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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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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徐娘半老的“妈咪”就说了这么两句毫无价值的情况,剩下的时间就是反复地大唱“同情调”,哀叹着罗红的红颜命薄,但她的脸上并没有半点真切的悲伤。当冷云提出要一份与罗红有来往的客人名单时,她就急忙推说自己不清楚,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来了
    “阿美啊!”她叫住一个刚从右边包间出来的小姐。“你和罗红平时还不错的,你来给这位先生介绍一下啦!我那边还有点事情,就先失陪了。”
    说完,她便一摇一摆地闪进了一个包间,再也不肯露面了。
    那个阿美径直走到冷云的对面坐了下来,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吸了起来,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冷云的提问。
    面对着这样一个烟雾中的女人,冷云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了,他心里只有吃惊的感觉了。并不是对方的妖艳或性感什么的令他如此,而是她那种憔悴与绝望的神情吓了他一跳。她看起来真的活像是一个失去了生气的躯壳,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迷离而死气沉沉的,看得人心底直冒寒气。
    “罗红~~~~~~罗红和你同事有多久了?”
    “同事?”阿美笑了。“干我们这一行的互不相干,算什么同事呀?”
    冷云脸上一红。,他根本就没接触过这类女人,不禁有一些不自在了。
    “那,你对她应该有一点了解吧?”
    “了解她?我连我自己还不晓得自个儿是怎么一回事呢!”
    阿美看了看冷云的窘迫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的弹了弹烟灰。这才不以为然地说:"我们这儿的人各管各的,甭提什么情意之类的玩意儿,大家赚钱还来不及呢,谁还有闲功夫去'了解'谁了.
    "那,你知道罗红吸毒有多长时间了?"
    "谁知道呢?总是在来忘情谷以前吧."阿美摇摇头."何况她那个人傲得很,自以为自己是个公主似的,不爱搭理人,哪个知道她的事情了?"
    看来,白晓荼在这里的人缘是不太好的,大约与众不同的人一般都是不讨好的.
    "她╠╠╠╠为什么要吸毒呢?"冷云喃喃自问。
    他并不指望阿美能回答这个问题,但她却接口说道:"我们这些人哪一个没有个什么'嗜好'呢?否则,这日子该怎样混得下去啊!"
    说着,她又开始吸起第二支烟了.冷云同情地望着这个厚厚脂粉也掩盖不住衰老与憔悴的女人,真不敢去想象她会有着什么样的结局?
    "你不是本地人吧?"冷云问了一句题外话."东北人?"
    阿美不啃声,只是低着头猛吸着烟.
    "你还会回去吗?"
    "回去?还抗议回去吗?"
    阿美的脸上因为浓妆而毫无表情,眼睛却湿润起来了.
    忽然之间,冷云深深地代白晓荼庆幸不已了,她的死去在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情了.
    "还有别的小姐清楚罗红的事吗?"
    "算了吧!再问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人都死了就死了呗!再多说些废话有什么用?"
    因为冷云并不是客人吧,阿美的态度毫不殷勤,站起身来就要走.
    "你再想想,也许会想起什么."冷云仍不大甘心地追问.
    "好吧,好吧!"阿美不耐烦地说:"那个罗红在这里最后几周时,曾有一个客人挺喜欢她的,甚至要许诺要离婚与她结婚的,他老婆闹到这里来了,好凶的,成了一大新闻呢!"
    冷云并不感到意外,像白晓荼这样的"小姐"肯定是不乏男人欣赏的.
    “是个姓方的,什么报社里的老总吧!”阿美又说。
    “谢谢!”
    “谢谢‘‘‘‘‘‘‘”阿美反复地念叨着这两个字,有一点呆怔了。
    冷云离开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忘情谷以后,对白晓荼其人依然不甚了了,却多了几许怜悯之情。
    他并没有去找那个姓方的男人,他认为找到这个人也是无关紧要的,他的存在不过是白晓荼"小姐"生涯的一段小插曲而已与她的自杀不会有太直接的联系的。他下意识地感觉到,白晓荼是有着更多,更曲折的隐衷和故事的一个女人。
    很奇怪,有很多时候冷云竟然觉得自己是能够懂得白晓荼这个女人的。他虽然与她生前是素不相识,但他对她总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那是似好奇,又似怜惜相混杂的说不明白的情愫罢。而且,他总觉得一个还还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结束自己的生命的,那背后,必定是有着什么吧!到底是什么呢?冷云迫切地想知道个究竟。
    南京方面迟迟没有消息传来,冷云等得心急火燎的,整天坐立不安地在办公室里守着电话踱步,几乎想自己亲自跑上一趟了。
    “你至于吗?”大杨讥笑道:“一个自杀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怎么能这样说?”冷云被他那种轻慢的口气弄得很不高兴。“死了一个人啊!”
    “死人?咱们干刑警的哪天不和死人打交道的?就你大惊小怪?”
    冷云无言以对。情形的确有如大杨所言,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对白晓荼的案子议论纷纷的,见到他也会打听一下案情的调查进度,可渐渐地,人们就把视线转移到别的新闻上面去了,白晓荼的名字不再有人提起了,仿佛世界上原本就没有重要一个人存在过。其实,这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在现在这个忙碌而快节奏的时代里谁还有闲情逸致去为别人多愁善感?谁又会去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念念不忘?如果有人直承自己怀有这样的心情,那无疑是要被周围的人耻笑为神经病的,又或者是会被当作懦弱份子不可了。故而,冷云也不怎么敢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态,否则还不知道大杨乃至与整个公安局会如何取笑他呢?这不,已经有相当一些人和大杨一样了,或明里,或暗里地在笑话冷云是小题大做了,就连大队长也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冷啊!快把这个案子结了啦,腾出时间去忙点别的事情吧!"
    冷云唯唯喏喏地应着,心里对白晓荼还是念念不忘的.
    "所以说你这个人空有一付好外表,却婆婆妈妈的,一点也酷不起来,哪里像是个警察呀?去教书还勉强可以啦!"
    艾妮就这样评价过他,并常常说他这样的个性在现代已经是属于恐龙的级别了。那口气似褒似贬,冷云也不知道她是在夸他呢,还是在骂他了。
    艾妮是本城一所三流大学的二年级学生,学的是很时髦的外文专业.但冷云除了常常听到她说上几句时兴的外文单词以外就从来没见识过她的专业水平了,不过,艾妮浑身上下倒还真是"八国联军"的派头,什么"阿迪达斯","松下","香耐儿五号".......各种时髦的外国货把她装扮得很有异国风情,令人眼花缭乱之极.
    冷云与艾妮的关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聊着聊着,就不免俗套地见了面,见过之后彼此的感觉还不错罢,于是网上的朋友就变成了现实生活中周末的玩伴.旁人都认定了他们俩的关系非同寻常的,其实两人也就是在一起作伴冶游,吃饭跳舞的程度.艾妮确实是冷云的女性朋友,但并非是女朋友。或许,只需要他主动一点点,艾妮也就真的成为他的什么人了,但冷云总是觉得她与自己对女性的梦想还相去甚远,有那么一点无聊和肤浅,真要和她建立某种确切的关系他还一时下不了这个决心.可是,他也不愿意与这个女孩断了来往,她那种青春洋溢得近乎是疯狂的劲头又挺吸引他的,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快乐而易逝的,感觉倒是十分的轻松,冷云还是相当喜欢与她在一起的,尤其是每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总会习惯性的和艾妮出去玩上一通的.
    可是,这一次却不大灵验了.
    音乐声还是那么的震耳欲聋,灯光还是那么的扑朔迷离,艾妮扭动的腰身还是那么的诱人......但,冷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他闷闷地靠在吧台边,喝在嘴里的"嘉士伯"如同淡水一般索然无味,周围欢乐的人群似乎只是一种幻影.冷云的眼前晃动的却是白晓荼那张苍白的脸和那一朵凄美的荼蘼花.
    "嗨!"艾妮气喘吁吁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怎么不去跳舞?"
    冷云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冷不防的,艾妮在他的肩膀上猛地一推."干嘛象个小老头似的,去玩玩吧!"
    你自己去好了.不要拉拉扯扯的."冷云有些不悦了.艾妮总是不顾及别人的心情.
    艾妮不响了.也没有生气的样子,自顾自地叫了一杯饮料喝着.
    冷云倒有点过意不去了."对不起!"
    "还在为能够案子心烦啦?"
    艾妮有的时候还有些敏锐,常在出其不意的当儿关心一下人,倒能够让人心里觉得挺安慰的.这也是她能吸引冷云的一点.
    "那个白什么的女人不是自杀的吗?应该不难了结的呀!"
    "是白晓荼."冷云简单地说.
    他不想多作解释了,怎么每一个人都是这种论调?难道说自杀就不是人命了吗?
    “白晓图?还是白晓秃?”艾妮在吧台上划着,笑了起来。“一个好奇怪的名字哦!”
    “是荼蘼花的‘荼’。”
    冷云用手蘸着水写下了那个“荼”字,艾妮眯起眼睛,玩味似地看了一会儿,问:"是这样一个字呀?荼蘼花,荼蘼花,那是一种什么花呢?"
    这一点,冷云是很认真地研究过的.他本能地感到这花与死者本人必定是颇具关联的,更何况白晓荼留下了那样一句遗言:"开到荼蘼花事了."在几经查阅之后,冷云终于在图书馆里找到了答案.荼蘼是一种春末夏初开花的蔷薇科植物,并不是如何特别,但古人却因为它是春季最后盛开的一种花卉而赋以它另一番独特的含义:"开到荼蘼花事了","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这些句子都是隐喻着一种凄凉无奈的伤感心态.
    了解到这一层意思以后,冷云就有一点明白白晓荼遗言的所指了.这种属于古典的悲凉不禁深深地感动了他,使得他对白晓荼的同情又强烈了几分,更加想要研究这个女人了,每天想到她的次数甚至是超过了他对艾妮的程度.
    "还没有找到她的家人吗?
    "南京那么大,人口又多,她又是十年前就离开了家的,真是大海捞针一样难找!"
    "南京?"艾妮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又姓白,会不会是........"
    听她这么一说,冷云蓦然想起艾妮的外公家就是在南京,说不定还有一些线索."怎么?是什么?你快讲呀?"
    "是这样的,南京有一家姓白的是很有些名气的书香世家,就连我外公都是那家子的哪位老先生的学生呢!"艾妮总算是想了起来,慢腾腾地说:"以前偶然听外公他们闲聊,好象是说白家跑了一个女儿,是私奔似的,在当时是很轰动的新闻.就是不知道这个白晓荼是不是那个女孩了?"
    "一定是她!"冷云兴奋地肯定着."必定没错的."
    直觉上,他已经认定了是这样一种情况,白晓荼,应该是出身与那样的家庭的.若不是时值深夜,冷云真想立刻与南京方面取得联系,他还希望艾妮可以再多谈一点白家的什么事情,但艾妮的兴趣已经消失了,不想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面了.她一把拉起冷云滑进了舞池,"别想了,跳舞去吧!"
    这时,舞厅里正悠扬地响着那首有名的“茉莉花”。冷云搂着艾妮纤细的腰肢心不在焉地挪动着脚步,听着那熟悉的歌词:
    “茉莉花啊,好一朵茉莉花,满园的花开谁也香不过它——“
    但是,在他的心里却想着的是那一朵荼蘼花。那一朵荼蘼的背后又会有着什么样的一个悱恻,缠绵的故事呢?
第三章 荼蘼花谢(3)
    艾妮所说的情况果然是有一些帮助的,冷云才把这个线索向南京传过去几天,就有了肯定的答复过来。事情正如冷云预料的那样,白晓荼果然就是艾妮说的那一家“书香世家”的女儿。而且,白家详细的资料又远远地超出了艾妮知道的“有名气”,简直可以说是显赫了。
    白家世居南京,一直是江南颇为有名的书香门第,从中国旧时的举人,状元,翰林,到现代的博士,学者,留洋人士,他们这个家族就是代有人出,屡见不鲜的。就白晓荼的父亲,也是资深的教授,古文学术界的泰山北斗级人物:母亲不仅是一所大学的校长,更是很有名气的书画家:她的两个哥哥,一个在英国某名校任教,另一个则已经是当地一大学的系主任了。真可谓是满族俊秀,一门人杰!
    冷云一边听南京公安局的老陈介绍,一边张大了嘴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他没有想到,白晓荼竟然有着这样的生长背景!有如此的好的家庭又怎么会沦落至——
    “真没想到!太意味了!”南京的老陈显然比他还要激动。“白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去作三陪小姐嘛!你没有弄错吧?你真的确定了?”
    “是~~~~~白晓荼这个名字吧?”冷云也有一点吃不准了,又仔细地问了一次。“这个‘荼’字是荼蘼花的那个‘荼’字,会不会有错?”
    老陈默然了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说:"没错的.我也只是太觉得意外了一点,不敢相信这个死者就是八年前出走的那个白晓荼.真不敢相信啊!"
    "出走?是怎么一回事情?"
    老陈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才说:“是——是和什么下九流的男人离家出走了吧,具体的情况,我们作外人的也不是很清楚。”
    “有些什么传闻吗?”冷云控制不住好奇心,变得“三八”起来了。
    “那个,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记不大明白了。”老陈含含糊糊的,“再说了,人都已经死了,提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别人都这样子说法了,冷云也不好意思再打听下去了。否则,他就真成了应该挖人隐私的无聊小人了。于是,他就只是一味地叮嘱老陈通知白家尽快来人,以便处理白晓荼的后事,她躺在殡仪馆也有不少的日子了。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整个一星期地等待让冷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白晓荼根本就和那个江南白家是没有任何瓜葛的,又或许是老陈还没有去通知到——
    这天下午,冷云正准备下班的时候,电话铃却突然响了起来,留住了他欲走的脚步。
    “请———找一下冷云先生。”
    电话里是一个很陌生的男人的声音,讲的是一口江南味道十足的普通话。这口音令冷云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猜到了一些什么。
    “我就是冷云,你———是哪一位?”他忙问。声音不由得有一点急迫了,“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又不放心似地问了一句:"你真是负责那个案子的冷云吗?"
    那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半天不说明白个究竟.听得冷云不耐烦起来."你有何贵干呢?"
    冷云连忙肯定了自己的身份,心里揣测着这个人是何用意,为什么不直接到公安局来找他呢?偏偏要多此一举的绕个***干嘛?
    “我╠╠╠╠是从南京来的。”
    "我是来╠╠╠╠处理白晓荼的事情的."那个男人终于说明了来意."能不能请你来一下你们大楼对面的'兰香',有些事情想与你商量商量."
    冷云疑惑不解了.实在不明白既然他都在公安局门口了,又何必约在外面见面呢?他还来不及反对什么,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冷云也只好去"兰香"和那个奇怪的南京来客见面了.
    "兰香"是街对面那栋新建大厦里的一家高档次的茶艺馆,冷云曾经和艾妮去过一两次,那的确是个十分适合谈话的场所.这个时间的"兰香"客人并不多,稀稀疏疏的分散坐着三,四桌人,各自在品着茶低声交谈着.冷云放眼寻去,一下子就看见最里面靠着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三十五,六岁的男人,他一个人独自占据了一张桌子,正很斯文地端着一杯茶,一看见冷云进来,就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这才做了一个招呼的手势,接着又站了起来,很礼貌地对冷云点了点头.
    不用多想,冷云就知道了他正是约自己的人.他走了过去.
    那个男人的身上明显的有很多与白晓荼相似的地方:一样白皙的肌肤,一样细致的轮廓,以及那一样与生俱来的书卷气.这些,都无形地在证明着他们有着血缘上的密切联系!
    "我是冷云.请你是╠╠╠╠"冷云自我介绍着,并伸出手来.
    "哦,我是╠╠╠╠白文峰."他亦伸出了手,一付很有教养的样子.
    冷云握住的是一只柔弱而修长的,典型的文人的手,但这只秀气得有如女子的手却冷冰冰的,竟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
    "你是白晓荼的╠╠╠╠"对于这个人的自我介绍,冷云猜出来一些什么,但还是不能确定他到底是白晓荼的什么人.
    那个自称叫白文峰的男人有些难堪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很是艰难地才吐出了几个字来:"是╠╠╠╠哥哥."
    听他如此费力的才表明和白晓荼的关系,冷云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白晓荼的存在对他们白家而言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这一点,冷云是可以理解的,也就识趣的不再多问白文峰其他的细节了,只是从头至尾地讲述了一遍白晓荼的这个案子,尤其提到了她那几句诗词遗言.白文峰始终都是很有涵养地听着,不发一言,脸上的神色也是保持着绝对的温文而雅,安详自若的,毫不同于冷云曾经接触过的那些哭哭啼啼的死者家属.他的耳朵是少受罪了,但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就这些情况吗?"白文峰问道.似乎他不过是刚刚听了一次例行的案情汇报,而死者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什么人.
    冷云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他实在是不愿意说话了.眼前这个极具学者风度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反感.
    白文峰又说了些感谢警方和冷云本人之类的话,那是一篇礼貌客套得近乎完美的官样文章,虽然词句华美动人,却和白文峰其人同样的冷冰冰.冷云勉强压住心里的厌烦情绪,忍耐地听完了他的说辞.这才问:"你什么时候去处理你妹妹的后事?还得去办一些相应的手续."
    "妹妹"一词似乎触动了白文峰什么,他皱了皱眉.又不情愿地问:"必须要去吗?"
    "这样的事情我是没有资格代理的."冷云有一点讽刺地笑笑."只有你亲自去办了.真是抱歉!"
    白文峰的脸红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地端起了茶杯,以此来掩饰他的情绪.
    "明天吧!"冷云自作主张,"该怎么联系你呢?"
    白文峰下意识的要去拿名片,动作做到一半却停了下来,说:"我还是来找你吧!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他的动作没有逃过冷云的眼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不想过多地泄露自己的身份,以免以后与此事牵扯不清。他这种避嫌的态度让冷云更加心生反感,也不愿意主动去与他联系什么了,若不是因为白晓荼,他连交道也不会和这样的人打的。
    白文峰显然也是怀着如此的心理的,说完该说的话之后就急忙声称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逃避似的匆匆告辞了。
    第二天,冷云才走进办公室不一会儿,那个白文峰就如约而至了。
    办完了该办的手续,签完了该签的字,白文峰就提出要立刻去殡仪馆处理白晓荼的后事,冷云当然也很赞同了,这样的天气让白晓荼老是留在那里亦不太好,能尽快地火化了入土为安最好,白晓荼也可以得到安息了。但,从白文峰匆匆的脚步可以看得出他真实心意有一大半不过只是不大愿意呆在这里,急于办妥一切尽快离开而已。冷云不禁为白晓荼难过起来了,她有着怎样一些家人啊?!在那书香之家的成长经历又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当他们踏入殡仪馆那个阴森森的房间时,冷云的悲哀又加深了几分,白晓荼是那么的年轻,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呢?
    殡仪馆的管理人员把他们带到了最后一排冰柜前。
    “罗红,罗红——”白文峰看着柜门上的那张标签,平淡的脸上有了几丝异样的神色。
    冷云解释说:“这是她的╠╠╠╠艺名。”
    “‘伤心半世落红身’,伤心半世落红身‘。”白文峰喃喃地念着,“你不懂得的,你是不会懂得的。”
    稍一思索,冷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罗红即是落红!白晓荼的假名是含有如此凄凉的自喻之意的。
    “就是这个了。”
    管理员用力地拉开那个冰抽屉,露出了寒气袭人的尸体来。冷云轻轻地掀起那盖在上面的白色被单,露出了白晓荼那一张时常闪现在他眼前的脸。除了她显得更加苍白,更加僵硬了一些以外,她和冷云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并无二致。白晓荼还是显得那样的秀气和安详,那眉目,那姿态,犹如沉睡着了一般。她安稳吗?死亡就真的让她的灵魂得到了解脱了吗?冷云默默地想着。
    而此时的白文峰已经失去了那付公事公办的派头,他注视着毫无生气的妹妹,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痛惜,身上开始控制帮助的微微地颤抖起来了。
    “那个管理员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询问他们:"你们打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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