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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富贵门户:家族陪酒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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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猴见是他,方真的明白为何刚刚的奴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概是怕小侯爷和小节度使在教坊里闹起来,如何能休。宁小猴一来,便有人喊着告诉了莞官,莞官原躲在了厕所,听了如闻福音,忙跑了出来求救。宁小猴见莞官如此,一边笑一边说:「这是怎么了?原来我让你改名做『莞官』,是偏爱你『莞尔』的模样,如今哭成个大花脸,算怎么样。」那小王爷见莞官平日娇气放纵,如今却这样子,实在可怜,但也不想和那个太华家的公子闹起来,便笑着劝道:「可不是,平日那点气派都不见了,叫人笑话,你心里不痛快,咱们出去游乐一下罢。」莞官便抽嗒着答应了。他们正要去门,却见几个脸生的戏子叫道:「找着了!找着了!还不找着这个臭粉头!」
小王爷问道:「这几个人脸生,不知是谁家的?」宁小猴笑道:「也不必问了,自然是那曹姜县男的。」原来曹姜所封的虚衔正是『县男』。这曹姜听了下头的戏子叫喊,便也下来了,众人见这曹姜生得彪悍,颇有武门风范,棱眉深目,阔口方脸,双腮染了酒气,一片泛红,竟有几分像关公的雕塑,只是没那个正派的气度,只有些刁钻的戾气。还如此,小王爷却又想:京中公子多姿柔风雅,就算是戏班的武生也鲜有这个粗犷模样的,如今一看,正是各处风光养各样的人。
曹姜大步走了下来,带着一身酒气。莞官只吊着一双丹凤眼骂道:「你还不足?竟要打死我才罢!」曹姜听了,一双虎目瞪起来,教人胆战,未说一句话,莞官又怕起来,只哭向小侯爷说:「便是他要置我于死地!我一个男人做了相公,这辈子也就如此罢了,死了原也不足惜,唯独是小侯爷,我若被他就地治死,岂不伤了您的颜面?」曹姜笑道:「我倒听明白了,这就是你那个姘头了!」
宁小侯爷不接这话茬,只问道:「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了阁下?」曹姜两鼻孔一哼,也不接话。这其实也是小事,曹姜听闻莞官的《长生殿》唱得最好,偏要他来,莞官昨晚吃多了,今天懒得动,便以病推辞。曹姜哪里是能这样打发得了的,本来就有些气了,众人怕得罪他,到底说动了莞官来,莞官拗不过,只好来唱,又说:「我只是去唱的,不作陪。」故他唱的好是好,但却一副骄傲的样子,又不妆扮,又不陪酒,让曹姜这块爆炭动了火,非逼他吃一盅,只说:「爷们去过的地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从没见过倡伎不肯吃酒的,莫非是看不起爷们,或就你是最高贵的一个!」莞官哼哼两声,只抿了一口,就佯咳起来,便道:「果然是受了风寒,才不奉陪的。」曹姜只道看不惯这个做作模样,又逼他吃,只说:「今天你吃完这一盅,待会儿我让太医给你看!要吃什么人参燕窝的我给你十斤也使得!不过是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的。」
莞官却不肯赏脸,只道曹姜是什么『县男』又哪里越得过小侯爷、小王爷,多少什么『县官』『县丞』甚至州府上的都对他殷勤的很,他便看不上,只冷笑道:「大概公子刚来京都不久,不知道这边的规矩罢。好歹这也是官家的教坊,不知道公子说的『地儿』是什么地儿,想必不是咱们这样的地方。我原是官家里唱戏的,又不是外头的粉头戏子,有时好了,自然会和贵客吃酒谈诗,若不好时,只略唱一下,应个景儿就是了,从没有天天陪酒卖笑的道理,那可成什么人了!就是咱们京城里的小侯爷、小王爷,有时候见我想喝两杯还不让,说我是卖艺为生的,喝多了坏了嗓子岂不是大事。」曹姜最受不了气,哪里听的他这阴阳怪气的一顿编排,捋起袖子就打他。莞官也不是个省事的,满口大叫,曹姜才刚伸手还没打人,他便要咬人扯头发,只是曹姜是个摔打惯的,哪里怕他,只是被他这样惹得更恼,越发下手重了。旁边的人虽也拉扯,却禁不住曹姜是个力大如牛的,一时几个年青的奴人都拦不住他,且又不敢叫动护院来扯,莞官才知道祸事了,忙跑了。
众人也不好劝和。小侯爷深知莞官脾性,前些天说是怎么踢伤了傅天略的猫,傅天略气得要打他,但是又知道傅天浪必然不肯为了猫伤人,正想着怎么偷偷算计他。小侯爷深知傅天略不好惹,便带了莞官去赔罪,又赔给了傅天略好些银子,再打了几个金铃铛、银钵送给猫儿,傅天略口气才软了些,只说:「你给了猫儿,却不给我家的狗,怕他们吃醋,以为我偏心。」小侯爷才又多赔了一些银两,兼送了好些蒙古进的风干黄牛肉来喂狗,才算罢了。
如今莞官见小侯爷来了,忙出来卖乖,只哭哭啼啼,听到曹姜开口骂人,莞官便忙说道:「这位县男说话也太没分寸了,怎么在贵人面前口不择言?这位是宁恩侯家的世子、这位则琼王家的。」这话说了出来,曹姜果有些悔用了『姘头』二字。宁小猴却是不恼,只做没听见似的,笑对曹姜说道:「那这位想必就是曹县男了。我一直听说太华节度使的威名,好生仰慕,家父也时常与我说起令尊的事迹,只说是一门英杰,不想今日见了尊驾,方知传言不虚。」曹姜听了,略平顺了些,只说:「家父也时常称赞宁恩侯忠君爱国,令人敬佩。」宁小猴便笑道:「哪里哪里,既然今日巧遇,不妨一起吃一杯?」曹姜虽然平日放纵,但也不至于开口得罪宁恩侯、琼王两府,又见这个宁小侯爷如此谦让,更不好意思,只笑着答应。宁小猴又对他说:「这个莞官生性顽劣,我已说过他多回,今天劳烦了尊驾教诲,且让他收收性子,也是好的。」正这么说,宁小猴又对那莞官厉色说道:「还不给曹县男磕头认罪?不怕以后死无葬身之地?」莞官听宁小猴的口气,才真害怕起来,忙忙的磕头认了错。曹姜却不管他,只冷道:「刚刚那么样,现在又这么样,叫人看不上。」又转头对人说:「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不要再见到这个人!」一众奴人忙都唯唯应声。
曹姜走了几步,又似想到什么,说道:「怎么我闹了这么一回,也不见你们掌事的来劝和劝和?想必是看不起我这个太华来的乡巴佬了?」这时,方见天略从门外进来。宁小猴便猜到,这傅天略定是早早来到了,看到小侯爷和小王爷都在了,又说和了,便懒得出来免得不小心还成了炮灰。却见天略来弯腰纳福道:「小人是本坊教习傅天略,见过几位爷。」说着,天略又道:「原来正在料理小王爷前些天交待的事情,不知道外头发生了这些事,刚刚才听说了,忙出来看,却不知道是不是来晚。」宁小猴打趣道:「倒没来晚,俗语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是说这个的。」曹姜最不喜这些人抓尖卖乖,更厌男子虽非伶人却打扮得一身粉俗,且又不喜欢人趋炎附势、矫揉做作,一看这个傅天略,身为一个饱读诗书的富家公子,居然集齐了这一身的毛病,实在令他觉得既稀奇又恶心。
曹姜冷哼一声,旋即让过了,径自走了上楼。琼小碗便跟着上去,只是宁小猴停在了天略身边,说道:「我给你的、挂墙上的那幅唐寅真迹怎么不见了?」天略便道:「刚我大哥派人来问我要了,我就给了他,大概是他要拿去送人了罢。」宁小猴深叹一口气,说道:「那可是唐寅的真迹,略二爷可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求来的?倒给你一声不问的拿去送人了。」天略说道:「宁小侯爷都这么说了,我现在就问我哥拿回来。不然小侯爷恼了,小人可吃罪不起。」宁小猴忙说道:「那不必了,我怎么会恼,倒是我怕你恼还来不及。」天略却说道:「小侯爷这话我又听不懂了,也请别说这样的话,旁人听了还不知道怎么想了。」说着,天略拂袖就去了,留了一点余香,宁小猴站在那儿,待天略的余香散了,才上楼去陪曹姜、琼小碗等人。
宁小猴至厢房时,正听到那些好事者又编排莞官,说他往常仗着宁小猴的宠爱如何横行霸道,连许多有脸的公子哥儿都不放在眼内。众人见宁小猴从帘外进来了,方才住了口,都低头吃酒了。曹姜却说:「我看你是个体面人才不怕你恼,说你一句,怎么那么宠伶人呢?就是宠,也得找个好的来宠,那个莞官算什么东西呢?」宁小猴便笑道:「那些小官不过是件玩意儿,好比你得了个夜里发光的明珠,高兴的时候手里捧着,不过三两日就丢开了,只是那三两日就是菩萨一样供着,谁没有这样的时候?」曹姜听了,笑道:「也是这个理。」旁边一个平日最痛恨莞官的小官则笑道:「那以后宁小侯爷还叫不叫莞官服侍了?」曹姜却说:「我虽说了不愿见他,但宁兄既喜爱他,自然不至于要绝他了,其实我现在想来,他既然身子不好又是宁兄的人,我又怎能打他呢?」说着,曹姜便要跟宁小猴斟酒陪酒。宁小猴忙让过了,又笑道:「我也懒得见他了,让他以后不必来侍奉了。这教坊万紫千红的,难道还没有好的了?」那小官听了喜不自胜,莞官得罪了曹姜,又被宁小猴遗弃,以后在这儿还不是任人鱼肉,想到这个,那些平日恨他的人都欢天喜地、磨刀霍霍了。
众人酒过三巡,琼小碗酒越浓越惦记着天浪,便先告罪失陪。他只往后院去,后院的门人忙请他进,不敢拦着。琼小碗却知道他们为难,赏了他们几百钱,又说:「我知道天晚了,如今是门禁,如何能进,都是我来的不巧。」既进门了,他信步来到天浪的院子,又叩了院门。半晌一个垂髫的小童开了门,见是小王爷,连忙纳福,又说:「门人也不通报一声,有失远迎,实在失敬。」琼小碗却说:「我让他不必忙,我悄悄的来看人,不要劳师动众的。这些天你主人可有伤心过了?胃口怎么样?出门拜祭有没有扑了风?」小童笑道:「都很好,有劳小王爷挂心。只是主人正在会客,容小奴先进去通报一声。」琼小碗讶然道:「这么晚了还有客人?」小童说道:「是的。又说是主人的故友,只是咱们都从未见过的。」
第二回 圣父大哥会圣道 恶男二弟逢恶人
小王爷闻言也纳罕,待小童进门,便自己站着,借着月色打量一下天浪的院子来。这院子也不大,种了许多四季常青的藤萝、树木,不劳仆人多费心打理,又好看,又没引水来做小桥流水的景致,也不种什么娇娆的红花,四周只是水磨白石墙,院中别无多物,就是一口井,方便人用的,还有一座阁楼,一楼架空,可以让仆人平日纳凉避雨,又能当亭台之用,从红漆的木梯上去才是天浪的居所。
他只略等了一下,就见云枕下楼来,笑着对小王爷拜了。小王爷忙说:「凭谁也罢了,怎么就请了你下来?」云枕便说道:「怕那个孩子说话不清楚,爷让我亲自来回。爷现在身上不舒服,正躺着呢,不便见客,却难得小王爷亲来见他,他好懊悔,特命我亲自来致歉。说回头还要亲自到府上一趟告罪。」说着,又是一拜。琼小碗不觉疑心,相交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被挡在门外,便问道:「刚刚不是在会客?」云枕忙道:「并不是客,是个海外云游的大夫,专治不足之症,好难得才请来的。」琼小碗却说道:「是什么大夫,这等厉害?不知我能否得见?」云枕笑道:「自然自然,只是那位大夫已回去了,改日必让他亲自拜见。」琼小碗却越听越不信,心里好多疑惑,但又不好追问,只讪讪离去。
云枕让人锁了院门,又责了那个童子,只道:「人家问一句你回一句就是了,要你通传你就去,怎么抖出一车子没意思的话来?说主人正见着客,又把小王爷撂在晚风里,是不是傻?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好好骂了一顿,那童子哭了,傅天浪看不过,便说:「小孩子知道什么!让他去罢!」就是这样,云枕才放过了那童子。云枕又坐在床边,说道:「我看小王爷不太自在。」天浪伏在滚枕上,说道:「我回头自然要跟他请罪的。」说完,天浪又问:「道长住哪儿了?」云枕便道:「把这儿往东的那所院子收拾了让他住了。」天浪又想嘱咐点什么,却没什么精神,倒头便睡去。
天略深感这几天的事多,翌日便坐车西郊围场疏散疏散。这围场自然比不得天子御用的猎场,但也有一百里,正经打猎的少,了不起就是骑马射箭,京中子弟略骑射一番便要烤肉吃酒,并不认真习武。还有的什么不练习,只图这儿宽广,就在斗鸡斗狗的,因此这围场不过是个没倡伎的酒肉处。曹姜颇为失望,也甚看不起这些肚满肠肥的贵人。然而,既然是琼小碗和宁小猴带他来的,他便没说出口,只是嫌弃之情也颇为明显,琼小碗便也觉没意思,宁小猴却笑道:「像县男这么威武的少年公子,我也是第一次见的。」这话说了,曹姜也略舒畅些,只笑道:「我看小侯爷和小王爷也很好,不似一般京师子弟。」
他们正有些没趣,便到一个亭子下坐着,伺候的人怕晒着贵人,忙把亭子的湘妃竹挂落下,好遮阳,又逢上茶水、点心。曹姜委实不喜欢这样的做派,但因交了小猴、小碗两个朋友,不好多言。原来他虽性情可恼可厌,但认了朋友便是颇温和的。只是宁小猴便是个惯会看眼色的,便说道:「你们伺候也太小心了,挂这个竹帘,还吃这个果子,不知道的以为来了女眷,须知我不喜欢这样子的做派!」侍奉人听了忙卷起帘子,将茶水果子撤下,去换了一坛黄酒和几斤红肉。
曹姜听见小猴这个口吻,笑道:「小侯爷果然和那些纨绔都不同!」宁小猴说道:「县男这么一句『纨绔』要把小王爷也说进去了?」曹姜便一努嘴,说道:「刚要说你疏朗,却又说出这样女人家小心眼的话来!」琼小碗却笑道:「我就是京城第一的纨绔,谁也别和我争。你们若说我清新脱俗,我还要恼。」正说着,他又说:「这日头真毒,你们疏朗,我受不了,快把我这边的竹帘放下来。」伺候的人便放下了一边竹帘,那阴影扑到了琼小碗的脸上,琼小碗方摇着象牙折扇笑道:「正是这样才好。」他的小厮便又让取各色果子 放于八宝漆盒里奉上。
三人正静了下来,又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声。因这儿开阔人少,便是几丈外的人说话声都能听到。听着那奴人说道:「正知道傅二爷要来,已经让人备好了。樱桃马也带出来了。」又一个奴人奉承道:「二爷这个马鞭是新编的?染得红红的,竟像是用胭脂汁子泡过了一般,真好看,骑着樱桃马、挥着小红鞭,必然是最风流倜傥的一个。」傅天略只笑笑,也不应他。
曹姜听了这话就不舒服,只冷道:「骑马是最骄恣的,却来这么女里女气的,我看不惯!」宁小猴却怕曹姜找天略的茬,便挑起别的话头,问道:「那天你们那个穿红的戏子是谁?」曹姜便随口答:「我哪记得哪个穿什么色的?」宁小猴又说道:「是我不够爷们了,专在这些事物上留心。」曹姜笑道:「我可没这意思。」正闲话着,小王爷就失陪了,往马棚那边走去,追到那伺马廊下,见天略一身红色的劲装正抚着樱桃马的红鬃毛,便笑道:「可巧、可巧,是略二爷不是?」傅天略看见他,不觉一笑,说道:「小王爷万福。」小王爷行到天略身边,又对他说:「那么巧呀。」天略笑道:「可不是。」小王爷又说:「昨天听宁小猴嘀咕,说你把他好容易找来的山水画送给一个不知名姓的人。」天略便道:「偏他小气。」小王爷估摸着时间,认为这画是送给云枕口中的那个『云游海外的大夫』的,便故意笑说道:「我也是这么说他,我说人家是要送给一个妙手仁心的云游医者的,如此圣贤,送幅画算得什么?」
天略并不知这是小王爷故意试探,只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知道是送谁的。小王爷到底和大哥亲厚,连这个都知道。」小王爷却说:「可他昨日确实是夜晚入府给令兄看诊的,怎么你们亲兄弟住一处的反而不知道?可见是有话瞒我。」天略笑答:「小王爷这是哪里的话儿?先前咱们哥哥身体好些的时候,也爱云游,结交了不少江湖人士,我都未认全呢!如果是昨晚来的,那我更不知道,因我昨晚先是料理了莞官的事,后来又去对上个月的账了,故而整晚都没往大哥院子里去,所以不曾听说这件事。」小王爷便不问了,只是沉思。天略拢了马头,正要上马,却见曹姜也走了过来,一脸的不痛快。
原来曹姜听说了这边有一头难得的红鬃烈马,因通身毛色发红,故取名樱桃。曹姜只说:「如此珍稀的烈马,何以取如此娘们的名字?」奴人便告诉,那马原来叫『火骅』,后来略大了些,被傅二爷购了,傅二爷嫌这个名字不好,改了叫『樱桃』,众人便都跟着这么叫了。
曹姜一听,这天下难得的赤色烈马被这个娘娘腔占了,还把烈马也弄成一副娘娘腔的样子,他就满腔愤慨,只撇下了宁小猴,来马房这边来,恰好便看到那匹极俊的马,竟然按着浪得上天的红彤彤闪着金光的马鞍,笼头居然还绣花,曹姜一看,暗道『可恶,这岂非逼着大爷搽胭脂,我为骏马一哭』。
曹姜冷笑道:「原来娘们也能骑马吗?」他原是要讽刺这傅二爷如同女人一般,怎知傅二爷却笑道:「嗯,可不是,这儿也有几个驯马的娘子,其技艺真令人佩服,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曹姜又说道:「哎,我当是谁,刚刚没看你转过来,这个打扮,又这个香气,以为是勾栏的娘们,故而错认了。」小王爷又怕见场面不好看,忙笑道:「曹兄怎么过来了?」曹姜便说道:「我是来看这个红鬃良驹的。」
傅天略说道:「这马确实难得,跑得快的马不稀罕,就是这个毛色,这个性情,最合我心。」曹姜却说道:「它是什么性情?怕再烈也是有限,到底还是驯服于你这样的人。或是说,是驯马师先训服了它,它才肯听你的?」傅天略心里虽讨厌曹姜这样的说话,但是难免畏惧对方权势,故而说道:「说来也是,宝马赠英雄,小人是配不上的,只买好了在这边好好伺候、静候有缘人,如今看来已等着了。县男不嫌弃的话,不如还是让小人孝敬您罢。」曹姜却道:「难道本官没有好马了?」说着,曹姜便命人把他从家里骑来的一匹四蹄踏雪的黑马牵来。傅天略赔笑道:「果然是好马!」曹姜便道:「也不知你的红鬃好,还是我的踏雪好,不妨来比一比罢!」傅天略忙说道:「小人哪敢。」曹姜却道:「你不敢就让驯马的娘子来!还是一样的。」只是樱桃马现在已经认主了,再找人重新驯马比赛怕是来不及,故而傅天略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曹姜翻身上马,颇为俐落,却见奴人取了一个檀木脚踏,扶傅天略上马,他更是看不上,看着傅天略啐了一口。傅天略心里气得磨牙,但仍默不作声,只暗道:「让我把他引进深山,他不熟路,必然迷失,吓一吓他也好,或是遇上野鹰,啄他那么一口,也算给爷爷我出气了!」正这么想着,傅天略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樱桃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曹姜也忙跟着策马上前。
琼小碗看着一红一黑两匹骏马四蹄轻轻的就踩起一路尘沙去了。他又想:「这个傅天略的骑术我是知道的。曹姜是个重英雄的,见识了傅天略的技艺后或会对他改观也未可知。」
曹姜在马背上看对方,已看不见刚才极厌恶的绣花红裾,只见到模糊的一片飞红,像是向前飞快滚动的一团烈火。也是可巧,他是黑衣黑马,天略是红衣红马,远远看着都是一抹疾飞的色彩。
曹姜便也不敢轻敌,只快马加鞭。而傅天略又想:「这个男子果然不是普通的公子哥儿, 我明明偷步了许多,仍占不了多少便宜。」心里不觉也有点服他了。傅天略才有点走神,不觉转弯处竟被曹姜一下超前了半个身位。看那黑乎乎的马屁股就在他身边晃着乌溜溜的马尾,傅天略一时生了戏弄的念头,一把拔下头上一丈青,悄悄探身以一丈青的尖尖刺黑马的屁股。这马吃了痛,登时往前疾起奋蹄狂奔起来,曹姜完全没意料,唬了一跳,身子一个不稳,眼看着要翻下马来,幸好他骑术精湛,下盘稳阵,没几步便又稳了下来,只是一番牵动,又把马给勒慢了下来,眼看傅天略大马已跑远,他不觉有些灰心,却见傅天略拨马回头,又跑了回来。曹姜便勒住了马,傅天略彼时已将一丈青折在袖里,脸上故作忧色,问说:「刚是怎么了?恐怕是马儿受惊了不是?」曹姜哪里知道是天略捣鬼,只道:「怕是了。只是他平时好稳妥的,今日怎么忽然这样起来。」
傅天略说道:「不过是畜生,哪能这么可靠?就是人,还有个喜怒哀乐呢!」曹姜听傅天略的口吻,说话总是那么骄矜,但如今听来却也那么那么可厌了。曹姜拱手说:「即便如此,我还是输了。」傅天略没想到霸王似的一个人认输却那么爽快,颇有些惊愕,又为对方面子故说:「那是马不好,你原也超过我了。」曹姜却道:「虽如此,输了就输了。」傅天略又说道:「那我还一开始偷步了,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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