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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山鬼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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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定了,姬朝星脸上可难看了:“薛骆迁,别给武林丢脸!”
  若方才那一剑他还看不出是谁能使出的,还做什么姬家人,罔顾他输给薛骆迁!
  “薛骆迁?”季风吟将目光一转,也是不能将他的容貌和武功放在一起。
  他带着疑惑的情绪看薛骆迁,薛骆迁可没有看他,冷冷地看着姬朝星,他身旁的临歧大师早就闪到一边儿去,免得一会儿打起来误伤。
  倒不是他怕,只是这年轻人的事,他一个出家人实在不大明白。
  薛骆迁的声音低沉,语气如寒冰坚冷:“你说,我怎么给武林丢脸了?”


第27章 遗物


第二十七章 。遗物
  原本只是一句冷嘲热讽,根本没想过薛骆迁还敢接话,姬朝星气得精致的五官都要歪了:“明知故问?”又怒极反笑:“怎么?这么凶,想杀我?”
  他将手中的剑丢给一旁的临歧,背着手走过来,薛骆迁便拿着沐晨剑剑鞘,自己挡在北冥晏面前。
  “我来告诉你,当初你私自放跑叶笑云,为的是讨好谁,没人不是心知肚明!就是丢尽了武林的脸!”
  北冥晏猛然道:“你说什么?”
  他不说还不要紧,一开口,姬朝星的目光便转移到了他身上,迟疑着打量了他一瞬,结合方才北冥晏的轻功,和薛骆迁的袒护,再一想,随即冷了脸,沉声道:“北冥晏?你是不是北冥晏?!”
  他问话声极轻,像是梦呓一般轻柔,北冥晏却感受到薛骆迁绷紧了身体,一副随时防守进攻的模样,严阵以待。
  “我说呢,我说呢……”姬朝星在中间来回踱步:“我说你怎么肯从薛家出来了,衡山掌门亲自来请你都请不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愈走愈快,脸上的神情愈发暴躁:“薛骆迁,好好好,你竟做得这般地步……”
  “冷静,”薛骆迁淡声道。
  姬朝星停下了脚步,抬头看薛骆迁,一袭白衣胜雪,素剑剑鞘在手,薛盟主似乎就从没有这么悲惨过:“薛盟主,你的剑呢?逢山呢?”那把神剑,打败他的逢山!
  “没带。”
  说得轻描淡写,眉头都不带皱下的。
  姬朝星忽然笑了一下:“没带?没带!哈哈,我猜,是你身后的那位害你丢了逢山吧?”
  “那可是你父亲的遗物……”
  北冥晏呆了一瞬:“遗物?”
  “住嘴!”沐晨剑剑鞘被薛骆迁灌注了丝丝寒冷的内力,发出铮铮的嗡鸣,薛骆迁紧紧盯着姬朝星,姬朝星则面无表情,冷冷地望着北冥晏:“还真是天生的降灾之人。”
  “逢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北冥晏在身后轻声问道。
  “你放着正道不走,为什么一直执迷不悟,与江湖宵小厮混在一起!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转变如此之大?他从前分明不是这样的,薛家绝不会教养出现在的薛骆迁。
  薛骆迁原本在想如何回答北冥晏,听到这从前一定会不屑回答的问题,竟认真道:“你所说正道、世人所谓正道,我并不认同,仅此而已。”
  “你不认同?死在他手下的亡魂,也不认同?”
  他手所指,是北冥晏。
  “你姐姐的死,我很遗憾,但那与他无关。”
  纵使他再有意袒护北冥晏,提起姬如雪,也不得不放缓语气。
  “放屁!”说时迟那时快,姬朝星一个闪身便到了薛骆迁眼前,握紧了拳头朝薛骆迁砸下来。
  速度的确很快,但不是躲不开,薛骆迁甚至到那拳头砸下来之前反手点住了北冥晏的穴道,自己更是一动不动,硬硬受了这一拳,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原本就沾染着血迹的白衣上,恐怕远看以为他这是白衣胸口上绣着一朵大红花。
  俊秀的脸颊上即刻黑青了一大片。那一拳又狠又快,以薛骆迁的武功,姬朝星就没想过能挨着,更想不到结结实实地打了。
  薛骆迁被打得侧了侧头,身形都没晃荡一丝,一语不发。
  “骆迁!”
  “为什么不躲?”姬朝星黑着脸问:“我需要你让?”
  薛骆迁缓缓摇了摇头:“欠你的。”
  “要欠也是他北冥家欠我的!关你什么事?”他一把拽住薛骆迁的领口,一双眼睛中怒火中烧:“薛骆迁!你清醒清醒吧!”
  薛骆迁咳出了一口血,即使挨揍不反击,他那双美得动人心魄的眼睛还是坚定自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姬朝星猛地放开他:“好,你要这么护着他,就等我先杀了你,再杀他,你们俩一起下地狱,倒也不孤单。”
  临歧大师赶忙过来劝架,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薛骆迁淡声道:“你杀不了我。”
  哎哟我的薛大盟主哟,姬公子那性子就是这样,嘴硬心软,你就服过软先过了这关不成吗!
  临歧大师在心中多次默念阿弥陀佛,上前要拉姬朝星,却不料姬朝星已然出手,直取天灵盖!
  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形同鬼魅,一只手握住了姬朝星的腕子,却是方才一直看好戏的季风吟,笑眯眯对姬朝星道:“这位,呃,哦,姬公子,冤家宜解不宜结,即使人家给你打让你出气,也等出去后再说吧。”
  他看似轻松扣住自己的手腕,可坚硬如磐石,姬朝星一动也动不了,季风吟继续道:“你与那位方丈,似乎从进来开始就在这儿鬼打墙了吧,要出去,还是尽早吧。”
  此人内力及其深厚,恐怕与薛骆迁不相上下,又不知是哪门路子,姬朝星一时也不好进攻,遂放下手,冷哼一声去寻自己的剑。
  “很好、很好,”季风吟走到北冥晏面前为他解了穴,后者连道谢都忘了说,扑到薛骆迁身边,二话不说搭脉查探,幸而那一拳,没让薛骆迁有大碍,旧伤也没有复发,一颗悬着的心才安稳放下。
  薛骆迁对他笑了笑:“没事。”唇边都是血,鲜红愈发衬得他肤白盈透,看得北冥晏心中一阵酸楚,呆呆地不知说什么,似乎什么都想说,有好多话想说,可到嘴边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一道血沿着嘴角流下来,北冥晏扯起袖子为他擦去:“今后少穿白衣,在外很容易脏。”虽然你穿白色很好看。
  他的黑衣沾了血,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薛骆迁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平时他都将手藏在袖子里,他想握住北冥晏的手。
  季风吟忽然走向那具被钉住的尸体上,朝临歧道:“阿弥陀佛。二位已中了尸毒,这走尸才会一路尾随二位,待一时三刻之后,二位就会化为一堆枯骨,骨肉尽失,它也好饱餐一顿。”
  姬朝星脸色变了,这人既然知道的如此详细,为何方才一直看戏,现在才说!
  临歧大师道:“敢问施主,你怎知我们中了尸毒,又是何时中的毒?”
  “恐怕是进洞之前了,得罪了。您看,”季风吟伸手在他头上一摸,摸出手上一片银光:“姬公子发上应该也有。”
  姬朝星一摸,确实一把银色,藏在发中,立刻抽了剑出来:“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下的毒?”
  “我刚才可是在追这具走尸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来的?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临歧大师也道:“施主若问心无愧,不如说出来,大家也都好有个商量。”他指着姬朝星道:“这位是姬家的小公子,姬朝星;那边是当今武林的盟主,薛骆迁;老衲来自鹫岭寺,法号掌池。”
  “原来是掌池大师和姬家的小公子,久仰久仰,”季风吟抱拳道:“我家住在南疆,略通晓岐黄医术,当然主要所学还是掌尸之术。”
  “赶尸匠?”姬朝星皱眉道。
  季风吟摇头道:“大有不同,我所学是收化与抑制,赶尸匠精通控制与杀戮,这点还是南宫家比较擅长。”
  南疆走尸术风靡,分化种类倒也不奇怪。
  “此次小弟来岭南游玩,住在这家客栈中,就在各位楼上,本欲不多管闲事,可那叫声实在像尸体发出的声音,我走之后还是不大放心,又折回来,恰好跟着二位一起来下来。刚下洞,就见这走尸尾随着你们,这种走尸比较低级,一般没有主动性,我想可能是二位中了尸毒,他才会因尸毒的味道,跟在你们身后,等你们毒发,它自然可以吃饭了。你们瞧它饿的,都皮包骨头了。”
  “至于毒,恐怕正是那遍布房中若有若无的尸气所致。”
  姬朝星摇头道:“尸气?我怎么没闻到?”
  “所以才会着了道儿……”姬朝星剑出鞘半寸,季风吟笑道:“姬公子息怒啊,这与武功无关,应该是看个人嗅觉了,我看薛盟主五感就很灵敏,不然也不会站在门外踌躇不进,等走尸跟二位走远了,带走尸气才下去。不然以盟主的武功,还怕什么呢?”
  北冥晏扶着薛骆迁站在不远处,闻言问道:“你是因为闻到尸气才不进去的?”
  “用看的,”薛骆迁指指自己的双眼:“当时人群中大多数都不是练武之人,被嚎叫惊醒,却一个个越发昏昏欲睡,至少说明当时我们不该先进去。”
  “啊……”
  若从前,北冥晏甚至都可以辨别这是尸毒,当然这话薛骆迁是不会现在说的。
  薛骆迁低声道:“有人会先去的。”北冥晏一愣,没想到薛骆迁也会有这样的心思,不禁弯了弯嘴角。
  “薛骆迁我听到了!”季风吟拉住要上去揍人的姬朝星:“姬公子年级尚小,掌池大师又常年待在寺庙,中招情有可原。他是武林盟主,若是连这点儿能力都没有,那才是丢咱中原武林的脸。”
  “别说废话了,这毒你能不能解?”
  季风吟为难道:“这毒,除非找到尸源,它应该是跟着赶尸匠的,赶尸匠的尸体在这里运转自如,他本人也必不会太远,只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找起来如大海捞针,恐怕找到了,届时你二位也早已……”
  “即使找得到,也必须饮尸源之血。”
  这人总是看好戏的样子,都这样了,办法说与不说有区别?
  就算找到了,姬朝星宁可死也不愿喝尸体的血。
  “也不是全然无法……”
  姬朝星青筋都在跳:“……说!”
  “姬公子可听说过,万毒之手江湖人称的练毒师。”


第28章 回忆


第二十八章 。回忆
  夜半时分,北冥晏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趴在床边狂吐不止,吐完稍微清醒了,想起一件事来。
  明日就要北上回家去,今天阿云喊自己到河边捉鱼吃,薛家的那个薛骆迁,好像帮了自己一次。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虽然薛骆迁并不知道阿云在北山上打遍天下无敌手,那几个想抢三叉戟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无论如何他使阿云没有出手,没在别人家的地盘儿惹出什么乱子,算是帮了自己一把。
  这理由……似乎有些牵强。走在长廊上的北冥晏迷迷糊糊地想着。
  抓完鱼后顺带在河边烤了吃,喝光偷出来的酒,两个人酒饱饭足躺着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说好的答谢薛骆迁一事,阿云是忘得一干二净。
  北冥晏差人去打听薛骆迁住在哪里,来人回报说,薛骆迁正在薛家祠堂罚跪,他那时喝多了酒,头昏脑涨,只当是他们薛家爱好体罚。
  晚上祖父回来,哦,应该称师父,狠狠批评惩罚了他们俩,抄书、扣零钱、回家后制毒三十种……太多了,他都忘了,反正都是回了北山再做,师父在外面从来留足他们面子的。
  师父还说,薛骆迁打了薛家分家的子弟,被他祖父关在祠堂里,明日都别想出来。
  哦,那就不能送我走了呗。
  夜风吹得他天灵盖凉凉的,心中更加清明、脑子也越转越快。
  这是说,他们连累薛骆迁了?
  绕过薛家走了有小半个时辰,才走到后山脚下的祠堂,说是祠堂,照北冥晏看和坟场差不多,薛家后山上葬着许多不能入祠堂的薛家人,祖祖辈辈。
  叫其乱葬岗,似乎乱字不符合,那青崇山原名万藏山,不如给了这座山。
  大半夜的,阴风嗖嗖地刮,祠堂也不知被那个傻缺建成了佛塔的样子,总共七八层,外漆浅灰,越往上越看不清颜色,每层都有七八扇窗户,有的开,有的闭。
  其实这里边有北冥晏不知道的渊源。这本就是一座佛塔,薛尧衫就是看中这座塔才依塔而建了薛府,至于为什么,只有他本人知晓。
  不过这些北冥晏都不关心,透过佛塔一层里的朦朦胧胧的烛光,他认真地想,薛骆迁瘦瘦小小的,当真没吃晚饭,在这儿跪了一晚上?
  一想到他明日都出不来,北冥晏就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明两个人只是打过照面,曲水边乘船初见,遥遥一望;宴会上分别向宾客的自我介绍;演武堂切磋武功时的围观,和今日那一撇。可有些人就是如此,只需要一眼、一面。
  佛塔一层亮着微弱的烛光,北冥晏蹲在窗下,将头冒了半边儿,往里面窥去:一个单薄的黑影跪在薛家一堆牌位前,一动不动。
  黑衣、墨发、清冷、挺拔,还有那与生俱来冷漠的剪影,是薛骆迁没错。
  有点惨啊。北冥晏蹲回原地,抱着膝盖想,是不是应该带些吃的?
  说干就干,北冥晏登起双腿就往外走,头都没回一下,所以也没有看到,薛骆迁望着他背影时的眼神。
  这次是跑着回去的,很快就摸到了厨房,他和叶笑云来的第一天就私下摸清了薛家的结构,还有岭南哪有好去处。
  刚一进门就听笼屉“啪嗒”一声盖住,北冥晏关上了门:“阿云?”
  三颗圆脑袋同时从蒸包子的笼子后探出,叶笑云先哎哟了一声,站起身,踢了身旁的人一脚:“起来起来,自己人。”
  第二个竟是薛骆邶,那第三个也不难猜,就是薛天籁了。
  北冥晏走过去,一边拿包子一边道:“你们……?”
  “刚还想着偷点给你送过去几个,你自己倒来了,”叶笑云溜着一双大眼睛道:“我都快把肠子吐出来了,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这话他说多少遍了,北冥晏表示随您随您都随您。
  叶笑云看他越拿越多:“你也吐饿了?啥时候这么能吃了?”
  北冥晏正摇头,叶笑云拉住他的袖子:“行行行,行了,吃得完吗你!”
  “当然吃不完,我又不是你,一顿吃八十个饺子!”北冥晏道:“留着明日吃。”
  在一旁吃得满嘴流油的薛骆邶道:“明日家中有明日的饭食,你们不是吃过早饭才走吗?”
  “你哥哥还饿着呢。”
  厨房的小骚动静了。连薛天籁那般沉着的女孩子都睁大了双眼,更别提一惊一乍的薛骆邶了:“他是我弟!”
  “甭管是谁吧,”北冥晏对叶笑云道:“他是为帮你才受罚的。”
  叶笑云还没答话,薛骆邶满不在意道:“你也太小瞧我这堂弟了,他小时候几乎住在我家祠堂里,这点儿饿根本算不了什么,辟谷听说过没?”
  “晏哥哥,你担心迁哥哥我们都知道,可若被发现,明日你走了,迁哥哥只会受更重的惩罚……”
  “就是。再说了,谁让他多管闲事,就薛棋罡那几个不成器的把式,阿云一个手指头都能把他们掰弯!”
  “话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夸我,可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别扭就对了,这样才显得不庸俗、有特色!”
  “是吗……”
  北冥晏看着手中的包子,犹犹豫豫。
  最后还是没送成,不是因为他的决定,而是他们几个被发现了。
  薛骆邶和薛天籁很怂地钻到灶后,灰头土脸,北冥晏和叶笑云被北冥家主拎了回去。第二日临走时,薛骆邶拉着北冥晏的手眼泪汪汪:“好兄弟!这份情谊哥哥记一辈子!”
  薛天籁面露愧色:“晏哥哥……对不起……”若他们昨夜一同站出来,今天恐怕就不能来送他们走了,和薛骆迁一起跪祠堂去了。
  昨夜被师父好一顿骂,当然去不了祠堂了,本就很晚睡,没眯一会儿天就亮了,喝酒喝得难受,今早起整个人都不舒服。
  很多事的细节都被他遗忘了,毕竟过去了十三年,可细微的情绪却没有忘。他一直记得,那年离开薛家时,他看向后山脚下露出一角的佛塔,忽然很想见见薛骆迁。
  即使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北冥晏拉过薛天籁说悄悄话,二人有婚约,众人都喜闻乐见,容他们小儿女在一旁说几句。
  北冥晏塞给她一只锦盒,要她帮忙转交给薛骆迁,那盒子里,是他这些年所学,解百毒抑千毒的药丸,别的不消说,只要出自他北冥家的毒,几乎都可解,只是目前只成功了这三颗。
  岭南一别再见是四年前的武林大会,匆匆一瞥。以至于在客栈相见时,薛骆迁会重新介绍自己,就像当日宴会上一样,而北冥晏则是无端生出久别重逢之感。
  再看到薛骆迁拿出那个盒子,那些回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掠过。
  姬朝星难以置信有朝一日他需要仇人救,还得和秃驴分着吃。
  他严重怀疑薛骆迁故意整自己!
  “没了?”
  “没了。”
  薛骆迁将一半药丸给了临歧,一半递给姬朝星,前者对北冥晏施礼以示感谢,后者则满目嫌弃地看着那半颗药丸:“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想害我?”
  “那你别吃,”说着打开锦盒要收药,姬朝星怒瞪:“喂——”那药丸转手被塞进了嘴里,薛骆迁又一拍他后颈,咽了。
  “薛骆迁!”
  “你死了会很麻烦,”薛骆迁看着那只锦盒淡淡道,他实在不愿意去应付姬家人。
  姬朝星仿佛脑补出了他的惋惜之意,妈的他一定是觉得给自己吃是糟践!!
  吃了仇人的解药,心虚理亏,他不想再说什么,冷哼一声表达不屑。
  季风吟在一旁把脉临歧,片刻后微笑道:“不愧是天才炼毒师,在下实在佩服。”
  若要寻炼毒师,现成的不就有一?而且名头还不小。
  他看北冥晏的眼神中有敬佩,似乎还有别的情绪,薛骆迁手往后一捞,拉住了北冥晏的手臂,对方乖乖地让他拉着。
  季风吟笑道:“既然二位的毒已解,恩怨是非等出去再提也不迟,现在应该同心协力,先出了这鬼打墙的地窖。”
  薛骆迁道:“你有何办法?”
  “御尸之术,旁门左道。各位莫要见怪。”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纸,丹砂红,一张贴在那瘦骨嶙峋的尸体的左手上,另一张贴在他的后颈上。霎时间,尸体像是被烙铁烫了一般,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沐晨剑牢牢地钉着它,教他动弹不得。
  季风吟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尸身便不动了,眼睑也神奇地合上了。
  “薛盟主,收剑吧。”
  沐晨剑应声入鞘,尸体倒在地上,季风吟拍了拍巴掌,它便站了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中,拖着两条骨头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骨头磨着地,发出惊人的声音,不寒而栗,难受至极。
  很快,就隐入了酒窖外蔓延的甬道中,季风吟打头跟上去,姬朝星和临歧在中,薛骆迁和北冥晏殿后。
  姬朝星道:“看这鬼地方的样子,这家客栈定是黑店!”
  众人也都是这般想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甬道中忽然亮了。
  北冥晏本扶着薛骆迁走,因为武林盟主似乎很虚弱,忽感亮光也不禁抬起头来。
  黑暗中,无数双发着红光的眼睛正冲着他们,时而眨眼,照亮了神情不一的五人,照得墙壁上的血爪印也异常清晰诡异。


第29章 亲密


第二十九章 。亲密
  季风吟一句“躲开!血蝙蝠!”都没说完,红光骤然放大变亮,伴随着翅膀轰鸣声,从漆黑的甬道中翻涌出一群蝙蝠。
  众人各自躲避开,季风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非常微弱:“不要动,尽量不要呼吸。”
  他不说,北冥晏也不会呼吸了。
  看到那片红光之后,扶着薛骆迁的手上力道一重,恰逢季风吟在前高喊,翅膀拍打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都叫他一时混乱,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被薛骆迁抱在怀中的。
  “嘘。”
  此刻薛骆迁与他躯体相贴,一手拿着剑,一手在他腰上,将他压在石壁上。薛骆迁高自己小半头,一双漆黑的眼睛被红光微照。
  这个姿势,他不敢呼吸!
  蝙蝠从他们头顶飞过,什么也没发生。
  最惨的还是临歧大师,因为身形过于高大,又和姬施主走得近,情急之下只好贴着姬施主,半蹲着躲避头顶的蝙蝠。
  姬施主难得的好脾气,没推开他,等蝙蝠过了才咬牙道:“再不滚开当心我……”
  他一句话忽然停了,因为他瞧见临歧大师佝偻的背的后面,出现了一张脸。
  眼睛几乎占了那张脸的大半位置,没有鼻子,嘴巴大张着就是下半张脸,勉强称为嘴角的地方流着不明液体,蝙蝠过后,甬道暗下去看不清颜色。
  姬朝星下意识屏住呼吸,并在临歧要阿弥陀佛道歉时,伸手捂住他的嘴,狠狠瞪了一眼。
  四下无声,一具尸体悄然来到角落里的两个人身边,他们几乎缩成了一个人,薛骆迁抱着北冥晏,像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大概半柱香的时辰,久到北冥晏错觉自己全身骨骼重组,前方亮起了火光,季风吟举着火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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