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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山鬼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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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有生意往来,想来女儿嫁过去必不会受苦、受欺负。
  原本是计划得挺好,谁知商量亲事时,见过自己的大女儿越霜霖的薛大公子,仍旧一口回绝。
  其实来回也就说了俩字。
  薛尧衫问你可愿意?薛骆迁只有在进门时看了一眼越老爷,被问话时目不斜视,答:不愿。
  薛尧衫便点点头,说你下去吧。然后神情不变对着越老爷道:“送客。”
  好,很好。越老爷坐上马车后还稀里糊涂的。
  那还有二女儿呢!为了女儿的幸福,越老爷跋涉,越过南疆,到了西南破风谷,叶笑云见了越二小姐的画像,满口答应,亲自设宴招待越老爷,又送越家人回东南,定了婚期,给了彩礼,相当积极。
  越老爷置办好了丰厚的嫁妆,对自己这个精明玲珑又样貌极佳的二女婿很是满意,甚至觉得叶笑云好薛骆迁太多太多了,再想到薛骆迁冷淡的样子都觉得不那么遗憾了。英雄好汉如此多,女儿又如此优秀,不怕找不着更好的,只是暂时没有比薛骆迁更好的罢了。
  越老爷喜气洋洋了一阵子,大肆宴请宾客,闹得轰轰烈烈。整个江湖都都道了,叶家样貌最出色、武功最好、性格最撒欢、朋友遍布天下的叶二公子要娶越家的双骄之一,就在一片喜庆中,越二小姐拜了天地洞房花烛时才发现,同自己成婚的,不是“笑面苍云”里的云,而是苍。
  叶笑沧是叶笑云的大哥,性子温和,管理家族井井有条,叶家父母早亡,祖父叶弦辰是最初薛尧衫的四个弟兄之一,身子骨弱,在外征战落得一身毛病,家里的大大小小事都是叶笑沧一手操持起的,四个弟弟也是他一手拉扯大。
  兄弟俩在江湖并称“笑面苍云”,一文一武,好不得意!
  叶笑沧果真是哪里都好的,只可惜是个残废,武功尽失,走路都要靠轮椅。
  越二小姐当即就不干了,哭着喊着要回家,也不知当夜究竟发生了何事,越二小姐竟把叶笑云招惹了,叶笑云一个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趴在地上晕过去,等她醒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叶笑云派人连夜送她回家,另附一纸休书。
  作者有话要说:
  越老爷子你会不会太心急啦!!哪有女方父母火急火燎上门提亲的,你家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


第9章 不知情者自重


第九章 。不知情者自重
  越霜霁回到东南的家中时,越老爷差点没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缓过来,就要去打死叶笑云那个小兔崽子。
  这又是骗婚又是休妻,条件再好也不是良人!
  跟着越霜霁后面回来的,还有她的嫁妆和亲自赔罪的叶家大哥,另外也赔了不少银钱。
  越老爷平时疼女儿疼得很,咽不下这口气,本想将叶家人打出去,被自己唯一的儿子越书盎拦住,将东西如数退回去,只要叶家想法子保全妹妹的名声,否则撕破脸皮对谁都不好。
  当时叶笑沧坐在轮椅上比他们矮了些,可神情没有一丝自卑,只苦笑道:“二弟给你们添了这些个麻烦,叶家定会尽全力保越姑娘名节。”
  可是当日越老爷聘女婿并与叶家结好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各地,越家如此有钱,送女当日整个江湖各大家族、门派人尽皆知,除了一贯独来独往的北山绝壁之外,有名有姓的都派了人来,薛家派的还是薛骆迁和薛骆邶。现如今所有人都以为叶笑云娶得美人在家偷着乐,谁知现在要被自己的老丈人追杀。
  商量来商量去,这不行那不行,众人一时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越家不放叶笑沧回深蓝,叶笑沧自个儿也不愿推卸责任,就这样一来二去拖了有十几日,他们这边天天围着叶笑沧转,能不能想出办法先不说,折腾叶笑沧倒是折腾得快活,直到叶笑云来接他大哥回家。
  叶家在西南破风谷,主要在深蓝谷地,距离越家不说一个天涯一个海角,也必定有半个。叶笑云驾一匹快马日夜兼程,赶到越家时人已经有两日两夜不曾休息,却依旧神采奕奕,下马便往越家闯。越家世代经商哪里敌得过他,叶笑云又憋着一肚子火气,若不是他大哥出来及时制止,恐怕那一众摆设般的护院都要缺胳膊少腿。
  这个时候的叶笑云已经显现出不对劲,可谁也不曾留意,因他看上去还是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郎。
  越老爷瞧他入自己家如入无人之境,怒极反笑:“叶笑云!好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敢来!”
  叶笑云左右绕大哥转了两圈,看大哥神情憔悴之外别的都没事儿,一颗悬着的心当时就落下,嬉皮笑脸道:“哎哟我说谁呢,这不是我那老丈人吗?您还好吧?没气死?”
  越书盎抽出剑喝道:“叶笑云!放肆!”
  “放肆?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说我放肆?”叶笑云掐着腰挡在叶笑沧前面,哈哈笑了几声,众人只觉他笑容明媚,不似小人模样,却不想做出这等事来。叶笑云兀自笑着,只当面前都是一堆大萝卜,他大哥脸色苍白,在后面一声不吭。
  “我放肆……越书昂!哈哈哈哈……我杀了你!”突然,叶笑云停下爽朗的笑,自袖中抽出一把暗色匕首,纵身扑向越书盎,竟是划向他的双眼!这一招太快,起先院子里的人都注意着他笑,又因他大哥在,觉他不敢造次,都没怎么防范,更何况以“笑面苍云”的动作,纵使是如今如鱼得水的薛骆迁也不及,他们想躲也得有这个本事。
  越书盎只觉眼前一阵刺亮的光,眨眼的功夫,眼前又是一怔剧痛。
  “啊啊啊啊——”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叶笑沧没能拉住他,快到谁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待再看,他已经回到原地,昂着下巴看着剧痛在地的越书盎,嘴角带着一丝笑。从前见他的人只会觉得好一个笑容明丽的好儿郎,如今亲眼见他的恐怖,再看这笑,又都能解读出笑中的几分阴冷了。
  他手中的匕首甚至没有沾染鲜血,被他收回了袖中。
  “盎儿——”越老爷扑了上去。越书盎满脸是血,痛得在地上打滚,越老爷怒火攻心,晃晃悠悠站起身就要扑向叶笑云,下人们赶紧拉住老爷,生怕叶笑云再对老爷下毒手,自见叶笑云那般鬼魅身影,在场的人没有人不怕,没有人自信躲得过。
  叶笑云眯起眼睛笑得讨人喜欢:“我大哥,你们照顾得不错。你们家这几日,折腾得也够累吧?”再看叶笑沧,面色苍白发青,气息伏乱,身体微微颤抖,牙齿打着颤,似是犯病前兆。他自被九黎的那弟兄俩打伤就落下了病根,再加上后来独自撑着叶家,如今是三分的累都受不得,从深蓝奔波来越家,在越家寝食难安,时常夜里被叫起来,商量对策,如此下来十几日,身体早该扛不住,不过撑着想将弟弟的事了了罢了。
  越老爷在下人们的压制下怒吼:“叶笑云!老朽要杀了你!!你个兔崽子!你过来——来人!来人呐!!人呢!!”
  谁敢来,无人敢来。
  叶笑云看了越书盎一会儿,笑容慢慢减弱:“越书盎,一双眼睛,你我两清。”
  他转身蹲在大哥面前:“大哥,跟我回家。”
  叶笑沧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反倒是更加平静:“阿云,大哥教过你,做人当如何?”
  叶笑云此时的笑与平日不同,像一个少女一般矜持:“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你当如何?”
  “大哥放心。”
  故事到这里截然而至,被叩门声打断。萧衍开门,进来一个容貌玉雪秀气的少年,瞧着不大,白白净净的,一进来就愣了,咯咯直笑:“这么热闹啊。”
  晏扬尘拍拍越老伯的肩安抚,起身上前:“不知公子打尖还是住店?”
  “都不是,你们这儿是招伙计吧?我来试试。你就是掌柜的?”
  萧衍下巴一抬:“坐那儿等着。”
  “哎好,我知道的,要排队,”少年嘿嘿笑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将包袱一放:“哇,掌柜的,你们这儿还要老人和姑娘?”
  “嘘,别吵吵,”萧衍懒得听他们讲故事,倚在少年边上心不在焉:“不要老的,要姑娘。”
  “那我得回去一趟!”闻言少年起身就要走,刚出两步就停下,一拍脑门:“那啥,一会儿我走了,你们啥时候关门?”
  萧衍斜眼瞧晏扬尘那桌,冷笑道:“早着。”
  “好,大哥怎么称呼?”
  “呵呵,我叫萧公子。”
  “萧公子?那我叫你公子哥吧!公子哥,一定要等我回来,我很快!”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儿了,留公子哥站在原地:“……”回头又见这傻小子把包袱丢在客栈里。
  越霜霁回到家中躲了几个月,外面渐渐有了风言风语:一说叶二夫人越霜霁在叶家根本不受宠,叶笑云上哪都不带她,从没人见过他二人在一处,而且叶笑云还是从前那般在外面野,归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二说叶笑云最近和九黎蛮族关系很近,曾有人见叶笑云与他们在一处。
  这时,距离叶笑云成婚不过两个多月。
  喜事的余热才刚刚过去,叶家就办了一场丧事。死的,是在江湖上颇受人尊敬的叶笑沧。
  又过了一个月,叶笑云伙同九黎刁民推翻九黎寨主,做了九黎的掌权者,因其是中原人,不被九黎蛮族认同;又因手段实在低劣,不被中原江湖所容,一时间叶家树倒猢狲散,全靠叶笑云铁腕强撑,已是强弩之末。
  此时不过越女嫁入叶家三个月,叶笑云此时休妻,江湖上都为叶家感到末日不远,越女与他脱离关系,除了叹惋只道幸运。


第10章 重逢1


第十章 。重逢1
  这是起因。
  越家因这门亲事受叶家连累,叶笑云的名声开始变坏时,也是越家在江湖中几乎寸步难行时。越书盎的眼睛被叶笑云弄瞎,越老爷重金悬赏要讨个说法,可江湖中没人愿意去惹这个麻烦,再者说,如今的叶笑云,主掌叶家,手下又有一群九黎蛮族兵,他本身实力也相当出色,谁得罪的起?
  越老爷本就老来得女,年事已高,遭逢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留下两个女儿和一个瞎儿子,越家渐渐没落,没几年便不再富裕。
  屋漏偏逢连夜雨,越家长女越霜霖又被薛尧衫那个老色鬼看上,名义上说给孙子娶房媳妇儿,越女进门没多久便成了他的艺伎,成了人人知晓却不说的秘闻,而且,没有名分。
  这还不算完,据说越姬在薛家不安分老实,因薛骆迁年轻有才,样貌俊俏,薛老爷死后还不是薛骆迁掌管薛家?薛老爷与他之间自然是个人都清楚应该依附谁,她便想着法子地勾引薛骆迁,薛骆迁又是个远近闻名的淡薄女色,前脚勾搭后脚就给告知自家祖父,薛尧衫一气之下将平日里最宠爱的她关入祠堂。薛家祠堂,和姬家的杀伐堂,在中原的名声都堪比叶笑云。而薛骆迁受此牵连被家里派去北边做事。
  晏扬尘有些发懵,在他的印象中,薛尧衫与薛骆迁都是冷淡的人,祖孙俩俱是洁身自好,怎可能因女色闹得家里鸡犬不宁?那日在酒馆就觉得有些不对。
  “晏公子?”
  也不知他发什么呆,越老伯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回应,回神过来后马上作揖道:“……在下失礼了。”
  越老伯赶忙制止,哭丧着脸道:“晏公子客气了!如今还是请晏公子发话,救救我家小姐吧!”
  晏扬尘不解道:“越伯伯,您先别急,需要晏某帮忙之处,定然不会推脱。只是,薛家祠堂的刑罚虽然出了名的严厉,可毕竟……”话未完,就听越老伯哭号道:“正是这个!我家小姐根本不是被薛老爷罚入祠堂!薛老爷见我越家凄惨,大发慈悲,有心护我家小姐,可小姐还是被奸人所夺!”
  “奸人?”萧衍眯起眼睛轻轻吐字。
  “是齐白渊那个混蛋!”一旁抽搭许久没有吭声的越霜霁忽然出声道,嗓子沙哑,眼眶乌黑,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美貌。
  “齐家本是我们越家的附庸商家,越家没落后他们哄抬商价,欺骗客人,压榨伙计,欺压越家,赚了不少钱,有钱了便要求娶我家大小姐,可我家大小姐当然不可下嫁给那登徒子!暴发户!欺诈犯!他们见不从便要强抢,我们实在没法子,只有去求薛老爷。”
  “薛老爷与我家老爷素日有来往,两家又有生意往来,薛老爷宅心仁厚,便给大小姐个名分进薛家以保全清白,可薛公子已有心上人,不好再说。薛老爷就问大小姐是否愿意名义做他的艺伎,待她找到如意郎君足够护她便放他走,我家大小姐答应了。在薛家的这段日子,薛家上上下下对我们如自家人,大小姐也在薛老爷的鼓励下重新拿起了琴,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就在前两天,大小姐竟在薛家凭空消失了!薛家派了人来寻,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越老伯是自小跟着越老爷的,看着两位小姐长大,此时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越霜霁也在一旁呜呜哭起来。
  晏扬尘听得发懵,手足无措道:“那、那可有何线索?”
  “定是那厮做的!”越老伯狠狠说道:“早前他就干过这事!被薛家人打了一顿!狗改不了吃屎!”
  看来,是没有线索。
  晏扬尘心里很乱,不知是因素未谋面的女子下落不明、她的家人对自己哭诉请求帮助的缘故,还是方才听到的哪一句话导致,正强迫自己理清思绪,越老伯又携越霜霁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晏公子!求您救救我家大小姐!让萧公子跟我走一趟吧!萧公子说了,只要您答应他就去啊!”
  晏扬尘一愣,回头去看萧衍,对方坐在太师椅上乐得自在,斜眼瞟了一眼自己,嘴角含着冷笑。
  “……好,老伯先起来,在下答应你,必全力救越姑娘,”晏扬尘先是扶起二人坐下,又几步走到萧衍身边:“你……”
  “你又没问过我。”
  “我……”
  “我确实能办这事。”
  “那……”
  “那什么那,你以为我闲着?”
  “好,现在就走。”
  萧衍懒懒地站起来:“有津贴没,都这个点了谁家伙计还做活?”
  “有,要多少给多少,只是你要快!”
  萧衍低头看了看他,转身往外走:“薛家人现在在哪?”却是问越老伯的话,这人要做事时丝毫不耽搁。
  越老伯跟着他出去,应声答话。晏扬尘对越霜霁道:“麻烦姑娘看着店,在下也一同去。”说完不顾越霜霁有何反应就也出了门。
  薛尧衫派遣的人在镇外树林发现了一群贴着符纸的尸体,不见赶尸人。
  来的人倒不少,夜色中黑压压的一片,有男有女,都是差不多高矮胖瘦,容貌清一色的出众。领头的是一个青年,二十多岁的模样,嘴角自然翘起,看着很是亲切;身旁的是一位少女,神情认真,小巧的鼻尖微微挺翘。青年蹲在树林外查看被足迹纷乱的泥土,其余的人都在树林中各自查看,一时还没有收获。
  晏扬尘跟来时,萧衍并没有觉得太多的意外,只嘲笑了他一番拿剑毫无气势,一路上越老伯将该讲的事都讲过,放心不下越霜霁,萧衍便打发了他回去。行至树林外,果然见一青年似在刨土,因此事不宜声张,薛家人没有统一着装,再加上这人行迹实在可疑,二人一时拿不定注意,纷纷抽出剑来。
  只这抽剑的动作,入了那青年的耳。青年笑眯眯地抬头,看清萧衍后再看晏扬尘:“嚯!”
  萧、晏二人还没表示什么,他便朝树林里喊:“天籁!哎哎哎,天籁你过来过来!赶紧过来!”
  萧衍一把剑横在他脖子上,他也没有动,只转头笑得毫无尊严可言:“这位兄台手下留情,自己人,自己人。”
  “你喊什么?”说话的却是萧衍和一个少女,异口同声,那少女自树林中走出来,瞧见萧衍拿剑架着自己的哥哥,皱了皱眉:“何人?”
  “自己人,自己人,”还没人说话,青年便自己嘿嘿笑道,少女瞧他一眼,半怒半嗔道:“都被人拿剑架着了还管不住你那张嘴。”出口是无奈的口气。
  “管不住管不住。哎,别说这个,你看看,你快看看那是谁?”
  少女往他嘴努的方向看去,看见晏扬尘拿着那把萧衍给的剑站在萧衍侧后方,看见他的容貌还没有什么反应,待看见那把剑时,冷静认真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惊异:“……北冥……大公子?”
  听到这话萧衍抽回剑来,笑了:“有眼力。”
  晏扬尘脸色有些苍白,作揖道:“在下……”却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来。
  青年活动下脖子,凑了过来:“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薛骆邶。薛骆迁是我堂弟,堂弟堂弟!这位是我堂妹薛天籁。”
  薛天籁致意:“二位。”又笑了笑:“你们不要听他的,迁哥哥比他大两个月。”
  薛骆邶也不反驳,嘿嘿地笑,看着晏扬尘笑。晏扬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傻站着。
  树林里走出一个薛家分家弟子,凑到薛骆邶面前说了句什么,薛骆邶指着萧衍道:“瞧见这位了没,知道是谁不?”那弟子不知,薛骆邶像介绍自己一样:“听说过碧落千年雨竭的邱姑姑没?”那弟子猛抽一口气:“邱姑姑之名,谁人不知?”
  晏扬尘就不知。
  他在北山虽足不出户却知晓天下事,可这邱姑姑的名字是前几年才从东边的碧落邦国传来的,那几年发生的事是他最不愿记住的,那时他一心求死,怎还顾得上什么秋姑姑、冬伯伯的?
  所以他也不知,萧衍乃邱姑姑唯一的弟子,也是亲传弟子。
  “这就对了,”薛骆邶压低头小声说道:“嘘!别给别人说啊!这位是邱姑姑的侄子,人家才最有资格叫邱姑姑是姑姑。”实则声音相当大。
  然后对着萧衍抱拳道:“萧大公子,此事便拜托你了!”
  萧衍冷笑道:“哪里都少不了你们薛家。要我去也成,我先问你,是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若不是有人告知,越家人怎会在饭馆外找到自己?又跟到客栈里?一定是薛骆邶指使越家人来的。
  薛骆邶一脸‘你懂我懂大家懂才是真的懂’的贱样:“除了薛骆迁那个阴损的家伙,还能是谁?”
  萧衍走进几步,用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哼,他要我来这儿保护他的心上人,再向你们出卖我?”
  “哎~这如何能叫出卖呢?不过您老人家干干本行,顺便瞧瞧罢了。这几天可把我们累坏了,要让我们耍刀拿剑也就算啦,这事咱们不会呀!”薛骆邶拿眼瞟他身后正和薛天籁相互行礼的晏扬尘,道:“嘘!您老人家小点声!我们家迁迁害羞得很。”
  “他?”萧衍忍不住高声道:“你说他?!”
  “不不不,他脸皮厚,城墙一般厚!萧公子息怒呀,”薛骆邶死命憋着笑。
  薛骆迁调动萧衍来给北冥晏做伙计的事,让他知道后足足笑了两日,“也不知是哪个人厚着脸皮,起个娘娘腔劲的名字和人家写了十多年的信。”
  萧衍捏着拳头,心中也憋着,但与薛骆邶不一样,而是一股邪火,一股很想揍薛骆迁的邪火。
  虽然他打不过。
  颜开客栈中,越老伯和越霜霁正在相对哭泣。
  今夜第三拨客人到访,来人身披一蓑衣,头戴一草帽,个子很高,比萧衍还要高出小半头,斗笠下的脸意外的年轻,并且好看。
  他的好看似少年人,张扬和朝气,一双大眼睛弯起来,修长的手指拿下头上的帽子,瞅了瞅目瞪口呆的一老一少,笑道:“阿晏在嘛?”


第11章 重逢2


第十一章 。重逢2
  萧衍等人走进树林中时,南宫后卿人在隔江对岸的岭南,行川跟着他,一个黑发青年正仔细瞧她的手腕。
  “好了。只是还需每日敷药,三月有余必定痊愈。”青年戴一个面具,语气平淡。
  南宫后卿点点头:“多谢夏公子。”行川则是走回他身后,一声未吭。
  “你要真的感谢我,就速将那细骨找回来,”夏无殇淡淡说道:“我那幺弟缺一把骨笛。”
  “若她还不曾被他找到,自然、自然……”
  “他?”
  “薛骆迁。”
  夏无殇沉默了一瞬,手指搭上腰间一把笛子上,视线放缓,喃喃道:“薛骆迁……”
  晏扬尘走到萧衍身边,后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看着有些困倦:“走。”
  “去何处?”
  “回客栈。你瞧这儿——”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尸群,晏扬尘随他看去,尸群中足有至少五十具尸体,站在飒飒作响的树叶下,秋风这么一吹,尸体们脸前和身上贴着的符纸都要被吹掉似的,平白惹人担忧和洹�
  他并没有看出有何不对劲,拦住要离去的萧衍:“越姑娘在何处?”
  “已被人救走了。赶尸人赶尸时所贴符纸镇压力度远远不足,届时就要按照排列辅助镇压意识侵蚀,”萧衍自一尸脸上撕下符纸,站着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胳膊,随后不知被何东西死死压住一般,恢复了原状,没了符纸依旧不能动。
  “这大概就是你一口一个的那位,南宫公子的尸群,他身边的小怪物来找他,十有八九便是因为,他的尸群被人动了手脚,比如,”萧衍冷笑道:“有人改了他的‘阵’,但这些尸群并没有被释放,反而被更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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