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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在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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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男人名为郑力,狠狠剜了妻子一眼,松开把手捡起黄豆搁在手心吹了两口,见没有灰尘,便丢进磨的开眼里,推着石磨边推边咂摸道:“那居同野之前来换豆腐我就纳闷,天大的笑话,做了那么久的生意还没见过有谁想拿柴火灰换,现在想来怕是早就看上咱们大弟。”
郑氏生了几胎之后走身材形才变得膀大腰圆,但年轻时也是个身量苗条身姿绰约的,女儿长大了竟比她更苗条绰约,是个好嫁的模样和好生养的身子。
居同野穷是穷了,生的是端正健硕,郑力年轻时就是个乡内外有名的三寸丁,而今更是如阎罗大人坐下鬼,郑氏眼不见心不烦,畅想起情爱风月债,便心里怀春满脸浪荡:“那居同野也想配大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癞蛤蟆也不如。”
郑力“嘿”了一声,像是一上门,居同野就跪地磕头奉礼奉茶拜谒丈人,那时他还得乔模乔样,叮嘱居同野多多在县太爷面前讨好卖乖。
被称作“大弟”的郑家姑娘,至今连个名都没有,她原本还有两个名唤“二弟”和“三弟”的妹妹,某日她爹把二弟三弟装篓子里挑走,三日后才归,篓子里空荡不见人影,只有开豆腐作坊的本钱。后来有了四弟五弟,是两个真正的男孩。某日她又听说,她爹没卖她是因为她是第一胎,第一胎叫“压胎”,轻易动不得,动了就没有肯投胎这个肚子里的。
大弟掌家后,渐渐嫌弃起来,倒不是嫌家贫,只是太明白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的道理。她想出人头地,显然嫁个可能会升官的捕快是不够的,县太爷那如花似玉的笑颜如被剪下来描画的纸样,深深刻在心头,嫁个官比嫁个捕快的好,做妾她也心甘情愿。
大弟不是想攀上枝头做凤凰,她勤俭持家,一文钱掰得了两文花,家里家外井井有条,纳她不比什么油铺大小乔强!至今也不是没有上门提亲,只是她之前一心都在居同野身上,两个弟弟尚小爹娘做工起早贪黑管不了,家里实在离不得她,这才没有早嫁。女子的美貌可以通过提亲的次数衡量,上油铺给大小乔提亲的人加一块都不如她的多。
爹娘在院里毫不遮掩的商量,你言我语如火如荼,她在屋内默然做着针线活,失张失致心思飞去了哇爪国,针脚也难看。弟弟们已经睡熟,此起彼伏地打着呼噜,听得她失魂荡魄,终于趿着鞋去院子里。
大弟像是在山贼前努力保住清白的烈女,跪倒在地,言辞诚恳:“爹娘,女儿除了居同野没有可嫁的人了?他油铺家的女儿嫁得我怎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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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在葭县的那番惊天作为传到暇州后,男女老少无不错愕称赞,本地油铺、米铺、布庄等掌柜做东大摆筵席,替沈吟接风洗尘,作陪的都是父老乡绅一众有威望者,席间问及沈吟婚否。
沈吟瞧着另外一桌闷头吃肉的居同野,像是说着违心话,躁动不安地挪了挪:“未曾。”
油铺家大闺女待字闺中,小闺女尚小也到了该说媒的年龄,油铺掌柜当场便提出想把两个闺女嫁给沈大人,姐妹相伴共事一夫,学尧家二女,成双乔之美,岂不妙哉。
当场在座叫好声连连不绝。
沈吟噙着不快的微笑,冷眼瞧着,不置一词。他不会答应,也想瞧瞧居同野的态度。别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大个,他可不唱空头戏。
与坐者以为触到逆鳞,尴尴尬尬不知如何收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当出头鸟。
居同野不懂什么尧舜禹汤大乔小乔,听见叫好声还以为沈吟被围追堵截起哄。他小时候身上衣服最是破烂不堪,常被起哄,个中滋味,尝遍酸甜苦辣也万万不及,当下拍桌而起就要拔刀。他和曾响都是被吓惯,因而沈吟的不怒自威并不能影响到他们。
沈吟对居同野的满意间接影响到在座诸人,他微微一笑,拨动重重浓雾化开皑皑冰雪:“家兄已说下一位小姐,虽说凶悍的很,但长兄如父,不得不从。”
可不是凶悍的很,都要刀刃相向为他拼命来着。
刚才那事算是悄然揭过去,没有余地的消失。
不过这番,全暇州上下都知晓知县沈吟无妻无妾,独守寂寞空炕,莫不是因未婚悍妻,这才主动请缨调任这穷乡僻壤?男人怎能忍得了,夜深人静怎可没有娇妻美妾相伴。
殊不知只要居同野肯,沈吟便能夜夜新婚,十八手法轮番上阵逗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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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夫妻惊骇不已,惊的是女儿可以嫁给县太爷做妾,骇的是女儿比他们还聪明有主意,他们居然没想到可以更进一步,嫁给县太爷往后还不得坐在家中数钱,于是当夜变做起了被县太爷口口声声唤岳父岳母的美梦。
大弟辗转反复整夜难寐,她可是给居同野递过定情信物的,荷包似打水漂一去无回,才让她萌生再赠念头,万一这次有了回应水花,又叫居同野告知县太爷,县太爷疑她不干不净水性杨花如何是好,青天大老爷作证她可是清清白白的闺女身子!县太爷若是叫她证明,她也唯有送上身子,用点点留红血淋淋验真身了!
第二天三人果然又吃了豆腐野菜汤,昨日的心里美荡然无存,沈吟生无可恋,嘴里吮着根无滋无味菜根。
居同野抬头问他怎么了。
沈吟瞧着他在汤水里泡久了的唇犹如水淋淋的嫩樱桃,也就不那么介怀。
第二十章 定情信物
吃喝不愁三餐有落,管外面如何风卷云起,关门点火起灶做饭,犹自安稳。虽然在衙门里闷了整一日,三人吃喝玩乐俨然成了一台戏,倒也不觉枯燥寂寞。
大弟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夕阳西下曾响缓缓抚着肚皮,走出衙门大门,就要踏上独自归家路。
这个时辰也不见居同野出门,估摸着是不会再出门了。大弟愁得愁肠寸断就怕县太爷起疑心,多一刻便是多担一刻的风险,着实等不及,四下粗略张望一眼,便咬牙跳出来:“曾捕快。”
曾响被吓得一跳,寻常一跳不要紧,当下他肚里满满当当都是豆腐野菜汤水,腹中胃囊宛如被人脚踢来踢去的蹴鞠,好不难受,眼见是个活生生的俏姑娘而不是孤魂野鬼,提起的心将放下来,却感觉胃难受的紧,好像那些汤汤水水都是被人掐着脖子填鸭子般填灌进去的。
等不来曾响的回应,大弟急得冒汗,忙又唤一声:“曾捕快。”
曾响摆了摆手,拼命咽下唾沫,终于不再作呕,还以为是个来报案的,案子在眼前,华而不实的荣誉感使他昏头昏脑:“姑娘何事?可是报案?”
大弟赶紧摆手道:“不不不,居捕快在吗?”
曾响对“曾捕快”的称呼见怪不怪,不知为何,这姑娘这么说,叫他浑身起满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夜色未浓,曾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泄了气,官腔一时也忘记打了:“你等着,我这就进去叫他。”
居同野蹲在井边洗碗,旁边还搁着个待刷的大口黑锅。沈吟则坐在水井沿上,两手空空,觑机拿脚尖踢他屁股。
曾响脑大如斗,没发现两人之间的门道:“居大哥,有个姑娘找!”
居同野吃惊不小,登时跳起来,手上的水甩了沈吟一脸。居同野想到豆腐坊的姑娘,心里害怕得很,愣是不敢转头看,也不敢出门,只问:“什么姑娘?”
“什么姑娘?”曾响一时不明白,睁大眼睛,“就是姑娘啊,还有什么姑娘?”
沈吟睃了居同野一眼,懒洋洋地拿袖口抹了把脸,不动声色:“问你大姑娘小姑娘?”
曾响闷头闷恼,当下更是不明不白,居同野反应过来沈吟是故意涮曾响,借机撒气。见不得沈吟乱撒脾气,居同野不知如何示好,脚底板仿佛就地生根牢牢抓地,动弹不得。
沈吟幽幽道:“去吧。”
居同野如被利剑劈做两半,不敢相信沈吟会让他出去,怔怔地看向他。
沈吟睁着两眼黑晶晶的无辜眸子,无所谓地耸耸肩,语调诚恳叫人听不出任何端倪:“去啊。”
曾响料不到两人之间的小九九,只是不懂居同野怎么扭捏的不像话,加之近来一心以沈吟为荣为长,渐渐瞧不起未见过世面整日只知吃与喝的居同野,也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莫叫人家等急了。”
沈吟居然点了点头。
居同野这才敢抬腿走,步伐重得如附千斤绑腿,心里有种莫名悚然,一颗蹦跶不息的心原地惦念许久才迟迟跟上肉体。
沈吟招呼曾响叫他过来,带着三分玩味,附耳道:“莫要去打扰。”
曾响木愣半晌方才恍然醒悟,这是居同野的桃花运来了,颔首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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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同野如被狰狞恶鬼盯上的怂包,走得战战兢兢,眼见确实是豆腐坊家的姑娘,更像是偷鸡摸狗的贼了,为掩盖罪行下意识顺手关上红漆斑驳的大门。
小伙子未娶,大闺女未嫁,相约街道上被人瞧见岂不是惹闲言碎语?大弟故意躲在巷子里对居同野招手。
在沈吟面前居同野已经说不清道不明,可不能再糊上一层猪油,因而居同野不敢走入巷中,整个人停留在巷外不肯再进一步。
事出由急,心中藏鬼,大弟怕被不相干的人瞅见,倒也不介意居同野不进来。心中尽是丰神俊逸貌比潘安的县太爷,愈发衬得居同野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蠢头蠢恼愣子,更入不了她的眼。
大弟规规矩矩地道了个万福,虽不常做,倒也有模有样像个大户人家的后院女人。
居同野怕她又是送东西来,可不敢再被铜钱蒙心,叮嘱自己一定别动心动手,双手死死攥住袖口。姑娘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愣了片刻之后,又听不见她再开口,是才寻问:“你说什么?”
大弟快速走近两步,低着头直视脚尖,这下居同野终于听清:“前儿那帕子,你赠予大人了没有。”
有这事?居同野怀疑起耳朵来:“啊。”
“帕子。”大弟学着听寡妇墙角听来的娇嗔怨怪,火来的莫名其妙,“你可莫要说没拿着,前儿托你赠予大人的,莫不是你贪了去。”
居同野下意识便回道:“可那帕子……”
大弟登时指着居同野的鼻子,怒目圆睁,恨不得将他活刮了般,勃然道:“好啊,你果然私吞了。”
居同野张了张嘴,仿佛被毒哑了,嗓子里只发出“啊啊”的几声,无缘无故被人冤枉私吞很是难受,居同野面如火炙,换其他人还能辩解几句。这姑娘是一碗白粥,居同野这人虽然有天一般的胃口,没得咸菜还是不敢轻易碰触。
眼见居同野无话可说,大弟目的达成,旋即咬牙切齿,更是咄咄逼人:“居同野我念你是朝廷命官,故而求你,你为何毁我清白。若是叫旁人知道你拿了我亲手绣的帕子,会如何说,三街两巷的姑娘婆子一口一个吐沫也能淹死了我。”
居同野虽百口莫辩,可这黑说成白,白成了黑,黑白混淆天旋地转的,他还真真不知如何处理。一时恍惚,他想莫不是当夜确实没听清,果然是托他赠予沈吟,是他见财起意,只当是赠他的。
女子清白最要紧,不过是个帕子的事,居同野不惯撒谎,因而脸色赧然,违心话说不流利:“你千万不要急,我这才想起来是递给大人没错,你乍一提起倒叫我忘记了。”
听到这里,大弟终于放下心来。她心知并未说过那种话,既然居同野肯这么说,回去定然会将帕子转赠大人,他是个老实憨厚闷声葫芦,就算说出口也只会承认是他自己贪财贪色,万万不会牵扯她。于是小弟又装模作样递了个万福:“如此,有劳居捕快了。”
那帕子被踩脏之后,是居同野亲手拎起丢进灶台烧成灰烬的,自然是给不了。误会一场,回去跟沈吟解释清楚,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帕子而已再买个赔给他也就是了,左右自己的钱都在他手里,想买几块随他花用。不过心里还是有丝丝缕缕的酸胀,想必又是因为花了不该花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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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同野推开大门,就见沈吟和曾响双双环抱双臂,在门内候他。
夜色半深半浓,秋老虎的燥热退去,冷冷清清方显秋高气爽。两个人四只眼如觅食的猎鹰,不怀好意闪闪发光。
沈吟面无表情,曾响则一副笑嘻嘻的看戏模样,忍不住逗他:“居大哥,居捕快,那姑娘找你什么何事?孤男寡女……”
这话没逗到居同野,倒是惹火了沈吟,他一脚踹过去,怒气其实全为了做给居同野看:“你还知道什么叫孤男寡女,找打呢你。”
沈吟脚力本就大,冷不丁一脚将曾响踹倒在地。
曾响坐在地上不闹不恼,傍晚才擦过的地没有浮灰,他全然没有察觉到沈吟变了脸色,乐得起不来,依旧盯着居同野想看笑话。
无可奈何,居同野只得把误会一事说出来,不过是豆腐坊家姑娘送沈大人帕子被他当成送给自己的给收了,话未说完,他便眼盯着地面,仔细寻地缝钻。
沈吟心满意足,面上不作表态,内热外冷,心躁颜寒。见居同野看他,便不假思索看回去。他的眼神镇定安宁,那里的微末辰光如安息香上被点燃的一点红,看得居同野好受许多,也就不觉得有何羞涩,抬起头来。
曾响听完,乐不可支,院子里尽是他粗犷豪放的笑声,如嗷嗷惨叫,不知者还以为衙门里在动用大刑。他笑得前俯后合,没留神沈吟和居同野之间正暗送秋波,兀自打趣道:“帕子呢,拿出来给大人啊——”忽的想起沈吟说过瞧不起逼娶此类的话,一句话说了半截戛然而止,憋着又难受得浑身做痒还抓挠不得,舔脸赔笑讨好,“看看可以吧,看一眼,满足满足小的好奇心,到时候还回去就成。”
沈吟温柔地看着他:“早就烧了,不明不白的玩意,怕拿了说不清,那晚上就丢灶里了,免得被诬陷祸害姑娘清白。这事,是有理也说不白辩不明的,迫娶的事儿我见得多了,见着个当官的就送女儿,每个当官的都得防着。”
曾响听得合不拢嘴,懵懵懂懂像是在听天方夜谭志怪传奇,问道:“当真?还有这种说法,连个手帕子也不给拿?”
沈吟伸出食指,点点曾响,指指居同野,语重心长地说教:“你俩今儿都该长点记性,睁大眼睛瞧着,等大花轿子抬进来就有你们悔不当初的了,通天的本事毁了姑娘清白也不得不娶,都学着点!”
曾响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傻乎乎地除了点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佩服之余,只想五体投地重重磕上三个响头。
居同野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一层,又疑惑又觉得沈吟说的在理,当时还以为他烧帕子是因为心里烦。
沈吟对曾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还坐着做什么,起来回家去。”
曾响嘿嘿一笑,爬起来拍拍手,告辞归家。
第二十一章 腰带相争
那姑娘要真是洁身自好无懈可击,沈吟也只能干瞪眼无能为力。拧这码子事,得给他一个可扩大、膨胀的缝隙,让他有缝可钻寻缝而钻,一鼓作气势占领敌营。沈吟拧到现在已经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然而万幸,居同野被水性杨花钻出了个新鲜的窟窿来。
见居同野还愣着不动,沈吟对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居同野回过神,却不过去,反倒是先转身。
沈吟瞪大眼睛,刚才的安之若素荡然无存,差点大呼小叫用知县的身份呵斥勒令居同野回来。
谁知居同野不过是闩个门而已,麻利地跑过来:“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是唬人的?当真要逼你娶?”
沈吟有时唬曾响,居同野也能听得出来是唬人的话,当下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不想惹麻烦,还是不喜自己只顾铜板收下帕子,亦或是嫌弃自己不说那帕子其实是赠予他,而他当时着实没能听清这话。
头顶洒下来的夜色清 亮,沈吟的眸子越来越清明,居同野心里却是五分糊涂五分堵塞。
沈吟抿嘴轻笑,一手扶着居同野后脑勺揽过来,略弯着腰,两人额头相抵,柔情软语道:“半点不假。”
居同野更是心悸彷徨:“是我不好。”
沈吟高兴,他不乐意他婚娶,小子眼里喜欢他,心里纵然还隔着些距离,还是拧得了的。沈吟双手拉拽着居同野的脸,脸皮被吓得冰冷,他很是满意,明明春心似水,嘴里却犹如吐着数九寒霜,威胁道:“都说什么了,一五一十说出来,胆敢瞒着我一个字,本官叫你好看。”
居同野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吟心里讥笑,脸上却是装模作样地松了口气,再度以语重心长的口吻教训道:“以后长点心。”
居同野毕竟不笨,略一琢磨也是明白了,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沈吟娶了妻——他一定会娶的,和自己混在一起不过是闲时闹腾。
谁知沈吟却故意反问:“长点什么心?”
居同野以为是教训他,故而无奈,一本一眼天真道:“莫要乱收人东西,免得说不清。”
这声说的沈吟心神都酥麻了,像是一只蚂蚁从小脚趾爬上心尖,他猛地跳起来,四肢紧紧箍着居同野,覆唇上去,吻得娴熟,咂咂有声。热情来时如大雨浇灌,居同野差些受不住,左脚慢退半步抵住凸起的石砖,牢牢固稳。
差点惹了大麻烦,居同野心怀愧疚,因而听之任之顺之。
沈吟忽地抬起来头,背着月光,目如点漆:“那帕子本就是送你的。”
居同野一怔,愕然道:“可明明说是赠予你。”
沈吟拍了拍他的脸,示意放自己下来,慵懒而风情万种地打了个哈欠,身形虚晃了一下,才道:“若是当真赠我,又嘱托旁人赠送,定然开始便会说清楚,说不得重复两三次,免得出岔子闹笑话。”
居同野发现他果然没听错,那姑娘是故意骗他,当下比认为是自己误收了帕子还难受,一股恼火油然而生,平白无故为何欺骗于他?越发觉得眼前点明他的沈吟可爱非常,疑惑道:“可这是做什么,为何前后的话不一致。”
“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刚才刮了阵风可是怪冷的。”沈吟拉着居同野往屋内走,头也不转,浑如关心幼弟的殷勤兄长,“之前给你荷包,你是知道何意的。如今给我帕子,你说呢。”
居同野如醍醐灌顶,豆腐坊家姑娘先是看上他,后来又看上沈吟,心里急得慌,嘴里的话只图一时痛快,话不过脑:“你喜欢她么?”
“我刚才都说的明明白白,烧了,不娶,避嫌!”沈吟还当他被个姑娘迷得五迷三道,心里咬牙切齿,面上还要努力不做妒妇怨妻,“你最好离她远点,被旁人知道你收了定情信物,不娶都说不得给你抬到家里去!”
居同野听得出他话中有三分怒七分隐忍,后悔一时心直嘴快,哄道:“我记得了,再也不见就是了。”
“豆腐呢。”沈吟对豆腐野菜汤是吃腻又忘记腻味,腻无可腻,打嗝都是豆腐味,哈欠尽是野菜味。
居同野连忙摇头:“不换了。”
沈吟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同野,我可不是她那种水性杨花见一个喜欢一个的人,人心是多变的唯有我是真心的。我心里只有你,娶也娶你一个。”
“胡说什么,你我怎成得了亲。”居同野羞得松开他的手,面皮红的得如被清水煮熟的活虾,整个人像是初临人世间的婴儿,随时接受各种情感。
“我说成就成得了。”沈吟笑呵呵地蹭过去,他越挨近,居同野脸红更甚,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双腮滚烫开水浇了似的,只能跳着躲开。
沈吟脸上挂着盈盈的笑,追着居同野要闹,刚才还觉得冷,现在两人都大汗淋漓。
居同野担心沈吟受凉伤风,要去厨房烧水擦洗。而今再请个大夫,还要去葭县,路上说不得就烧得糊里糊涂,人还没病他便心疼,人若是病了那还得了。
那个跌打大夫当初在沈吟下狱之后最是嚣张猖狂,挑拨街里乡亲要写沈吟十大罪状,想在徐大人面前表现一番正义凛然,大有义愤填膺要公然告御状的势头,然而罪状还未写完,徐大人落马的消息便传来了,怕沈吟一时不快寻个由头治他的罪,趁夜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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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响他爹娶一妻纳两妾,他娘是正妻,虽说出生没落的诗书世家,然而底蕴犹存,在曾家说一不二。曾响他爹去世后,曾氏掌握财政,将曾家上下牢牢握在手里。
曾氏有三个儿子,两个都已成家外出做生意,她还是最宠在她身边的老幺曾响,本来是最没用的一个,还是靠家里使银谋了个官职勉勉强强也算是在官场有人了。
只是这个官职有还不如没有,曾家上下谁不知曾响这个捕快干的不如不干,谁曾想新任知县沈吟从天而降,新官上任三把火直将临县葭县搅得翻天覆地。曾响策马扬鞭千里之外请来官兵,鞍前马后侍奉沈大人的行为深入人心,曾家上上下下无不对曾响刮目相看。连他两个亲哥都写来亲笔信,夸赞曾响光宗耀祖,不枉为曾家人。
曾氏对曾响更是宠爱,每日在门口翘首以盼等着儿子回家。
这日曾氏迎回儿子,竟然没有嘘寒问暖侍茶侍饭,反倒是一改从前,神秘莫测地压低声音:“儿,听说沈大人想纳豆腐坊家那闺女?”
曾氏没生女儿,两个侍妾倒是生了两个姑娘,只可惜早早出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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