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为官在野-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思叶及炎优徒茨钍椋渲杏懈鲂」媚锩杰阅铮⒉皇侄耍び诮亢┛汕住W源蛉鲜读塑阅铮毂忝咳斩⒆潘鄹骸F鄹汗槠鄹海煊惺裁春贸缘亩枷雀裕昧诵碌谋誓窖庖蚕冉兴梗级昧思肝牧慊ㄒ仓桓阅锘ā�
  曾响毕竟少爷出生,比寻常人家少年早些懂事,却已知男女婚娶,想着长大后娶茉娘为妻。那年,曾响八岁情窦初开,茉娘十岁茉莉花开般的美好。
  好景不长事与愿违,某日茉娘突然告病没有来学堂,曾响坐立不安逃学去看她。学堂是他家的,其他人看见他逃课也不敢声张,他走到茉娘家发现母亲也在,不敢光明正大的进去,便溜到屋后趴在窗前,看见茉娘病倒在床上,脸色煞白,屋内血味缭绕不散。
  大人的只言片语传进来,曾响隐约听到“万秀才”名字,以为那个成天喝大酒的秀才打伤了茉娘。这时床上的茉娘似乎察觉到窗边有人,她睁开眼睛,如唤魂般唤了句:“响哥。”
  “我以为茉娘渐渐好起来就会来学堂上学,日日翘首以盼,可没过多久她就投缳自尽。我当年只想既然万秀才欺负茉娘,就要替她出头,是才想出一场装疯卖傻的主意。没成想万秀才命丧于此,我心中后悔,大病一场。直到几年后,我长大成人,才明白当年万秀才做了何等事,茉娘才十岁!她还有大好的年华,还在等我娶她。”
  这些日子以来,万秀才一入夜便报复,每夜潜入曾响的梦里用地狱般的酷刑折磨他,他那眼角的青紫便是他为了使自己清醒过来,故意一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眼窝。直到最近变本加厉,万秀才竟然开始杀人,受害者的死法均如他当年一般。曾家怕沈吟怪罪他们私设公堂,是以不愿相告。
  沈吟听完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柔和:“起来吧,跪得膝盖疼。”
  曾响看了看沈吟,又看了看居同野,他头顶偌大的罪恶,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哪怕把膝盖跪残了也是自作自受。
  居同野看不下去,把他扶起来:“大人不怪你。”
  沈吟咬着下唇,半晌才道:“我虽不会捉鬼超度冤魂,但这事我倒有个好法子可以一试。凡是这等从地狱爬出来报复的鬼,都惧怕死因。”
  居同野问:“难不成抓住他,在他把他四肢敲断?”
  沈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才道:“不是致死原因,是整个恩怨起因。他报复,是被人敲断四肢而死,被人敲断四肢是因为曾响装疯卖傻,装疯卖傻是因为替茉娘出气……”
  居同野和曾响几乎同时惊呼:“茉娘!”
  “天道虽然不公,但他有一点最是公平的,便是因果循环。万秀才能爬到人间,根据这条线索和因果链,茉娘也有机会。你还知道茉娘葬在哪里?”
  曾响拼命点头:“知道,我每年都去祭奠她。”
  “那便好。”沈吟一挥衣袂,面色如霜,态度决绝,“曾响,这事我和同野装作不知道,待会我们先回去,你叫醒其他人先将尸体处理了,然后悄然回屋,咱们三个去茉娘的坟前,茉娘泉下有知,定然会助咱们。”
  ·
  茉娘不过是一介女流,曾氏怜她小小年纪夭折,给他立了个碑。深夜闯坟地,这三人都不觉得悚然,阳气旺盛无所畏惧。
  四下虫鸣此起彼伏,各个扯着嗓子拼命撕喊,仿佛只有一夜光景的寿命,黎明将至,它们会伴随着熹微晨光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阴风泣诉,糅血掺泪。
  茉娘的坟前有一串鲜艳欲滴的紫葡萄,有刚才洗过的水渍,深紫如黑,烛光将三人倒影在每一颗饱满丰硕的葡萄上。
  曾响不敢相信:“这不是我十天前来放的葡萄么,怎么还……”
  “说明她十天前就回来了,这十天来一直都在等你。”沈吟静静地盯着曾响,眸光深邃,又看向石碑,淡然道,“看碑。”
  本来是被打磨得光滑的碑,现如今仿佛受了上百年的风沙侵蚀,遍布指甲盖大小的深坑,千疮百孔密密匝匝,却不觉得恶心,像是饱经风霜苦人,叫人忍不住想抚平岁月烙印,石碑上唯有二字清晰可见。
  茉娘。
  字眼血红,隐隐有水渍,好似在肌肤上一刀一刀刻下。
  居同野看得头晕目眩,下意识朝沈吟靠了靠。愈是阴气十足,沈吟的身子愈是如火烧,叫他身心俱暖。
  沈吟看了眼曾响:“去吧,她在等你。”


第六十三章 大婚之夜
  婚礼毫无悬念的进行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由衷的笑意。曾响决然的态度影响了曾家诸人,那种态度岂止是简简单单的一夜成人,浑如兵临城下胜券在握的骠骑将军。
  沈吟如果出现,必然受万众瞩目,比一对新人还吸睛,寻了身干净的仆从衣服换上。他身量颀长,衣裳显小,露出一寸手腕,肤色苍劲而皓白。
  居同野本来就不起眼,躲在人群中谁都不想多看他几眼。他觉得沈吟这番扮装是个好主意,但接下来就发现沈吟总是趁他不备手脚不安分,口吐情欲热流滚烫,不是朝他耳孔里钻就是脖颈下蔓延,恼得他想一脚把人踹出去。
  对于居同野的恼火,沈吟总是笑吟吟的,眼睛眯成新月,仿佛当真能绽放柔和月光。
  新人拜堂喧嚣热闹,送进新房后,稍待片刻,便又出来行拜见礼。
  居同野终于受不住,推攘着他出去,沈吟虽走在他身后,丝毫不像仆从,群星中的一轮新月,何时何地都是耀目所在,不会因哪颗星辰而动摇。趁此机会,钻进新房里,躲在床下。
  他二人一早又将新床底下打扫干净,纤尘不染,本来还想铺张床单,但盛夏酷热,地上这点沁凉正好抚慰一日积郁的烦躁。为防无聊,还带了一盒糕点,芝麻酥饼、红豆糯米滋以及海棠酥。
  暑热易生闷生倦,乍得凉爽就让人不忍撒手,居同野只觉得眼皮沉重好似坠了铅,他一面惦念盒中未动的糕点,一面强打精神抵御困倦。沈吟忽的覆手上来,在他肩头有一下没一下轻重缓急十分得体地拍着。
  “睡会吧,有事我叫你。”沈吟轻声道。
  刹那困倦如潮水,这句话具有无限力量,每一个字都能让他回归娘胎,居同野阖上沉沉睡去。
  曾响本意是想将夫人灌醉,谁知新婚夫人是个海量,女英雄般豪气干云,来者不拒,杯杯斟满,以示嫁入曾家对相公情深义重。曾响看得汗颜,他叫小厮给自己递的酒都是水,酒杯酒壶都在酒缸里浸泡过的,端起来像模像样。
  宴后回了新房,终于安静下来,人都散尽门窗关闭,曾响才发现他的新婚夫人躺在床上已经睡着。原来之前的豪爽都是装出来的,坚不可穿的外表下,还是在相公面前露出本真,是一个柔弱女子,醉态有千娇百媚,嘴角不知不觉微微一勾。
  大好的洞房花烛夜本该一切完美,迫近无瑕,耽于男女情色,阴阳结合承接天道。可惜准备好的迷魂香蒙汗药用不上了。
  曾响给夫人脱了鞋袜褪去凤冠霞帔,仔细掖好被褥,才掀开床单,对床下两人哭笑不得道:“她喝醉了。”
  刚才沈吟听得一清二楚,他从床底下爬出来,打趣道:“你娶了位豪杰。”
  曾响都快哭了,一面脱下喜服,闷得一身汗流浃背,脱光了换上日常便服,一面不满道:“大人!”
  居同野这时才爬出来,新房内烛光通透,大红的喜字各处悬挂,符咒一般公然贴满了角角落落,以及花瓶灯笼等屋内一众物什,叫人忍不住怀疑白头偕老究竟是否是邪恶诅咒还是由衷祝福。
  屋内半明黄半绚红,一霎色彩斑斓,刚才还漆黑,现在晃得人眼花。居同野眼前看不分明,揉着眼睛道:“都别说了。”
  窗幔上喜铃一阵摇晃,仿佛被大手蹂躏,铃铛声铮然作响,屋内门窗紧闭,跫然无风。
  居同野的一颗心登时被吸得干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沈吟催促,不容拒绝:“快走,出去。”
  锣鼓喧天震魂摄魄,炮仗本就有驱邪之效,通红的喜字和帐幔圣洁高雅,更是不容阴邪侵犯。没人想得到此时应该在洞房花烛的新郎官竟然溜出来,学堂荒凉,正房的地面本来就被千百遍的刷去了血迹,熏香驱尽了寡淡的腥臭,夜幕降临前不过蛮荒一隅,而今又是人间炼狱。
  曾经一度邪魅不扰的圣洁之地,已充斥绝望和凄惨。影影约约有些模糊不堪的影子,好像被风卷起的灰尘,凝成垂髫学童模样。
  居同野发现那些虚幻的身影时真时假,他被撞得踉跄,双腿针扎似的疼,尤其是膝盖骨关节,好似有阴气入体,割得骨肉分离,肉体分崩离析。
  沈吟手指屋内,厉声呵斥:“大胆!敢在本官面前作祟!”
  那鬼历经千难万险从地狱深处爬出来,十数年的惨痛折磨,就是为了能在今时今夜一尝曾响鲜血。他已经将曾响折磨到濒临崩溃边缘,凝练恐惧的血肉已臻至完美,那是世间极致珍馐,哪只鬼见了都忍不住伸长舌尖一尝。
  然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沈吟这人官威浩然,在他视线范围内,厉鬼只能看见自己即将万劫不复。万秀才本就是要历经数百年的刑罚才能转世投胎,他心志淡薄根本承受不住,是才另辟捷径,来人间斩断恩仇,恩仇了尽,了无牵挂,也可提前转世投胎。
  万秀才宁肯灰飞烟灭都不愿再回去受折磨,哪怕在阎王爷脚下斗胆犯罪,他也在所不惜,不拼则死,立即全力出击!
  腿边学童身形更深,乖巧可爱的学童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就朝居同野和曾响冲来,不知缘何,居同野只想着小鬼难缠,扑过来时带着夜风清凉,感觉双腿沉沉如灌铅,铅入血管疼痛难忍,仿佛整条腿都在被一片片凌迟着。
  居同野和曾响猝然被拉倒在地,一左一右被分别朝两个方向拉过去。
  这万秀才看得出沈吟和居同野情深义重,料定沈吟不会置居同野不顾,故而设计分开二人便于下手。
  谁知居同野惊慌之中,竟然抽出腰间柴刀左劈右砍,招式散乱没有章法,时而砍到青石地砖,滋溅银光闪闪烁烁,那鬼魂模样的影子一触柴刀,竟然滋滋啦啦触之即散。
  沈吟一瞧还真怕被乱刀波及,没有多想,掉头就朝曾响跑去。
  那柴刀一辈一辈相传,至居同野手里已逾百年,百年古物本就带着丝丝缕缕的神圣气息,最是辟邪,虽达不到百鬼不侵但也可以。毕竟齐秀才专注盯着曾响,置他这边就有些敷衍,在实在是巧。
  沈吟毕竟是血肉之躯,能力着实有限。
  曾响被勒紧翻了白眼,脖上力道之大,仿佛是被数匹骏马拉拽着,胫骨发出恐怖的咯咯声响好像每一结都在错位。转眼间他已经被拉进大堂内,这里早已被搬空,唯留孔夫子画像和祭案无人敢擅动,也罕有人来祭拜。
  曾响胡乱挣扎之际,手中忽的触到黏黏糊糊的湿热玩意,有液体也有柔软的皮肉,窒息已不顾,地面上赫然又是一具尸体,强行地打断他对自身的注意。
  不知哪个倒霉小厮或是吃喜酒的客人命丧黄泉,四肢呈现诡谲的扭曲,连拧断脖子都是怜悯恩赐。
  曾响再一看来,乌云散去月光无痕透亮,濯濯闪耀,将生的人与死的尸照得泾渭分明,倏尔浑浑噩噩分不清孰生孰死,那张不具任何特色的脸孔隐隐透出愤懑与铁青之色。他并不高大威猛,因为恐惧和濒死还显得有些苍白纤弱,是个不堪入目的惨烈模样。
  然而求生之能和救世之力却让这个一般的人成为个真正的男人。曾响不认为自己有错,该死之人必死无疑,哪怕用尽一切肮脏手段,他都要替茉娘报仇,那是他心中唯一的神圣。
  曾响陡然抓住脖间的手,那黑影的正是万秀才。
  万秀才为了亲手勒死曾响,享受复仇快意是而显形。然而蚍蜉撼树,万秀才冷笑一声,如被夜猫子盯梢,还不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放在眼里。眼瞄着沈吟要近了,已经吓跑不少无神无志的小鬼,万秀才猛地用力。
  生死之间,只剩瞬息。
  供案上有铜锈斑驳的铜炉,香灰沉寂数年,每年忌日除了亲自上坟,曾响还会来此处恭恭敬敬点一柱香,以祈祷茉娘九泉之下依旧有书可念,不至于孤独寂寞。
  铜炉当中不知何时被人点了柱香,笔直矗立,宛若古而有之,头顶一星一点火光如红莲闪耀,绝色于红尘。
  香烟缥缈,恍然是个幼童形状,渐渐凝结成个不大的素衣女童,一如那日出殡。她安然地躺在密闭的棺材中,因身死而妖异美艳,没人瞧得见她一身最美的模样。幸而老天有眼,许多年之后,还是叫他瞧见。
  万秀才不敢相信,一个“不”字尚卡在嗓中,茉娘悄然靠近他,无限的力道带着命运固有的轨迹,伴随着少女的泠泠笑声,生生将他拽开来。
  曾响如获新生,咳嗽两声,捂着脖子瞧着眼前虚迷幻境一般的情景。
  万秀才万般不情愿,终于消散。茉娘安然站在他面前,身影一时虚一时实,飘飘渺渺好似漫天的风和雨。
  沈吟见她小小年纪,却生的一副工于心计的模样,不由得拧起眉梢,只怕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姑娘并没有那么坦荡如砥。
  居同野终于赶过来,一手持柴刀,浑然不惧顺势揽上沈吟,炽热胸膛贴上纤瘦背脊,一如水溶于火,又如水流入海,皆然一体。他见曾响和茉娘之间情丝三千,不忍心打扰,拉着貌似准备看戏的沈吟就要朝外走。
  两只手一触碰,沈吟想他在这里,这小女鬼大抵不敢发作,蹙眉不展,跟着他向外走去。


第六十四章 大红盖头
  茉娘不改当年模样天真烂漫宛如一朵茉莉鲜花盛开,空空荡荡的大堂之内,笑声夹生,好似还没有学会笑,叽叽呱呱地开口。
  “响哥,我做你的妻,可好?”
  “响哥,你不是亲口说过娶我的么。”
  曾响久久不答,茉娘一个劲地含带希冀开口,似乎只要这人一开口,他们就能突破阴阳两界,违拗世俗隔阂。
  “我已经有了妻,拜过堂饮过合卺,大家都见得。”曾响冷不丁地道,嘴唇青紫,仿佛赤身裸体惶然暴露在凛冽寒冬之下。
  原来这姑娘小小年纪已懂曾家家产显赫,立誓嫁给他,享一辈子荣华富贵吃穿不愁。又恐惧身份悬殊,只能为妾为婢,免不了端茶送水,便有了绝妙想法。然而人的恶狠还是超出她一个幼童的想象,她不过是想借机获得曾响的同情心,好大红的轿子明媒正娶,浩浩荡荡嫁入曾家。
  戏里常常歌颂英雄救美,现实中真英雄总是要迟一步,好比天妒红颜。那日她见残阳如血,算算时辰人该在来的路上,戏要演得真情实意,不到命悬一线不真切,她将自己交由一根麻绳决定生死。已是弥留,双目因充血而赤红暴突,然而她的英雄却迟迟不到。
  濒死之际魂魄出壳,便看见她的英雄早便来了,只是被爹娘拦在前院,两人一替一地说着感激不尽的话语,未曾留意屋内一朵鲜妍娇花正在被侵蚀枯萎。她又恍惚地想起来,某天晚上,她已入梦似是听见爹娘在商量,她一死曾家必然给更多抚恤。而她这样的人,只配得起贩夫走卒下流之辈,万万入不了曾家大门的。
  茉娘怔怔然望着曾响,眼角闪闪烁烁,似是在回忆天真无邪,两个人小手牵着小手。
  曾响只以为她要与自己做对鬼夫妻,然而新婚妻子还在新房内等候,他已成家立业,不可能辜负曾家显赫名声和缘定妻子。
  他退后半步,是做出决定。
  沈吟替居同野抹去眼角泪花,又不是衔草结环报情报恩,炯炯有神的两只眼果然白长,没见到那女鬼也是恶鬼。他怜惜地望着人,无奈道:“至于么。”
  居同野满目愤愤盯着沈吟,恼火他居然不感动,分明做有情郎怒瞪无情郎的模样。
  茉娘垂下头,耷拉着,如离开艳阳光照的草。分明还能感觉到白天的骄阳似火,一入夜便凄切惨淡。茉娘猛地抬起头,双眼一如濒死之际血红暴突,青面獠牙丑态百出,嗓音尖细穿耳而过:“那你随我一并去吧。”
  电光急闪阴风吹起,云影憧憧,支离破碎地投在暗青地上,如地狱大门敞开无数鬼影争入人间。
  居同野脸色大变连忙冲上去,人分有情无情,鬼亦分之,他是瞎了眼才觉感动。
  茉娘想她这辈子,从第一步起就行差踏错,从此入万劫不复之地。然而不复之地孤凄寂寞的很,她实在不想独自捱。
  曾响挣扎着被倒拽,大声呼救,眼见整个人就要被拽入夜色之中。居同野骤然向前一扑,抓住他的手,两人大男人的重量竟抵不过一只小小女鬼。
  沈吟盛怒,敢动他的人!撸起袖子就要朝前冲,他才迈出一步,就见身畔有个大红身影一闪而过,裙摆盛绽仿佛一朵婀娜多姿的鲜花。
  “哪个狐狸精敢勾搭我相公!”
  只听一声怒喝如炸雷,河东狮孔,新娘子的喜服在身凤冠已退,精细绣工的霞帔如蝴蝶双翅,手里却大煞风景地举着根长棍,棍子上红布彩绸还在,显然是临时从四人抬的花轿取下来的趁手兵器。
  大红喜色本就辟邪,新娘子棍抡劈散黑影,棍在青砖地上重重一磕,仿若靡天禅音荡涤肮脏。黑影退尽,只余清清月华和众人。
  沈吟瞠目结舌,他听说曾响的新妻出生诗书礼家,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也懂得驱鬼之术。
  新娘子自酒醉中被憋醒,发现新婚相公不见踪影,还以为曾响已有了通房,趁她不察睡到别处,简直奇耻大辱。是以找了趁手兵器,要给那狐媚子些教训,也叫她一尝正妻厉害。谁曾想却遇恶鬼作祟,然而妒火烧得旺盛,哪里想得了许多。
  居同野死里逃生,大喘气之余,就见一根粗棍横挡在自己面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只感觉周身笼着层层杀气。
  新娘子只想找个人发泄,一时竟没注意棍下是个男人:“你是谁,大晚上不做好,竟勾搭我家相公!”
  曾响瞥见沈吟脸青如铁面,慌忙解释:“娘子,这位是居大哥,和我同为捕快替大人办事的。”
  沈吟也是发起火来遑论男女,勃然大怒道:“大胆刁民,当着本官的面也敢行凶。”
  新娘子遭遇当头棒喝,回过神来,意识到触了县太爷逆鳞,谁能想到大晚上捉奸捉到了只县太爷。连忙丢了棍子,哐当一声,掩面躲在曾响身后,白白胖胖的身形做起小鸟依人惟妙惟肖,发髻散乱支棱着,眸光闪闪,打量盛怒下依旧恍如天人的美人。
  她早就听闻暇州知县甚是貌美,亲眼所见传闻非虚,这人果然非同凡响,衬得其他男人猪狗不如。不过她看了眼相公,还是觉得自家相公最英勇。她刚才仅凭一时鲁莽打破了只鬼,现在余悸传来,竟有些后怕。
  居同野爬起来,安慰她道:“别害怕,大人不过是吓唬你,他没恶意的。”
  新娘子听见沈吟“哼”了一声,是既往不咎的意思,一口气不敢松,生怕这人是个心眼针尖大的。
  居同野知道沈吟的心眼也就比针尖大了一丁点儿,顾虑之际,看见沈吟翩然而至,对他伸出手来。居同野把手递给他,那手上力道坚韧力道更带慎重。
  沈吟拉着人就径直朝外走,甚是散淡,语气轻佻还带着点下流:“大晚上的不赶紧回家搂老婆睡觉,非要在这里和尸体相亲相爱?”
  几番惊魂动魄,一时忘了地上还有具鲜血淋淋尸体。好好的新婚之夜,不得惊扰留宿客人。曾响悄然敲响了曾氏的房门,安抚之后,又去找了个靠谱的管事料理后事。
  沈吟亲自去和曾氏交谈,来龙去脉一概能免则免,免得惊扰人间平静。对于沈吟的不予追究,曾氏抹着眼泪感激不尽。
  ·
  居同野频频打着哈欠,接二连三,一个困意盖过一个。沈吟不过是随口一说一指,叫他等在这里,他也不敢擅自离开。这大婚之夜的惨烈毕竟惊动了曾家说得上话的,引起一番不小的骚动,新郎官和新娘子却是最镇静。
  沈吟嘱咐几句,一门心思在外,到底出了人命不可能简单嘱咐几句,他匆匆出来时还以为东方既白:“走吧,回衙门。”
  居同野讶然:“这么晚了,还回衙门?”
  连压了三个晚上的床,这一夜自然不能再睡新床。曾氏早早把最好的两间客房收拾干净,留给二人。
  “当然。”沈吟利落地往他背上一跳,不知跳了多少次,一跳一接两人完美切合,“这里人多眼杂,睡起来还要小心防着,也不知墙壁隔不隔音,我才不要叫人听去。”
  居同野半晌才明白沈吟在说什么,所幸无人瞧,脸色比寻常还要通红许多,双手一松,干脆把人抛下来。
  沈吟也不舍得叫他背,他看似纤弱实则分量忒重,居同野也背不了多久,不过是当个情趣玩闹。他快步赶上来,大美的夜里,这人怎么瞧怎么带感,眼里也就大刺啦啦地泛情。
  居同野眼睁睁地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个大红盖头,出神道:“哪儿来的?”
  沈吟晃了晃手中红盖头,笑道:“曾响给的,你小弟给的。他说,大人,你若是对我大哥是真心的,这盖头就祝福你们。”
  “若不是呢?”这句话,居同野几乎脱口而出,没有毫厘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