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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瞬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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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裴清和哭笑不得,两手绕过秋灿的腰,秋灿有点紧张的转头觑他,他好笑道:「不脱衣服怎麽开始?」
    「噢,对。那你开始。」秋灿不觉红了颈子,有点不好意思的僵坐着,裴清和解了他外袍系带帮他把上衫脱掉,不知怎的他觉得有点暧昧,大概是因为裴清和的举动太温和,轻慢得不像是接着要拿针扎他。
    裴清和看似动作轻慢,但每一针都紮实,没一会儿秋灿已经满身汗,拭布上都是血汗,他稍停一会儿去打水清洗,回来时秋灿已经趴在榻上闭目养神。
    「你倒悠闲。」
    秋灿哼了声笑说:「要不你也学我。没人让你正襟危坐。」
    「师叔他们见了有失体统。」裴清和讲是这样讲,却走去对少年们交代几句再把门关好,而後踱到榻旁一手撑着自身重量,倾身趴靠在秋灿背脊上慢慢刻画。
    「你意外的能忍。」裴清和语带笑意。
    「当然,男子汉大丈呼。」秋灿疼得口误,背上传来轻哼,是裴清和在笑他,这下就连耳根也红了。
    痛的感觉开始变化,由最初的剧烈、侵略,转而执着并漫延周身,针锋宛如寒冷的细雨绵绵,许多感触也由此清晰、模糊,最後苍白。
    「今天就这样吧。」过程里他们没什麽交谈,却各自想了许多,裴清和觉得秋灿还得再多疗养,决定罢手。
    「你刺了什麽?」
    「一只麻雀。」
    「麻雀?我要花,你、你给我麻雀?」
    裴清和一边收拾长针、清洗血布,一边噙笑道:「嗯,我是凤凰,你就是麻雀。啾啾。」
    「啾你马个狗屁!」
    裴清和哈哈笑,把一张绢布铺到秋灿背上,让伤处渗出的血印到上面,然後拿给秋灿瞧。布上印的是鲜红的细枝小花簇,虽然仅能窥其一隅,却想像得出构图清新素雅,并不浮夸俗气。
    出乎秋灿意料的好看,他本是想让裴清和给自己留个纪念,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会有这种怪异的念头,他对裴清和的事并没有多想,只是每次念起这人都感到胸口发暖,很安心。
    「不是麻雀就好。」
    「就算是麻雀,也是我精心之作。」裴清和还不肯结束玩笑,秋灿懒得理他,迳自睡着了。
    汗湿又有血污的背让裴清和细心照料清理过,裴清和怕他趴着睡不够舒坦,特地去找了较软的枕头,这段期间吃喝拉撒靠的全是裴清和,连蓝大夫、魏大夫及叶云隐也不管,他们说:「因为秋灿是裴清和的业。」
    过着如同废物般的生活,秋灿并不觉得羞耻,裴清和态度大方,他也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有些情况还是感到些微的害臊。
    比如解手的时候,那话儿老是歪一旁,裴清和扶着他的腰帮他把那团肉挪好位置,瞄准夜壶,这种时候秋灿心里无限感激裴清和,他感激这人没有趁机取笑或讲些讨人厌的话,而且裴大夫竟是徒手帮他大忙,虽然结束後裴清和都会说:「我去洗手。」
    但是不洗手的裴清和才是冒牌货吧!
    是故,秋灿对裴清和不仅感激,更是讶异,那个一向爱乾净的大夫,连帮他屁眼上药都要隔着布的家伙,现在慈悲的扶好他胯间小弟,恐怕是顾及他的尊严而不戴手套,他表面上只是言谢,心里可是感动泪流。
    其他事就不必裴清和这麽牺牲,只是秋灿仍有所逃避,其中一件事最令裴清和无奈。
    「今天靠岸改走陆路,不走水路,你可以不晕船了。」裴清和帮秋灿收拾东西,带上琵琶扶着人,顺势问他:「师弟找好下榻的旅店,今晚一块儿沐浴吧。」
    听到沐浴两字秋灿就面有难色,他想之前解手就够难堪的,何况是沐浴,他讪笑道:「我看还是等到回丰姜……」
    「你身上都有味儿了。你受得了,但我跟其他人受不了。」
    秋灿垮着脸发牢骚:「哼,就你爱乾净,你师叔们跟师弟爱乾净,你们杀人香最爱乾净,我最脏。」
    「总之,你逃不掉的。今晚非得把你刷掉一层皮。你若不从,我便让师弟来帮忙。」
    秋灿恼恨不已,斜眼瞪人。罢了,只让一人见识他无能的蠢样,而且他确实是发臭,不就洗澡麽?忍一忍就过了!
    「洗吧洗吧,爱怎麽洗怎麽洗。」秋灿眼角余光瞥见了裴清和唇角微微扬起,带出一个优雅漂亮的笑痕。唉,他暗叹。
    自己没洗澡多熏人秋灿也晓得,他们到了一座大都,进旅店後秋灿理所当然和裴清和同一间房,他有点不安的问:「这里住不少显贵富贾,不会被发现我们的行踪麽?」
    「所以才让你戴帽子上岸来。其实不必太紧张,正所谓藏木於林。」裴清和一边讲一边把东西卸下,再把脸上的假胡须拿掉,回头笑道:「何况已经离京城够远,就算这儿有他们的爪牙,也奈何不了我们。」
    秋灿歪头思忖,又想继续追问:「那天你跟商杪杪是怎麽遇上严──」
    「我去请店家烧水过来,你待在这儿别乱跑。」
    裴清和往外走,秋灿心里的疑问只好先吞回去,叶云隐拿了两、三瓶东西过来,说是裴清和跟他要的,接着蓝大夫也出现给他号了脉,要他好好休息,拿了一小盒当地买的糖给他,告诉他:「听说你爱吃糖,这给你。」
    蓝大夫走後魏大夫又来,不仅什麽也没带,还拿了秋灿的糖吃,而且对秋灿说:「你吃这麽多糖小心牙坏。」
    秋灿咯咯怪笑道:「不怕不怕,我习惯不差,吃完这些都会好好清理牙齿。」
    魏大夫走近秋灿拉他两耳,面无表情说:「不知何故,每次看你得意就觉得这样不行。」
    「嗳、呃,魏大夫住手,你欺负我手不能用,我、我踢!」
    魏大夫轻松闪开,哼了声说:「你现在手也废了,没一项长处,连踢人都缺乏平衡。还好脸皮够厚。」
    「你是存心找我碴麽?」
    「嗯。那我走啦,臭死了。」
    秋灿傻眼,魏大夫对他的态度就是这麽恶劣,他一见裴清和回来就开始抱怨,才起了个开头说「你那个魏师叔啊」,裴清和立刻就猜到可能的情况,笑着安慰道:「秋灿,你就别怪魏师叔了。对他来说,不甘心才是活着跟上进的最大动力,他其实是想来鼓励你的。」
    「……完全无法体会到他这份心思。」秋灿像老狗咳嗽似的,乾笑声顿了顿,无言以对。
    裴清和把乾净的毛巾、衣物放一旁,等店里的人把屏风後浴桶的水倒满,然後加了叶云隐拿来的东西,像油水似的,甫倒进水里就溢出浓郁的花草香气。
    「嫌我太臭拿这种东西薰回来?」
    「是啊。」裴清和笑了笑,告诉他:「也算是一种药浴。过来吧。」
    秋灿乖乖蹭过去把双手举高,让裴清和替自己宽衣解带,然後望着上头屋梁发呆。
    「真不方便,手包成这样,什麽都不能做。你魏师叔还说我手废了。万一真的废了,我……」
    「不会废。」裴清和抬眸凝望,认真道:「我保证。你的手会好起来,不会有万一。」
    秋灿苦笑,裴清和以为他痛得受不了,又说:「得痛好一阵子,直到你骨肉生好为止。夜里我会替你按穴道纾解,你还是疼就只管告诉我,别自己强忍。」
    须臾,两人都脱了个精光,秋灿觉得背上凉嗖嗖,刺刺麻麻的,小声而模糊的道谢,裴清和轻拍他额头说:「谢什麽,都这麽熟了。你把命给我,还跟我客气?」
    说完就把秋灿长发解下并横抱起来,两人一同泡进温热水里,秋灿挣扎了下,裴清和便停下来问他:「水太烫?」
    「没有啊。」秋灿虽然被魏大夫取笑是厚脸皮,但有些时候仍爱面子。裴清和拿了水瓢要帮他洗发,他发现怎麽摆手都奇怪,乾脆高举两手,惹得裴清和发笑。
    「手就随便放,不要沾湿就好。」
    「噢。」秋灿觉得自己像只白足的花猫,浑身伤得精彩,只有手被包成白色。他拿前臂蹭头皮,裴清和看了微笑拢眉,舀水把他长发冲湿。
    秋灿从来没让人这麽伺候,起初还很紧张,可是裴清和开始搓揉他头皮跟头发之後,他才发现意外的舒服享受,低低哼出笑声。
    「怎麽笑得这麽古怪。」
    「真舒服。」秋灿愉快道。
    「要不把头浸一下,然後帮你抹脸。」
    秋灿往水里蹲下,泡了会儿才浮出来,裴清和拿了一条乾净的小毛巾擦他脸,连耳朵都仔仔细细掏过,这距离着实亲昵,近得好像快要被听到不太平稳的心跳声。
    「别躲。」裴清和发现秋灿默默把头移开,理所当然将他脸扳正,两手心隔着毛巾捧住秋灿以一个男人而言算秀气的小脸。
    「看什麽?」秋灿这下不晓得目光往哪儿。
    「光看这双眼睛的地方,真难分辨是男是女。还有这泪痣……」
    秋灿用手肘夹了下裴清和的脑袋,冷眼催促他:「快点洗啦。我泡太久会头昏。」
    「这麽娇弱。」
    「罗嗦!我受伤,重伤!」
    「我也是伤者……」
    「所以我们不要泡这麽久,要不等下水都凉啦。」
    裴清和点头轻笑,不再跟他斗嘴,拿了丝瓜络开始刷秋灿身体,才在胸前抹了几下就听到对方夸张失控的笑声。
    「哇哈哈哈──」
    「笑什麽?吓我一跳。」
    「好痒!」
    裴清和点头继续动作,并说:「忍一会儿。」
    「噗哈哈哈、啊哈哈哈、呃呵呵哈哈,呵呼呼、呼……笑死我,这麽笑太累,你刷、刷不痒的地方。」
    裴清和被笑声感染,跟着轻笑起来,问他:「你哪儿不怕痒?」
    秋灿喘了喘靠在桶缘休息,用前臂轻敲自己脑袋说:「头不痒。」
    「哼。」裴清和冷哼,一手将秋灿压制好开始刷洗身躯,秋灿身前被刷出好几道红痕,他料想秋灿也不至於踢人,接着才让秋灿转身刷背。背怕痒的人不多,秋灿这下才安份不少,两手挂在外头晃来晃去,像是被硬捉来洗澡的猫。
    「啊、嗳,轻点啊!」秋灿骂了几句,背上还有最近的刺青伤口,裴清和动作已经很轻,他只是故意骂人发泄刚才的不满。
    忽然间,裴清和的手刀刷过秋灿臀缝,秋灿整个人扭了下弹跳起来,溅出一些水花,他错愕回头瞪视道:「干什麽?」
    「那里也得洗吧。」
    「不、不用这麽仔细啦。我大完你不是都有好好帮我擦了嘛!」
    裴清和偏头瞅他,扬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对他说:「你该不会是害羞,如果我是女人就不伤自尊?」
    秋灿撇头嘀咕:「你不嫌脏就洗啊。我才没你想的这麽无聊婆妈。」
    说罢,裴清和的手不仅刷过秋灿股间,还往沟壑小穴磨擦几下,那动作分不清是真的在清洗还是戏弄秋灿,秋灿脑袋也刷成空白,等回过神时裴清和的手已经来到前面胯间搓他性器。
    「裴、裴大夫……」
    「顺便洗。」
    「你整我吧。」
    裴清和并没有回应,这样的沉默让秋灿觉得气氛太暧昧,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人脸颊都泛起微微红晕,裴清和的动作像是从後方搂着秋灿。
    由於裴清和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秋灿吓了跳,私密处洗完前秋灿都不晓得时间是怎样流逝的,一度放空想起嘴馋想吃的东西,後来转身靠着浴桶让对方帮忙洗脚。
    「你又发呆。」裴清和淡笑,自己随意抹了抹就先到外头拿毛巾裹下身,再把秋灿抱出来擦乾净,秋灿恍惚望着他,他才有些担心的拍拍秋灿脸颊说:「吓傻啦。」
    秋灿有满腔的疑惑,但还无法化作言语,除了严泓之以外没有人这麽碰他身体,他还以为自己只能忍受严泓之这麽一个男人,没想到裴清和这麽捉弄他,他竟然没有感到反感,只觉得痒痒的。
    身体痒……心里也痒……
    「你帮别人这样洗过澡麽?」秋灿被穿好单衣,裴清和正在压乾他湿淋淋的头发,两个人走到矮榻坐,他问完发现裴清和一脸不解的回觑,又说:「比如玄草堂隔壁的旺财啊。」
    「那是老狗,他们家的人自己会帮牠洗。目前还没出现过我有义务要这麽照料的人,你是特例。」
    秋灿不觉露出得意的笑脸,随即收歛表情又说:「以後裴大夫的夫人一定会很幸福。」
    裴清和只给了他一个耐人寻味的浅笑,不予回应。
    「就是啊。连我这样的人你都照顾得这麽好,说真的刚才你帮我洗头,我才知道原来有人伺候会这──麽舒服。」
    「呵哼,真夸张。」
    「是真的!」
    「往後我帮你洗吧。」裴清和执起秋灿两团白馒头似的手说:「把伤养好,将来就用这双手弹曲给我听。」
    「趁这机会,我就不做盗贼了。」秋灿笑叹:「还好遇上你,跟你有这样的缘份,不然我两手这麽一废,肯定要饿死街头的,你也知道乞丐有当乞丐的规矩,我这样到哪儿都很难混。」
    尚未感慨完,秋灿就被裴清和抱住。两人发丝余留湿气,沐浴完的体温将事先加进水里的花草香蒸散,鼻尖都是那样复杂的味道,与此刻两人的心情一般。
    「若非遇到我,你的手根本不会有事。」
    秋灿释然吁气,靠在裴清和身上微笑道:「你的话原封不动还你。这又不尽然是你的错,何况我根本不这麽想。能与你结识,恐怕是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
    「秋灿……」
    「遇到你之前我还有个弟弟,还有很多梦。後来弟弟死了,梦也破灭,其实我什麽都没有,也不敢有,成天寻思要到哪儿做案,却不知为何而活。茫茫渺渺……以为会这样到老死,或是哪天横死外头。可是现在我有你跟玄草堂,往後跟着你混,哈哈,你可得伤脑筋了。」
    说话间,秋灿觉得浑身都是暖流,裴清和度了真气给他,这段时日裴清和常这麽做,也不顾自身内伤未癒。
    「我不冷。」秋灿退开裴清和怀抱,平静笑说:「你把伤养好,等回了丰姜好娶媳妇儿,不然到时被人家笑你是病秧子,教我这个当兄弟的脸往哪儿摆。唉,本来想在你喜宴上弹奏琵琶,好好作乐一番的。」
    「杪杪会安排。」
    「只能靠他,太可怜了吧。他连笑都不笑。」
    「呵,笑着招呼人的事,由你负责。」
    「哈哈哈,交给我,我最会。」秋灿说着转身靠在裴清和身上,眯眼闲聊:「往後夫妻要恩爱,可是别冷落我啊。我孤家寡人,虽然替你高兴,可是暗地会寂寞的。所以你少欺负我。」
    说着说着,秋灿打了几个呵欠,就这样靠在裴清和身上睡着,被裴清和抱到床上。
    裴清和随意压乾自己头发,倒了杯茶喝乾,然後回到床边脱鞋,熄灯躺在外侧守着秋灿,他转身侧卧,感受秋灿比之前都要平稳的吐息和心跳,一手轻轻勾着秋灿手腕,确定这人活生生的在自己身边。
    打从和秋灿相遇,裴清和就隐隐有种奇异的感觉,常为了秋灿困扰,但还不讨厌,反而觉得和这人相处很有趣,哪怕两人腻在一块儿什麽都不做,心里也是自在的。
    他是杀手,也是大夫,身份和成长环境本有许多矛盾,遇上秋灿之後矛盾更多,但现在他面对秋灿的心情已经逐渐明朗,既然这只燕子在找个能落角的屋檐,那麽他何不收留……就算秋灿不感兴趣,他也希望秋灿这麽待下。
    裴清和知道自己想挽留的,是秋灿一直飘泊的心,这个人和他有点相像,却截然不同。他们都需要一份羁绊,一个归属,却又不是谁都可以。
    正因为拥有的不多,所以交心时小心翼翼,戒慎恐惧,但再多的试探也不及内心的渴望。
    「忘了那人吧。」裴清和摸摸秋灿的头,低醇微哑的嗓音细细呢喃,宛如祈求。
    忘了严泓之,然後就这麽待在他身边。
    梦为执念而生,堕落太深就会迷失。裴清和无法给秋灿任何美梦,但他想给的,会是现实里安稳的小日子,听起来大概吸引不了见惯金银财宝的盗贼,可他相信秋灿会懂。
    「会痒啊。」秋灿还在梦呓,裴清和伸食指点他唇间,淡然一笑。
    後来他们回到丰姜,绦草堂的人顺势找了客栈住下,打算来日参与裴清和的喜事,商杪杪和几个生面孔的男女带了不少包装精巧的礼物,搬到玄草堂时没有多交代什麽,秋灿两手不能使,只出一张嘴指挥他们放东西。
    门户贴了双喜剪纸,来访的人变多,越来越有办喜事的气氛,裴大夫则一如平常给人看诊、出诊、抓药、煎熬汤药,还得照顾秋灿。
    秋灿再厚颜无耻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便对裴清和提议道:「要不我去住紫月楼,麻烦商杪杪好了。」
    岂料裴清和听到这话脸色有点青,沉着脸不准他去,秋灿不懂他生什麽气,商杪杪知道後也即刻回绝,却不是秋灿料想中的嫌弃他,而是为难不已的小声告诉秋灿:「要是我没照顾好你,裴哥会记恨我。你或许不知他虽然脾气好,一旦把一个人看成黑的,那是十几年都洗不白。这风险我担不起,恩公你见谅。」
    听到那声恩公,秋灿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商杪杪见他咳嗽就面色诧异,奔逃如飞。
    裴清和不在的时候,多是由绦草堂的人来看着,叶云隐没讲什麽,但对裴清和这麽呵护秋灿也是一脸纳闷,蓝大夫则自有解释,他猜测道:「清和从小就没手足,怕是将你当成小弟,毕竟你也是个活宝。」
    魏大夫一贯的恶毒无情,认为裴清和是把秋灿当宠物,上门替秋灿温灸时还会说「狗仗人势」这类的话,好像是看在裴清和面子才过来,要不哪会无偿关照秋灿,但魏大夫往往比其他人早到玄草堂,也会默默帮秋灿看着门户,风大了就替人关窗掩门,若说秋灿嘴坏,魏大夫就是嘴毒。
    秋灿常常想,魏大夫身边的人都是菩萨来着,魏大夫的夫人必然也是佛祖般的人物。
    然而事态发展有点超乎秋灿意外,他以为裴清和时常外出是要和未过门的娘子培养感情,屋里的礼也是要拉拢关系用的,但裴清和从不跟他多聊这些。
    有天绦草堂一行五人过来向玄草堂道别,秋灿赖床睡得晚,醒来时碰巧听到裴清和在门口送他们走,秋灿跟在裴清和屁股後头追问:「他们不吃你喜酒啦?就这样走啦?」
    裴清和又是老话一句,让他好好养伤别乱想,背着医箱逃跑似的外出看诊了。
    後来商杪杪带了新进的糖跟甜食,还有簇新的蜜饯要给秋灿尝,自从秋灿舍身救他们之後,商杪杪对秋灿明显改观,来玄草堂的频率也高,秋灿才逮到机会问清原由。
    「什麽?裴哥一字也没跟你提?」商杪杪给的回应着实把秋灿吓傻。「他退婚啦。严格说来是他被退婚,但在我看来是差不多的。」
    「退婚是何故,为何……」
    「问裴哥吧。像是有难言之隐,连长辈们也不晓得。」商杪杪耸肩摊手,把糖盒打开问:「你先试这个,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秋灿错愕得嘴巴微张,商杪杪像喂小孩那样拿了食物塞到他嘴里,还帮忙顶了顶下巴说:「嚼一嚼呀,傻瓜。」
    「杪杪,那日你们碰上严泓之是什麽情况,裴大夫跟你联手也打不过他?」
    商杪杪像是想起什麽,告诉他:「不是的。我是後来才赶到,当时裴哥就受伤了。我不晓得那人跟裴哥说什麽,好像提到你。姓严的说你跟他在一块儿,裴哥一时气乱心浮就着了他的道。可能以为你要跟那人走,心里舍不得。」
    秋灿心虚得不得了,别人大概不会想到这些,但他却开始觉得裴清和的态度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唉,有鬼的是他自己才是。
    

第17章 拾柒
    腊月初一,清早冷的让人不愿离开被窝,一天里最贪恋午後的阳光。这点秋灿也一样,上午商杪杪来照料他,被喂饱之後裴清和才回来,只关心了句:「吃饱没有?」
    见秋灿点头,裴清和就往外头走,後院有个人家丢的大水缸,裴清和拿它养金鱼,上头有一堆浮水植物,基本上看不太到完整的鱼身,只有牠们听到脚步声才会在叶子底下露出眼睛偷觑,等人丢饲料。
    裴清和拿了饲料往水里丢,秋灿走到他身後问:「退婚是怎麽回事儿?」
    「啊,就是人家不嫁我的意思。」裴清和转头笑容无邪的解释。
    「废话。」
    「那你想听什麽?」
    秋灿眯眼睨着裴清和,心忖这人根本没有要成家的意思,一般人被退婚的反应绝非这般轻松惬意,他狐疑的问:「其他人都没说什麽?」
    「有的懒得说,有的气得不想说,有的不知道怎麽说。」
    秋灿走到他身边担心的问:「你是怎麽跟自己人还有对方交代的,这种事是大事啊。还有你这家伙怎麽一个字也没跟我提,我手是废了可是脑袋还能使,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搞不好──」
    「你的手不会废。」裴清和拍了拍秋灿的肩温和强调道:「别再这麽说,你的手不会废的。这阵子已经不太疼了不是?」
    「是没错。慢着,别转开我的话,现在是讲你。你怎麽跟他们说的?人家怎麽会退你婚,是嫌你哪点不好,要是看你不够有钱,我把我攒的钱借你充门面,噢,还有,玄草堂房间不够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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