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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瞬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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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恼什麽?」
    严桦噤口不语,默默坐下来帮秋灿挟菜,他想会不会是秋灿前一晚惊吓过度忘了?
    「昨晚的事,我确实受了不小的打击。」秋灿淡笑,伸脖子嗅了嗅说:「什麽茶这麽香?」
    严桦见他并没有大发雷霆,或许有机会原谅自己的作为,甚至和自己、严泓之一起在这儿生活,指尖高兴得发颤,急忙回答:「是茶、年初新摘的。哥哥你尝尝看,这个外头绝对喝不到。」
    秋灿接过斟好的茶杯闻了闻,望了眼茶色噙笑道:「呵,确实只有这儿才有的东西。看来严泓之有通天之能,吃穿不必讲,连喝的用的都跟皇宫相差无几。」
    严桦闻言愣住,秋灿并没点破他心思,只道:「你忘了以前我是干什麽的?比这还夸张的东西,我早就见识过,虽然这些是略懂皮毛,也够我闯荡至今。」
    「唔,哈,是呀,你没讲我都忘了。」严桦低头笑了笑,秋灿提起茶壶要替他注茶,他有些慌忙的把杯子端好,没想到秋灿是这样溺爱自己这个弟弟,难道连那些事也都接受得了?
    尽管严桦心里充满疑问,却无法忽视眼前的人对自己微笑示好,就算秋灿只是不反抗,他都会十分感动。
    「喝吧。」秋灿抿起浅浅笑痕,神情相当复杂。「茶会凉的。」
    「哥哥也喝,多占一些严泓之的便宜,呵。」
    「嗯,我不贪求,这一杯就够了。」
    「什麽嘛,哥哥你是在跟谁客气呢。」严桦让旁人退出房间,自己坐到秋灿旁边,见秋灿并不反抗就得寸进尺想靠上去亲那张嘴,然而他只是倚近秋灿,就觉得喉咙好像有什麽开始在灼烧,异状漫延得很快,眨眼就就讲不出是哪里难受,因为浑身都很痛苦。
    「哥哥、哥哥!」严桦不敢置信的瞪着秋灿,眼眶刺痛、盈满水光,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可怕,喉咙好像遭受千针刺击,然後是颈椎、背脊,毒发的过程秋灿只是静静凝视他瘫软,滑落到秋灿腿上。
    「很快就没事了。」秋灿轻轻摸严桦的头,好像在安抚孩童,此後严桦没有再出过任何声音,安静的靠在秋灿腿上宛如沉眠。
    秋灿仰首将眼里的泪忍住,深吸了口气之後将严桦抱回床上,拉下帷幕,隔着轻纱佯装若无其事的对里头说:「忘了告诉你,下毒我也学过皮毛,足够在外头混。严泓之一时大意,以为我没用内力就什麽都做不了。」
    他坐回饭桌吃那些饭菜,偶尔望向床榻,彷佛严桦只是在睡觉而已。再悲伤的事发生,肚子还是会饿,秋灿对自己从来都很好,因为爹娘死後一直颠沛流离,没人疼爱,所以他有机会就会善待自己。
    若是饿肚子,秋灿就容易觉得自己可怜,一旦觉得自己可怜,就算实际上没那麽悲惨,也会真的变得可怜又可恶。他认为有些人之所以不能振作,往往就是自怜自艾罢了。
    未时末,严泓之回来,外面守着的人跟他说二当家和秋公子午时用饭後就一直没出房间,他还以为两人又怎麽了,一进门的景象意外的静。
    秋灿端着不再烫口的茶瞅了严泓之一眼,然後视线落到床榻,严泓之见了便往他看的方向走,揭开床帷伸手往里探了严桦的鼻息和脉搏。
    一时间,房间静得可怕,秋灿面无表情的撑颊望着严泓之的侧影,严泓之双手垂於身侧,涩声道:「为何杀他?」
    「他本就该死。」早在严泓之起了杀意之时,严桦就在被白梧习杀死。
    「从前你不是一直想跟他回家乡,怎麽……」
    「以前是以前,那时提家乡,我会想到小时候的生活。」
    秋灿嘴角缓缓勾起,告诉他:「杀他的是你。昨日你可以阻止他,但你没有。」
    「他是你弟弟!」
    「对!」秋灿瞪大眼吼了回去。「可你把我弟弟,把他教成什麽样了,跟你一样,你们。」
    秋灿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说话,但喉咙因悲伤而灼烧难受,话语破碎,仔细想想他对严泓之其实也无话可说了。
    过去错误的邂逅下产生的情份,消磨至此只觉悲凉沉重,多余而无奈,说得再多也只是伤心话,谁都不好受。
    「你活该。」秋灿说给自己听,也说给严泓之。「爱你的人,已经没有了。我也不爱你,你也想杀我?」
    严泓之迈开沉重的步伐,越行越快并来到秋灿面前,他给秋灿的不是致命的拳脚,而是让人肋骨泛疼的拥抱。
    「哭吧。」
    秋灿眉头一低,便扭曲了面孔喊叫,从身体深处发出了悲鸣,眼泪在还没流出前就被蒸乾,眼眶又红又痛,他失控的叫着,在严泓之怀里动弹不得。
    「就算你不会爱我,我还是想要你。」严泓之用力抱住秋灿,努力留住他所渴望的事物,他知道现在要是松手,秋灿可能会不见。
    不见,有可能是秋灿寻短,或是发疯,也许只是恢复平静站着,不管怎样严泓之只觉得松手之後秋灿就会消失了。
    遇上秋灿之後,严泓之发现对着这人就用本能去相处,因为太多的算计只会徒劳无功,他明明就很用心的了解这人的事情,很努力讨好和挽留,也曾经与秋灿两情相悦,可是秋灿老是要离开。
    「松手吧。」秋灿用叫哑的破嗓子说道。
    严泓之见他已经没了方才那股疯劲才试着松开双臂,秋灿低着头发出细微的声音,像风在枝叶间绕,教人听不真切。严泓之凝神倾听,才听得秋灿小声说:「你们真傻。都能在一块儿,偏要搭上我。看吧。他死了,你铁定伤心了吧。因为你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那麽爱你,可你却比以前还喜爱他。我不会可怜你们,你们都活该……」
    严泓之一手轻轻覆在秋灿头顶,秋灿拨开他的手冷冷说道:「拿开你的手。别以为只有你是男人。你不想给严桦报仇?」
    「我不想失去你。」
    「有这麽多还不够?」
    「在你眼里我什麽都有,但我渴望的却只有你。」
    秋灿冷哼,嘲讽道:「我以为你会气疯了。严桦听了会哭的。」
    「并非如你所想。」严泓之一手搭到秋灿肩上,将秋灿按在原地,秋灿定住脚步漠然道:「怎麽?又想干那事?也对,你本来就跟禽兽没两样。」
    秋灿觉得肩上一轻,对方并不强留,於是迳自走出房间,严泓之的手就这麽停在半空良久。是夜,秋灿坐在走廊上的廊栏望着夜空,察觉到附近有衣料磨擦的声音,便出声喊:「出来。」
    现身的除了严泓之几乎没有其他可能,严泓之抬头看了眼黑黢黢的夜幕说:「今晚云多,星月无光,你看什麽?」
    「就看它一片黑。」秋灿对着夜空痴痴傻笑,自言自语道:「有时迷途不打紧,找对了方向就一条路走到黑。」
    「夜深了睡不着?」严泓之试着想与他搭话,秋灿仅是扫了他一眼,又抬头望天。
    两人一时无话,秋灿觉得院里多了一人不自在,又问:「到底来干什麽?」
    「看你而已。」
    秋灿冷漠不应,仰天发呆,又过了会儿严泓之转身要走,临走前背对他说:「不要想着离开。只要你再逃一次,我就挑断你的手脚筋,以後我不会再让你走,不择手段也要留下你。」
    「嗳。」
    听到秋灿喊住自己,严泓之回头看他,秋灿一脸兴味的问:「为什麽这麽想要我?我到底能给你什麽?」
    严泓之与他相视良久,答不上来,秋灿笑哼了声撇嘴道:「罢了。我也不在乎。」
    那之後,严泓之想了很久,其实他以前就想过,但就是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很纯粹的想和秋灿在一起而已。
    他拥有的很多,对许多人来讲是太多,但他渴望的却不多。睡梦里,严泓之想了许多答案,但连自己都不满意,三餐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只有夜里才提起勇气去见秋灿。
    和前一晚情形相同,秋灿望着没什麽光亮的夜色,笑得宛如傻子。那不是一个丧失亲弟的人该有的反应,更何况秋灿向来害怕失去自由,昨晚严泓之的话却没有对秋灿造成阴影。
    「又是你。」
    严泓之这回不跟着睇向天空,而是问他:「要是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你会不会,试着考虑接受我?」
    「不会。」
    「如果当时我就这麽跟你说,你会不会动摇?」
    秋灿收回目光,低头蔑笑了声再看向严泓之,反问他:「可那时你没有,现在亦然。我始终都是最不重要的那个,你的爱我担不起。」
    说完,秋灿不再多瞧严泓之,而是仰望头顶虚空,深邃无尽的黑闇,却充满了他微薄的梦想和希望。
    忽地,严泓之怒斥:「你再看天空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秋灿的视线慢慢挪到严泓之愤怒不堪的脸上,带了点戏谑和恶意告诉他:「你生得很俊美,我曾受你魅惑。但现在我觉得恶心。你想挖我双眼?嗯,无妨,那样一来我就不必特地跑出来看夜空,更不用看见你。」
    

第25章 贰伍
    小满末候,北方的春天来的迟,也走得晚,户外夏花始生,时序悄然推移。这天严泓之推掉所有事务跟着秋灿,但不亲近人,只是远远望着。
    秋灿在水榭里抱着琵琶,严泓之就在园里的五角亭观察他动静,两人都在做各自的事,却又不时留意对方。
    秋灿觉得自己像只笼中鸟,虽然不会被抓在掌心玩弄,可是很不自在。他抱着的琵琶,是以前严泓之说烧了的那把,今早一醒来就看它静静靠在窗边屏榻,上头不染纤尘,而且弦就跟当初一样不紧不松,明显是有人特地维护过。
    严泓之身旁的侍童不时观望秋灿,忍不住在他喝茶时搭了句:「秋公子抱着琵琶半天啦。他不弹麽?」
    「随他吧。」严泓之把杯子搁下,埋首浏览信件。
    忽地,一声弦音盖过虫鸣鸟叫,榭台里的男子悠悠唱着《月出》。严泓之听了几句便觉有异,此时的秋灿怎样都不像是会弹唱这首曲的心情,莫非还没忘了裴清和,思及此,严泓之不禁停下手里的事务走出亭子,往水榭的方向过去。
    秋灿垂眸低吟,听得有脚步声接近就罢手,抓着琵琶的鹿颈站起来面对严泓之。
    「你是不是──」
    「是。我在想家。」秋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到一旁。
    「这曲子不是思乡。」
    「你不像我一直流浪,你有龙霜城,有故乡。但我的故乡早就毁了。」秋灿勾了下嘴角,笑得凄艳。「所以思乡时,心头浮起的人便是我的故乡。以前是小桦,可现在……」
    秋灿当着严泓之的面将自己从前心爱的琵琶摔毁,再将残骸踢到水里,严泓之愕视他,问:「干什麽?」
    「你这人没几句真话,说烧了的琵琶,却还好端端的。我帮你了结一个谎言,彻底让它消失,你就感谢我好了。」
    「你今天话真多。」严泓之不怒反笑,心里还是对秋灿的言行非常不以为然。
    「严泓之,做人还是别太贪。你很像我小时候,我记得有一阵子我特别爱吃栗子,天天嚷着爹带我跟弟弟上山捡栗子。我专挑大个儿,可是没用,因为不仅被它刺伤,而且还吃不到,因为里头被虫蛀蚀了。」
    「你就是那颗大栗子?」
    秋灿坐回椅子上喝茶,歪头调侃道:「你真是个特别古怪的人,刺了又吃不着,何苦来哉。」
    「因为记得那味道。」
    秋灿笑容凝滞,听严泓之又道:「就算吃不着,可毕竟已经尝过那滋味,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你就记着味道,别去捡不就好。傻子。」
    「痛才知道还在。」
    秋灿闭眼慢慢吁气,半晌露出苦笑。严泓之真是个可怕的人,就算他对严泓之已经没有留恋,只要想到这人还是觉得有点心痛,以前是痛在求之不得,所以宁可自己先放弃,现在则是抽离了自我,单纯觉得这人可悲。
    「笑什麽?」
    「其实你真是个可怜人。」秋灿起身走过他身边,又道:「可我已经不会再同情你。设计逼走清和的事或许我讨不了公道,但我恨你一辈子。」
    秋灿冷漠斜瞟他,错身而过,严泓之没再跟上来。正因为他知道严泓之毕竟不是禽兽,所以刻意用这样的态度伤害严泓之,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来没能消除,严桦的死都令他们心痛,只不过这次是共业。
    从秋灿亲手下毒的那刻,亲眼盯着严桦断气时,他心里就已经缺了一块,再也补不回来。他还是逼自己进食,不过夜里实在吃不了多少,常常吐出来,虽然吃得比以前多,却好像更清瘦了些。
    严泓之忍耐秋灿对自己冷言冷语,他甚至庆幸秋灿还肯对他说话,或是看他一眼,他再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而是努力藏起卑微恋心的男人。
    他还在心里反悔,那些暗地里的事情明明就能做到不令秋灿察觉,为何与秋灿有关他就变得盲目驽钝。然而秋灿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他精心布好的骗局,严泓之不过在自欺欺人。
    白日里处了一段时间,秋灿思量严泓之夜里或许不会再过来,哪怕是来了也不敢进他房里,於是在房里点了灯火假装有人在,自己则换了轻简装束偷溜到上回那道小门。长发紮了辫子用布巾缠头,穿着软底鞋,虽无轻功,但城里格局还算熟悉,一下子就摸到了目的地。
    秋灿躲在树丛里压抑气息,深怕城里其他懂武功的人察觉到他,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满头大汗,每一刻的等待都越觉漫长,精神的煎熬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他把脸埋在腿间休息,体会到何谓度日如年,天空仍是被云覆盖,不见星月,究竟什麽时辰也不清楚,打梆子的人不会经过这附近,他开始感到害怕。
    秋灿心想裴清和会不会遇上危险,还是裴清和有什麽意外,又或许裴清和突然不想冒险,不来了?
    「不会的。」秋灿心道:「你既然都冒险过一次,一定会守诺言的,是不是?」
    肩上突如其来搭上一只手,秋灿摀嘴差点叫出声,裴清和换了一副扮相,但仍然不起眼,穿着杂役的粗布衣对他说:「跟我走。」
    秋灿的手被裴清和牵起,裴清和带他往小门走,守门的人早已躺在地上昏睡,他们成功离开龙霜城,而他逐渐跟不上裴清和的脚步,在後头喘道:「清和,我不行。」
    裴清和停下步伐,猛地想起秋灿不能用武功,於是在秋灿面前蹲下来拍拍肩背说:「上来。」
    「噫、可我,呃。」
    「让我背有什麽好害臊?你不愿意?」
    秋灿点头应了声,别扭的靠到裴清和背上环住他颈子,小声说:「谢谢你。」
    不知怎的,秋灿虽然看不见裴清和的脸,但他知道裴清和表情一定是在微笑,可能还在想这种时候客气什麽。
    但秋灿还是想让裴清和知道自己有多感激,因为裴清和真的出现,不负所望的来带他走。
    「还记得我们第一个约定麽?」
    裴清和背着秋灿在树林间奔驰,速度之快让人察觉不出他的内伤还没全好,听到秋灿的问话他应了声,答道:「当然。」
    「还有两条命,你欠我的。」
    「自然是。你想杀谁?」
    「呵。」秋灿笑着贴近他耳边说:「我要你的命,要你长命百岁。」
    「这简单。」裴清和疾行如风,说话简短有力并不喘。「你活多久,我活多久。」
    「不,你得活比我久。」
    「……嗯。」
    「又是嗯!」
    裴清和纳闷的顿了会儿,才淡淡应了声:「好。我答应你。还有一命呢?」
    秋灿想了下,侧首贴在他肩背上说:「守护好你心里重要的那个人吧。」
    「嗯?」裴清和只觉好笑,语带怜宠的回话说:「不正是你麽。真是个傻瓜。」
    「会一直是我麽?」
    「不只这一世,下一世也会是,再下一世也是。」
    「清和啊,你怎麽也这样贪心。」
    「人的一辈子太短暂。」
    「可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已经离够远了。等会儿便走出这林子,先到山下的村子躲一躲,师弟寄了马在那儿接应我们,我们就这样一路回丰姜吧。」
    秋灿抱紧裴清和说:「我们绕到别处走走看看,迟一些再回丰姜好不?」
    裴清和有些疑惑,但还是温柔应了声好,没有多问,或许秋灿有自己的理由也说不一定,想讲的时候自然就会讲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俩到了和叶云隐相约的村落,裴清和不敢缓下步调,只得稍微委屈秋灿和他共乘,赶路远离龙霜城。
    马儿跑了半天,裴清和带秋灿到一间小旅店下榻,秋灿立刻累倒在床上,朝裴清和招手道:「东西随便搁着,你快来休息吧。」
    「就来。」裴清和走到床边伸手抚摸秋灿的脸,心疼道:「瘦了。」
    「不好看?」
    「还是好看。」裴清和想起一事,望着秋灿若有所思,秋灿睁开眼看他这样又问:「想问就问吧。」
    「二当家真死了?」
    「我杀的。」
    裴清和闻言沉默,不晓得该说些什麽,乾脆脱了鞋躺在秋灿身边搂着人,相伴亦是种安慰。
    「已经没事了。」秋灿不想提,他知道裴清和迟早会猜到端倪,但有些事还是不说得好。说了没意义,凭添烦扰。
    「昨晚等很久是不?」
    秋灿闭眼微笑,低语:「心里觉得很漫长,很怕又是场空梦。但你还是来了,不愧是我的月。就算云多,但月亮也不会消失不见。」
    「这算甜言蜜语?」裴清和轻笑了声,睁开眼轻轻的亲了下秋灿的唇。
    他们之间多是蜻蜓点水的碰触,秋灿知道裴清和也有激动狂暴的一面,只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烧得像乾柴烈火,细水长流也很好,哪怕没有这亲昵的接触,只是同枕一床,秋灿也觉得满足了。
    「搂着我不好睡的。」秋灿主动退开,躺回床里,然後伸手去牵裴清和,两人相视一笑,闭眼补眠。
    裴清和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虽不敢太掉以轻心,可现在他还是忍不住感谢天地、神明,感谢一切,让秋灿能再回到他身边。
    *  *  *
    天色暗无光亮,四周黑得几乎连他都看不清路,只能凭本能背着最重要的人奔逃,忽然间他觉得背上轻了,而他慌乱寻找。
    「秋灿……秋灿,你在哪儿?在哪儿、在哪里,秋灿?」
    「清和。」秋灿听见裴清和不断梦呓,放下手里刚倒的茶水踱回床边握他的手,轻拍裴清和脸颊唤道:「我在这儿,清和,我在这里。」
    裴清和平静下来,慢慢睁开眼,眼神是清澈的,他起身把秋灿抱住,自言自语着:「太好了。我以为我把你落在哪儿了。」
    「呵呵。」秋灿忍不住笑出来。「怎麽可能,要是那样我就会喊你呀。」
    「嗯,说得也是。」
    秋灿见裴清和还有些疲倦,额头与之轻碰,噙笑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去买早饭回来。」
    裴清和反射性去拉住秋灿的手,後者回眸笑道:「怕什麽呢。都跑这麽远,而且也不急着回丰姜,那人找不到的。我没事,你等我。」
    裴清和被哄回床上躺,舍不得闭眼,直到听见秋灿阖上门的声音才睡下。等醒来的时候,秋灿就躺身边望着裴清和微笑,裴清和伸手摸他脸颊,把他鬓发往後撩,问:「怎麽了?」
    「你真的是武功盖世啊,背着我还能跑这麽久的路。累坏了是不?」
    「你不重。」
    「怎麽不重,我怎麽不重了?」
    「我扛得起就不重。」
    「哼呵呵,那扛不起怎麽办?」
    「扛不起就用抱的。」裴清和目不转睛凝视秋灿,看得秋灿不好意思,秋灿赧笑把视线挪开,又忍不住回瞅。
    「起来吃点东西。」秋灿拉裴清和的袖子,翻身下床跑去拧毛巾给人擦脸。
    他们喝店外头卖的菜粥,秋灿还买了馅饼,配着一块儿吃。东西不比龙霜城里,那儿锦衣玉食,外头只有粗茶淡饭,可是只要在裴清和在的地方,秋灿的胃口永远都这麽好,吃光了饼还忍不住吮指回味。
    裴清和看着这样的秋灿不觉莞尔,接着褪了笑容就是一句抱歉。
    「对不起。」
    「什麽?」
    「我该更早去接你。」
    「噢。」秋灿懵懵的望着他,接着会意过来。连龙霜城的人都未必知道的事,裴清和就是晓得,不光是因为他最了解秋灿,而是他心心念念的就是秋灿。
    秋灿在龙霜城多待一日就有可能遭遇到不堪的事情,裴清和或许猜不完全,但多少能拼凑出一点模糊轮廓。
    「你没错。」秋灿摇头对他微笑,把多买的馅饼递给裴清和说:「你多吃些。」
    「以後我会保护你。」
    秋灿头往後仰,眯起眼笑睇他,然後点头应了声。
    「不急着回丰姜,想去哪儿?」裴清和牵着秋灿的手走在路上,不顾旁人目光。
    秋灿也不想理那些眼光,歪头想了想,随便回答:「好玩的地方。你见识比我多吧。」
    「哪有,你天南地北的偷,不是见识更广,而且更有机会晓得哪儿好玩?」
    「行,跟我走。」
    他们边走边玩,把一身盘缠花光,秋灿带裴清和到他私藏宝物的秘密据点,花了几天将它们搬运出来丢黑市卖钱,换得巨额。
    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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