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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有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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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慕极沉默一会,冯欣端着莲子羹进来,就听儿子说,“父亲,雍都一行,让我去。父亲就说生了寒冰,卧床不起、世子三品级别,也是侯府的少主。我去恭贺他女儿大嫁,他也说不出闲话来。”
  冯欣重重放下碗,反对说,“不行。多么危险的事,你父亲都不敢,你一个孩子,去雍都做什么?”
  薛德忠也说,“极儿,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有计较。”
  “父亲,母亲,让我去吧。”薛慕极瘸着扶着床,拦着两人,“我有办法,让摄政王打消对付四侯府的念头,求你们信我。”


第30章 30
  半晚上,薛慕极说的嘴皮子疼,老爹老娘依旧是两个字——不行。
  平江侯走后,薛慕极卧倒在床上。父母担心他的安危,当然不愿他去雍都,但他爹娘不知道,他们儿子的灵魂已经失踪很久很久,取而代之的是他谢漫星。不敢说那已经死去的薛三爷,至少,平江城中有本事说服摄政王暂且搁置收揽商路之权的人,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还有,借着婚礼庆贺,他想去见一面故人。
  他在雍都的故人不少,他想喝陆茜一杯喜酒,他与陆茜的娃娃亲,本就是陆钰与齐安公主年轻时候说着玩的。陆茜不爱他,喜欢沈初那个白眼狼,他一早便知道。而他对女的没感觉,陆茜也知道。两人是自小的交情,心照不宣的借口各种理由,把婚期一拖再拖。
  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的姐姐,若是他没有记错,素莲公主的婚期就在今年。而冯骏年初,又神奇般的痊愈,万一再跟他姐凑成一对,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必须想个办法,去雍都一趟。
  左思右想,总想不出说服平江侯的理由。心急燥热,他在床上翻滚,双手使劲儿捶捶被子。被子的半面已经掉下床,他浑然不觉。
  一会儿,薛慕极感到身上消失的重量又压回来,才把眼睛张开,四哥帮他把被子盖好,就着被子脚向上拉。
  薛怀咎一直在,只是冯欣来时,避到角落去,他知道薛慕极为什么事烦恼,说,“侯爷绝不会允你去雍都的。”
  “要不,我离家出走吧!偷偷的去。”薛慕极转转眼睛,事到如今,他也唯独想到这一个办法。
  “世子忘记了吗?平江侯府里,侯爷也有不敢忤逆的人。”
  “哥哥是说……老太君?”薛慕极拍脑门,他怎么没想到?哥哥太聪明了!
  薛怀咎是绝不愿薛慕极孤身北上,雍都使他们不熟悉的地方,一旦出事连照应都难。但薛慕极的性子他清楚不过,想做的事,一定会想办法办到,比之偷偷离家,有平江世子的名分傍身,会少去很多麻烦。
  薛慕极立马让扶风去夜船集上买点老年人爱吃的糕点,明儿赶早去佛堂求奶奶。老太君身体大不如前,整日闭门不出,抱着那个裂了缝子的香炉,向着平江祖先的排位烧香磕头。脑子还经常犯糊涂,把他错认成小时候的薛三叔的事情时有发生。
  薛慕极笃定,清醒时的老太君,定会准了他的要求。老太君并不十分喜欢他,毕竟他出生与薛怀咎同年,那一年,老太君最心爱的儿子撒手人寰。但当着冯欣与平江侯的面子,老太君也不敢更不能表示她的憎恶,加上叶红袖的事故,老太君仔细想一想,就会明白是他故意为之,他与老太君之间,感情已经单薄的成了风窗纸。
  雍都之行,风险摆在明面,老太君定然是不舍得儿子去冒险,但平江侯府不去,若是其他三家侯门都去了,贪生怕死的名声也不好听,她舍不得儿子名誉扫地,成为人们茶饭后的闲谈笑柄。
  薛慕极以世子的身份去,既可以留住侯府的面子,又能把她宝贝儿子替出去,至于老太君用什么理由说服薛侯爷,薛慕极完全不需要知道。她活了将近一百年,总会有些手腕。
  天不亮,薛慕极就小跑去佛堂。
  老太君果然已经起床,来来回回念着经书,薛慕极一声清亮干脆,“奶奶!”
  没有回应,老太君就像没人进来一样。
  薛慕极也不管,把是非利弊与来意全部说明白,然后央求说,“奶奶,我替父亲去雍都,是最好的选择。”
  “极儿有这份心意,是府上的福气。”老人缓缓说。
  说完,薛慕极望见那双苍老的,抱着裂缝香炉的手,轻轻把香炉放了下来。那香炉的缝子,似乎裂的更大些。记得父亲曾多次想要把香炉给换个新的,都因老太君不许而作罢,她一直在这个香炉里烧香,祭奠三儿子的亡灵,她怕万一换了,三儿子的灵魂回来看她时候会迷路。
  薛慕极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凉,好好的佛堂弄得跟灵堂一半诡异。他赶忙道谢,一路小跑回去住处。
  三天后,薛侯爷把摄政王随信送来的请柬,拿来春晓院。薛慕极看老爹的熊猫眼,不由得同情了一把,大概是母亲为此时与他争吵,气的没让他进门。
  老婆与老妈,绝对是世上最凶猛的动物。
  薛世子第一次去雍都,平江侯做了十足的准备,路上经过的几座城,平江侯派出去的门客,带着好几百箱银票,前往打点关系。随行保护的有十多个人,暗卫长还亲自带着十多个人暗中保护,扶风与扶云一左一右驾马车,为了安全起见,寿礼不随车,而是找了家信誉良好的镖局押送。拉车的还真是汗血宝马,好好的战马这么用,真的不浪费吗?
  薛慕极头一次看这庞大阵势,还以为是要送他去西凉和亲呢!这么高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平江世子坐着马车四处招摇显摆自家多么有钱呢!
  震惊过后,薛慕极与父母告别,可算是耳根清净,他十四岁了,出个门而已,冯欣搂着她足足哭了半晚,害他连去跟四哥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走了一段行程,扶云掀开布帘,告知他已经出了平江城的大门,现在正在北郊的商路上行进。薛慕极探出脑袋,想要欣赏下郊外的山水风景,他刚刚探出头,远远的就见四哥骑上马,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
  之前说的不是这样的……
  薛慕极连忙叫停,他跳下马车跑到薛怀咎的马前。
  薛怀咎身轻如燕,跳下马背,走近说到,“老太君命我随你一起去雍都。”
  “你为何不与我事先说一声?”
  “老太君昨夜才告知我,夫人一直在你屋里,我等在门外到天亮,你直接出门上了马车,没有时间与你说。”薛怀咎说。
  薛慕极仔细想想,心下了然,平江到雍都的路程中,必经过吴城,吴城里最有权势的贵族家门,就是老太君的娘家吴家。他苦笑,老太君真是好算计啊!想设下埋伏让四哥有去无回吗?他完全不能明白,一个痛失爱子的老人,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处心积虑的要置一个无辜的孩子于死地的。
  北上雍都,行程半月,大概在第十几天到达吴城。
  “回去。”薛慕极指着来路,神色少有的认真,“我不用你跟着。”
  薛怀咎站着不动。
  “这是命令,我要你立刻回春晓院。北上未知凶吉,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说服摄政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自保尚且来不及,那时候顾不上你。”薛慕极解释说道。
  等了一会,薛怀咎点头,说,“我知道了。”
  四哥向来听他的话,薛慕极转身跑回去上马车,命马车继续前行,他从车窗伸出头来向后看,四哥牵着马站在远处,不返回也不向前。
  “哥,书不要忘记看!”薛慕极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挥手告别,马车离着平江城门越来越远,四哥还是没走,但身影越来越渺小。薛慕极直到看不见了,才坐回马车里。
  “扶风,”薛慕极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回去,跟在四哥身边保护他,他去哪你去哪,别让他看见你。”
  “世子……”扶风走时,师傅千叮万嘱两人,要与世子寸步不离,可是世子的眼神不容他有疑义,跟随世子多年,世子的心思常人难及,这样的安排,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他说道,“属下领命。”
  薛慕极半夜被冯欣搂着哭,如今困意上来,找了个枕头抱着倒头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醒来,他们已经到了平江地界管辖边界区域的一个小镇。
  按着行程安排,他们要在这里住上一晚,客栈早就预备下,是平江侯府的产业,二层竹楼加一个大院。马匹与行礼先进,薛慕极在院子门前下了马车,看见一男一女从院中迎出来。
  “大哥,四姐。”薛慕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薛梅。与薛梅站在一起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薛侯爷的长子薛祈。
  这些年,薛慕极在薛侯爷的安排下,接触过不少薛侯府的账簿,薛侯府的产业他心里有个大概的框架。平江城门之外的北面郊区,都是薛祈与薛梅在管理经营。
  薛祈对薛慕极非常客气,说几句场面话后,就去忙自己的事,反倒是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薛梅,领着薛慕极上了二楼房间,说了很多家常话关心,自冯骏那件事起,对薛慕极心存感激,世子那时候帮着自己出头,是把她看做姐姐的。
  薛梅也有事要忙,临走时说,“世子,附近有个小集市,你夜里可以去逛逛,没有城里热闹,但有卖手艺人做的小玩意,说不准你会喜欢。”
  薛慕极还以为晚上无事可做,正想问有没有玩耍的地方,薛梅说起逛集市,正和他意。
  扶云跟在薛慕极身后,不再隐匿行踪,两人从小吃开始逛,先把晚膳给解决,时候逛到薛梅说的手工艺品巷子。巷子人不多,是一户一户的小拱门组成,有的开门,有的关门。这些艺人接大宗订单来做,闲着的时候,会在这拱门处摆上少许零卖。
  木刻版画,自制扇子,雕刻竹笛,草编鞋帽,泥人泥塑……薛慕极边走边买,已经买了不少。想姐姐从没出过雍都皇城,最喜欢这些小玩意,谢驸马会做雕刻,但也是粗略做个模样,姐姐都拿着当宝贝似的,他不在公主府,姐姐难得有人说话,买些小玩意,能给姐姐解闷。
  他站在一处手工铜镜的摊位边,左手一个方形,右手一个圆形,正比对,忽然看见镜子里有个熟悉的影子。
  什么情况!!!他猛然转身,对边一家花伞铺,撑开一把红花纹样的油纸伞。
  他放下镜子,几步跳下阶梯,到那撑伞人正前,挥手把伞面掀开。
  撑伞的年轻公子,被薛慕极的忽然出现吓了一跳,“你是……”
  “对,对不起……”薛慕极把伞合上,“我认错人了。”
  那年轻公子身材颀长,浑身散发着温润儒雅的气质,他把伞放回柜台,“没关系。小公子,你是在找人吗?”
  薛慕极友好的笑笑,奇怪,他刚刚明明在镜子里见到四哥的。难道是见鬼了?呸呸呸,什么鬼,四哥活的好好的呢。
  他看柜台上伞都挺漂亮的,不过更加适合女子。他给姐姐挑了几把,只听那人对着伞铺老板说,“我想学制伞。最快几日能学会?”
  老板回答是,“三天。”
  那人似乎很高兴,“三天时间,该是能赶得及,如此甚好,老板,麻烦你,我要这个样子的,教我做一把吧。”


第31章 31
  那人付了银子子,老板开始教着他挑选木料与工具,薛慕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手工并非他所长,看着犯困,就叫上扶云跟他回去。
  客栈门口,他看见一匹非常眼熟的马。
  “世子。”薛慕极凑上去,仔细的看,的的确确是薛怀咎那匹马。他刚刚看见个人影像四哥,他心里有点生气,四哥明明答应他回家去,这是嘴上敷衍他。
  薛梅站在客栈二层,探出头来说,“世子,你回来了?有人给你送东西呢。”
  薛慕极转身就走,他不想与四哥这个骗子说话。
  小镇不大,逛了一圈又逛完了,薛慕极只有回到巷子里看老板教那个温润公子做伞。伞柄的木头要刻成相等粗细的木条,那公子一看就与他一样,养尊处优没做过重活计,才削了两根就割破两次手指头,老板有经验,拿出布条来扎上口子,暂时把血给止住。
  薛慕极心里有气,也买了根木头胡乱削。
  到这位公子第五次割破手,老板实在忍不住,叹气说,“算了,公子您不善此项,别说三天,教您三年,也是做不好的。”
  那公子也不气恼,手上的动作停了,“老板,我加银两,您教我三天,我做到哪里是哪里。”
  老板摇摇头,“你伤了五根手指,用力举刀,难道不疼?”
  那公子摇摇头。
  老板知道他是忍着,自己刚学这门手艺的时候,也是处处都受伤,公子的坚持让他动容,问,“你要做红绫伞,送给心爱的人吗?哪家姑娘如此好福气,得你此情真心。”
  那公子脸颊一红,虽然不说话,却是表现明显。
  薛慕极还在旁边的石阶上坐着对付木头,却见一处阴影挡住月光。
  抬头,薛怀咎站在他身前。
  他把木头与刀子放在一边,偏过头不理睬。
  “我是应你回家,”漫长的沉默后,薛怀咎先说,“可你让扶风悄悄跟着我,又算如何?”
  扶风被发现了?自家暗卫跟人的水准可以说是顶尖,四哥是怎么发现的?也罢,未来能当上大理寺卿的人,这点洞察力该是有的。
  薛慕极总不能说怕自己的奶奶要杀好哥哥你啊这样的大实话,生命危险无处不在,如此,万一未来的大理寺卿恨上平江侯府怎么办?但既然扶风被发现了,总得编出点理由来,借着心中的火气说道,“我怕你偷我东西。”
  对方没有回答,薛慕极等的心急,转过身来,见四哥正拿着他的小刀,借着月光清辉,雕刻着刚刚被他弄得说不出形状的木头。
  几刀下去,那木头竟然变成一只可爱的小猪。
  薛怀咎把木头小猪递给薛慕极,薛慕极拿过来仔细来看,真像,惟妙惟肖的,天分这种东西,真是攀比不来,四哥也从未专门学过什么木雕手艺一类的。
  薛慕极笑,“哥,你就是个猪,你干嘛跟着我?我去雍都,是有原因的。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你将来也要在雍都过日子的。走,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他把木雕塞到怀里,习惯性的拉着哥哥的手,向着客栈的方向而去,离开巷子时,那位公子手上不知缠着多少布条,但他旁边的木条已经有五根。
  ……
  不知不觉走了三天,薛慕极把四哥拉到马车里,两人在马车里下棋,听下属报,“世子,已到万金山。”
  “哥,陪我去个地方,可好?”
  薛怀咎自然是沉默外加点头的。薛慕极从箱子里找出纸笔,沾上墨,顶着笔杆思索。
  薛慕极大概记着位置,他在纸上画出此地山脉的大致形状,画好后递给外面的下属,“我们改道,走这一条路。”
  “世子……”众人不解,这条路是平江侯打点好的,附近的什么强盗劫匪都给送过礼,世子经过的时候不要出来打劫。
  薛慕极是主,他坚持,最终还是按着世子的意思,改了道路。
  这条路,两边一片坟,而且是荒坟,乌鸦盘旋在昏暗的天空中,发出啊呜啊呜的叫声,黑色羽毛时不时的飘落,让人不寒而栗。
  无数土丘错落安排,起伏高低,但都没有插上排位,上面长满野草,看上去都差不多。
  半路的时候,薛怀咎叫停,叫上薛怀咎下了马车。
  忽然,从土丘深处,传来悠扬的笛声。
  “好像有人。”薛慕极喃喃而语,“这么巧合,会是谁呢?”
  薛怀咎不懂,但也没有问,只是默默抱着一坛子酒,跟着薛慕极走进野草地,两人听那竹笛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两人就看到了吹笛人,站在一座差不多的土丘旁,土丘上,还摆着酒水与糕点。
  吹笛人穿着打扮显贵,一看就是身份高贵之人,而他身边五个佩剑的侍卫,正警惕的看向两人处。
  方圆十里,杳无人烟,这两个小公子哪里来的呢?侍卫们不敢出声询问,打扰主人吹奏,看着两个小公子越走越近,摆出戒备姿态。
  薛慕极站着不动了,他望着那坟丘,静静听着熟悉的曲调。
  吹笛人一曲终了,把笛子收在腰间。他早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猜不出谁会来这种地方,转头时更是惊讶,“平江世子?”
  他曾去过平江侯府几次,与薛慕极有过几面之缘。
  薛慕极微微一笑,做礼道,“谢叔叔好。”
  薛慕极认识吹笛人,谢之扬,花间城碧雪侯,未做侯爷前,人称雪林君子,与他三叔玉树君子才华上齐名。
  “你怎会在此?”
  薛慕极说,“我北上雍都,经过此处,听这笛声很好听,就跟着笛声而来。谢叔叔,倒是你,为何在这荒野坟丘地吹笛啊?”
  “世子可知,这里是哪家的坟?”吹笛人又转过身去,摆摆手,属下退后,薛慕极上前几步,与他站在一起。
  薛慕极仔细看了看附近,没有石碑与木牌,疑惑说,“这里是乱葬岗吧?”
  “错了,这不是乱葬岗,而是皇家的坟。”吹笛人打开一坛子酒,就着坟丘洒下,缓缓说,“我若说这坟的主人,是嘉羽太子,世子你相信吗?”
  “嘉羽太子没有葬在皇陵吗?”薛慕极闪着无辜的眼睛,他自是知道这是嘉羽太子的坟,因为嘉羽皇太子是谢漫星的亲舅舅,这坟还是齐安长公主给挖的。作为一个以通敌叛国罪被废除太子之位,在天牢畏罪自尽的太子,按着祖制,是进不了皇陵的。话说,这片地,也是齐安长公主府的产业之一,只是多年没人打理,才变成这个样子。
  “通敌叛国之罪,哪里进的了皇陵?”吹笛人叹息过,平静的说,“世子无需与我说谎,从平江到雍都根本不会经过这里,除非是你刻意,你知道嘉羽坟地的位置,并且特意绕道来祭拜,是薛三留下了什么吗?”
  薛慕极摇摇头,“三叔?三叔也知道吗?我是听谢漫星说的。”
  谢之扬浓眉皱起,“你见过谢漫星?沈初与陆茜大婚,他为何不与你一起回去?”
  “见过,也是他托我来此地的。听说我北上雍都,他还托我带礼物给陆姑娘。他还没有玩够,怕回了雍都,就再也出不了城门了。”
  谢之扬无奈,驸马府那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不久前谢轩还书信回花间,询问谢漫星是不是回了他那里去。
  薛慕极把自己带来的酒坛子摆在那坟丘之前,“平江世子薛慕极,代好友谢漫星,与我过世的三叔,为殿下带半坛酒来喝。此酒名作女儿泪,世间唯有一坛,我留下半坛,剩下都给你带来。”
  说完,他把酒坛子打开,清香的美酒撒在风草之上。
  “西楚女儿泪?”谢之扬站在旁边,缓缓地说出酒的名字。
  “若不是我与秦小姐有几分交情,还不知道,殿下与我三叔交情如此之深,殿下曾带着齐安公主与陆钰微服平江游玩,我三叔竟然是瞒着平江侯府死死的。”薛慕极微微笑,“太子殿下曾在平江游玩时,为酿此酒的秦家提过牌匾。那牌匾挂在平江岸边显眼处那么久,竟安然度过了冯太后肃清嘉羽太子余党的三年。想那时候被发现,恐怕平江染血,已经不是如今的平江了。”
  谢之扬似乎也回想起往事,他生性寡言,无欲无争,并不是薛三叔那个圈子里的人,也很少与雍都的权贵打交道。
  在这里遇上谢侯爷是巧合,薛慕极问,“谢叔叔,你是要去参加陆沈两家的婚礼吗?我爹病了,我替爹去雍都贺喜,我们同路可好?”
  谢之扬心里明白,薛侯爷的顾虑,他家的家臣也苦劝他多日。但最终他还是力排众议,决定亲自去雍都,就算被陆钰威胁上交商路之权,也没什么。一来为义弟谢轩,即使他不去,陆钰也可以拿长公主府逼他就范,二来,是为他那情痴亲儿子。
  “薛世子,你若不着急,与我一道也无妨。我家孩子昨日去城郊逛街,说是要留宿那里三天,我们得在杨城的客栈等他。”谢之扬解释。
  薛慕极连连说好,拉着哥哥回去马车里。
  “扶云,我们去杨城,修整三天,三天后与谢侯爷同道去雍都。”薛慕极吩咐。
  马车上,薛慕极趴在软软的垫子上闭目养神,忽然听着薛怀咎问道,“谢漫星是谁?”
  薛慕极知道哥哥刚才听着他与谢之扬说话,自然不能说他就是谢漫星这种浑话,但哥哥能主动与他说话实在千载难逢,他想了一会,才说,“哥哥你知道齐安长公主吗?”


第32章 32
  薛怀咎从书上知道一些这位公主的传闻,但大都寥寥几笔带过,只知道她母族不显,但与前太子李嘉羽的兄妹感情极深,十几年前,太子被诬陷入狱枉死后,也自顾饮下一壶毒酒追随而去。
  薛慕极靠在马车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忆前生母亲,他甚至已经忘记那张脸的样子。
  “齐安长公主的驸马,姓谢名轩,谢漫星,是她与谢驸马的亲儿子。他们还有个女儿,叫谢素莲,也就是大靖唯一的公主素莲公主。我与谢漫星……是……朋友吧。”
  薛慕极这几年才跟着薛怀咎住在一起,索性把前世的自己,归到之前的交际圈子里。
  “刚刚,是嘉羽皇太子的坟。”薛怀咎听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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