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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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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夫人和温玉福同时大吃一惊,齐道:“这是怎么回事?”
泽芝道:“孟少姨娘受伤了。”
张夫人急问:“早上不是好端端么,怎么竟受伤了?”
泽芝道:“不知道。”
温玉福急问:“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泽芝道:“不知道。”
二人见他愣头愣脑,问不出个所以然,便与少施大夫一同赶往东厢院。
白映阳站在门口,猛见张夫人和温玉福来到,慌得迎上前道:“娘娘,福儿。”
张夫人急道:“泽芝说姨娘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白映阳道:“适才老虎陪姨娘在假山里玩耍,姨娘见到蝴蝶,就去扑蝶,不慎踩到碎石子,滑了一下,肚子撞到假山一角。”
温玉福惊慌道:“摔得重不重?”
白映阳道:“我们也不知重不重,因此请少施大夫过来瞧瞧。”
少施大夫进到房中时,孟桥妆已然苏醒,听说要把脉,忙缩手道:“不……不必了……”
张夫人柔声道:“你撞伤了肚子,不医治如何使得。”
温玉福也道:“是啊!”
孟桥妆颤声道:“我曾……习得些许医术……不必劳烦大夫……”唤来静客,命她去取些川芎、当归、乳香、儿茶、麝香等药材来煎熬。
少施大夫微笑道:“原来孟表少姨娘也精通医术。”悄声对张夫人道:“孟表少姨娘是女儿家,初为人妇,仍然害羞,想是不愿陌生人触碰她肌肤,她适才所用之药均有活血散瘀功效,可治疗创伤,夫人无需忧心。”
张夫人这才稍微放心,责备儿子粗心大意,竟看不好新娘子。
白映阳见孟桥妆躺在床上,身子都在发抖,显是痛得厉害,他怕母亲看出端倪,便道:“娘娘,姨娘身子不适,便让她早些休息吧。”
张夫人点点头,又嘘寒问暖许久,这才携温玉福离开。
众人一走,孟桥妆整个人就在床上蜷缩起来,还在枕头边连吐好几口血。
张恶虎打人时力道如何,自然心知肚明,若非昨夜的蒙汗药药效未散尽,手脚仍发软,那一拳早把孟桥妆的小命结果了!知他绝非假装痛苦,不禁有些着慌,远远见静客把煎好的药端来,赶紧接过喂他喝。
孟桥妆断断续续喝完,良久,疼痛有些缓和,打发了静客,摸出“芙蓉露凝膏”,敷在创口处。
张恶虎道:“你这盒药总算派上用场。”又见他有气没力,便道:“我帮你涂。”
孟桥妆看着他给自己敷药,低声道:“相……相公……对不起……”
张恶虎道:“你扮女子骗人,现下说对不起有何用。”
孟桥妆道:“我……小时父母……不在了……被逼无奈……进青楼……艳妈妈说我……长得好看……把我误认作女……女孩……我学弹琴作诗……去陪客人……”
张恶虎道:“那你为何不跟她说清楚?”
孟桥妆道:“扮做女子陪客人吟诗……谈谈风月……能赚许多钱……若说破……只能一直做仆人……辛辛苦苦……服侍主人一辈子……最终也……赚不得几个钱……”
张恶虎冷冷道:“那是你自己贪财。”
孟桥妆怔怔道:“是啊……以前在街上流浪……被人欺凌……没房子住……没衣裳穿……冷得很……肚子饿只能喝潲水……穷怕了……总想着将来……有许许多多的钱……再不用给人欺辱啦……”
张恶虎听得有些同情,涂药的手放轻了些。
孟桥妆道:“前几年……我攒得点儿积蓄……就想着……离开赋音楼阁……过些平静的日子……可艳妈妈不放我走……我没有法子……才出此下策……”
张恶虎道:“你有这等难处,为何不向我明说?”
孟桥妆低声道:“你待我这样好……我怕你知道我是男子……再不理我……”
张恶虎道:“因此你叫莲蓬那小鬼来骗我?”
孟桥妆忙道:“莲儿不知道我的事……你千万别对他说……”一口气难以转上来,停顿一下,续道:“我平日……常出外游玩……那几日没出门……莲儿真的以为我被禁足了……”
张恶虎见他说话气若游丝,定是肚子痛得难受,想到是自己把他打成这样,也就不忍心再怪责,说道:“你休息一会儿吧。”
孟桥妆握住他手,轻声道:“相公……我对不起你……等我身子大好了……我一定替你找一位好姑娘……”
张恶虎道:“你先养好身子再说吧。”扶他躺下后,转身带门出去。
白映阳早在门外等候,笑问:“你原谅他啦?”
张恶虎道:“我看他身子不适,不跟他计较那么多。”
白映阳道:“你打伤了他,心中过意不去,是吗?”见他不答话,嘿嘿一笑道:“他胆子真大,也不怕被你打死了。”
张恶虎道:“你说什么?”
白映阳道:“我说,他让你打,可不是白打的。”
张恶虎奇道:“此话怎讲?”
白映阳道:“如果他不让你打一拳,你怎会听他说这许多话?”
张恶虎一怔道:“他是故意让我打的?”
白映阳道:“你适才愤恨交加,他再如何分辩,你都不会听的,换作是我,也只能设法先让你出了这口恶气。”顿了顿叹道:“你把他打成这样,心里肯定有些内疚,这时他再说什么,你也能听进去啦,嘿嘿,他脑子转得真快。”
张恶虎大怒道:“莫非他又戏耍我?”
白映阳道:“倒不是戏耍你,你想想看,你那拳打得多重啊,稍有不慎,小命不保!他居然扛下来了,连哼都没哼一声,倒挺硬气。刚才娘娘问起,他也没说是你打的,照啊,他是诚心诚意向你道歉。”
张恶虎挠挠头道:“你们这些人,心思七拐八弯的,一会假意,一会真诚,实在难以捉摸。”又道:“咱们现下如何处置他?”
白映阳道:“他不是说等身子大好了,替你找一位好姑娘做妻子吗?”
张恶虎哼道:“他的话还能信么?”
白映阳道:“总而言之,你们现下是新婚,出甚状况大伙都会私议,不管如何处置,等过些时日再作打算……”
说话间,但见孟莲蓬和水芸水芝跑进院子,原来他刚从私塾回来,就听下人说姑娘受伤了,立刻匆匆赶回芙蓉斋,看见恶虎也在此,大怒,指住道:“你这头大恶虎,定是你伤的姑娘……”脚步却不停,说完已跑进房中。
这时又有五名少女走进芙蓉斋,当先的是一位淡黄色襦裙少女,白映阳一看到她,立刻迎上去笑道:“阿绣,你怎地过来了?”
黄裙少女正是张恶虎的妹子、白映阳的未婚妻张绣元,她身后的四名少女则是她房中的丫鬟:竹琴、玉棋、石书、木画,四鬟手中各自捧布匹、针线、剪子等刺绣之物。
竹琴道:“大小姐在园中绣花,听闻孟少姨娘受伤,特地过来看望。”
白映阳道:“他服过药,现已睡下,就别去打扰了罢。”
张绣元点头道:“那我改日再来。”
白映阳挽她手笑道:“去我房里吧,让我瞧瞧你又绣了甚好东西,是不是鸳鸯戏水?”
张绣元格格娇笑道:“是‘小白羊落水’!”
第25章 清明时节
孟桥妆挨了张恶虎一拳后,吃不了饭,只能喝稀粥,夜里还“唉呀、唉哟”哼哼卿。
张恶虎见他辗转难眠,咳嗽咳出的痰还带有血丝,两、三日间就消瘦得不成人形,颇后悔当初不该下此狠手。
孟桥妆却笑道:“是我做错事,相公打也是有道理的。”
张恶虎过意不去,每日里都陪着,细心照料他吃喝洗漱等。
说来也怪,张恶虎的铁拳是连杀猪邓那种魁梧大汉也消受不起,上回因邓夫人的事,张恶虎打了杀猪邓三拳,已是下手颇轻,加起来还不及打孟桥妆的一拳重,可杀猪邓至今仍躺在自家床上起不来,孟桥妆虽也吃了不少苦头,躺了十余日,现今却已恢复如常,能自行下地走路。
不足半月功夫,他竟能活蹦乱跳的,白映阳大感惊奇。
芙蕖道:“上回孟少姨娘给你接断骨,我瞧她手法很是利落,必是会医术,说不定有甚疗伤秘方。”
白映阳道:“我问过老虎,他除了吃药,还涂了一种自行调制的‘芙蓉露凝膏’。”
芙蕖笑道:“这‘芙蓉露凝膏’,定是疗伤灵药了。”
白映阳点点头,翌日,他难得起了个大早,正在平座上舒展筋骨,忽瞧见孟桥妆身着寝衣,披着外套,怀中抱着一个包袱,自外匆匆进入芙蓉斋,天还没亮透,不知他去何处归来。
正自奇怪,又见他从屋里走出,未换衣衫,手中捧着一只琉璃盏,蹲在荷花池边,小心翼翼采集花瓣上的露水。
白映阳饶有兴致地看他集了半盏,忍不住问道:“那些露水是用来做药么?”
孟桥妆吓了一跳,回首不见有人,一抬头,这才看到“白虎阁”上的白映阳。
“白虎阁”之名是取白映阳的“白”字,张恶虎的“虎”字,两两相加而得,此阁楼建在假山之上,有三层高,中央是房屋,屋外四面皆有平座,设有飞来椅,如今白映阳正倚在顶层的美人靠上俯瞰。
孟桥妆因之前白映阳在张恶虎面前揭穿自己,对其很不待见,但他此时出言相询,全然不理也忒没礼貌,便答道:“这是药引。”
白映阳道:“是做‘芙蓉露凝膏’吗?”
孟桥妆道:“正是。”
白映阳道:“能送我一些么?”
孟桥妆道:“你受伤了吗?”
白映阳道:“不是我用,上回老虎打伤杀猪邓,到现在还没痊愈,我看你的‘芙蓉露凝膏’药效不错,想讨一些送去给他。”
孟桥妆道:“你心肠倒好。相公为何打杀猪邓?”
白映阳笑道:“老虎曾向周家小姐提亲,被拒绝了,后来周小姐嫁给杀猪邓。”
孟桥妆瞬间明了,忍俊不禁道:“原来的已用完了,待我调配好新的,再送去给你。”
其时天已大亮,自有厨娘送来艾糍、青团子、青精饭、桃花粥等早饭。
张夫人由徐姑姑、富贵、花开等人陪同来到芙蓉斋,见孟桥妆衣衫单薄地蹲在池塘边,忙上前扯他往屋去,边走边急道:“姨娘,天气尚冷,你身子受伤方才痊愈,怎能穿这薄衫在水塘边,小心着凉!”又指住楼上的白映阳骂道:“别把身子探出围栏,当心摔了!快去漱口下来吃饭!”
白映阳伸伸舌头,笑着缩回屋里。
进到房内,张夫人又把还在熟睡的儿子赶起来,骂他没看好妻子,大清早让出去吹风。
张恶虎还没清醒,迷迷糊糊道:“娘娘,这么大早,你过来作甚?”
张夫人道:“我来看姨娘身子好些没,顺道跟你说,现下已近三月三,咱们准备回老宅扫墓,你娶了新娘子,带去让爹爹见见,他在天有灵也高兴高兴。”
张家有座老宅子,位于梅龙县西郊树林中,就在五年前,张家仍住那边,后来富裕了,在东林坊购买新宅院,便是这座张府,全家迁出,只留几名仆人在老宅子看守。
后来张大虎过世,一位姓范的道士言道,张家老宅后面的山坡是处风水宝地,能旺家宅,张夫人便把丈夫的遗体葬在老宅之后。
张恶虎瞥了孟桥妆一眼,心想:“我爹爹见到这个男媳妇,气都气活了。”
孟桥妆见他起床,立刻服侍洗脸,又去衣橱取来衣衫帮他穿戴。
张夫人看媳妇贤惠,心中愈发喜欢,微笑着走出房去。
别说张夫人觉得孟桥妆贤惠,就是张恶虎也觉他贤淑得很,自打他身子好转,便反过来照料张恶虎起居,端茶倒水、洗脸漱口、沐浴更衣……照顾得无微不至,张恶虎常想:“若他是女子,必是位贤良淑德的好娘子。”颇感惋惜。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寒食过后,张府上下准备妥当,这一日天气阴凉,却未下雨,大伙一同回老宅子扫墓。
孟莲蓬见孟桥妆坐上马车,就对他道:“姑娘,我和福儿哥哥坐一辆马车,可好?”自打进入张府,他与温玉福特别投契,常去寿仙居玩耍,有时玩得晚了,还在那边过夜。
孟桥妆答应了,嘱咐水芸、水芝照顾好莲儿少爷。
正在这时,张恶虎|骑一匹高大的黑马,自马厩缓缓走出。
孟桥妆看那黑马健硕俊美,体如墨染,全无一丝杂毛,配上紫金镶红的辔头、鞍恚А⒌盘ぃ说氖巧窨ヒ斐#寇欠玻�
迎亲当日,张恶虎|骑的正是这匹马,那时孟桥妆盖着大红盖头,坐在花轿中,并未见到,如今张恶虎见他喜欢自己的马儿,得意道:“我这匹马儿叫‘玄龙’。”
孟桥妆赞道:“古有赤兔马,今有玄龙马,却不知高下如何。”
张恶虎笑道:“我带你骑骑看。”伸手把他拉上马背。
孟桥妆常作女子装扮,出入只坐马车和软轿,从未骑过马,现今骑在马背上,十分兴奋,拍手笑道:“快跑、快跑!”
张夫人见了急道:“姨娘身子才好,不宜骑马!”
张恶虎道:“马车里头闷得紧,骑马可透气,我带他慢慢走便是。”
张夫人怒道:“妇道人家,骑马招摇过市,成何体统,快下来!”喝命马夫把马牵走,连张恶虎也不让骑。
二人只好没精打采地钻进马车。
张恶虎见孟桥妆扁着嘴,知他还在为不能骑马的事悒悒不乐,说道:“过几日我带你去郊外骑马,如何?”
孟桥妆大喜道:“你可说话算话!”
张恶虎道:“这个自然。”
孟桥妆微微一笑,忽觉周围很安静,顾盼左右,原来是平日与张恶虎秤不离砣的白映阳今日居然不陪在他身边,这倒是稀罕事,问道:“白公子怎地不在?”
张恶虎道:“小白羊和阿绣陪娘娘坐一辆马车。”又道:“你找他作甚?”
孟桥妆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锦盒道:“前些日子白公子跟我要芙蓉露凝膏,我已调配好了,正想给他呢,你拿了去,回头帮我交给他吧。”
张恶虎接过道:“小白羊要膏药作甚?他又没受伤。”
孟桥妆道:“随身备些膏药,万一不小心碰伤了,便可敷用,我这芙蓉露凝膏虽不是十分珍贵的膏药,却也比外头卖的金创药好些。”
一队马车行至西郊林,驶入小道,道路不平坦,坎坷崎岖,上下颠簸得厉害。
孟桥妆自车窗向外望,但见越行树木愈茂密,阳光虽不至透不进来,但感阴风阵阵,飞鸟几绝,只余鸦声哀鸣,毛骨悚然!不多时,远远望见郁郁草木中,立起一座陈旧的宅院,灰色的天空衬托下,更显其阴森。
众家人下了马车,这时宅门打开,走出数名家丁,当先一人年纪颇长,是张家的老仆,他们均是留在此看守的。
张夫人领着众家人绕至后山坡,去祭奠丈夫。
孟桥妆跟着张恶虎一起拿香,跪在蒲团上磕头。
张夫人对着丈夫墓碑喜滋滋道:“大虎啊大虎,咱们的儿子终于成家,你可以放心了!”又指住孟桥妆笑道:“你瞧瞧,这便是咱们的新媳妇,她叫孟桥妆,你要保佑她早生贵子,为张家开枝散叶。”
孟桥妆暗地里伸伸舌头,有些心虚,偷眼看张恶虎,见他瞪着自己,脸上满是不屑。
上香毕,张恶虎拿一条长板凳在柳树底下坐着,孟桥妆挨着他旁边坐下,敲破两个水煮蛋问道:“你吃鸡蛋吗?”见他不应,又道:“你适才瞪我作甚?”
张恶虎道:“我几时瞪你?”
孟桥妆道:“刚才我给公公磕头时,你就瞪我了。”
张恶虎接过一个水煮蛋,在他面前晃悠道:“公鸡冒充母鸡,不会下蛋,我瞧你怎跟我娘娘交代。”
孟桥妆哼道:“母鸡没有公鸡,自己会下蛋么?”
张恶虎笑道:“可是现今是没有母鸡,你这公鸡可不会自己下蛋。”
孟桥妆“嘿嘿嘿”诡异地连笑三声,满脸轻蔑道:“你才是没蛋下的公鸡。”转身叫孟莲蓬道:“你也去给张爷爷上炷香,磕几个头。”
孟莲蓬依言走到坟前,见温玉福刚插完香,冯秋画就吩咐丫鬟降霜、落雪各端来水盆、胰子和帕子给他洗手。
冯秋画还伸手摸温玉福额脸后背,查看有无汗水,直似照顾小孩儿般。
孟莲蓬肚里好笑道:“我小时候姑娘也这样照顾我,福儿哥哥那么大了,秋画哥哥还这样待他,真是有趣极了。”
冯秋画道:“少爷,天气炎热,你进屋里避避暑。”
温玉福道:“现今又没到夏季,凉快得很,我想去踏青。”
冯秋画忙道:“你身子不好,走久了怕累着,小心晕倒。”
温玉福道:“我近来吃了副新药,身子已好许多。”
冯秋画笑道:“既如此,更该好好歇着,仔细养身。”
温玉福道:“让春画、细雨他们陪我,只去一会儿便是。”
冯秋画陪笑道:“昨日给太老爷、太夫人、老爷、夫人扫墓时,你已去踏青,今日不去了罢。”
温玉福眉头微蹙道:“我不过是四处走走罢了,你别担心。”
冯秋画只是不肯,温玉福脸色骤变,眼看就要骂人了。
一旁少施春画忙道:“少爷,适才你上香被烟气迷了眼,想必很难受,不如先进屋睡一会儿,我让细雨、鸣雷去周围瞧瞧,若有好看的鲜花,便摘了来,用花瓶插上,我给你研好墨,等你睡醒画上一幅,让大伙欣赏一番,岂不妙哉!”
温玉福闻言转嗔为喜道:“如此甚好。”
孟桥妆一旁观望,见少施春画伶俐细致,冯秋画絮叨呵护,二人照顾温玉福,一个似兄弟,一个如父亲,便问张恶虎他们来历。
张恶虎道:“春秋二画都是温家家生仆人,春画是少施大夫的儿子,一直服侍福儿,福儿脾气如何,他自然知晓;秋画年纪比福儿大十几岁,本是侍候舅舅的,舅舅、舅妈过世后,他便全心全意照顾福儿。秋画现下是温家的总管事,对温家忠心耿耿,娘娘说把温家交给他打理,倒也放心。”
第26章 西郊老宅院
二人正说着,白映阳和张绣元携手一起走来了,张绣元首先道:“哥哥,姨娘。”
张恶虎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二人,张绣元坐在孟桥妆旁边。
孟桥妆不便与张绣元坐一处,正要起身,张绣元忽拉他手道:“姨娘,听闻你前些日子受了伤,我一直未得去看望,你现下伤势如何?”
孟桥妆急抽回手,淡淡道:“已经好了,多谢大小姐关心。”站起来走到张恶虎身边道:“相公,张家老宅真漂亮,你带我进去瞧瞧吧。”
张恶虎久未回老宅子,也想周围转转,道:“进去你可跟紧我些,万一墙角跳出一只鬼,把你捉住可不许哭。”
孟桥妆只道他吓唬自己,笑道:“有你陪着,我不怕。”说罢便挽他手臂走进宅去。
才踏进门,但见影壁左右除却各色小花朵外,竟种有八株桑树,孟桥妆一见之下吃了一惊,皱眉道:“怎地在此种桑树?”
张恶虎道:“娘娘和阿绣说桑葚可以泡茶喝,能滋什么养什么……”
孟桥妆道:“滋润养颜。”心道:“但‘桑’与‘丧’同音,不大吉利,通常不会在家中种这种树。”
二进院子呈“囗”状,仅正中央种一棵松,此外再无他物。
松树寓意长寿,本是吉祥之兆,无奈树居中央,与院子形成一个“困”字,如此安排,又是大大不妥。
张恶虎指着正房道:“这儿是爹娘的屋子,小时我们都住在里头,后来长大了都搬去东厢,阿绣住‘绣云轩’,我和小白羊住‘状元楼’。”
孟桥妆蹙眉道:“那么多房子,你干么非要跟他住一起?”
张恶虎道:“你吃醋啊?”
孟桥妆扁嘴道:“是啊!”
二人进到屋内,见房中空荡荡,东西都已收起来了,只有桌案椅凳,上面并无粉尘,皆因留守老宅子的仆人时常打扫。
张恶虎道:“小时候,娘娘请教书先生来教我写字,我总是不专心,每次写一半烦了,拿刀子舞弄,把教书先生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
孟桥妆笑道:“你真顽皮。”
张恶虎道:“后来娘娘让小白羊先跟教书先生念书,再由他教我写字。”
孟桥妆道:“你不会在白公子面前捣蛋,只得乖乖写了。”
张恶虎得意洋洋道:“小白羊最乖了,才不逼我写呢,他能模仿我的笔迹,都代我写。”
孟桥妆失笑道:“你写的字鬼画符,真是难为他还要模仿。”
张恶虎摆手道:“我是保长,只需武艺高强就能维持梅龙县秩序,又不作学问,认得字便行,写那么漂亮作甚。”
孟桥妆道:“白公子学问定是很好了,他有功名么?”
张恶虎点头道:“他十二岁那年参加乡试,中了解元,我陪他去京城参加会试,哪知水土不服,身体欠佳,考试时发了重病,卷子写得一塌糊涂,落了榜,此后便没再考了。”
孟桥妆道:“真可惜!”又道:“不过他是解元公,还是能做官的,他怎地不做官?”
张恶虎道:“做官可不一定在梅龙县,不知要被调派去哪儿任职。”
孟桥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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