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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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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桥妆哭道:“我现如今病了,你才来关心我,等明日病一好,你又要欺侮我……”
  张恶虎忙笑道:“我都说那是逗你玩的。”
  孟桥妆道:“你也会这样逗白公子吗?”
  张恶虎脸上一红,歉然道:“对不起……”
  孟桥妆道:“你这回给我道歉,下回不知使甚更毒辣的手段对付我。”
  张恶虎忙道:“决计不会,我再也不会欺辱你啦!”见他不信,跪在床头,竖三根手指道:“我对灯火发誓,如果我张二虎再敢欺侮孟桥妆,叫我在冷水里浸一下午,头痛发烧!”
  孟桥妆哼道:“你身子强健,受些冻打什么紧?”顿了顿,叹道:“我们成婚后,你心里一直恼我,已很久不叫我名字啦。”
  张恶虎笑道:“我以后天天都叫桥妆。”
  孟桥妆道:“孟桥妆不是我本名。”
  张恶虎笑道:“我知道,你本名叫钟妆,原是辽东人。”
  孟桥妆道:“你倒记得,不过那也是冒名顶替,我不是钟妆,也不是辽东人,我爹娘都是地地道道的梅龙县人,我的本名是‘孟翠桥’。”
  张恶虎喜道:“孟翠桥,这名字真好听!胜过‘乔装打扮’数倍,那我以后叫你翠桥。”
  孟翠桥道:“你叫我翠桥,旁人听了起疑心,只要你心里记着我,叫什么都好。”
  张恶虎拍手道:“那我叫你‘桥儿’,这样就不惹人怀疑啦。”
  孟翠桥鼻子一酸,自父母过世后十余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桥儿”。
  张恶虎并未觉察,喃喃道:“桥儿桥儿小桥儿,小白羊,小桥儿,念着真顺口。你也别叫我相公啦,我听不习惯,叫老虎便是。”瞥眼见他嘟着的嘴唇红扑扑,因为发烧比往日更加娇艳,好似抹了一层蜜,忍不住去吻,直把他吻得满面通红。
  孟翠桥还没回过神来,忽见他已脱去自己衫裤,裸着身子钻进被褥,将自己抱在怀中,一动也不动,不禁奇道:“你作甚?”
  张恶虎道:“我小时候发烧,爹爹抱着运功替我驱寒,第二日早上就精神奕奕了,现下我运功替你驱寒,明早你身子便好啦。”说罢就开始运气。
  孟翠桥感觉他身子滚烫如火,热得自己手脚直冒汗,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自嫁进张府这么多夜晚,张恶虎头一次待他如此体贴温柔,虽然身子不适,但他心中却觉异常温暖。


第32章 玉梳
  天刚发白,丫鬟便在门外叫大少爷,孟翠桥睡眼惺忪,看到一颗虎头枕在自己肩膀上,并未被丫鬟叫醒,正要代他答应,又一人厉声喝道:“张二虎,给我滚出来!”却是张夫人的声音,孟翠桥吓了一大跳。
  张恶虎也醒了,翻身下床去开门,笑嘻嘻道:“娘娘,这么早啊。”
  与张夫人同来的有一众丫鬟,她们见大少爷赤身露体只着一条短裤,都惊叫着躲开。
  张夫人怒道:“大嫂呢?”
  张恶虎见母亲来势汹汹,忙笑道:“桥……桥儿的病好啦,不必担心。”
  张夫人大惊失色道:“什么,大嫂病了?”
  张恶虎失言,吞吞吐吐道:“他……”
  张夫人一把将他推开,径直进屋去。
  孟翠桥同样赤身裸体,慌得用被褥裹紧身子。
  张夫人掀开纱帐,见他神色慌张,柔声道:“大嫂,你哪儿不舒服?”
  孟翠桥笑道:“受了点风寒……相公昨晚用内功替我驱走寒气,已经没事了。”
  张夫人瞪儿子一眼,哼道:“总算你良心没被狗吃光!”又见媳妇额头、脸颊都是细汗,拿帕子去替他擦拭。
  张恶虎怕母亲看到孟翠桥身子,忙抢过手帕道:“我来擦!”
  张夫人把他喝退一边,对媳妇柔声道:“大嫂,你不用忍受这头恶虎的气,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你来告诉我,我扒他三层皮!”
  孟翠桥笑道:“好。”
  张夫人又扭着儿子耳朵到一边,低声喝骂:“媳妇身子不舒服,你还折腾她,真不懂事!等她好了,凭你怎么胡来,我再不管,这几日还是得安生些。”
  张恶虎一头雾水,奇道:“娘娘,你说什么?”
  张夫人斥道:“还装蒜,再敢胡闹我定饶不了你!”
  张恶虎不知母亲说些什么,但唯恐不答应还要继续骂,忙大点其头,又道:“娘娘,小桥儿没着衣衫,你先回去吧,待会我带他去给你请安。”
  张夫人哼道:“不必来请安了,你给我好生照看好,再有差池,唯你是问!”
  张恶虎把母亲送走,关上房门,回头见孟翠桥背对着坐在床上,正用帕子擦汗,汗水自他玉筑般的肌肤滑落,流过腰窝……如此妖娆的身子,哪儿像个男子,张恶虎不禁想:“他前世定是月宫里的广寒仙子,思凡下界,却错投男身,其实心里仍是女儿,否则怎会如此美丽……”
  孟翠桥道:“相公……老虎,我肚子饿了,你把桌上的芙蓉糕拿给我吃。”
  张恶虎依言去到桌边,见桌上有碟用锦帕仔仔细细盖着的物事,掀开一看,果然是芙蓉糕,不过又烂又碎,上面还沾有不少尘土,说道:“吃不得了。”随手扔进废篓中。
  孟翠桥大急,跳起来道:“你……你怎能扔掉!”
  张恶虎道:“这是我昨日买的芙蓉糕吗?”
  孟翠桥道:“是啊!”
  张恶虎见他还想去捡,扯住道:“都摔在地上了,脏得很,吃了会肚子疼,不要了。”
  孟翠桥惋惜道:“可是……”
  张恶虎边替他穿衣衫边道:“我知你喜欢芙蓉糕,我带你去龙凤店,买新鲜的吃。”
  二人来到龙凤店,孟翠桥一口气吃了两碟芙蓉糕,笑道:“梅龙县竟还有这么好吃的店铺,我以前都不知道。”边吃边塞一块进张恶虎嘴里。
  芙蓉糕香软可口,甜而不腻,可张恶虎极怕甜食,才碰到舌头立刻吐了出来,扔回孟翠桥碗里,另叫煮肉面,叹道:“小白羊也爱吃这个,总也吃不厌。”
  孟翠桥嗔道:“你跟我在一起,不许提他!”
  张恶虎知他还在为昨日之事生气,有心替白映阳隐瞒,笑道:“你别生气,昨日的事是我的主意,与小白羊无关。”
  孟翠桥不屑道:“凭你的脑子,顶多想到在我饭菜里吐唾沫,能想到那种鬼主意吗?”
  张恶虎兀自不承认。
  孟翠桥道:“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我心里知道的。”
  张恶虎无奈,拉他手道:“是我让他帮我出的主意,你别怪他。”
  孟翠桥吃着莲子羹,不去理他。
  张恶虎讨了个没趣,心想:“你要怪责也由得你了。”但越想越烦躁,正巧肉面端上来,抓起筷子低头猛吃,汤汁飞溅,端面来的姑娘被洒了一手,慌忙退开。
  孟翠桥皱眉道:“你可小心些。”对端面姑娘道:“姑娘,有没有烫伤手?”掏出手绢递给她擦拭,却见她小手白若凝脂,细腻光滑。
  端面姑娘微笑道:“不要紧。”
  孟翠桥听她声音如鹂,抬头望去,见她穿着围裙,一身素色布衣,头发盘成一条长辫,也不梳髻,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配饰。
  张恶虎道:“凤姐儿,把桌上东西都包起来,另再多包一份芙蓉糕。”
  端面姑娘应了,她正是龙凤店的掌柜李凤姐。
  孟翠桥道:“我还没吃完……”
  张恶虎喝道:“回去再吃!”接过凤姐儿递来的纸盒,拉起他就走。
  孟翠桥见他突然发怒,微微一怔,回到张府芙蓉斋,笑道:“你又说让我吃个饱,我还没吃饱呢,怎就急着回来啦?”
  张恶虎笑道:“这不是给你包回来了么,你在家里吃也一样,来,我喂你。”
  孟翠桥嘿嘿笑道:“你见我瞧那位凤姐儿,心里不痛快吗?”
  张恶虎哼道:“你自己扮成女人,还瞧女人作甚?”
  孟翠桥笑道:“你别瞎疑心,我是见龙凤店只得她一人,连个帮忙的伙计都没有,有些奇怪。”
  张恶虎道:“原本龙凤店不是只有凤姐儿一人,她娘娘死得早,去年哥哥被蛟龙吃掉了,几个月前蛟龙又出来,把她爹爹也吃掉了,如今只剩她一个,苦苦支撑龙凤店。”
  孟翠桥听他说蛟龙,又想起石沟崖的巨蛟,有些心慌,说道:“难怪她衣着如此朴素,原是带孝之身。”
  张恶虎道:“街坊瞧她可怜,经常光顾生意。”
  孟翠桥道:“女儿家独自一人不便,当寻个良人依靠才是。”
  张恶虎道:“可凤姐儿现在是丧期,不宜出嫁。”
  古人言,父、母、丈夫过世均需守孝三年,期间缟素麻衣,不沾荤腥,不近淫|欲,且足不出户,甚至不出房间,在家中待够三年方可。
  话是这样说,可事实上有多少人当真能这般守满三年?
  富贵人家倒也还罢了,若是穷人家,不外出不干活,整天呆在家里,别说三年,便是三天也难捱,倘若家中还有老幼,整日不出门守孝,岂不全都活活饿死!因此民间守孝,按各地风俗,平日出门办事着素色即可,回到家中再行孝礼。
  不过凤姐儿属父母兄弟皆亡故,是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呆在家中守三年,其时女子独身一人进进出出,会被人说闲话。
  孟翠桥道:“律法规定,女儿孝期无所依,可向官媒申表言明,待媒探查明属实,必须批准她丧期嫁人,不可借故推却。”
  张恶虎挠挠头道:“我不懂这个。”
  孟翠桥朝他扮鬼脸,嘟嘴道:“你什么都不懂!”
  张恶虎见他模样可爱,伸手掐住他双颊揉捏,笑道:“我懂这些作甚?”忽见窗外飞进一只粉色大凤蝶,正停在他鬓边的珠花上,随手捉住,摊开掌心给他看。
  孟翠桥“哎唷”一声,惊道:“你捉它作甚?”
  张恶虎笑道:“它停在你的珠花上了。”
  孟翠桥道:“蝴蝶又不咬人,你弄死它多可怜!”
  张恶虎笑道:“我哪儿弄死它了?”说着一扬手,大凤蝶径直飞出窗去。
  孟翠桥甚是惊奇,问道:“适才它在你手心里根本不动,怎么突然又飞起来了,你在变戏法吗?”
  张恶虎道:“不是戏法,我运内力在掌心,别说是蝴蝶,老鹰都飞不出去。”
  孟翠桥早知他武艺高强,如今更是钦佩,央求道:“你教我好不好,我也要捉老鹰。”
  张恶虎道:“说得倒轻松,要捉老鹰得练十年以上。”
  孟翠桥笑道:“我有毅力,练二十年也行。”
  张恶虎撇嘴不信,见他鬓边有几根头发散出来,拉他去妆台边坐下道:“你的头发乱了,我替你梳理。”
  孟翠桥笑道:“你还会梳头?”
  张恶虎道:“怎么不会,小时候家贫,没丫鬟照顾阿绣,她又爱美,是我每日为她梳妆。”摘去他发上珠花玉簪,垂下万缕青丝,顺手拿起放在妆台边沿的玉梳,细心梳理起来。
  孟翠桥见他已把自己当成妻子,不禁心花怒放,透过铜镜看他温柔地为自己梳头,忽儿觉得哪里不对劲,握住他拿梳子的手。
  张恶虎道:“怎地了?”
  孟翠桥不答,沉默半晌,把溪客召进屋来。
  溪客今朝回到东厢院,从旁人口中得知,昨日之事是大少爷和二少爷故意戏弄孟少姨娘,自己把孟少姨娘引去枯荷听雨榭,无端成了帮凶,今听孟少姨娘唤她,犹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进到屋内,颤声道:“大少爷,孟……孟少姨娘,昨……昨日婢子……”
  孟翠桥微笑道:“你别慌,昨日的事……”瞪了张恶虎一眼道:“是大少爷在使坏,与你无关。”
  溪客这才略微镇定。
  孟翠桥道:“我且问你,今日可有进屋收拾过。”
  溪客道:“并未收拾。”又道:“孟少姨娘不是说,不用婢子们收拾屋内吗……”
  孟翠桥道:“那可曾有旁人进来过?”
  溪客道:“婢子没见到……”
  孟翠桥见她仍心神不定,便取几块碎银子塞在她手中道:“拿去买胭脂水粉。”
  待溪客离开,张恶虎问道:“怎地了?”
  孟翠桥笑道:“我怕你又在屋里安排甚古怪机关,引我上当。”
  张恶虎皱眉道:“我说啦,我再不欺负你,否则叫我被口水呛到!”谁知说得太快,果然被口水呛到,咳嗽连连。
  孟翠桥边替他顺气边笑道:“这叫现眼报。”
  张恶虎佯怒道:“我还没欺负你,怎么就现眼报了,那我得欺负了才行!”边说边伸手去他腰间呵痒,把个孟翠桥逗弄得笑翻在贵妃椅上,刚梳好的发鬓又散了。
  二人在房里嬉笑玩闹一整日,时光过得飞快,丫鬟来叫去吃晚饭才发现,不知不觉已至黄昏,于是手拉手前往花厅。


第33章 翡翠镯
  张氏母女、温玉福、孟莲蓬已在花厅等候。
  孟翠桥见比长辈晚到,正想说几句抱歉,张夫人招手把他叫到自己身边坐下,把一个青花炖盅端在他面前道:“这是猪皮汤,你喝了罢。”
  孟翠桥笑道:“多谢婆婆。”
  张恶虎道:“娘娘,我怎么没有?”
  张夫人道:“桌上不是还有一碗汤吗。”
  张恶虎见是碗葱花蛋汤,随手拿汤勺搅了搅,撇撇嘴不喝。
  张绣元笑道:“猪皮汤是娘娘特地炖给姨娘喝的。”
  张恶虎一看,果然只孟翠桥一人有,连妹子也没份,小声嘀咕道:“偏心眼儿!”
  张绣元悄声道:“你欺负姨娘的事,娘娘还生气呢。”
  张恶虎道:“可我已道过歉了。”
  张绣元道:“娘娘还在气头上,你别惹她发火,过几日自然睬你。”
  此时白映阳从外面进来,在张夫人身旁坐下。
  张夫人见人齐了,说道:“起筷吧。”
  张恶虎边吃边悄声问白映阳道:“你去哪儿啦?我买了芙蓉糕给你。”
  白映阳道:“在哪儿?”
  张恶虎道:“凉了不好吃,晚点热过了再给你。”
  白映阳笑道:“凉的我也吃。”
  张恶虎在龙凤店时,曾叫凤姐儿另包一盒芙蓉糕,如今取出,递到他面前。
  白映阳把纸盒用手帕包好,收入怀中道:“我晚上慢慢吃。”
  张恶虎觉得有趣,笑道:“你们二人真古怪,几块糕点也值得这样小心翼翼保存。”
  白映阳道:“你说甚二人真古怪?”
  张恶虎低声道:“昨日我给小桥儿买芙蓉糕,后来摔在地上碎了,他还放在碟子,盖在桌上,我见脏了就丢掉,他还想捡回来。”
  张夫人道:“你们两个说甚悄悄话?”
  白映阳笑道:“我跟老虎说些有趣的轶闻。”
  张夫人笑道:“是甚有趣的轶闻,说出来大伙听听,一起乐乐。”
  孟莲蓬拍手道:“快说快说!”
  白映阳道:“从前有一对夫妇,养有两个儿子,大娃子六岁,小娃子两岁,这对夫妇家里实在太穷,常常吃不饱穿不暖,偶尔买一块芝麻烧饼,兄弟两个都要分食,大娃子为了多吃一些,就把弟弟带去山林,丢下山崖摔死,然后自己回家了。”
  众家人听罢,皆尽愕然。
  张绣元久居闺阁,娇生惯养,哪儿听过这种故事,手一颤,筷子跌落桌面。
  张夫人忙道:“这是真事吗?”
  白映阳道:“自然是真的。”
  张夫人放下碗筷,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可怜的孩子。”
  孟莲蓬道:“小白羊哥哥,别说这种事儿,说些有趣的。”
  白映阳笑道:“这故事没趣吗?”
  温玉福啐道:“哪儿有趣了!”
  白映阳转向孟翠桥道:“姨娘以为呢?”
  孟翠桥皱眉道:“那大娃子恁地残忍,有甚趣味?”
  白映阳冷笑道:“嘿嘿,原来姨娘竟觉得残忍么,这可没想到。”
  孟翠桥大怒,待要反唇相讥,然此间人多,又不便发作。
  吃完晚饭,张夫人挽孟翠桥至富贵花开堂,笑道:“昨日我挑了一匹纱绸,已缝制成新衫,你试试看,瞧合不合身。”
  徐姑姑去纱橱取出一大锦盒,掀开与孟翠桥看。
  映入眼帘是雪白色丝绸,上面错落有致的嵌着朵朵小红花,衣带如墨,宛如一片白茫茫雪地之中,落了无数红梅!
  孟翠桥微微一怔,昨日陪婆婆一上午,尽看那些花枝招展的物品,却不知她是何时买下这匹素色薄纱。
  张夫人笑道:“你进门已有大半月,我也没甚好东西送你,我见你平日衣着首饰均淡雅,想来不爱那些大红大紫的金钗银钗,便挑了匹淡色布匹,给你做件新衫。我原想让阿绣在上面画些你喜欢的荷花,可阿绣说你画工远胜于她,不敢献丑。我见你昨日拿的团扇绘的是红梅,想来你喜欢,就缝些小红花上去。”
  孟翠桥除了爱荷花,亦爱四君子,惊讶道:“婆婆,这衣衫是你亲手缝的?”
  徐姑姑笑道:“小姐的女红在梅龙县甚是有名,手艺不比外头的裁缝差。”张夫人还是闺女时,徐姑姑就在温家服侍了,张夫人嫁到张家,徐姑姑随嫁过来,却未改口,仍称其“小姐”。她是老仆人,又得张夫人倚重,在张家颇有地位,叫张恶虎、张绣元、白映阳这些少爷小姐,都是直呼其名。
  张夫人笑道:“你喜不喜欢?”
  孟翠桥怔怔道:“我很喜欢……”起身行礼道:“多谢婆婆!”
  张夫人笑道:“一家人无需多礼。”拉他坐下道:“老虎他们兄弟姐妹的衣衫都是我做的,你是我的媳妇,我做给你不是正常么。”
  孟翠桥自小孤苦,在赋音楼阁虽然锦衣玉食,但衣衫多是请裁缝做,此时张夫人亲手为他制作一件新衫,心中感动,眼泪差点掉下。
  张夫人笑道:“来,快换上瞧瞧。”
  孟翠桥依言褪下外衫更换。
  张夫人拉他到穿衣镜前欣赏一番,拍手笑道:“当真美极了!这世上再无别个女子能及得上你分毫。”
  孟翠桥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道:“婆婆抬爱了……”
  张夫人由衷道:“我年轻时做过媒人,给许多闺女说过亲事,见过多少绝色美人,可那些千金大小姐、名门闺秀,绝无一人有你一分姿色。”
  孟翠桥虽是男子,亦自知貌美,往日给人夸惯了,早习以为常,多少些溢美之辞也不为所动,但今日赞美的人是婆婆,心中不自觉一阵欢喜。
  张夫人道:“我还另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孟翠桥笑道:“婆婆送我这件衣衫已很珍贵啦。”
  张夫人道:“这个不一样。”伸手进衣橱,摸索半晌,方摸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她把包袱放在桌面,一层一层打开,足足有五层厚,终于从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锦盒。
  孟翠桥好奇心起,猜想:“莫非是甚重要物件?”
  张夫人把锦盒打开,里面装有两个小锦囊,均是黄缎制成,她拿起其中一个锦囊,自内取出一对翡翠镯,说道:“这对镯子给你戴。”
  孟翠桥见这对镯子通体碧绿,绝无半分瑕疵,是上好的翡翠,忙道:“镯子如此贵重,我不能要!”
  张夫人笑道:“镯子是我特地留给老虎的媳妇,你不要,我拿给谁去?”
  孟翠桥心中一动,随即黯然道:“我……我不是老虎的正妻……”
  张夫人摇摇头,长叹道:“老虎在梅龙县不受人待见,只怕也娶不到正妻了。”拉过他的手,把翡翠镯分别套在他双腕上,道:“你这样好,却只能当侍妾,实是可惜之至、可惜之至!”起初儿子要娶孟翠桥,她还庆幸是妾,现下喜欢了,反觉得可惜。
  孟翠桥抚摸着翡翠镯不作声,半晌方道:“那个锦囊里也是翡翠镯子吗?”
  张夫人道:“正是。”取出来给他看。
  另一个锦囊内的翡翠镯和孟翠桥腕上这对一模一样,绝无半分区别。
  张夫人道:“这对是给小白羊的娘子。”
  孟翠桥笑道:“白公子将来要娶阿绣妹子,这对镯子自然是阿绣妹子戴了。”
  张夫人微微沉吟,忽道:“你不喜欢小白羊么?”
  孟翠桥低声道:“没有……”
  张夫人笑道:“你来了许久,叫阿绣妹子,叫福儿也叫小名,可是却叫小白羊白公子。”
  孟翠桥脸上一红,嘟嘴道:“白……他坏得很,净出一些馊主意,教老虎欺负我。”
  张夫人哈哈一笑道:“小白羊这孩子,自小就胡闹得很。”又道:“他身世很可怜,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小小年纪孤苦无依,还被恶人捉去乞讨,差点被掰断手脚。”
  孟翠桥道:“他的父母真狠心,老虎说他家人不要他。”
  张夫人叹道:“正是,幸亏当时老虎路过,把他救下来,要不然只怕早被虐待而死……”
  孟翠桥道:“老虎替他寻亲了么?”
  张夫人怒道:“这等狠心的父母,他们早已抛弃他,又去寻来作甚?”
  孟翠桥闻言微微一怔。
  徐姑姑安慰道:“小姐,小白羊不会离开你的,别气坏了身子。”
  张夫人叹了口气道:“小白羊一直都在寻亲,不过他只知自己姓白,连名字也记不清,旁的更记不住。”
  孟翠桥道:“他的名字是婆婆起的么?”
  张夫人摇头道:“是一个姓范的道士起的,范道士说他阴气重,还有‘阴阳眼’,怕被鬼缠身,因此给他取个阳气盛的名字。”
  孟翠桥道:“白公子见过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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