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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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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映阳听说他们居然还一起浸温泉,醋意更盛,用力推门,闯了进去。
  孟翠桥在屏风后沐浴,问道:“是小白羊么?”
  白映阳怒道:“是!”绕过屏风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叫声“哎哟”。
  丁群闻声也跑了进来,只见孟翠桥赤身浸在浴盆中,盆里的水面上,居然浮着一团团大大小小的冰块,不由叹道:“我刚才就担心会变成这样。”转身出去,问丫鬟要来柴火,回到房间点燃,把浴盆搬上去烧大火烤。
  白映阳惊道:“会不会烫伤?”
  丁群道:“不会,都烤过好几次了。”之前在南昌时,孟翠桥身上连续发冷好几日,他自己压不下寒气,丁群亦无能为力,就用过这个法子。
  白映阳还是不放心,把手伸进水中,只待觉得稍烫时,立刻提醒孟翠桥。
  烤了许久,冰块不但没融化,水也比之前更冰冷,丁群皱眉道:“比之前还严重啊!”
  孟翠桥赧然道:“好像是……”
  丁群道:“哪有好像,分明就是,叫你不要练这怪功夫,偏不听,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孟翠桥道:“我没再练,这是上次遗留下的……”
  丁群道:“你上次不练的话,怎会有遗留?”
  孟翠桥撑着额头道:“阿群,你成婚后,愈发变得唠叨了。”
  丁群道:“你不想我唠叨就别练啊。”
  白映阳嗔道:“他练都练了,你唠叨这些有甚用?”
  丁群道:“我是为他好才唠叨。”又道:“你既是他亲弟弟,他多半肯听你的,你也说两句,让他别总是乱来。”
  白映阳刚才还嫌丁群啰嗦,如今这句“他多半肯听你的”却觉极度顺耳,一高兴,竟也觉是哥哥不对,调转阵线,跟着丁群一起叽里呱啦使劲唠叨。
  人道:两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如今两个男人也不遑多让,孟翠桥听得不胜其烦,伸手捂着耳朵。
  白映阳见木柴不够烧,自去柴房搬,结果搬得太多,上楼时不慎散落在阶梯。
  正巧温玉福刚沐浴完出来见到,便来帮他拾捡,问道:“你拿这么多木柴作甚?”
  白映阳把孟翠桥洗澡水结冰的事说了。
  温玉福帮着把木柴搬进房来,果见孟翠桥浴盆里全是浮冰,忽道:“盐能化冰,要不要洒点盐进去试试看?”
  丁群笑道:“不如再加点油和葱,中午就有花魁汤喝啦。”
  白映阳和温玉福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孟翠桥啐道:“去你的!”将水朝丁群挥过去,水溅到丁群脸上时,已变成冰珠子。
  反复折腾半日,浴盆里的冰最终均被煮成热水,孟翠桥浸得许久,身子终于暖和了,再浸下去只怕得烫伤,赶紧起来。
  温玉福顿时满面通红,不敢瞧他,忙转过身去。
  白映阳取来衣衫,服侍孟翠桥穿戴整齐。
  孟翠桥道:“莲儿呢?”
  温玉福低声道:“他……我见到他去燕小子那边了……”
  孟翠桥道:“我去瞧瞧。”
  白映阳本欲跟去,但转念一想:“他们父子二人谈心,我去岂不打扰了?”于是让温玉福帮忙把浴盆搬下火堆,脱去衣裳,自清洗起来。
  燕天然住的“候归鸿”距“蔷薇满地”并不远,只需穿过桃花林的一条小路便到了。
  孟翠桥正走在花间的鹅卵石小道上,忽听花枝簌簌作响,他一激灵,猛见十余人从桃林中钻出,抡着兵刃,朝他砍来。
  孟翠桥认得是楚禁的卫士,一一招架、闪躲、还击,后面又有四人攻来,他转过身将来人制住,但在看清对方的脸后,不由一惊。
  这四人不是别人,竟是负责保护楚君错四名护卫——赵林徐方。
  正在这时,白光一闪,又有人拿着匕首刺向他脖子。
  孟翠桥侧身避开,定睛一看,这人正是楚禁,他一剑刺不中,又刺第二剑。
  这一连串动静如此之大,早引起赋音楼阁的人注意,楼里所有姑娘、宾客、护院、丫鬟、小厮、婆子,老役等,全来看到底发生何事,艳上妆母子也拉着孟莲蓬来到,吴诺更是在前院听闻内有打斗声,率领众捕快,与甲乙丙一起赶至。
  捕快人多,加之张恶虎当上县令后,为排解烦忧,有时也去衙门训练他们,名师出高徒,这些捕快个个都练出两把刷子,与众卫士打起来,丝毫不落下风,况且是以多打少,不到一顿饭功夫,便将对方全数拿住。
  楚禁武艺虽高,终归不是孟翠桥对手,也被制住了,他怒道:“你杀了我吧!”
  孟翠桥忙道:“楚大哥,我不会杀你的……”
  楚禁道:“你杀死了君儿,你……”心中悲痛,再说不下去。
  原来早时,楚禁见官差和救火丁役齐聚张府,他不想暴露行踪惹麻烦,便命所有人先撤退到郊外树林里。
  三名队长、众小队长、卫士各有不同程度损伤,还折了许多人,无不大骂钟离权。
  昆乾玉见楚禁独自静坐一旁,走过去道:“将军,钟离权如此厉害,如今身边又有许多官差,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楚禁想了许久,仍无良策,不禁眉头深锁。
  这时,翠微十二侠中一名女弟子走来道:“楚将军,我瞧钟离权平日里待楚少爷挺好,刚才打斗时,也拼命保护张小少爷,不像是会伤害孩子的人,你不必太忧心。”
  楚禁闻言暗暗寻思:“钟离权向来很疼君儿,应当不会伤害他,我若好好跟他要人,他应该不会不给……”于是命大部分人留在原地等待,自挑了十余名卫士,前往张府,哪知走到半路,却遇上了赵林徐方四名护卫。
  当日在南昌,赵林徐方奉楚禁之命看守楚君错,不许他离开南昌城半步,楚君错大发脾气,好几日不睬赵林徐方,赵林徐方颇感失落,只能在屋外把守,突然有一日,楚君错却把四人都叫入房内。
  赵林徐方甚是欢喜,进屋后,见楚君错坐在安有玻璃门的暖阁中,透过彩色的玻璃,能看见他雪白瘦小的身影,于是问道:“表少爷,唤卑职来,有何吩咐?”
  楚君错道:“你们带我去见舅舅吧。”
  赵林徐方道:“将军吩咐了,不让你离开南昌。”
  楚君错笑道:“你们带我去,我爹爹如怪责,我定帮你们解围。”
  赵林徐方叹道:“表少爷,你就别为难卑职了……”
  楚君错道:“我哪儿为难你们啦?你们只知听舅舅和爹爹的话,全不听我的话么?哼!”
  赵林徐方陪笑道:“王爷和将军也是怕你受伤。”
  楚君错笑道:“你们本领高强,从未令我受伤,我信得过你们。”
  赵林徐方道:“战场可不同,刀枪无眼,表少爷,你还是安心待在家里,等王爷和将军胜利了,自会派人接你过去。”
  楚君错道:“那得等到几时?”
  赵林徐方道:“打仗的事儿,卑职也说不准……”
  楚君错双足乱顿道:“你们尽糊弄我,我讨厌你们!”
  赵林徐方见他发嗔,忙好言相劝,楚君错硬是不听,他们也只能继续劝,劝着劝着,突觉一阵眩晕,耳听表少爷依旧叫呱呱,只道是给他闹得头晕眼花,也没多想,怎知又过得片刻,双眼蓦地一黑,不省人事。
  原来楚君错早四人进房之前,点燃了闷香,适才他一直躲在暖阁中说话,玻璃门隔绝了气流,他便不会吸入迷烟。
  赵林徐方醒来发现丢了表少爷,惊慌失措,立刻快马加鞭赶至宁营,向楚禁请罪。
  楚禁本想让四人把儿子带回南昌,但楚君错缠着舅舅,使劲撒娇卖乖,宁王拗不过,答应让他留下,楚禁也无可奈何,只能让赵林徐方继续保护儿子。
  攻进南京城那日,宁王自以为大事将成,便携楚君错一同进城,不料遭遇明军顽强抵抗,双方斗得不可开交,赵林徐方也被围攻。
  楚君错唯恐自己遇险,大伙还要分心来救,于是躲到一座里坊的围墙后观战,原待双方打完再行出来,没想到里坊地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砖块,他一个不慎摔跤,自己晕倒了,等醒来时,街上早空无一人。
  而赵林徐方摆脱明兵后,发现楚君错又不见了!他们身为护卫,居然连续弄丢表少爷两次,真是罪该万死!慌里慌张去别处找,丝毫没发觉楚君错正躺在仅一墙之隔的里坊中。
  四人兜兜转转大半个时辰,遇上正在追赶孟翠桥的龚小队长,对方道:“我见到楚少爷了,已派人护送他回营地。”
  赵林徐方早吓得冷汗直冒,一听此说,火急火燎欲回宁营,却遇上巡抚王守仁进城戒严,他们被堵在城里出不去,直到第三日凌晨,方才回到营地,那里早被烧得一干二净,人更是一个全无。
  赵林徐方只得又混进南京,听人说道,钟离权在军营杀死一个孩子,四人惊恐万分,到处打听,终于找到将军府,某一日,联盟诸仙出门买东西,他们抓住对方逼问,才知钟离权杀死的孩子,果然是楚君错。
  赵林徐方虽是奉命保护楚君错,但朝夕相处,自然有感情,听闻他被害身亡,难过不已,自责没保护好他,当即立誓,便是拼上性命,也要找钟离权,为表少爷报仇!
  而后四人查到他去梅龙县,一路紧追,今日方抵达,哪知才进城,就看见一大群捕快跟着孟翠桥在路上走,他们不敢贸然动手,暗中尾随来到赋音楼阁。
  四人知孟翠桥厉害,如今又有那么多帮手,便在街角商量偷袭,哪知又见楚禁等路过,慌忙上前跪下赔罪,并把楚君错的死讯告知了他。
  楚禁陡闻噩耗,当场晕厥,被救醒后,悲愤交加,领着赵林徐方,还有十余名卫士,一同潜入赋音楼阁,要杀孟翠桥为儿子报仇,结果自是以失败告终。
  孟翠桥一直对误杀君儿一事耿耿于怀,今见楚大哥如此悲痛,更是内疚不已,抓住他的手不觉松了。
  楚禁立马察觉,将匕首猛刺向他。
  孟翠桥还在想君儿的死,并未留意,这一剑就给刺中了胸口。
  周围众人大惊失色,姑娘、丫鬟们都尖叫起来,孟莲蓬更是“哇”一声大哭。
  楚禁听见有孩子哭,愣了一下神,循声望去,认出是张小少爷,昨夜在赋音楼阁把他捉走,一直到张府,因天色已晚,没看清他样貌,现下是大白天,阳光照在他雪白的小脸上,楚禁瞧得真切,张小少爷眉眼间,竟与钟离权极为相似!心中一凛,指住孟莲蓬,问孟翠桥道:“那是你儿子么?”
  众人瞧了瞧孟莲蓬,又瞧了瞧孟翠桥,发觉二人确实长得颇相似。
  孟翠桥道:“是。”
  楚禁凄然道:“你既也为人父……怎么竟能狠心杀害别人的孩子?”说着手上一用力,又将匕首刺入几分。
  这时白映阳、丁群、温玉福、杜亿泰也来了,见到此情形,白、温、燕三人立刻要冲上去。
  丁群忙把三人往后推,闪身上前,抓住楚禁的手。
  楚禁怒不可遏,重重打他一记耳光,骂道:“君儿一向与你要好,把你当亲兄长般看待,你竟由你大哥害他!”
  丁群道:“楚老爷,君儿是……是宁王害死的。”
  楚禁大怒,喝道:“你说什么?”
  丁群忙道:“大哥要杀宁王,宁王把君儿挡在前面,大哥这才失手误伤!”
  楚禁又一巴掌打过去道:“你胡说,王爷绝不可能这样做!”
  丁群道:“那日在营地,两军都有人在场,大伙都瞧见的,不信你去问问。”
  楚禁见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禁呆了呆,看向赵林徐方,颤声问道:“君儿是……怎么死的?”
  赵林徐方并未亲眼看见孟翠桥杀楚君错,但他们在南京打探许久,早从旁人口中听说是宁王与钟离权相斗,斗到最后,宁王突然把楚君错抓来挡在身前,钟离权的长|枪就刺中楚君错了。
  赵护卫道:“是真是假,卑职等并未亲眼得见,不过南京城中,大伙都这样说。”
  楚禁听罢呆立当场,半晌方大叫一声,伏地痛哭。


第168章 劫狱
  吴诺命人将楚禁、赵林徐方、众卫士一并捆了,押回县衙,改日送去由皇上发落。
  众人见匕首还刺在孟翠桥胸口,无不紧张,围将上来,七手八脚把他搀回“蔷薇满地”。
  孟莲蓬早已哭成泪娃娃,孟翠桥看他为自己担心,大感安慰,柔声道:“莲儿不哭,我的伤不严重。”
  白映阳怒道:“你还硬撑,之前已被他用箭射中这里,都还没好,如今又……”
  丁群、温玉福、燕天然、杜亿泰等也是手足无措,关键时刻,还是长者靠得住,艳上妆把他们都喝止了,早有几个婆子把清水、麻沸散、芙蓉露凝膏、布带等治伤药物取来。
  楚禁激动之余刺孟翠桥一剑,并未瞄准要害,但果如白映阳所言,刺在他之前的箭伤上。
  艳上妆把孟翠桥扶进自己房中,不许白映阳、丁群等人进来,她要替孟翠桥拔剑敷药。
  孟翠桥心想自己的事,也该向艳妈妈坦白了,略一沉吟,招手让孟莲蓬也进来。
  不过众人都很担心,聚在堂中不肯离去,燕天然更是急得左右踱步,最后跑去站在母亲房门口,若听见有何不妥,便要闯入,哪知却听到孟翠桥与母亲的谈话。
  温玉福见燕天然听着听着,脸色逐渐铁青,心中竟觉颇得意,扯白映阳叫他看。
  白映阳道:“你刚得知时,脸色跟他差不多。”
  温玉福脸上一红,说道:“小白羊,你是几时知道桥妆是男子?”
  白映阳道:“他和你表哥成婚二朝。”
  温玉福惊道:“这么快就知道啦?”
  白映阳道:“他们洞房花烛,你表哥瞧见了。”
  温玉福心想表哥既瞧见,肯定第一个就告诉小白羊了,嗔道:“你既知道,怎地不告诉我?”
  白映阳笑道:“是你表哥不让我说的,他花了这么大功夫娶回来的妻子,居然是个男子,给人知道,笑也笑死了,连你姑妈我都不敢对她说。”
  温玉福想了想,奇道:“咦,表哥娶他的时候,仍不知他是男子么?”
  白映阳想起这番说辞,与之前跟娘娘所说不吻合,连忙捂上嘴。
  温玉福道:“啊,你有事瞒我!”
  白映阳忙“嘘”一声,悄声道:“我把真相告诉你,你千万不许对任何人说,尤其是你姑妈。”
  温玉福道:“好。”
  白映阳道:“连春画、秋画也不许说……包括阿绣。”
  温玉福伸指发誓道:“我绝不说。”
  白映阳这才把当初孟翠桥设计骗婚,嫁给张恶虎的事细细说了,言毕,却见温玉福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奇道:“你什么事情想不通?”
  温玉福皱着眉头道:“他这般骗婚,定然是成婚前就爱上表哥了……”
  白映阳笑道:“那当然啦。”
  温玉福道:“那他为何喜欢表哥,难道桥妆天生喜欢长相凶恶的人?”
  白映阳大怒,捶他道:“不许这样说老虎!”
  温玉福道:“他本来就长得凶嘛。”
  白映阳不屑道:“难道你以为自己是美少年么?”
  温玉福道:“我不是美少年,不过比起表哥,我至少长得不凶恶。”论起外表,温玉福长得不差,温润清秀,是个漂亮男孩,比燕天然还俊些,他对自己的相貌也颇有自信。
  白映阳道:“那比小桥儿,却又如何?”
  温玉福怔道:“什么?”
  白映阳道:“你已见过小桥儿本来面目啦,你觉得是自己强,还是他强?”
  温玉福讪讪道:“他容貌非凡,世间罕有,我怎敢与他相比……”
  白映阳道:“那就是了,小桥儿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美男子,世间再难找出一个容貌能与之争锋的,你生得再漂亮,他又怎会放在眼里?”
  温玉福听完这番话,心中极不是滋味。
  白映阳忙道:“我不是说你不好啊……”
  温玉福道:“我知道……可情爱的事又不是只讲容貌。”
  白映阳呸道:“刚才可是你自己说:‘难道桥妆天生喜欢长相凶恶的人?’”
  温玉福撇嘴道:“那你说,他喜欢表哥什么?”
  白映阳道:“我也不知道啊……我猜,他肯定是喜欢人家打他,你表哥一打他,他就爱上你表哥了。”
  温玉福吃惊道:“表哥打他吗?”
  白映阳笑道:“当然打啦,朝也打,午也打,晚也打,天天都打,有时还打到天明。”附身在他耳边一通窃窃私语。
  温玉福听得面红耳赤,笑嗔道:“哎呀,你竟还偷看,真下流!”
  过了好长时间,艳上妆才和孟翠桥、孟莲蓬从屋中走出,众人纷纷上前询问伤势。
  孟翠桥笑道:“只是皮肉伤,敷过药,已无大碍,多谢大家关心。”
  众人放心下来,让孟翠桥好生休养,保重身子。
  艳上妆命盼喜、庆儿扶孟翠桥回二楼房间休息,回头见儿子站在身后,整个人呆若木鸡,知他已听见适才的谈话,暗暗叹口气,拉他进房中,余人也都边议论边各自散去。
  白映阳道:“他们走啦,福儿,咱们去瞧小桥儿。”
  温玉福道:“他不是你哥哥么,你怎地不叫哥哥,却叫小桥儿?”
  白映阳道:“他的本名叫孟翠桥,你已知道了,怎地也还叫桥妆?”
  温玉福道:“我是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原本我叫他表嫂,可他却是男子……唉。”顿了顿道:“我总不能叫他表哥夫罢。”
  白映阳听到“表哥夫”一词,忍俊不禁,笑弯了腰。
  温玉福不去理他,续道:“他比我年长,我总不能直呼本名。”
  白映阳道:“他跟你表哥在一起,与你已是一家人,你可以叫他大哥。”
  温玉福点点头,心中默念几遍,觉得老大不习惯,虽然他已知孟翠桥是男子,也亲眼见过他的身子,但一时半会仍扭转不过来,真要叫“大哥”,始终有些奇怪。
  白映阳叹道:“我也是呀,心中早就叫了一千遍、一万遍‘哥哥’,可一旦要开口时,却总叫不出来。”
  二人边说边上到二楼,见丁群和杜亿泰站在孟翠桥房门外,奇道:“你们怎地不进去?”
  杜亿泰道:“盟主哥哥和莲儿正在说话。”
  白映阳和温玉福走近门边,隐约听见,原来是孟翠桥正跟孟莲蓬说明自己的身世。
  适才在艳上妆房内,孟翠桥向她坦言自己当年为躲避仇家,才扮作女子,隐在赋音楼阁,但中间曲折,未加细说,如今面对儿子,他便把当年严括如何害死父亲,宁王如何害死孟家上下,自己杀了严括替父报仇,成了通缉犯,为避免被捉拿,扮作女子隐在赋音楼阁,因怕你年幼守不住秘密,这才说谎骗你。至于如何杀的严括,他只一句带过,过程绝口不提。
  孟莲蓬认真听完他叙述,理解了他的所作所为,但仍问道:“当初你生下我,怎地不把我养在外头,平日闲暇去瞧瞧,也不必瞒得这般辛苦。”
  孟翠桥道:“我起初是把你留在孟府,让岑嫂帮带的……”
  孟莲蓬道:“那为何改变主意,岑嫂带我带得不好吗?”
  孟翠桥赧然道:“她带得很好,只是……”
  孟莲蓬歪着一颗小脑瓜儿,好奇地看着,等他继续说。
  孟翠桥道:“她不过才带了你数日,你就跟她特亲,我去看你,你都不肯让我抱……”
  孟莲蓬一怔,脸蛋儿登时变得红通通,不知该说什么了。
  孟翠桥握着他一双小手,道:“莲儿,我以前不敢告诉你,是不愿你也记着仇恨,但你大老虎爹说了,若凡事都瞒着,反叫人不安,如今我便都告诉了你。我的本名是孟翠桥,你小白羊叔叔是你亲叔叔,他是我的弟弟,名叫孟白河,当初我为了安抚你,才说他是你父亲。”
  孟莲蓬道:“那蒙白荷呢?”
  孟翠桥道:“她确实是你亲娘,也是我的妻子,这件事我没有骗你。”
  孟莲蓬愣了半日,才低声道:“噢……”
  当夜,孟翠桥哄得儿子睡着后,就和丁群换上夜行衣,来到县衙的监牢。
  县衙的后半截,去年被巨蛟捣毁了,监牢也一样,重建后一如从前,并无多大变化。
  丁群虽当过几日差,却没来过监牢,不大认得路,见孟翠桥认得门清,奇道:“你怎么那么清楚?”
  孟翠桥道:“我以前被关进来过。”
  丁群奇道:“为何被关?”
  孟翠桥道:“我去城外玩,回来迟了,夜禁前没赶到家,给那些巡城丁役捉住,关了一晚,还打了我三十大板。”
  丁群咋舌道:“哎呀,痛死啦!”
  孟翠桥叹道:“打的时候倒还好,治疗起来真要命,坐不得站不得,折磨至极。”
  梅龙县县衙虽不比南京森严,但楚禁毕竟是宁王的大将,是反叛朝廷的重要钦犯,因此吴诺派了许多狱卒,严加看守。
  丁群见有十余个狱卒,分别坐在监牢各角落闲聊,要悄悄救人极难,问道:“大哥,咱们是不是要用那个闷香?”
  孟翠桥道:“牢房这么大,还四处通风,闷香没用。”从怀中取出一大包药。
  丁群道:“这是什么?”
  孟翠桥道:“蒙汗药,放到饭菜里,把他们都药倒了。”
  丁群道:“可是说书的说,用蒙汗药是下三滥的手段。”
  孟翠桥道:“说书的也说闷香是下三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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