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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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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恶虎颇为失望,便欲跃下砍杀,倏地一条长蛇般的黑色事物,从不远处的树上闪现,击向野狼,啪啪啪三声过后,三狼头颅血花迸溅,死于非命。
  从野狼出现到被击杀,前后不过刹那,张恶虎看得清楚,是赵厚使的一条黑色钢鞭,手法既快且准,登时喝彩道:“妙极!”
  赵厚很是得意,笑道:“多谢张兄夸奖!”
  森林中野兽极多,闻到血腥味来的更多,单独而来的均给赵厚钢鞭击毙,如若多来,二人就稍微花费点功夫,直到日落时分,兽尸遍地,血把山涧染成一条长长的红绸,却依旧不见蛟龙踪迹。
  捱到三更天,赵厚心道:“莫非蛟龙不喜血腥味儿?这样等下去不成,需得另寻法子。”眼见张恶虎有疲惫之态,对他道:“张兄,您先歇一会儿,等蛟龙来了,我再叫醒您。”
  张恶虎自昨日起就奔走忙活,两宿未合眼,这时已感有些困倦,强忍道:“我不累。”
  赵厚道:“不累也睡会儿,养精蓄锐,蛟龙来了好有力气对付。”
  张恶虎一想不错,当下横卧于树梢之上,不多时便鼾声大作。
  赵厚感觉腹中有些饥渴,喝了几口溪水,搭个火堆点燃篝火,拖一头野狼尸首,剥皮剖腹,清洗干净,架在火上烧烤,片刻间香气四溢。
  张恶虎醒过来,坐在枝上道:“你饿了么?”
  赵厚讪笑道:“蛟龙那么久不来……可能不喜生血,我烤头狼来引它,看看是否管用。”
  张恶虎从昨日便没进食,早饿得狠了,跃到赵厚身边,撕下一条狼腿大嚼道:“好香!”
  其时野狼并未熟透,半爿骨肉还连在一起,但张恶虎向来对食物味道要求不高,赵厚亦是不拘小节之人,二人风卷残云吃掉大半头。
  张恶虎拍拍肚皮,笑赞:“赵兄的狼肉烤得着实美味!”
  赵厚并不会烹饪,这头野狼不过是随便架上去烤,张恶虎是牛嚼牡丹,加之肚子饿得慌,吃什么都觉好,赵厚固然有自知之明,但得人赞扬,还是很高兴的,手中那半生半焦的狼腿陡然变得美味无比。
  张恶虎擦了擦嘴,走去拖其余兽尸,全架在火上烤。
  赵厚道:“你还没吃饱吗?”
  张恶虎道:“烤了有香味,好引蛟龙。”
  赵厚一呆,他原先只是肚子饿才烤狼肉,张恶虎问起也是随口回答,此时一想,这法子倒是不错,当即去捡柴枝加大火焰。
  才捡得几个来回,林中树木又沙声大作,地面碎石不住颤动,涧中溪水泛起阵阵涟漪。
  二人一凛,一回头,但见茂密的林子,猛地冲出一条巨大的四足怪物,全身鳞甲,双目通红,它饥肠辘辘,顷刻便将火堆旁所有兽尸,不论生熟,全部卷入腹中。
  张恶虎认得是土地庙那条蛟龙,叫道:“来了!”
  赵厚大喜道:“这蛟龙真俊!”又叹道:“杀了挺可惜,有甚法子能把它捉住就好了。”
  张恶虎嘿嘿笑道:“你只先想别被它吞进肚中才好。”他记得白映阳曾说“蛇打七寸”,上回孟桥妆试过,确实有效果,当即跃上蛟龙背,去往它七寸。
  蛟龙如何能按他心意,一觉有物上背,绕着火堆摇摆转圈,要把他甩下来。
  张恶虎下盘极稳,自不会轻易摔下,寻至七寸心脏处,双腿夹紧蛟龙背脊,拔金丝九环大刀,挥起斩落。他这一刀原拟把蛟龙斩作两段,岂知一声“咣当”巨响,但觉虎口剧痛,蛟龙没被斩断,一柄好好的金丝九环大刀竟断作两截。
  断掉的半截刀刃被蛟龙肌肤弹将回来,旋转着飞向张恶虎脑门。
  张恶虎侧头避让,刀刃自他脸颊边掠过,在夜空中划出一圈圈白虹光,落下时无声无息插入一块岩石中,只余下不足半寸露在外头。刀刃反弹竟能有如此威力,可见适才张恶虎砍的这刀,所用力道极为惊人!
  赵厚用钢鞭打了几下,发现是无用功,一个不留神,被蛟龙用尾巴拍出,飞向篝火,眼见就要扑到火堆,忙一个鲤鱼翻身站起,拍着胸口道:“幸好我勤快练轻功,否则脸蛋烧焦,姑娘们再也不喜欢我啦。”又道:“张兄,怎么我用鞭子打这畜牲,它全无反应?”
  张恶虎道:“它七寸十分坚固,刀砍都不入。”
  赵厚吃惊道:“您怎地不早说呀!”
  张恶虎道:“我刚刚才知道的。”
  赵厚瞥见火堆火焰差点烧到自己裤子,忙缩脚,忽而灵机一动,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朝张恶虎抛去道:“用火烧它!”
  张恶虎接过木柴,就去烧蛟龙皮肤,烧了半日纹丝不动,摇头道:“没用。”
  蛟龙被火烧却停止了闹腾,好像并不觉痛,反而很受用。
  张恶虎大奇,再看用火烧过的蛟龙皮肤,上面的鳞片不但全无焦痕,反而更熠熠生光。
  蛟龙见赵厚举着钢鞭在眼前晃来晃去,细皮白肉的,似乎很可口的样子,张嘴去咬他。
  赵厚的“逍遥游”本颇厉害,早前和张恶虎并肩奔走,姿态一派潇洒!然蛟龙身长几十尺,头尾并用,把他围在其中乱咬乱舂,他心中一急,“逍遥游”就使不出来了。
  张恶虎看他几次差点被蛟龙尖牙嗑中,险象环生,忙道:“赵兄小心!”又见他施展不出轻功,只在地上翻滚爬走,活像头笨狗熊,哪还有半分逍遥之态,肚里忍不住好笑道:“原来他功夫尚未到家,走路倒潇洒,危急关头便缚手缚脚。”
  赵厚急道:“张兄,它刀砍不入,您上回却如何能砍动它?”
  张恶虎道:“我上回砍它应手而入,如今它炼成铜墙铁壁,再砍不动了!”
  赵厚笑道:“我知道了,它这几日定是躲藏起来,修炼那刀枪不入的神功,再不怕您咧!”
  张恶虎见他狼狈逃窜,期间居然还有心思说笑,倒也佩服,叫道:“你上来,咱们一起发劲,试试看能否震伤它。”话音刚落,蛟龙一口咬中赵厚的衣摆,把他外衫整件扯了去。
  赵厚大叫道:“哎哟,好畜生,我的衣衫是花影姑娘给缝的,竟咬破了,她可饶不过我!”嘴上不停,脚下也不曾停,几番要上蛟龙背,均没成功,累得气喘吁吁,哭丧着脸道:“跳进它肚里好不好,我觉得肯定比跳上它背更快……”
  张恶虎道:“你把鞭子甩过来,我拉你。”
  赵厚依言照做,但是蛟龙摇头摆尾,钢鞭总是够不到。
  张恶虎道:“把鞭子给我。”
  赵厚一激灵,立刻把钢鞭朝他扔去。
  张恶虎接在手中,瞧准时机倏地挥出,缠住赵厚腰身,轻轻一扯,就把他拉上蛟龙背。
  蛟龙发觉二人都到了背上,闹腾得更凶,在地上不住扑滚,还往树干上撞。
  二人肌肤被碎石子和树杈硌扎出大大小小的伤,仍强忍疼痛,双腿始终牢牢夹住蛟龙。
  张恶虎道:“上回在土地庙时,孟姑娘用刀子往它七寸砍,还能砍得动,它如今虽把此处也炼得坚固,毕竟不过半月光阴,咱们一起击打,说不定能打伤它。”
  赵厚道:“好!”
  二人凝气聚于掌心,同时发劲击向蛟龙心脏,但听“嘭”一声巨响,蛟龙身躯一晃,猛咳两下,张恶虎一怔神间,赵厚身子已远远飞出去,摔进涧溪,水花溅起三尺余高。
  蛟龙还是甩不掉张恶虎,累得够呛,再也不去理会赵厚,长啸一声,扎进森林。
  赵厚拖泥带水从溪中爬上岸,捡起掉在远处的钢鞭,正欲进林追张恶虎和蛟龙,便在这时,山谷外跑进数十人。
  这些人都是些青年壮士,其中还有五、六名捕快,个个手中均拿叉斧刀剑。
  赵厚认得其中九人,他们是随张恶虎去赋音楼阁仗势欺人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还有张恶虎身边的白衣公子白映阳。
  原来日间张恶虎去往石沟崖后,“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回保甲府把“壬癸”叫上,一并前去增援,白映阳则留在保甲府等候消息,但他如坐针毡,等到中午实在按捺不住,跑去县衙求县令派捕快支援。
  简仁夜里纵欲过度,哪儿爬得起来!睡在床上像头死猪,怎么叫都不醒。
  白映阳无可奈何,只得在县中挨家挨户敲门,求人去帮忙。
  梅龙县人大多厌恶恶虎保长,连带白公子也不喜欢,何况是杀蛟龙那么危险的事,如何肯助?还有些人知道是他来,任凭他敲门,打死不开,假装没人在家。
  白映阳碰了许多钉子,直至天黑才找到几个胆大的,而此时,简仁也总算派了六名捕快前来支援。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达石沟崖,跟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人遇上了。
  白映阳问起张恶虎,十人说并未见到,就在这时,山谷忽传来蛟龙长啸,众人循声而至,就遇上狼狈不堪的赵厚。
  白映阳一见他便扯住道:“赵大哥,老虎……保长不是跟你一起么,他去哪儿了?”神色慌张,显然十分焦急。
  赵厚道:“张兄骑在蛟龙背上,蛟龙奈何他不得,钻进森林了。”
  白映阳急道:“那老虎现在哪儿?”
  赵厚道:“还骑在蛟龙背上。”
  夜晚的森林俱寂却危机四伏,不知有多少狼虫虎豹藏匿其中,众人点亮火把,一起走进森林,火光冲天,登时把四周树木照得亮晃晃。
  众人道:“森林这么大,我们怎知保长在哪儿?”
  白映阳道:“他既骑在蛟龙背上,我们且看地下有无蛟龙脚印。”
  众人依言而行,果见布满烂泥枯叶,凹凸不平的地上,有一排类似鸡爪的印子,却比鸡爪印大出数倍,自是蛟龙足迹无疑。
  正当众人想着只要沿着足迹,就能找到蛟龙和骑在蛟龙背上的张恶虎时,周围树木哗声大作,暗处一人大喝道:“蛟龙来啦!”居然是张恶虎的声音。
  白映阳听见他的声音,大喜过望,回头一看,但见斜地蓦地冒出一张只剩半截舌头的血盆大口,锋利的尖齿咬将过来,却是那蛟龙张开的嘴巴!
  众人大骇,慌忙闪避,终究慢了些,被蛟龙身躯一撞,纷纷飞将出去,或跌落草丛,或挂在树上,手中的火把跌落在地,熄灭了。
  赵厚就站在蛟龙大嘴正前方,来不及避让,连退数步,挥鞭缠住头顶上方一根的树梢,借力一纵跃上树,耳中见得张恶虎的声音在下方道:“是赵兄么?”
  赵厚道:“哈哈,差点成了蛟龙夜宵……”这畜牲窜出的速度实在太快太近,他差点就作了蛟龙腹中餐,此时回想,汗流浃背,想讲句玩笑话儿,发觉声音沙哑,说到最后几字,再也说不下去了。
  蛟龙一窜而去,并未多作停留,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众人爬起来重新点燃了火把,发现各自身上皆有不同程度擦伤,不禁骂骂咧咧,要把蛟龙捉来,剁成十段八段。
  甲乙丙丁颤声道:“那蛟龙炼得铜墙铁壁……用刀子砍不动的……”
  今晚肯跟且敢跟白映阳来石沟崖的人,个个都是胆识过人的硬骨头,眼见这四个保丁适才站得远远的,都没被蛟龙撞到,反倒最先吓得面无人色,无不鄙夷,暗忖:“恶虎保长也是铁骨铮铮一条好汉,怎地却聘请这四个玩意儿当保丁?”
  众人虽找到蛟龙的足迹,但蛟龙仍在林中转来转去,大伙沿着足迹追,同样在森林中转来转去,等到他们钻出森林,来到一处悬崖上,见朝阳如火,映得崖边一人全身红通通。
  白映阳一眼就认出是张恶虎,走过去拉他的手道:“你平安无事,那很好。”
  张恶虎昨夜骑着蛟龙,在森林中遇上众人时,一闪而过,未得停留,故没发现白映阳也在人群之中,而白映阳那时怕他分心被蛟龙所伤,也未出声呼喊。
  如今张恶虎见到白映阳,有些惊讶,随即便知他必是担心自己才来,又见他头发散乱,面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身上衣衫皱巴巴,仍是前天穿的那件,全无往日的神采飞扬,张恶虎知他最是爱洁,此刻竟致如斯狼狈,想到他伤病初愈,身体虚弱,整个人如纸张般轻飘飘,一碰即倒,不觉心疼万分,伸手将之搂入怀中,用力抱了抱。
  白映阳取出一个小包,包里有十余块饼子,递给他充饥。
  张恶虎昨夜吃了大半头狼,腹中仍甚饱,但念小白羊一番心意,一口气连吞三块。
  白映阳又把饼递给赵厚。
  赵厚拿起一块咬一口,笑道:“多谢。”


第17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众人见张恶虎独自一人在此,齐问:“保长,那条蛟龙呢?”
  张恶虎指着悬崖道:“冲下去了。”
  众人一起向崖下张望,悬崖虽然陡峭,倒不是很深,下方是两片森林,郁郁葱葱多是参天大树,中间有绵延不断的山丘隔开,树木茂盛,难以观察底部情形。
  张恶虎昨夜便与众人照过面,当时不及打招呼,如今方道:“你们怎地来了?”
  六名捕快抱拳道:“保长,卑职奉简大人之命,来助你杀蛟龙。”
  其余众人道:“那畜牲害死那么多乡亲父老,咱们不能干坐着,大伙同心协力,斩杀了蛟龙,替乡亲父老报仇除害!”
  张恶虎喜道:“好极了!”
  赵厚皱眉道:“可是该当如何对付它才是,我用鞭子打也纹丝不动,简直钢筋铁骨!”
  张恶虎心道:“钢筋铁骨倒不见得。”说道:“我有法子对付它。”
  众人道:“是甚法子?”
  张恶虎沉吟道:“昨夜我与赵兄在它背上合力发劲,把它打得咳嗽几声……”
  众人道:“你们能震伤蛟龙?”
  张恶虎道:“蛟龙只咳出几口血,昨夜在森林里,它依然凶猛无比,不过它既咳血,看来只是皮肤铜墙铁壁,内里多半仍是血肉之躯。”
  阿壬插嘴道:“我明白了,大哥,如今咱们人多,你是想合大伙之力,一起击打蛟龙,那样就能把它打死了,对不对?”他对张恶虎很敬重,一向尊称其“大哥”。
  张恶虎嘴角微微上扬,不置可否。
  一名捕头道:“蛟龙现下躲起来了,咱们如何找它?”
  赵厚道:“昨儿晚上,我与张兄在山涧烤野味,蛟龙闻到香味儿就出来了。”
  几名壮士笑道:“这儿就是森林,要野味何难,大伙进去打几头野猪来。”
  张恶虎道:“且慢,蛟龙不是闻到香味来的。”
  众人奇道:“不是么?”看向赵厚,不明所以。
  赵厚道:“昨儿我们拿猪血引蛟龙不来,烤野兽它就来了啊。”
  张恶虎摇头道:“昨夜你们在森林里,它也能找到,那么大的森林,不可能是凑巧遇上,当时你们并未烤甚野兽,可见不是烤肉味把它引去的。”
  众人道:“那是什么?”
  张恶虎道:“我们昨夜烤野兽生火,你们进森林的时也点了火把……”
  赵厚恍然道:“火……莫非蛟龙是寻火而至?”
  此言一出,大半人“啊”的一声,猛地醒悟道:“去年腊月天寒地冻,梅龙县家家户户都烧火取暖,莫非蛟龙是见到火光,从而钻进县中?”
  白映阳道:“半月前,李老爹他们上山砍柴,天黑进不得城,在石沟崖附近过夜,必定也是生了火的,从而引来蛟龙。”
  阿丙更道:“哎呀,保长,我们上回在土地庙避雨时,也点了火的!”
  六名捕快道:“寻常野兽都怕火,怎想得到这畜生竟是寻火而至。”
  张恶虎点头道:“咱们只需在此生火,用不了多久,蛟龙自会来到。”
  众人一声答应,纷纷去伐木砍树,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到半刻钟,崖边就燃起熊熊烈火,火光窜起数丈高,与朝阳争艳,晃得山谷霞光万丈!
  白映阳悄声道:“老虎,你是不是另有甚想法?”他与张恶虎一同长大,相互间可谓了解极深,张恶虎虽迟钝些,却绝不是笨人,上回在土地庙,只因自己和孟姑娘在旁,这才令老虎分了心神,倘若只他一人,不定早想到杀死蛟龙的法子,适才白映阳观他神情,心中多半是另有想法对付蛟龙,故有此问。
  张恶虎不答,反怒道:“我不是叫你回家么,你又跑来,真是怎么讲都不听话!”边说边拉去较远处一块大岩石后,让他藏好,又折些树叶堆到他身上。
  白映阳急道:“老虎,你千万别乱来……”
  张恶虎摆手道:“我乱来什么?”一转脸却见甲乙丙丁慌慌张张地过跑来说蛟龙来来来……来啦!他大怒,一巴掌把四个家伙打翻在地,骂道:“你们既然怕死,干么不躲在家中,来此充甚好汉?”
  返回到崖边,果见蛟龙已自崖底攀上来,正绕火堆游走,把一众捕快、保丁、壮士撞得东倒西歪,刚才说好集中攻击蛟龙一处,如今散得乱七八糟,如何能够?还有不少人给它爪子踩中,叫苦不迭。
  张恶虎道:“来得好!”要拔刀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金丝九环大刀早在山涧斩蛟龙时断了,向阿乙道:“把刀给我!”
  阿乙颤声道:“卑……卑职却用什么?”
  张恶虎冷冷道:“你难道敢去砍蛟龙?”
  阿乙一脸羞愧,只得把雁翎刀交给他。
  张恶虎道:“罢了,你们去给我照看小白羊,若少半根头发,我宰了你们!”
  甲乙丙丁虽然不喜欢白公子,但照顾他总比杀蛟龙好得多,当即跑到白映阳身后躲好。
  这悬崖位于森林之中,年久无人至,积败叶烂泥,适才为了生火虽扫开一片,但其余地方仍堆满厚重的泥浆,滑不溜秋,人脚踩中其中即刻被黏住,难以拔出。
  蛟龙却不同,它身躯庞大,力气也大,烂泥都没不过爪指甲,一跺一跺,泥水乱飞,溅得一众人满身满脑袋都是浆液,狼狈不堪。
  张恶虎见不少人陷在泥中无法脱身,好几次险些要被蛟龙踩中,奔过去把他们一一拔起。
  这时有人焦急叫道:“东升哥,小心!”是阿壬的声音,他口中的“东升哥”,则是“戊己庚辛”的阿庚,全名叫耿东升。
  耿东升在悬崖边上,双脚被厚泥牢牢黏住走不动,而蛟龙左后足就悬在他头顶上方,眼看下一刻便要踩落。
  张恶虎赶忙抢去,正要抓住耿东升衣领时,斜地里扑来一人,却是赵厚,他冲过来也是要救耿东升。
  赵厚看见张恶虎也在,吃了一惊,待要停下,已然不及,一头撞在他手臂上。
  这一撞,张恶虎就没抓中人,适逢其时,蛟龙的脚踏下,正踩在耿东升身上,把他踩得整个人陷进污泥里。
  张赵二人还未来得及吃惊,但觉身子一沉,整个人失了重心,不停往下坠落。
  原来悬崖污泥日积月累,多到溢出崖边,经风吹日晒,变干变硬,黏在平台上,颇为牢固,耿东升的重量站在上面的湿泥里,底层干泥也没有塌下去。
  但蛟龙这一脚不比凡力,踏下来直接把泥层踩落,不但陷在泥中的耿东升掉下去,连蛟龙都因重心不稳而滚落悬崖,张恶虎和赵厚其时也在泥层之上,自然也随之坠落。
  白映阳远远看见,大惊失色,慌得跑过去,只见蛟龙庞大的身躯一路翻滚,摔进树丛即被树叶掩盖,他看不到张恶虎,见崖边有不少藤蔓垂至崖底,便要爬下去找。
  众人连忙劝阻道:“危险,使不得!”
  白映阳如何理会,顺着藤蔓就往下滑。
  甲乙丙丁害怕蛟龙,本不敢下崖,但保长交代过他们照顾白公子,若有差池,他们四颗脑袋都不够张恶虎捏爆的,只得跟着一起下去,崖壁陡峭,四人慌里慌张,白映阳没出意外,他们反倒差点栽下去。
  “戊己庚辛”中的阿己见此情形,心道:“这四人甚是鲁莽,怎能照顾得好小白羊。”当即从另一条藤蔓快速攀下,伸手环住白映阳腰身,抱将过来,缓缓滑至崖底。
  崖底也是久无人至,烂泥比悬崖上更厚,已没过腰部,黏黏糊糊,腐臭难闻。
  白映阳见有一处蛟龙压过的大坑,四周狼藉一片,却不见蛟龙,也不见张恶虎、赵厚、耿东升三人。
  阿己道:“这儿的污泥又厚又软,保长他们摔下来应该没事。”
  白映阳稍稍宽心,这时崖上的众捕快、壮士也下来了,众人一同沿着蛟龙在污泥留下的足迹寻去。
  越往前走,污泥越厚,白映阳下来处只至腰间,如今已及胸部,再走下去要没过胸膛,非窒息而死不可。
  阿己将白映阳扛起,放在自己肩上。
  白映阳很是过意不去,说道:“阿棠哥哥,我自己走吧。”
  “棠”是阿己的名字,他全名纪忠棠。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人当保丁后,都跟张恶虎学了拳脚功夫,但其余九人资质参差,难学得要领,相互间差距不大,唯有纪忠棠天赋过人,举一反三,学到了精髓。
  因纪忠棠在张恶虎当保长前,就追随其左右,非常忠心,为人又沉稳可靠,故白映阳对他是很尊敬的,称呼其“哥哥”。
  纪忠棠朝他摆手道:“别作声,大伙仔细听。”
  众人凝神静听,森林深处隐约有打斗之声。
  白映阳喜道:“一定是老虎!”
  众人快步朝声源疾驰,见前方树木折裂,满地爪印,自是蛟龙无疑。
  白映阳从纪忠棠肩上跳下,立刻陷入泥污中,他拖泥带水地向往前爬行数尺,忽见泥浆迸溅,那蛟龙正在泥、树之间打滚,而张恶虎就站在蛟龙头顶,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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