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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神断-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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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陈十六为情郎身份苦苦纠结,本来就好奇,又闹出冯家之事,他总觉得是情郎所为,越发心痒难耐,这会儿不由得期盼望向穆清彦:“穆兄,这人到底是谁?我知道穆兄不愿多事,我只听不说,恳请穆兄为我解惑。”
“我并未验证过,只是个猜测。”尽管是猜测,但他会说出来,也是有几分把握。
“穆兄请讲。”
“你对冯家了解多少?”
“穆兄是指……冯家的两房之争?”最近冯家出了事,不少人议论冯家,陈十六听了不少。其中不止提了冯家和邱家祖上交恶,也提了冯家内部的一些旧事。
历代都讲究“长幼有序”,便是普通百姓也讲究长子顶门立户,优先奉养父母。自然而然,在家业继承上,也是长子优先。
越是高门大户,越是如此讲究。
冯家虽是商户,却也在丰州叫得上名字,偏如今冯家掌家人是次子。
当年冯老爷子不止两个儿子,但只两个乃嫡出,按规矩,家业该由长子继承。然而这嫡亲的兄弟俩却争斗的厉害,最后以冯家长子从茶山坠亡为结束。外间也有传言,说长子被次子谋害,到底无凭无据,冯家驳斥这些谣言。
那长子死了,倒是留下孤儿寡母。
次子对寡嫂侄儿很是照料,尤其那侄儿自小是个病秧子,每年吃药养身不知花费了多少银子。为他强身健体,又请了师傅教导功夫。每年这对母子得的分例皆是上等,次子自家妻儿反要退让一步。
这也就是糊弄一般人,凡是心明眼亮者,都能看出其中古怪。
无他,戏做的太过,反而显得虚假。
陈十六自然也不信如今的冯老爷那般好心。
穆清彦道:“据我所知,冯老爷侄儿今年二十二。”
“对,我记得他叫冯英义。”陈十六话音一顿,意识到他话中意思,怔了怔:“冯英义,三年前十九,便是如今也不曾娶亲。外间有不少关于他的流言,据说他自小体弱多病,药不离身,一年里总要昏厥几回,能醒来就是大幸。原本他这模样想娶亲就难,偏生他那位好二叔要求甚高,定要门当户对、女子才貌俱全,说是不肯委屈了冯英义。他这话倒是好笑,若当真门当户对,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随时会咽气的人?况且这人就是冯家养得一个闲人,一点产业根基也无,便是寻常小户人家都不愿意呢。再者说,关于冯英义那些流言,我看就有冯家的功劳在内。”
陈十六说完,兀自沉默半晌,这才抬头道:“穆兄,你莫不是说……冯英义?”
穆清彦点头。
陈十六张口结舌:“这……若穆兄所言是真,那、这冯英义也太会装了!”
简直腹黑的可以啊!
表面上是个随时会咽气的病秧子,冯家养的闲人,被摆弄的连亲事都成不了,不知多少人暗中笑话。而实际上呢,这人却暗中轮流光顾富户家宅,对冯家也没手软,且是反复盗取。所有人都在恼恨这“侠盗”,谁知道此人正是冯家几乎足不出户的病秧子。
陈十六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对了,冯英义的母亲,据说病重,快不行了。穆兄,你看冯家的事会不会跟他母亲的病情有关?”
“病得很重?”
“据说冯家请了丰州城几位有名的大夫,都是摇着头出来的,有大夫露出口风,说那位太太只剩熬日子了。”
穆清彦点点头:“若说冯老爷做足表面功夫可以迷惑外人,却迷惑不了冯英义母子,他们母子定是恨极了冯老爷。只是孤儿寡母,势单力薄,他们不敢以卵击石,尤其是以前冯英义尚且年幼,又背着病秧子的名声,随时可能‘病死’。如今她病入膏肓,冯英义借茶监之手对付冯老爷,也是招好棋。”
“那、他跟邱宝珠……”陈十六想起这件事,依旧不可思议。
那两人的起缘纠葛穆清彦也不清楚,现在也不重要了。
陈十六默默的吃菜,好一会儿又追问:“穆兄,真是他?没弄错?”
这和预想中的“侠盗”不太一样。
“只是猜测,想要确认,你自己去查。”人选都给出来了,真要去追查,不过是顺藤摸瓜。
陈十六想了想,摇头:“算了,他也不容易。”
真要查起来,难保不传扬开,到时候冯英义单单“侠盗”之举,就得进牢房,弄不好就会死在牢里。
话题就此停止。
下午,陈十六又出去了,要打听冯家之事的后续。
穆清彦也等来了一个好消息:方二平还在丰州城。
方二平就是刘大胖的徒弟,也是最小的一个徒弟。
方二平到底是受了当初之事的影响,现今没有继续做厨子,而是经营着一家纸货铺子。这买卖晦气,铺子在斜街角,有些陈旧,门两边摆放着纸扎的童男童女,进门就是纸轿纸马,举目望去,四处挂满了金银元宝铜钱等物。
方二平年过三十,略胖,正坐在铺子里叠元宝。
见店外来了客人,方二平忙起身招呼:“几位,需要点什么?”
穆清彦开门见山:“方二平,我想问十年前黄家村的事。”
第180章 179
方二平先是一愣,紧接着有些气恼,却又顾忌着几人身份,压着怒气道:“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何苦还来逼问。再者说了,那日我并没有去黄家村,是我两个师兄跟去的,黄家村的事我一无所知。你们走吧!”
“你去过。”闻寂雪冷声说道。
方二平本要否认,可一看到对方的双眼,心下一个瑟缩,满脸苦笑:“我就是去传句话。那天我师傅去黄家村做席面,临时有人来寻,也是想请师傅做宴席。我师傅在周边颇有名声,那户人家讲究,定要请我师傅去,又怕跟别人家撞在同一天,要先跟我师傅说定才安心。为此,我只能跑一趟黄家村,把这事儿说了。我在黄家村统共没待一盏茶的功夫,说完话就赶回去给人答复,又把需要的东西嘱咐好。”
穆清彦对这些倒是不在意,只问他:“听说你师父的蘑菇汤乃是一绝。”
方二平勉强扯个笑,叹了口气:“是啊,不瞒你们说,那时我师傅是真风光啊,很多人家做宴席都想请他。不止村里镇上,还有县城里酒楼请他掌勺呢。他嫌不自在,没去。我师傅红烧肉做得好,但最擅长的还是炖汤,蘑菇汤就是一个。我们这边山多,各种野菜蘑菇也多,那天去黄家村,黄家人还特意说要蘑菇汤,说那位官爷喜欢蘑菇汤,又说对方离家多年,要让对方好好儿尝尝家乡的味道。”
“你可知道蘑菇汤是如何做的?具体步骤用料是怎样的?”穆清彦又问。
“若说蘑菇汤,其实很简单,就是蘑菇切丝,嫩竹笋切丝,猪瘦肉切丝,放入锅内熬汤。蘑菇和竹笋用鸡油粗略翻炒,只放了盐。不过,我师傅还留着一手,他每回熬蘑菇汤还会放一样东西,也不知是什么调配的,白色粉末,也不像芡粉。我们还问过,我师傅说是独家秘方。”提起曾经的往事,方二平很是怅然,原本他可以做个不错的厨子。
穆清彦尤记得回溯的画面,当时刘大胖搅动汤锅,往里面添加了两次东西。参照方二平所言,第一次是盐,第二次应该就是所谓的秘方。
熬汤时用盐有限,除非是类似砒霜这样的剧毒,才有可能少量而大范围的毒倒那么多人。不过,当时死伤的人都显露出食物中毒的症状,最大可能就是毒蘑菇,他本身也是偏向这个判断,鉴于大量出现毒蘑菇的可能性不大,所以第二次添加的秘方有问题的可能更大。
思及此,他继续问道:“你详细说一说,那个秘方是怎样的?”
“你们是什么人?”方二平以前遇到不少好事之人追问,但除了官府,哪怕是城里老爷公子们询问,他都找借口推脱了。那件事他实在不愿多提。
闻寂雪冷哼:“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方二平禁不住后退两步,明明对方就是口头威胁,他却觉得好似有刀架在了脖子上。这个人太可怕了,简直、简直……他无法形容,却不敢不顺从,毕竟他这样的小人物,哪有底气跟人对抗。
“我说、我说。”方二平没怎么思索,说道:“我师傅那个秘方,装在白瓷罐子里,巴掌大,每回熬汤都用木勺舀三勺。白色的粉末,间或有点黄色小颗粒掺杂,闻着有点儿香,像是什么香草的味道,我也说不上来。我估摸着,是用几样香料调配研磨制成的,那种白色的粉末,是蘑菇粉。”
“蘑菇粉?”
“就是蘑菇晒干后研磨的粉。蘑菇的味道很好认,大概是为了增加汤的浓度,但里面添加的其他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穆清彦却是笑了:“蘑菇粉,你师父可真是奇思妙想。”
方二平摸不准他的意思,只能陪笑。
穆清彦又沉思了一会儿,没再问什么。
一路回到客栈,他才叹口气,说道:“我猜着是秘方被调换了,并不是黄家村采的蘑菇有毒,而是秘方里的蘑菇粉都是毒蘑菇所研磨成的。如此一来,刘大胖毫不知情,在汤锅内添加了很多的毒蘑菇粉。”
毒蘑菇即使晒干后依旧有毒,若对方是存心下毒,必然选取毒性很大的毒蘑菇。熬汤、饮酒,都能使蘑菇中的毒素最大程度的发挥。
“谁会做这件事?”闻寂雪面前放着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都是雪定岳的亲兵心腹等人。
穆清彦知道他着急。
尽管黄家村先是被官府查过,又被闻寂雪查过,皆无所得,可当穆清彦来查,闻寂雪还是抱有几分希望。眼下依旧毫无进展,他多少也觉失望。
“想要找出调换秘方的人,确实很难,但可以推测一下。此人必然对黄立极为熟悉,所以他知道黄立家乡的情况,也知道黄立喜食蘑菇。这种喜好虽说是小事,但没人会留心,黄立也绝不会特意跟人说起,必然是亲近之人日常生活中知道的。
再一个,他要下手,自然要来这里,因为是调换刘大胖的秘方,所以要掌握好时间。刘大胖是个厨子,今天给这家做席,明天又在另一家,若要保证调换的东西刚好用在黄家村,只能在来黄家村的前一晚或直接在黄家村动手。我觉得他不会选择黄家村,不管是他亲来,或是派人前来,都是外乡人,太显眼。既然他时机拿捏的如此精准,想来是知晓黄立要回乡,先一步过来准备。黄立依旧在边关军中,边关并无战事,他要回乡探亲,只需跟上封申请,不通过朝廷。那么这个提前知道消息的人,也在军中。”
闻寂雪眼神一亮:“若说仍在军中,范围就小得多了。”
早前有言,雪家事后,雪家军被打散。后来无战事,基层士兵都是征役而来,战事停歇,便让满役的人归家,自然还有新人扩充。如此一来,熟悉黄立的人自然极少,对照名单一圈,只十余人而已。
穆清彦笑道:“不是还有两人么,去查下一个。”
若下一个依旧似黄立之死查不准,那么就再圈一次名单,到时候两份参照,可疑之人总会浮出水面。
次日收拾行囊,从丰州出发,前往蒲台镇。
蒲台镇是军镇,距离丰州七八日车程。此地安置驻军,乃是因此处自古是交通要塞,兵家必争之地,且当地山中有大小数座金矿,府城异常繁华,商贸昌盛,朝廷极为重视。
八年前屠兴武在蒲台镇军中任参将,冬日进山打猎,不慎跌落深沟,随从找到他时,人已经冻死了。
参将乃是正三品,官职不低,更何况屠兴武乃是勋贵之后。出事后,朝廷派了钦差来查案,但最终结果没变。原本摔落深沟,不会死,毕竟当时大雪铺地,有个缓冲,顶多摔断腿,然而那个深沟却被猎人做成陷阱,下面埋了不少尖木桩,屠兴武运气不好,不仅马直接刺破颈动脉死了,他自己也戳破了大腿和胸腔。尽管避过了要害部位,但失血过多,天气严寒,随从离得太远,错过了施救时机,最终在绝望中冻死了。
若说屠兴武真是这个死法,着实倒霉到家。
当年不少人谈论此事,多是笑话。
这次去蒲台镇,陈十六并未同行,而是暂且停留在丰州,等待冯家之事完结,先回凤临。后面的行程也着实不适合陈十六同行,一旦知晓他们查屠兴武,陈十六很容易猜测到内情。
作为世家子弟,当年雪家之事怎会不知道?便是陈十六那时年纪幼小,长大后家中也会给他提及,那么,对于作证的三人之一,屠兴武的名字,陈十六定然也知道。
正是因此,穆清彦才跟陈十六说分道行事。
陈十六只当闻寂雪不愿他打搅。
抵达蒲台镇,穆清彦和闻寂雪直奔东阳山而去。
东阳山离镇子有些距离,山高林密,野物众多,适合打猎。屠兴武乃是武将,自持骑射功夫不错,加上冬日里唯有深山能见好猎物,这才在某日闲着无趣,带着两个随从就进了山。
进山之后,他发现了一只火狐狸,觉得那皮毛漂亮,紧追不舍,把两个随从远远抛在身后,不知不觉到了密林深处,被火狐狸引到那深沟处,摔了下去。
狐狸的确狡猾,有时会引诱猎人,只是,这屠兴武真那样倒霉?
如今是初夏,山林植被茂盛,树荫浓密。一行人走得小心,花费了一个时辰才寻到屠兴武出事的那条深沟。如今没有大雪铺盖,往下一瞧,的确很深,足有丈许,宽有三四尺,这条深沟横在林中,延伸不知多长。朝沟底看,下面还残留着木桩,应该是几年前的,都腐烂了,并没有补新的。
估计当初屠兴武在此出事,常在山中行走的猎人也倒了霉。
人总是喜欢迁怒的。
将周围看了一遍,穆清彦道:“我试试。”
闻寂雪皱眉:“你确定?”
穆清彦点头:“八年前的事,我小心控制,还算有把握。”
这倒不是谎话。
他的确不喜欢接五年以上的旧案,那是觉得太耗费精力,而不是不能做到。他前世尝试过的极限是十五年,回溯一次,需要间隔一月调养精神。如今他当然不打算尝试十五年极限,便是在黄家村,他也严格控制了时间,只是最后贪心了一点才导致昏厥。
距离黄家村那次,已有半个月,精神调养的不错。
而且,屠兴武死在八年前,他只看三五分钟。
第181章 意外死亡
“量力而为。”闻寂雪站在他身侧,留心护持。
穆清彦点头,异能运转——
当时间倒回八年前,入眼是一片黑白交织的世界,从模糊的轮廓可以辨认,黑色是树木枯藤,白色是地上铺盖的大雪。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倒是画面比在黄家村回溯时略清晰两分,好比现在,他能看到有人骑马快速奔来,尽管看不清长相,但可以模糊辨认出衣裳穿着,尤其是一件黑色大氅十分显眼。
那人一边策马前行,一边举起弓箭。
在其前方,白色雪地上一团红影灵活的闪避奔逃,应当就是那只火狐狸。
火狐狸奔逃的方向,正是朝着那条深沟,但见它轻轻一跃,轻巧的越了过去。那深沟被做过伪装,铺了枯草细枝,如今又覆盖了落雪,乍看与周遭无甚区别。别说对林中地形不熟,便是常来的猎人,一个不留心也很容易踩中。但若是猎人设下陷阱,往往会在周遭做个标记,既是提醒自己也是提醒其他猎户,一是为安全,二是表明此陷阱有主。
屠兴武哪里懂这些,况且眼下满心是火狐狸,偏又运道不佳,马蹄正好踩中深沟上的浮雪,顿时连人带马摔了下去。
便是听不见声音,却也能想象当时马的惨叫嘶鸣。
冬日林中寂静,屠兴武是带了两个随从的,难道听不见么?
穆清彦估算着时间,那两名随从寻过来时,应是两刻钟之后。看似时间不长,可足够屠兴武失血过多,在昏厥中咽气。天气寒冷的确会减缓血液流速,却也会快速带走身体温度和生机。
屠兴武的确是追逐猎物火狐狸不慎跌入陷阱,不大可能是人为谋害,毕竟狐狸这种猎物哪里能控制?
穆清彦不及细想,收回异能,脑中阵阵刺痛,精神耗损的狠了。所幸他心下谨慎,没敢回溯太久,未伤及根本。
闻寂雪之前见他面色发白,额出细汗,知道不妥,但不敢出声惊扰,这会儿见他退出,忙把人背起来,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早跟你说量力而为。你觉得如何?你这般行事实在耗费太过,下回不必这样,总归你心思敏锐,颇有经验,只帮我多加分析就行。”
寻找谋害雪家的幕后真凶,这已是闻寂雪的执念。他当初也是意识到穆清彦出众的能力才接触,正是想请穆清彦相助,只如今两人关系变化,他又忧虑起来,左右为难。再次见穆清彦累乏的无力动弹,终究是压下了报仇的急切心思。
闻寂雪带他到镇上客栈。
穆清彦异能损耗太甚,趴在闻寂雪后背就睡着了,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睡眠能够平缓安全的恢复精神。睡了一夜醒来,闻寂雪命人送来饭菜,这回可不是清粥小菜,且用完之后,又送来一盅参汤。
这盅参汤是人参切片炖乳鸽,汤色清亮,点缀着数颗枸杞。
“这是野山参,已有上百年份,乃是大补之物。你先前说过,若是你这样的情况,山参可以酌量服用?”闻寂雪让高天连夜赶去府城,这才寻到这样的好参,炖了一盅备着。
穆清彦朝内看,内中有五枚参片,上百年份的野山参,着实粗壮,药性很强,可以大补元气。这种野山参,平常人反倒不适合服用,否则容易补过头,有害无益。
“对我有些用处。”但不如玉的功效好。
当下里便将一盅汤喝了,参片也嚼吃了两块。
每逢异能使用过度,耗损的都是精神,身体是没有大碍的。而他的异能吸纳木气精华,帮补的是肉身,精神上的耗损,只能慢慢调养。早先在和县曾得了好玉石,做了一对玉佩,闻寂雪也曾赠他白玉扣,他都常佩戴在身上,如今只将其贴在额头,以异能沟通,刺痛的脑海仿佛涌入丝丝清凉之意,痛苦减缓,精神逐步恢复。
用一块好玉,曾使得恢复速度加快三四成。
闻寂雪之前也见他用过一回,现在再看,仍觉不可思议。他是习武者,练的是内气,内功高深方能内气外放,伤人于无形。且他修炼都是步步打熬,由表及里,再从内到外。穆清彦每常使用异能,他都有察觉,正是因为那种波动,就好似高手内气外放,但平和隐蔽的多。
一连三天,穆清彦都在房中借助玉石恢复,终于脑中不再疼痛。
接下来就得慢慢调养,一块玉石内的灵气也是有限的,这种东西用在关键时刻才好。反正现在不急,缓解过来,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
也是这时,他才跟闻寂雪说起屠兴武之事。
“屠兴武的确是追着火狐狸不慎掉入陷阱,此事人力难以谋划,我觉得确实是意外。”
“既如此,你只管好生休养。”
闻寂雪当初也是仔细查过,只不过屠兴武的随口说是在追一只火狐狸,但也有可能是为逃脱罪责胡诌,毕竟屠兴武死了,死无对证。当时出事,随从惊慌失措,跑回军营找人,呼啦啦来了一群,林中乱成一片,到官府接到报案,根本采集不出任何有用的痕迹。
如今只要确定了屠兴武的确是追逐火狐狸跌入陷阱,那么事情就确定了结果,只是意外。
那屠兴武汲汲营营,好不容易做了三品参将,也算是有了实权高位,谁又能料到,他有一日会那般窝囊的死在捕兽陷阱里呢。
半个月后,两人再度启程。
这次是去蓟省。
当年前往边关做监军的高良骏,事后也得升迁,其死前乃是蓟省按察使。按察使乃是正三品,掌管一省刑名,大权在握。
九年前,也就是黄立死后隔了一年,高良骏病亡。
高良骏死时五十来岁,在古人来说的确是高龄,但在官场,正当年。能做到三品大员之上,通常都是四五十岁,三十来岁的极少。高良骏是官宦出生,但家世并不显赫,但他当年娶了高门之妻,又极尽攀附。那年朝廷跟北蛮要开战,他谋了个监军之职,正是他官途的转折。
闻寂雪抽出高良骏的资料,说道:“这个高良骏有心悸的毛病,不宜饮酒,偏他爱酒。出事那日,乃是他孙儿周岁,他喝了不少酒,结果一睡不起。”
高良骏因着娶了高门之妻,仕途多仰赖岳家,自然事事依顺,并没纳妾。他膝下只一儿一女,总觉得单薄了些。及至他儿子娶妻,倒是妻妾丫头不少,奈何接连三个都是孙女,有两个孙儿本已出生,却不及满月便夭折。如今好不容易得个孙儿,熬过周岁,自然是大摆宴席,再给起个大名,记上族谱。
他本就有酒瘾,又兼之喜事临门,便在各方恭贺下连连饮酒。
家人倒是很留心,还给吃了丸药,怎知睡前还好好儿的,不知不觉就没了气。他身上里衣齐整,又无伤痕,只双手紧紧抓着心口,满面狰狞痛苦,显然是心悸发作,没来得及呼救和吃药,人就死了。
闻寂雪当年来查,先是找到官方定论,又探查高家人口风,都没查出任何异常。
高良骏身上无外伤,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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