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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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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妩媚口风极严,楼迦羽诡异莫测,我只能问他。
  我低下头,“说罢,我听着。”
  颜璟之微笑:“好,仔细听好了。”
  “说这百余年前,前朝年间,有这么一家大户人家,姓刘。”
  “这刘家家主,在朝廷为官,势力颇大。而他的妻子,确实早年间他尚未发达之时便娶了的糟糠之妻,期间一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刘大人亦十分感动,曾许诺永不纳妾。”
  “但当官之后,却又渐渐暴露出了本性——他时常去青楼寻欢作乐,引得元配常常暗自垂泪,伤心不已。”
  “随后,刘大人便把青楼女子娶回了家。元配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她虽然伤心至极,却也未曾有过一句怨言,但却渐渐的不受宠,即使她生下了唯一的嫡子,亦是没能挽回。”
  “而这青楼女子——天性恶毒,蛇蝎心肠,不久之后便将元配陷害致死。”
  听到这里,我不禁追问,“那嫡子…………?”
  颜璟之道,“陷害的事情,刘大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他亦是厌倦了年老色衰的元配,寻个由头便打发了。而嫡子固然不受宠,却终是不能允许妾侍陷害的,故而嫡子仍是好好活着,却如同寄人篱下一般窝囊。”
  他话锋一转,问道,“若太子殿下是那嫡子,当如何?”
  ——————————————————————
  每日ps:
  颜璟之的故事其实很简单,米那桑应该都能猜到。
  其实也昭示了……嗯……朝柳小分队,或者说楼迦羽给他部署的人,其实都有些悲剧一类的故事。
  
  ☆、长安酒(4)
  我沉吟半晌——虽说我不是什么智者,但总需得装装样子。
  这个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抑或——和颜璟之有什么关系?莫非口中所说的嫡子便是他自己?却应当并非如此。我所知道的,他父亲颜温为人趋炎附势,且很会见风使舵,故而也攒下了大片势力,却始终没被我父皇猜忌,不得不说,很会为官。
  而他的元配,尚且还健在,并且传言其二人感情甚笃,并无不合,有些对不上。
  还是先想颜璟之的问题——若我是那嫡子,当如何?
  我抽了抽嘴角,我正和那嫡子有些相像——虽说我母后还身体好得很,我却已好久没有见过她了,此时想起,有些奇怪。之前每次的请安,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了,久而久之,我亦是不去了。
  我思索了片刻,开口道:“隐忍,而后报复。”
  颜璟之毫不意外听到这个回答——我想,只要是稍微正常些的人,都会这么回答,焉有放过之理?元配夫人何辜?
  他道:“如何报复?何时报复?”
  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到自有势力后,一举扳倒,措手不及。”
  颜璟之怔了怔,而后又笑道:“果真不谋而合。”
  他又捻起一粒瓜子,我这才注意到他手上也沾了些朱砂,脱口道:“你手上的朱砂……”
  颜璟之低头看看自己的指尖,挑眉道,“这不是朱砂。是血。”
  我摇摇头,嗤笑道:“你杀了谁?”
  我自是不信的,颜璟之能将生意做的如此之好,必不会笨,并定有十分睿智的头脑,即使真要杀人,亦是不会自己动手,谁会这么蠢?
  颜璟之没有回答,也并没有管那朱砂痕迹,自顾自地吃瓜子,随即又道,“太子走吧。”
  我惊愕道:“可是……”
  他截住了我的话,道,“我要说的一切,太子已经听到。请回吧。”
  我委屈道:“你好歹让我吃完瓜子吧。”
  颜璟之“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殿下……罢了,吃罢。”
  我便从面前的盘里抓起一把瓜子,也学着颜璟之靠在椅上的模样,吊儿郎当地翘起腿,一粒一粒的嗑瓜子。
  颜璟之不禁有些好笑,“殿下是要赖在我这儿不走了?”
  我随即将手中的瓜子皮扔向他,他措手不及,又及距离太近,无法避开,那皮便糊在了他的脸上。
  “既不告诉我,还不给我吃瓜子?真抠。”
  颜璟之此时的表情仿佛如同吃了成碗巴豆一般精彩,明明想要说些什么,却不得不竭力忍住,眼中含满了憋屈的嫌恶,注视着我。
  而后,他一言不发,飞快地扯过我的衣袖,将那皮儿拭去。
  我几乎要跳起来:“你竟然拿本太子的衣袖……”
  “太子殿下……”颜璟之的眼神有些阴惨惨的,“您说,我若是在此将您杀害……会不会有人发现?”
  我斩钉截铁道:“自然会!”顺手将衣袖在桌边不动声色地蹭了蹭。真恶心!
  “谁?”
  “…………不知道。”
  颜璟之翻了个白眼,“太子殿下果然蠢,笨,如,猪。”
  我怒了,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颜璟之盯了我半晌,摇摇头,话锋一转道:“太子殿下,对那故事,是否还有什么想法?”
  又提那故事?我方才想着,既然那故事与颜璟之似乎不符,我便只当作故事听罢了,可此刻听他这么一说,竟又浮出了几丝疑惑——他定是不可能只讲个故事罢了,必然藏着些什么。
  我瞥到颜璟之指尖的痕迹,已然微微发黑,这时才发觉到了不对——朱砂会变成这样的颜色么?莫非是,血?
  心中顿觉疑窦丛生,却并未表现出来,却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不会是,颜璟之杀了他爹罢。
  又想到,来时大门紧闭,四下无人,来了这么久,也并未看见其他人……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的恐怖,颜璟之见我默然不语,也就没再追问,道:“太子,回去罢。”
  我这次再没推三阻四,任凭颜璟之扶起我,送我到门口,随即自己飞快地跑回宫中。
  
  ☆、长安酒(5)
  待我跨进殿中之时,没有看到李妩媚的身影。
  方才我被那想法吓得不轻,本想一回来便找李妩媚讨论这事,看看究竟有几分可能,却并未寻到他人。
  李妩媚……呢?
  空空如也的太子殿,只余我一人,站在正殿中央,怔怔地呆着。
  桌上有张纸?
  是我之前写下的“建业计划”么?李妩媚将它顺手搁在了那里?我想不是这样。李妩媚是极为稳妥的人,绝不会如此大意。
  我走向前,伸手拿起那张纸,却发觉那并不是我所用的纸,而是更为韧一些,散着淡淡的香气,如同女子之物一样。
  上书“潋醉”二字。
  潋醉……潋醉楼?我抽了口气,颜璟之亦是提过,我为何从未发觉这酒楼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环顾四周,依旧是整齐的模样,想来李妩媚应当不是被挟持一类的——更何况,一介废物太子的侍卫,又有什么可挟持的呢?
  “殿下。”
  慵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令我猛然一滞,极不情愿地回过头,看向来者——颜璟之。
  他将不久前那件沾了“血”的衣衫换下了,穿了件新的衣服,却仍是透着些许诡异。
  我这太子殿,竟已是想进就进的么?
  他面上不复方才的悠闲自得,而是有些严肃,一把拉起我的手,“殿下快随我走。”
  我想要从他手里挣脱,却被牢牢钳制住,无法做到,只得开口问道,“怎么?”
  “没时间了,去潋醉楼。”
  “可……”
  他眼中带着些不容置疑,“殿下,且信我。”
  不知为何,在那样令人无法拒绝的目光中,我无法说出什么话,只是任他拉着我,狂奔。
  没错,是狂奔。
  再次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与繁华热闹的集市,更加吵吵嚷嚷的地方,便是酒楼所在。
  今日,亦是络绎不绝,人来人往。
  颜璟之拽的我手腕有些痛,他第一次见我时,亦是这么拽着我。
  奇怪的是,一进到酒楼中,我便发现楼内空无一人,除了正恭敬着等待的账房先生,朝着颜璟之深深地鞠了一躬,却对我视若无睹。
  颜璟之似乎对这里很了解,拉着我三两下便窜进了厨房,随即掀开墙上的帘幕,露出一块微微凸出的石板。
  如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酒窖的入口吧?他要做什么?
  他将那石板重重按下,地上便随之浮起一块木板,颜璟之将那木板随意踢开,便拉着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我,纵身跳了下去。
  并不是很深的洞,很显然也并非酒窖——没有这里宽阔。
  颜璟之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熟练地点上,明明灭灭间,烛火幽暗,照的他脸亦是不甚清楚,“此次我救了殿下,殿下须得答应我件事。”
  我满腹狐疑,“你救我?”
  他抿唇不语,只是拉着我径自沿着那洞,朝着深处走去。越深愈发觉得寒意透骨,许是地下冰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终于,他停了下来。洞内似乎有风,吹的火光忽闪,飘忽不定,颜璟之沉声道:“殿下,拿着。”
  说罢将火折子递到我手里,我便也替他拿着,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他蹲下身去,用手掀起脚边沾着些泥土的一块青石砖,从那其下拿出一把刃上沾着血的匕首,再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将其细细包好。
  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这是……”
  颜璟之的眸中映着些火光,“望殿下,聘颜氏之女为妃。”
  我急道:“你说清楚!”
  颜璟之将匕首稳稳地拿在手里,道:“此乃犯上作乱之物。”
  这匕首……莫非,刺了父皇?
  他又道:“殿下无须深究,若殿下不愿亦无妨,只是,齐笙恳请太子殿下,聘颜歌为妃。”
  颜歌?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必不会辱没了殿下。”
  我几乎是怒吼:“颜璟之,你说清楚!”
  霎时间,死一般的寂静,颜璟之沉默不语,自顾自地往回走,我急忙跟上,却见他猛然回头,一把抓住我的手。
  “殿下,走罢。”
  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隐隐发烫,似乎有些激动,却又没有说出,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张了张嘴,依旧想问些什么,却只是回道:“好。”
  至此,一路无话。
  直到我问他:“李妩媚呢?”
  他似乎有些犯难,道,“他走了。”
  “什么叫做……走了?”
  颜璟之轻轻道:“他回北羌了。殿下不知道么?李妩媚是北羌王爷之子,羌之昱。本是来我朝做质子,却莫名其妙成了太子的侍卫,你竟一无所知?”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我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合拢。
  颜璟之继续说道:“看来的确如此。楼……有人委托羌之昱,寸步不离地照顾你。”
  “护你周全。”
  “保你平安。”
  我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问道:“当真?”
  “当真。”
  好难过,即使江浅酒……等等,江浅酒是谁?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受到了欺瞒一般,原来他只是受人之托来照顾我么?
  我讷讷地站在原地,任凭颜璟之如何拉我,也不动弹。
  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要轻易相信颜璟之的话,可是……
  我从记事至今都在我身边的李妩媚,走了。
  他叫羌之昱。
  ——————————————————————————————
  ps:
  阴谋什么的,还真不会写啊orz
  呐呐,写到这里,有些东西很明了了。楼是boss,林和颜、李都为其所制,江是弃子,棠在背后默默做了些什么呢?
  总之太子妃小姐终于出现了,一直很喜欢她,颜歌。
  
  ☆、长安嫁(1)
  神州历五百二十八年。
  自五百二十三年起,四国再次战乱不安,至今已有五年,仍是未分胜负,僵局未定。
  舜朝与南越之战,双方势均力敌,暂为平手。而世燕与北羌化干戈为玉帛,投向舜朝,使得南越霎时间三面受敌,自顾不暇。
  而同年,舜朝尚书令颜温为其甥女颜歌请求赐婚。
  舜朝皇朝无忌准奏,为其赐婚太子,一月后完婚。
  ————————————————————
  我将手中书卷翻过一页,却莫名失了读书的兴味。
  李妩媚——不,羌之昱走了五年了。
  本是不信颜璟之的话的,相信着李妩媚只是去御膳房催膳罢,不过片刻便会回来。
  那日,我一夜未睡,坐在殿中,开着殿门,等候着李妩媚的身影归来。
  然而,直到现在也没有觅到。
  我甩了甩头——已经五年了,不论什么事情也该释怀了吧?本就是孤家寡人,仅有的也只那么多,失去了又如何呢?
  听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我终是将手中的书轻轻放下而起身。
  “明日就要娶亲了,不开心?”
  眼前人正是嘴边含着一丝戏谑的楼迦羽。这五年来,他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冷不丁地出现,令人吃一惊。
  我摇摇头,“没有。”
  楼迦羽揉揉我的头,将整理好的发丝又弄乱,“说谎。”
  这几年来,我竟然未曾长高多少,仍是七尺。令我十分咬牙切齿的是,这几个混蛋都长的十分高大。颜璟之稍好些,七尺半有余。而林子央约为八尺,面前这人则足足有八尺二,每次见到他,他都如同居高临下一般,令我有些痛苦。
  这不,我正欲将他的手从我头上打开,他只消稍稍抬起手,我便够不到。
  不要像看蝼蚁一样看着我啊!
  我顿时撇下了嘴,“你来,是……”
  楼迦羽的眼神有些好笑,“怎么,无事便不能来看你?”说罢继续揉揉我的头,我也只好认命地任他摸。
  昔年的少年青涩嗓音,已变成了有些成熟的低哑。而我还依旧是如同女子一样的声线。
  我已不似五年前一般好奇楼迦羽的身份——每当我问及他,他都以“时候未到”搪塞过去,我便也不再问了。
  再问,他也不会说。
  我轻叹:“自明日起,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楼迦羽嗤笑一声,“就你这……”低下头看了我一眼,“想必颜大小姐自是比你强些。”
  我的眉毛抽搐了片刻:“若不是……”随即闭口不言。
  当年颜璟之替我将那把匕首销毁后,我本是不解,随后却惊觉他竟是救了我一命。
  翌日,便传出父皇遇刺的消息,全城戒备,不仅宫内,所有客栈、酒楼都被排查一遍。
  若是搜到那匕首……不论是否是凶器,我都逃不了干系,想到这里,便后脊发凉。
  而当时颜璟之虽没有强求我答应亲事,我却仍是在父皇赐婚时,没有拒绝。
  过河拆桥的事情,任谁都听说过,做到也很容易,我却并不想如此。我并没有问他为何知道匕首在他那里,他也从未问过我究竟出于何种心思娶颜歌。
  而楼迦羽……我想他本是知道此事的。但不知为何,明明楼迦羽才是助我最多的那个人,这次却毫不出手,而且我可以肯定,颜璟之的举动,绝不是楼迦羽的授意。
  楼迦羽,想看我深陷牢狱么?
  不过,谁都没有救我的义务,我只是有些奇怪罢了,并不是怪他——毕竟,他们虽亦敌亦友,但是都给予我莫大的帮助,说实话,我很感激他们。
  尤其是在李妩媚离开的这几年中,林子央与颜璟之常常陪我说话闲聊——自然,他们二人一见面便开始斗嘴,弄的我乐不可支,总是笑得喘不过来气。偶尔还会不留神地唤李妩媚——我直至现在仍然在心里默默地叫他李妩媚,不愿提及羌之昱这个名字。
  说实话,没了他的陪伴,我有些不习惯。
  不过我还记得他对我说的话:“人生在世,尽管无数风浪,亦要从容面对,即使落败身死,亦要大大方方,永不怯弱。”
  不论何种境地,都要坦坦荡荡,不能示弱。
  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只见楼迦羽轻瞥我,道:“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
  我忍不住要跳脚:“我不是小孩!朝棠才是!我已经十七岁了!”
  楼迦羽没有回答我,只是充满轻佻意味地瞄我,我顿时默默地低下头,不再看他。高了不起么!
  只听楼迦羽幽幽道:“淮京虽比你年幼两岁,却比你稳重的多……”
  我又禁不住要气急,“你非要当着我面说这话?非得我不住点头哈腰赞许楼爷说的真对你才满意?”
  我已经习惯于他们瞒着我些什么,虽然跟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我知道任凭我如何问他们亦是不会透露半分,故而我早已放弃。
  楼迦羽摇摇头,好看的眉挑了挑,失笑道:“不过说你几句,便如此急躁?这性子还得再磨磨,不然……”轻叹一声,“以后当如何呢?
  我对他犯了个白眼:“以后又当如何?谁敢轻我辱我诽我谤我,我便杀了他。”
  楼迦羽闻言,眼皮似乎颤了一颤:“就你这武艺,怕是被别人打个半死都无还手之力。”
  我笑嘻嘻地玩笑道:“不是有你和林子央么?我让你们二人去杀了他便好,我自己独坐高堂,等君归来。”
  ————————————————————————————————————————
  PS:抱歉啊~最近真的超忙的,又没忍住开了霜卿的坑,同时更好艰难啊。
  提前祝米那桑国庆快乐~
  么么哒,顺便求戳霜卿,是百合向,也是以神州四国为背景的,系统文,金手指~
  
  ☆、长安嫁(2)
  楼迦羽眸色中带着些幽暗,口吻有些莫名的冰洌,“你怎知我们会为你所用?”
  这次失笑的人变成了我,“你们何时为我所用过?我在你们眼中,怕是连枚棋子都算不上——”看到楼迦羽没有否认,我冲他又翻了个白眼,“只是你们似乎很在意我的命——啊,这算是好事,起码你们会护我周全,就如同羌之昱一般,是这样吧?”
  楼迦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嘴角仿佛噙着丝丝血意,就如同我初见他一般,那时灯阑烛暗,如同鬼魅一般的夜中修罗,浑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煞气,令人忍不住要跪拜于他。
  今亦如此。
  我在自己腿软之前,伸手抓住了旁边的椅子,慢慢地顺势坐了下来。楼迦羽生气了?可是我并没有说些什么能令他不悦的话。
  眼见他狂傲之意似乎要上冲天一般,我忙开口道:“莫急,莫急,我们来磕盘瓜子。”
  说来也怪,自从在颜璟之那儿吃了那么半盘,我便迷恋上了这种食物——我对吃的东西十分挑剔,本来这玩意儿是入不了我的眼的,可不知为何,我一回来便牙痒痒,让颜璟之又给我送了几盘,很快便吃完了,还想再吃。颜璟之无奈,只得吩咐潋醉楼每月给我送上许多,方才满意。
  更令我奇怪的是,我分明记得和我一同谋划酒楼的不是他,并且先前他还想强买,怎的如今却如此自然?
  我一直知道,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并且几近想起来过,却又再次忘记。颜璟之几次想给我透露些什么,我却总是不能领会。
  楼迦羽本欲说些什么,闻言只得悻悻作罢,在我身旁坐了下来,屋内很快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嗑瓜子声。
  半晌沉默,楼迦羽终是开了口,“林子央去南越了。”
  我没有停下嗑瓜子,“哦,与我何干……等等,去哪?!”
  我嘴里的瓜子差点呛着气嗓,“他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军势头大好,他何必去送死?”
  “你还记得,他当时挖的那条地道么。”
  楼迦羽微笑道,“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我疑惑道:“什么用场?滦安早已是我舜朝的,能有什么用?”
  楼迦羽摇摇头,闭眼,不再说话,我心知这是又要瞒着我了,悄悄地对着他再翻个白眼,他却蓦然睁眼,我被逮个正着,不禁有些尴尬,摸头,道:“我……”
  他瞥了我一眼,“你如今可对女子有兴趣?”
  我想都没想,摇摇头,道:“没。”
  之前,林子央曾拼命想给灌输些传宗接代的想法,被我一口回绝,他甚至送来成堆春宫图,我只看一眼便丢到一边,尽数送给颜璟之那家伙。他倒也不感兴趣——我自此明白了,我们这一帮人,尽数是断袖——颜璟之拿去卖了不少钱,听闻林子央原先就是从他那里买来的,如今我又送了回去,白白让他多赚了一笔钱。
  林子央知道这件事后,默然不语,意外地没有和得意洋洋的颜璟之斗嘴,而是揪起我,狠狠地揍了我一顿。说好的心悦我呢?都是骗人的!我一边躲他,一边流泪。
  闻言,楼迦羽倒不感意外——我知道,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我早已习惯。而令我有些紧张的是,初见楼迦羽时,他曾说过他心仪我,会不会是真的呢!想想还有些淡淡的激动!身材颀长,面容俊美,不论什么都十分优越,按理说应是大家闺秀的佳婿。
  于是我便直接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楼迦羽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没有答话,只是抓起一把瓜子,随手往我身上扔去,就如同我当年扔颜璟之一般——不过楼迦羽的劲道可比我强得多,只那么不经意地一扔,便命中我数个穴位,顿时浑身酸痒难耐,瘫在椅子上,无力道:“壮士……有话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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