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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入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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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歹也是男人!”
  “那行。”
  薛夫人笑着撒手,背上的秦冰河立刻软了身子倒在地下,眉间结上的冰凌都化得差不多了,一身的水渍。
  人走了,薛恬之才拉起秦冰河的手臂往自己身上抬。
  “你他娘的……吃什么长的……”
  薛恬之憋得脸通红,哼哧哼哧半天没移动一米。
  他家夫人,真是人中龙凤。
  秦冰河醒来时已是半夜,身上酸痛不已。最主要的是他的后脚跟竟然磨破了,他的那双鞋还是薛大夫下山顺道给他买的呢,缝缝补补好一阵了,这下穿什么好。
  自己是被师傅拖回来的?
  可能今天惹她生气了,才被她拖回来的吧。
  秦冰河摸摸鼻子,从床上翻身下来。拿上金疮药把后脚跟随意的抹了一把后,赤着脚往外走去。
  “这么大的事儿,不告诉冰河不行吧……那瘸小子他可中意着呢。”
  “我的徒儿我说了算,那瘸子有什么好的!以后娶个俏媳妇儿生一堆娃岂不快哉!跟一个男人折腾算什么事儿!”
  “可……可那瘸小子……现在生死未卜……”
  “薛大夫是在说十安吗?”秦冰河从暗处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隐隐约约可见着水渍。他脸色并不好,重复了一句,说,“生死未卜?”
  薛夫人没想到自己徒儿功夫精进,她都没听到有人在暗处,恼羞成怒的吼他说:“你管他作甚!你上山三年多那死瘸子可曾给你半封书信?好好的男儿不做,你跟他纠缠有何意思?”
  秦冰河没搭腔,对着薛恬之拱手说:“薛大夫,还请告知十安之事。”
  薛夫人见他不理,气得一拍桌子,圆润的白玉杯被她掌力压成粉末后甩手离开。
  “南国皇上今年三月暴毙,太子和齐王争皇位,那瘸……咳,秦钟貌似是太子一党的,取用了很多新式武器,不过齐王常年摄政,羽翼不必多说,两人势均力敌。现下两人僵持得厉害,秦钟涉险入皇宫,好像被齐王抓住了……以后我就没听到消息了……”薛恬之摸着下巴,有些忐忑的说,“也不知道他在太子那儿躲得好好的……去皇宫干嘛……”
  秦冰河神色不明的别过头,说:“齐王下的套。十安的家姐是皇上的贵妃,他们争得再厉害,礼不得废,除却皇后之位其余所有贵妃侍人礼成后殉葬,十安等不得。”
  薛夫人跟薛恬之都不是会做饭的人,也就秦冰河到山上他们俩才好好的吃上了饭。
  今天也是一样,热腾腾的鲜肉包子,还有江儿专属的小菜粥。三人正吃着,秦冰河端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江儿不像寻常孩童吃东西要人喂,自己扒拉着小木勺喝完,拿着一个大包子便乐乐呵呵的跑出去玩,脖子上的长命锁叮铃叮铃的响。
  吃完饭后,秦冰河也不搭腔,自己收拾碗筷出去洗干净。随后把几人的被子晾晒到柚子树上,顺手把江儿昨天尿床的被单洗了。
  等他收拾完院落,又上山砍柴,一次性砍了四五棵大树,柴火放在柴房都堆不下了。
  傍晚时候,秦冰河才忙活完。便跑到院子后头的池塘里,趁着江儿不在,伸手往那池塘里一捞,那只以为逃脱的肥鲶鱼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掌心。
  红烧鱼,四喜丸子,白菜包肉,糖醋排骨。
  还有一小碗菜粥。
  “冰河哥哥!丸子好吃!”江儿吃得嘴上都沾上了酱汁,喝着自己的菜粥,咕噜咕噜一碗下去,主动要求添饭。
  秦冰河笑了下,拿手帕替他擦擦嘴,说:“晚上不可吃太多,坏肠胃。”
  江儿不依,吃了好几块排骨才满足出去玩。
  “又是晒被子又是砍柴的,今儿还做了一桌子好菜,你想干嘛?”薛夫人问。
  秦冰河放下筷子,走到她跟前默默跪下,说:“徒儿想出师。”
  “出师?老娘的功夫你一半没学着呢你还出师?”
  “徒儿心不静,学不了功夫。”
  “心不静,我看你是一双眼睛都被那瘸小子勾走了!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般茶饭不思?”
  秦冰河捏了捏自己泛白的衣角。这身衣服是十安买给他的,他还记得那人坐在轮椅上抬头看他,在成衣铺老板面前也毫不掩饰的对他说,我家冰河真俊。那样的音容面貌,他忘不了,也不敢忘。
  “我是十安用一锭银子,一串糖葫芦,一身衣裳买来的。我得还情,还他一辈子的情。”


第三十章 
  “都说秦氏出了个瘸子长孙,我倒是没想到,秦公子这腿脚比我还利索几分。”齐王半倚在床上,一旁的美姬剥着葡萄,撑着身子喂他,酥胸半露,好不妖艳。
  一旁的秦钟目不斜视,专心的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说:“我毕竟比齐王年轻个二三十岁。”
  谁让你老了呢。
  齐王依然不怒,吃完葡萄,说:“这都半个月了,你还不说图纸在哪儿?真够浪费时间的。”
  “家姐已经被太子接走,爹娘也已找到安生之处。我秦钟便也无牵挂了。”
  “真无牵挂?你秦家少主还没个心爱之人?”
  秦钟筷子一顿,直直的插在了姜片上,他面不改色的夹起来继续吃,说:“秦钟自小对男女之事不通透,无心爱之人也寻常。”
  齐王大笑三声,把美姬推开走到门口,说:“三日之内我要见到图纸,你不会想知道惹怒我的后果的,秦钟。”
  等人走了,秦钟才吐出嘴里的姜片。辛辣味让他舌苔跟着生生的泛疼。
  齐王与太子现在还相安无事的原因就是齐王掌握了秦钟,太子不会轻易使用武器毁过去。
  而世事无常,没什么比皇位更重要。死了一个擅机关奇巧的秦钟,便会有千千万万个秦钟冒出来。秦冰河不敢赌太子的耐性。
  因为局势动荡,皇城也跟着紧张起来,黎民百姓尽量不出门。秦钟好不容易才在皇城找了处客栈,连带着客栈也没什么人,就剩老板娘一个,还成天懒散的坐在柜台前玩算盘。
  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霉味儿,秦冰河却觉得新鲜。不知道他远城秦府的屋子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霉味儿。
  半夜过后,秦冰河才从窗子翻出,小心翼翼的合上窗,踏着那屋檐往皇城奔去。
  “新交班的,这不锦衣卫被太……”那人压低了声音说话,“被太子带走了吗,齐王便差人重新组了侍卫队巡逻,听说还能进内宫。”
  “内宫?内宫不是妃嫔住的地儿吗?”
  “什么妃嫔……皇上一死,妃嫔都跟着殉葬了,现在后宫空着呢。齐王把那些不同意他继位的大臣和罪臣都抓到那儿关着去了。你以为地牢为什么没人呢。”
  “哎哟,那可齁累的,那你在这儿干嘛呢?”
  “新招来那人,大家伙还不认识他呢,我想着今儿领他去见见师兄弟们,谁知道我都还没见着他就去厕所待着了。”
  两人聊着,听到厕所里传来闷哼一声。
  其中一人皱起眉头,说:“王彬?”
  “马上就好了头。”
  “赶紧的,弟兄们还等着呢!”
  说完就有一人提着飞鱼服的腰带从厕所出来,一边系一边点头哈腰的说:“对不起啊头,今天下午吃坏肚子了。”
  那人盯着他看,倏地一笑,说:“你小子长得还挺俊的。诶你是南国人吗?我怎么瞅着你眉眼像北国那边的呢。”
  “不是,土生土长的南国人。”
  三人说笑着往外边走,没人注意厕所后面有一个扒干净了衣服打晕倒吊起来的人。
  “今天你跟着我去内宫巡逻,小子招子放亮点,多长长见识,这后宫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秦冰河点头,怯弱的跟在他后头,眼睛却一直滴溜溜的转。刚听说后宫关着罪臣,不知道十安会不会关在那儿。
  思来想去也没个答案,秦冰河跟着那人把内宫走了个遍,眼看出了御花园就到大殿了,连忙躬身喊疼。
  “怎么了你小子?”
  “哎哟……回、回头儿的话,我这肚子又……”
  “啧,赶紧去赶紧去。”
  秦冰河钻进茅房便从侧面溜了出来,借着月色往后宫里头走。刚刚大约记了个路,这后宫还真是大,那皇上一天睡一个都能不重样的睡上一整年,难怪死得早。
  天色晚了,也没个人影,这几百个屋子总不能一个个找。秦冰河叹口气,想了半天,寻处没人的屋子,把里头火油给倒了。
  火迅速将木质的房间烧起来,秦冰河退后几步,确定火蔓延开来后,才爬上树,吼道:“走水啦!!!!!!”
  皇宫内没什么高宅,秦冰河一爬上树便一览无余。
  火光满天,已经蔓延到后面那处宅子里了,一堆宫女太监出来大喊大叫。
  借着火光,秦冰河攀着树,一人一人的认着,这块好像没有。
  趁着大伙儿救人,秦冰河踩着屋脊跑到另外一块,继续自己的纵火事业。
  连着一晚上,秦冰河至少烧了六处宅子。
  而秦钟的影子都没见着。
  王彬的身份用不久,那人自己没杀,在那茅厕里头迟早被人发现。
  与其回去被人抓个正着,不如就在这儿待着。
  秦冰河打了个哈欠,这树挺高大的,树岔正好够他一人躺着。
  找不到十安,就蹲齐王。
  说好的图纸不知道搞没搞到手,反正他是会去十安那儿的吧。
  这小半个月秦冰河就没怎么下过树,到晚上才去御膳房里头偷点吃的出来,还不敢吃太好的东西,招人查。只能吃宫女太监的大白馒头,一次偷一两个。
  等到秦冰河喝口水都觉得嘴里没味儿时,他这才看到齐王的下落。
  齐王进了一个偏殿,进去后没多久又甩手离开,出门的时候吩咐了几句,门口的侍卫立刻跪下应声。
  大白天的秦冰河武功再高也怕不好脱身,在树上蹲得腿都麻了。秦冰河摸了摸手腕上的发带,这料子忒好,他这么折腾花纹都还在,只不过从青墨色褪成了白色。
  想着十安,时间便也没那么难捱。
  傍晚时,那屋子终于点了灯。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窗台那儿闪了一下。秦冰河躬身,像是要把那个人影盯出一个洞来。
  侍卫每两个时辰换班,秦冰河算着时间,等到快天亮,才翻身下去,躲过门口的侍卫,从侧面窗户开了个口子溜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蜡烛早就灭了。
  床上斜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消瘦的脊骨非常突出,那薄薄的亵衣被撑出一个弯弓的形状。
  那人微微翻身,突然顿住,随后从枕头底下拿出匕首直直的戳向秦冰河。
  秦冰河躲闪不及,往后退了一步,随后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把刀夺走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打着瞌睡的侍卫惊醒,跟旁边那人对视一眼,说:“秦公子可还好?”
  里面一片死寂,毫无动静。
  其中一个侍卫比了个手势,推门而入,借着月光看到床上躺着人,被子底下还露出了些微发丝,便松了一口气。合上门出去,对另一个侍卫摇了摇头。
  被子里秦钟半压在秦冰河的身上,听到关门声才松了一口气,把匕首重新塞进枕头里。
  两人这个点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看着对方。秦冰河按捺不住把秦钟牢牢的搂在了怀里,小声嘟囔一句:“十安……”


第三十一章 
  “秦公子,奴婢先退下了。”
  “等会儿。”
  宫女愣住,说:“秦公子还有何吩咐?”
  “不够。”
  一碗白饭,三盘时蔬。
  这不是平常的饭菜量吗?
  秦钟咬着筷子,说:“我要吃红烧肉清蒸鲈鱼辣子鸡丁和水煮鱼,可以的话,再来个佛跳墙。”
  “……是,秦公子。”
  宫女摇摇头出去,吩咐了御膳房做饭。
  白日外头便没有那么多人看守了,秦冰河便也大胆的从床底下翻出来,看着一桌好菜突然觉得胃疼。
  这都多少天没见过肉了。
  孩子苦啊。
  “多吃点。”
  秦冰河点头,把肉剃干净吃完,这才舒服的叹了口气。
  “勉哥和烟姐姐呢?”
  “烟儿在东国替我守着生意,张勉在太子那儿照顾家姐。”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秦冰河问。
  齐王拿不到图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如今逃出去才是要理。自己可以轻松的翻出皇城不被任何人察觉,可带着十安总归是目标太大,不容易逃脱。
  秦钟说:“过几日齐王秋猎,晚上宴请群臣,陈宇安插了人在舞姬里,趁着他们防卫薄弱,我们找机会溜进去,先出了皇宫再说。”
  “……原来你早就想好对策了。”
  听到秦冰河丧气的声音,似乎没自己用武之地似的。秦钟笑着揉了揉他,说:“出了皇城你可要保护好我。”
  “嗯!”
  “对了,十安的腿如何?”
  秦钟站起来,撩起下袍给他看。走动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脚腕有时候使不上力气,有些跛,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
  他能站起来了,也可以动了。他不用依赖轮椅。
  秦冰河都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怕自己发出声音引得门外人怀疑,便一把将秦钟抱了起来,搁怀里头颠好几下才罢休。
  秦钟笑着摸了摸自家八尺多高的娘子,走之前最多七尺,比自己还矮小半个头,谁知这回来竟比自己还高了些。
  身形壮硕,穿上衣服倒是看不出什么,可里头却精壮得很,跟一块青石板似的,温润而又刚硬。
  秦冰河看十安那么看着自己,脸都红了,把头埋在他胸口处不让他细看。
  “怎的还害羞了?”
  “又高又壮,还怎么做十安的媳妇儿啊……”
  秦钟被他逗笑,勾着他的腰直颤。
  过了几日,皇宫里难得带了些喜气,宫女们三三两两的往前殿去,一个个正是好年纪,巧笑嫣兮,手里拿着蒲扇,约着晚上去扑萤火虫。
  门口的侍卫小声讨论,偷偷望着哪位宫女模样秀丽,声音太大惹得那宫女跺了跺脚,红着耳根跑开。
  秦钟把香炉里的香灰倒掉,里头有个浅灰色的布囊,拍掉灰尘后塞到自己怀里。
  “夜深了。”秦冰河说,开了窗。这会儿正是刚交班的时候,他们有两个时辰的时间逃离。
  秦冰河把十安抱在怀里,随后往屋顶跑去。抱着人踏在瓦片上依然没有声音,跟猫似的带着肉蹼,踩着屋脊往另外前殿飞奔而去。
  青楼里,最近形势吃紧,出来寻欢作乐的人却依然不少,还有不少达官贵族。歌姬半倚着台子唱歌,眉眼都是媚气,稍不注意魂魄就被勾走了。
  “秦公子,城门已关。明日再离开比较安全。”
  秦钟坐在床上,皱眉说:“两个时辰,出不了城门会殃及池鱼。”
  “秦公子莫急,少爷已经想好对策。”
  “陈宇?”
  “他已到东门城门等候。”
  “……他何苦来这里头掺一脚。”
  青衣笑了下,躬身说:“奴先出去,秦公子有吩咐唤一声即可。”
  还没到两个时辰,侍卫队就已经开始全城搜查了。楼下也吵吵闹闹的不肯停歇。
  秦冰河打开窗户瞥了一眼,外头是一江春水。里边有青衣的保证,他也并没放松。如果一会儿拦不住那护卫队,自己也好第一时间带着秦钟逃出去。
  秦钟反而既来之则安之,半躺在床上歇息,见他娘子神经紧绷的样子,伸手招了招。
  “不累吗?”
  “不累。你睡会儿吧,我守着你。”
  秦钟笑着戳了下他眼底的青黑,说:“你都好些日子没好好休息过吧?”
  “不碍事,我身子好。你快睡吧,明儿还赶路呢。”
  两人还说着话,突然听到楼下吵闹声停止,连歌姬都没有再唱歌了。
  秦冰河皱着眉,打开门缝瞅了一眼。
  为首的人正是前段时间带着自己的“头儿”,手里的刀已经拿了出来,正指着歌姬的脖颈。
  歌姬虽说没再唱歌,却依然巧笑嫣兮看他,丝毫没有因为脖颈上架着的刀而紧张。
  “来人,给我搜。”
  “慢着。”
  青衣从楼上下去,捻着裙角,虽不如歌姬妖媚,却别有一番韵味。她到了楼下看了看歌姬,随后问到:“不知道大人为何事来?”
  “有人偷了齐王至宝,全城戒严。”
  青衣笑了下,说:“奴家没见到小偷,倒是见着一堆没主人的野狗咆哮而入,吵得人睡不安生。”
  “……你!”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从楼上搂着舞女下来的人却吼了一声:“你在这儿干嘛呢?”
  看到来人,急忙跪下,连带着身后的侍卫队也面面相觑,恭敬的跪了下去。
  “大内二品带刀侍卫李振恶,参见平王。”
  平王瞅他那样子,轻哼一声说:“怎么的了,我那哥哥折腾自己侄儿不说,现在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了?”
  “属下……平王恕罪。”
  平王走到歌姬面前,用胸前的白手帕擦擦她脖颈出现的血痕,说:“哎哟啧啧……可怜我家小紫衣了,来屋子里,爷给你治治。”
  说完搂着紫衣的腰肢,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有了平王坐镇,李振恶咬了咬牙,对后面的人说:“收队,咱们惹不起。”


第三十二章 
  次日上午,一辆马车从青楼晃晃悠悠的出来。到东门口时,被城门卫拦住。
  青衣撩起帘子,属于女子胭脂味道的香味儿传出来,把几个许久没开过荤的男人勾得魂都没了。
  “官爷,奴家奉平王之命,带紫衣妹妹去平王别座小住几日,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说着从腰带里拿出银子放在那城门卫手里,带着体温的银子让那人震了一下,轻咳一声后把银子放在自己怀里,说:“例行检查不可废,把帘子拉开。”
  赶车的男人立刻把帘子拉开,低眉顺耳的往后退一步。
  娇子里的确只有一位姑娘,脖颈处还围着个浅色纱巾。一想到昨日李振恶在青楼触上平王眉头的事儿,那城门卫了然的放下帘子,扭头说:“开城门。”
  青衣行了个礼,躬身说:“谢官爷。”
  那城门卫趁着青衣上马车的动作,拍了拍她的侧臀说:“什么时候回来,爷休沐了就去照顾你生意。”
  青衣回头握着那男人的手,手掌柔弱似无骨,说:“奴家五日后回来,爷可别忘了奴。”
  出了城门后,青衣才打开马车下方,秦钟憋得脸色通红,咳嗽了好半天才喘上气。
  “秦公子莫怪,当初少爷说您七尺高,便按着身形做的,谁知您……”
  “不碍事。你家少爷也是四五年前见的我了,体型变化在所难免。”
  “十安,前面有马车。”赶车的秦冰河把草帽往上抬了抬,说,“车舆上挂着一串……葡萄。”
  紫衣和青衣的目标太大,让秦钟跟秦冰河从马车下去后,对着那头挂着葡萄不伦不类的马车恭敬的行了个礼,随后上车往平王别座驶去。
  秦钟见着那葡萄笑了下,说:“上去吧。”
  秦冰河扶着秦钟进去,自觉的担任了马夫的角色,拉了拉头上的斗笠,把那串葡萄拿下来嚼巴嚼巴吃了。
  真他娘的酸。
  “你什么时候跟那平王扯上联系了?”
  陈宇歪倒在车座里,外边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里头却装修得精致。那榻上放着整块的兽皮垫,黄黑的花纹交叉相应。他摸了把自己手腕上的玉葡萄,说:“还说呢,怎么的这么没用?把秦如双那丫头救出来,自己给搭进去了。”
  陈宇打小就跟秦如双不对付,两家世交,秦钟他爹还跟许过结娃娃亲的事儿。秦如双跟秦钟完全是两个德行,懂事儿就开始舞刀弄枪的,就是一个会走路的小炮仗,等她知道自个儿被她爹配了个文弱书生,气得差点没炸了。
  两人就是那时候结上仇的,秦钟他爹都放了话说两人婚亲嫁娶全凭自主后,秦如双毫不迟疑的丢下陈宇奔了皇城,不知怎么被皇上看上她这泼辣性子,硬是皇旨一发,把人给拐自己家里了。
  陈宇小侍无数,青楼相好若干,却不知怎么的,至今没有婚娶。
  “生意如何?”
  “按你说的,次品递给你那太子了,好的我藏着呢,一般人找不着。”
  秦钟点头,却依然没松气,眉头紧蹙着。
  “你都逃出来了还丧个什么劲儿呢?爷千里迢迢跑你们南国来是为了看你这张丧脸吗?”
  秦钟失笑,稍微放松了些,说到。
  “我家姐还在太子那儿,虽然对付得过齐王,可毕竟伴君如伴虎,利益才是最根本的。当初协定就是我替他筹备武器,他免我家姐殉葬之苦,而现在我担心太子反水伤了我姐。”
  “难怪你将次品给他。”陈宇点头,说,“要不去接秦如双到我那儿?”
  “你最终还是要回东国,家姐人生地不熟的,不合适。”
  陈宇知道秦钟说的不合适是什么。
  他毕竟没娶妻,而秦如双又嫁做人妇回来。孤男寡女的,怎么说都不合适。
  陈宇没再搭腔这茬,别过头看向一旁,说:“落雁岭那儿我留了人马,你带着回太子那儿还是去东国?”
  “先去太子那儿。南国这么大总不会找不到一个女人容身之处。”
  到落雁岭后,秦冰河总算可以休息了。陈宇的人马立刻接手,往太子大军驻扎的地方去。
  秦钟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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