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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归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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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还是又多了一个人知晓,南宫煊微觉尴尬,没再看孔迎,道:“多谢。”
孔迎笑笑,“不敢,都是应该的。”
这边南宫煊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一顿可口的饭菜后已经要休息了,那边进了宫的李云恪却正在承受李云慎的冷言冷语。
“为什么犯人今日才到?就这么点事,你怎么耽搁了半年?”李云慎坐在御书房的书案后头,脸上阴云密布,“要不是朕的圣旨一道接着一道地发去催你,你是不是直到这会儿还在外头躲清闲呢?”
李云恪跪在地上,小声嘀咕道:“也没有半年,才四个多月……”
李云慎一巴掌拍在书案上,“你说什么!”
一旁伺候的白总管哆嗦了一下,默默向后退了半步。
“回皇兄,臣弟带人离开颍中后,一直没有那群人的消息,若不是后来他们自己泄露了行踪,只怕还是找不到。”李云恪装出满脸的委屈,“臣弟怎么也没想到王双武身为朝廷命官居然敢里通外敌,两方交战时还向他请求支援来着,反倒差点被他害死。事后兄弟们伤亡过半,臣弟也大病了一场,若非如此,又怎会误了行程?”
王双武本是李云慎当成心腹去培养的,李云恪这一下,实是有意在往李云慎的伤口上撒盐。
果然,李云慎闻言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想接着这一茬往下说,抓起书案上的一本奏折直接丢向了李云恪的脸,“你还狡辩?看看,虬厥的请和书都比你来得快!”
李云恪一怔,硬是忍住了没躲开。
奏本坚硬的一角不偏不倚地磕在了他的额角上,立时便将那里撞红了一片。李云恪眉头也没皱一下,低头看向从敞开的凑本当中滑出来的、原本夹在里边的虬厥请和书。
虬厥人动作怎么这么快?他们真是一接到先锋将军被擒的消息便拟了请和书快马加鞭送来了?既然这么轻易就肯服软,当初为何要冒那么大的险?
李云慎喝了口茶,急促的呼吸平复下去了一些,站起来道:“虬厥王说此事他并不知晓,是他长子搞出来的,他一得知便将人控制起来了。为表诚意,他派人送了重礼,并将每年进贡的物品增加了一倍,还说要亲自来颍中请罪。”
李云恪眉梢轻轻动了动,他想起沈豪带人来袭的时候,熊镇南为了让那些虬厥兵趁乱脱身时曾经喊过一些话,那时从他嘴里出来的可不是虬厥王的长子,而是二王子。
“他愿用承宁没有的珍贵药材和宝物换熊镇南的性命,说那人于他有救命之恩,虬厥人重情重义,不能弃他于不顾。”李云慎从书案后头走出来,“朕想了想,既然他低头了,那还是和气解决比较好。”
李云恪心中固然不愿,可也不好说太多,只能恭敬地拾起请和书与奏本,捧着递了上去。
李云慎接过来放回案上,语气彻底平缓了下来,“所以朝中那些主战的,你去替朕说服了吧。”
第36章 惊喜
夜深了,南宫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睡不着。
腹中又开始疼,最近每隔两三日便要疼一回,比先前频繁太多,叫他有些招架不住。他早已又困又乏,却被这疼痛折腾得难以入睡,心情自然又控制不住地往烦躁的方向发展,恼得他直想摔东西。
因为这个,他曾向许明曦要过安神香。许明曦不用问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告诉他说以他现在的情况,轻量的安神香根本起不到助眠的作用,而重了腹中那脆弱的孩子又受不得,所以只能自己挺着。
南宫煊吃力地翻了个身,踢开薄被,捧着肚子蜷起双腿,不由又想起罪魁祸首李云恪。那混蛋明明说尽快回来的,没一句准话!
他正想着,便听到门被敲了两下,才被自己暗暗骂过的人在门外低声道:“还没睡么?方便我进去么?”
南宫煊肩头耸动了一下,没做声。
李云恪没听到回答,可看到房里灯还亮着,也不知里头的人是睡了还是没睡。南宫煊情况不同,他有些不放心,便伸手推了推门。
门从里边上了栓,他一推之下没推开,想了想竟霸道地用掌力将门栓给震脱了。
南宫煊:“……”
李云恪关了房门,从外间进来,见他对着墙壁侧躺着,也不盖被子,便将被他踢到脚下的薄被展开,想要帮他盖好。
南宫煊这才理他,抬手挡了一下,“热。”
房中所有窗子都大敞着,就算天热也担心他会受凉,李云恪拉过薄被的一角,轻轻搭在他腰腹上,“那也仔细着些。”
南宫煊还在忍着疼,便由他去了。
“你身上不方便,往后睡了也别锁门,不然出了什么事他们又进不来怎么办?”李云恪在他床边坐下,道。
“不是还有窗么?”南宫煊不耐道。
听出他声音微有些发颤,李云恪俯下身凑近了去看他半埋在臂弯中的脸,“怎么,不舒服么?”
南宫煊的腿无意识地床上蹭了一下,过了片刻才道:“没什么。”
李云恪反应过来,“可是又疼了?我去喊小曦。”
“不用,”南宫煊调整了一下呼吸,“小曦知道我这情况,他说只能忍。”
李云恪试探道:“那……我帮你揉揉?”
南宫煊身体顿了下,道:“能揉难道我自己就不会揉了?小曦说怕揉动了胎儿的位置,万一又碰到伤口就更……唔……”
李云恪见他突然一下子又翻过身来面对自己,手按在腹上,面色痛苦中又带着几分惊奇,被他吓了一跳,不知怎么办好了。
南宫煊急喘了两口气,缓了些后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这是……”
李云恪将放在床头的软垫拿过来给他靠着,扶他半坐,道:“有什么不对?”
“他……他动了……”南宫煊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色极茫然,还带了几分不知所措,显得有点呆。
他腹中的这个孩子运气可有些糟,还没出生就受了不少罪,这么长时间以来在他肚子里始终没什么动静,让南宫煊时常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能活下来。今日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感觉到孩子动了,真地有一个生命在他身体里孕育,这感觉太过神奇,让他百感交集,鼻间甚至泛起阵阵酸意来。
李云恪本还没明白他说谁动了,看了他的表情和视线所落之处才懂了他在说什么,也愣住了。
第一次胎动来得晚,可惊喜一点也不减,叫这两个当父亲的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对坐着一起傻掉了。
好半天,李云恪才有些期待地道:“我能……能摸一下么?”
南宫煊:“……”这是什么鬼问题?
他说不出不能更不想说能,正要叫李云恪回去睡觉,便觉胎儿又动了一下。这一下许是恰巧碰到了他伤处,疼得他“嘶”一声,冷汗就下来了。
李云恪忙单手撑住他向床外歪过来的身体,另一手到底没经他的同意,隔着一层里衣将手掌贴在了他凸起的腹上,轻声道:“乖,这么晚你可该睡了,不许折腾你爹了,听到没有?”
不过这小家伙大概是个不听话的,反倒来了劲儿。
南宫煊疼得受不了,刚坐起来没多久,又滑了下去,抱着肚子喘粗气。
“别动。”李云恪强行拿开他的手,重新将手掌放在他腹上,渡了一点真气过去。
南宫煊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在腹内化开,可却不放心,“你别伤了孩子……”起初再多不想要这个孩子,到了今日也是割舍不下了,保胎不仅是为了保命,更是因为打从心底对这孩子有了感情。
“不会,只是让他暖和些,他才好睡着。”李云恪半跪在床边,说话时手一直没离开南宫煊的腹部。
南宫煊闭上眼睛忍着,只希望他这一招能管用。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孩子果然彻底老实了,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小腹中一直有暖流游走的缘故,南宫煊觉得伤处也不怎么疼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正对上了李云恪专注看着自己的目光。灯火映衬下,李云恪那对桃花眼里像是有光芒要流出来一般,俊美得有些虚幻。
“好些了么?”李云恪含笑道。
南宫煊抿了下唇,移开了视线,“嗯。”
李云恪收了手,又盯着他的腹部看了一会儿,道:“是大了不少。”
南宫煊:“……”
“可你倒瘦了。”
南宫煊呼吸微顿,伸手去够不知何时又被自己踢开的被子,边往腹部遮边要翻身。
李云恪扶着他的肩托着他的腰背,“再翻身可得慢着些,你要习惯。”
翻身翻到一半的南宫煊又不动了,半歪着身体看他,犹豫了好一阵子,道:“你是不是……”
他说话吞吐的样子还真不常见,李云恪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孩子都是怪物,所以在青松客栈的时候,你才会那么干脆地问小曦能不能打掉这个孩子?”南宫煊一个冲动便不管不顾将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可他等了片刻,却没等到对方出声,不禁后悔了起来。
李云恪直直看着他,而后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件事你记挂了这么久,莫不是成了心病了吧?”
南宫煊赶人,“当我没说,你回去吧。”
李云恪却不理他再说什么,道:“我那不是怕你会有危险么?你是我的王妃,我们两个夫……夫之实都有了,你要是怪物,那我是什么?我和你一样是孩子的父亲,对他的在乎不会比你少,这个孩子是上天送给我的意外又美好的礼物,我珍惜尚且怕来不及,又怎么会有半分嫌恶之意?”
南宫煊听他说到“夫夫之实”时便想抽他了,双眼狠命地瞪着他。可瞪到一半又留意到旁的东西,抬手指了一下他左边额角,道:“你头上怎么了,撞到了?”
“什么?”话题跳得又快又远,李云恪没跟上,往他指的地方摸了一把,感觉到疼了才想起来,“啊,这个,被我皇兄打的。”
南宫煊一听,也不知为什么就生气了,“他打你?皇帝便能说打人就打人么?你不便还手还不会躲么,他打你就戳在那里给他打?”
李云恪被他吼得怔了怔,随意笑意漫上眼角眉梢,低声道:“不碍事的。”
满腹火气就那样在他眼中含着的一汪水波中淡去,最后彻底熄灭于他低沉温柔的嗓音里了。南宫煊觉得喉咙发干,舔了一下嘴唇,不再看他,干咳一声道:“今日那位康统领……”
“康辉。”见他又转了话题,李云恪也不拆穿他的窘迫,陪着他说到哪儿算哪儿。
“嗯。”南宫煊道,“他对我说了幽骑十八卫的事,说是你自己暗中培植的高手护卫,连皇帝也不知道。”
李云恪点头。
“那为什么告诉我?”
“你虽然进了王府,比外头安全许多,可我还是担心会有人找你麻烦。”李云恪道,“我叫他们暗中护在静苑周围,就先让康辉跟你打声招呼,免得你察觉了心中起疑。十八卫迎迎是知道的,剩下王府其他人也不知。我也并非怀疑谁,只是少一人知道便少一分危险,迎迎是我看着长大的,绝对可以相信。”
面对他的坦诚,南宫煊不知该拿什么心情去面对,“你不怕我将此事泄露出去?”
“不怕。”李云恪答得干脆,“要是连自己媳……男人都瞒着,那还有什么意思?”
南宫煊:“……”
李云恪又道:“我手底下还有个庄子,也是……”
“别说!”南宫煊不想再知道他更多的秘密了,对于这样发展下去可能会出现的结果,他还是有些抗拒。
李云恪看上去略显失落,“那好,以后再说。时间晚了,你睡吧,别再把小家伙弄醒。”
“你……”
李云恪替他整整被子,浅笑道:“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你睡着了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更个……三章怎么样?
第37章 追问
南宫煊还有挺多李云恪不知道的毛病,他在极力掩饰,自己却觉克服无望。
比如他睡觉的时候是不许旁边有人的,因为防备早已融入他骨血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有人在他根本睡不着。可又有很多时候,他害怕身边一个人也没有,那会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里,几天几夜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外什么也听不见,没有水没有饭,天不应地不灵。
可碰到李云恪之后,有些东西却在发生改变。
就像现在,南宫煊本以为自己睡不着,想装得像一些好把李云恪糊弄走,没想到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迷迷糊糊地会周公去了。
从与他共乘一架马车开始,那些引以为傲的警觉便在一点点消失,南宫煊迟钝地想,等将孩子生下来就好了,一定是的……
李云恪听着他气息平稳绵长了起来,知他是睡了,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凑近床头,吹熄了灯打算离开。
可灯才一灭,本来已经睡着了的南宫煊突然狠狠哆嗦了一下,翻身而起,一把抓住了李云恪的小臂。
他手劲大极了,李云恪感觉自己的臂骨都快被他捏碎了,皱眉道:“怎么了?”
南宫煊也不知清醒了没有,低吼道:“把灯点着!”
“什么?”
“灯点起来!”南宫煊声音大了不少,尾音轻颤。
李云恪只好答应一声,想要抽回手点灯,却反而被南宫煊攥得更紧,半截手臂都麻了。
他心中疑惑,用另一只手重新将灯点起,同时一直留意南宫煊的反应。
房间里再度被淡黄色的光晕笼罩,南宫煊僵硬地放开了李云恪的手,面色苍白,目光呆滞。
李云恪按了按被他抓疼的地方,余光扫过他轻颤不已的指尖,问道:“你怕黑?”
他不知道南宫煊还有睡觉要留灯的习惯,这一路睡客栈的话就分房,不睡客栈他便将马车留给南宫煊,里头是亮着还是黑着他从来不清楚。
李云恪只记得被困修罗山中的那一次,大雨下了整夜,外头一点光也没有,后来火也灭了,可也没见南宫煊有什么不对劲。如今想来,怕是因为那时他病得太重,根本醒不过来吧。
南宫煊垂头坐着,好像没听到他的话,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整个身体。
“你……”李云恪俯身,正要再问才察觉听不到他的呼吸声,立刻坐在他身旁抬起他的脸,“南宫,你别吓我。”
南宫煊屏着呼吸,脸色发青。
“把气吐出来!”李云恪的手含着内力在他膻中穴上轻轻按了两下,发现没什么效果,便加了劲。
南宫煊不防,将闷在胸间的一口浊气吐了出来,可还是难受,大口吸进去的气都被卡在了胸腔里,他自己竟无法完成吸气吐气那样简单的动作了。
李云恪抱住他软倒的身体,想在他神阙穴上点几下,可如今他肚腹大起来,又怕贸然点穴会伤及胎儿;且他腹内有伤,便更不敢乱来了。李云恪只好将他扶起了些,在他背心上连拍了三下。
南宫煊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好歹总算会自己呼吸了。
李云恪没动,让他靠在怀里,等他喘匀了气才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煊扒开他环着自己的手,有气无力道:“你放开我。”
“你说了我就放开你。”李云恪鲜少有不尊重他意思的时候,这一次却强势得很。
“你得放开我,不然我可能还会……”他话说一半,似乎自己先害怕那情况又会发生一样,身体绷得像拉紧的弦,仿佛李云恪再多加半分力,他便要断掉了。
李云恪迟疑了一下,自己站了起来,扶他慢慢躺回去。
南宫煊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强压着颤抖,片刻后疲倦地开口道:“灯留着,你走吧。”
这个时候李云恪自然不会听话,道:“你怕黑不是天生的是么?你说我不放开你你还会怎么样?你这病也没那么简单对不对?和你怕黑有什么关系?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戳在了南宫煊心底,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再次颤抖起来。南宫煊不愿意也没力气跟他再谈这些事,翻过身去道:“出去——第二遍了,别让我说第三遍。”
李云恪不知道自己触及到了他最不想被人窥探的伤口,又道:“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什么用,一味的逃避能解决问题么?”
南宫煊背对着他,扣住软枕一角,语气生硬道:“滚!”
一而再再而三,李云恪的脾气也上来了,再没多问,快步走了出去。
南宫煊听见不轻不重的关门声,明明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却无法解释心底在那一瞬升起的失落是怎么回事。
次日李云恪下了早朝,又按照李云慎的吩咐,到各个想要和虬厥开战的官员那里去传达皇帝的意思。
李云恪本人自然是不愿和,可若要战,他却也觉不是时候。战备不足,又有饿狼在侧虎视眈眈,打胜仗的把握太小。
他去见的那些官员,暗中追随他的纵使不想讲和,也总算肯听他的话;而那些不为李云慎也与他李云恪无关只一心为了朝廷百姓的,却听不进他那些“眼下时机不成熟不宜开战,既然虬厥肯低头,不如便暂时以大局为重”的中听不中用的话。
特别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安国候,老人家已年过七旬,戎马一生豪气未泯,听明白了李云恪的来意后气得吹胡子瞪眼,也不管他端亲王是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直接疾言厉色地将人给赶了出去。
从早忙到晚,碰了一鼻子的灰,李云恪连顿热乎饭也没吃上,又赶着进宫向李云慎去汇报。
李云慎才用过晚膳,正抱着小孙子在御花园里散步,听说李云恪求见,脸上笑意立时褪去了一半。他叫人将小娃娃送回太子那里去,找了处凉亭坐下,将李云恪宣了进来。
李云恪走进来,正要行礼却被李云慎抬手阻住了。
李云慎对身后的白总管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带人下去吧。”
白总管很懂他的脾气,半句废话没有,对周围的太监宫女一招手,便将人都给带走了。
“如何,还算顺利么?”李云慎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问道。
李云恪看上去有些为难,道:“可能……不太顺利。”
闻言,李云慎的五官倒是舒展了些,“怎么不顺利了?”
“兵部齐大人、杨大人,刑部徐大人,左卫严将军等几位大人都表示愿意遵从皇兄的意思,”李云恪道,“但以袁老侯爷和右卫程将军为首的一些武将们,还是不愿意求和,袁老侯爷更因为生气,将臣弟给轰出来了。”
李云慎的表情更平和了些——多一个人不给李云恪面子,他心里就多一分底。他放下茶盏,道:“不用着急,回头朕会在早朝上说,想来袁老不会将朕也从朝堂上轰出去。”
李云恪委委屈屈地应了声是。
李云慎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那由红转了青的额角,改了公事公办的语气,稍显温和道:“昨日是朕气得狠了,不知轻重伤了你,你回府前去趟太医院,叫他们拿最好的药膏给你,就说是朕的口谕。”
“本也是臣弟失职……谢皇兄。”
李云慎绕过他往亭外走去,“我听说你还有王妃了?这事可不是你能胡闹的,朕还替你瞒着母后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有那么一个,正月时候去追击那个密探时候相识的,这次修罗山遇险他又救了臣弟一命,也就……动了心了。”李云恪跟上他,假作不好意思地道。
李云慎挑了下眉,“男人?”
李云恪道:“回皇兄,是。”
“云恪,你应该知道,亲王的婚事非同小可,中间牵扯了许多厉害关系,不是你一个人这样简单便可以决定的。你难得遇上喜欢的人,皇兄本该替你高兴,”李云慎缓慢道,“不过堂堂亲王娶个男王妃,实在不成体统。”
李云恪急道:“皇兄……”
李云慎摆手,“朕不会拦你,你可以喜欢他,将他留在身边,但王妃的位子还得空着。待日后朕与母后选了与你身份相当的官家女子,那才是你真正的王妃,至于你带回府的那个,到时你想留便留,不想留便给点银子打发了吧。”
李云恪倔强道:“臣弟不想要别的王妃,求皇兄成全!”
“还是你想让朕现在就派人将他赶走?”李云慎厉色道。
李云恪顿了下,低下头道:“一切听皇兄安排。”
“嗯,”李云慎满意了,“你帮朕办件事,母后那边朕便继续帮你瞒着。”
怪不得他会和颜悦色了。李云恪抱拳道:“皇兄请吩咐。”
“再有半个多月虬厥王和王子便要到颍中了,接待的事就由你带着礼部去忙吧。”
第38章 喜鹊
这一次如了李云恪所愿,还真能在颍中多留一段时间了,只是留下来要办的这件事,着实叫他心烦。
虬厥王入境,他在回颍中的路上也得到了些消息,但那已是在琛州附近遇袭前后的事了。且当时是庄子里的眼线递消息来,说是虬厥礼队要入都进贡,没想到竟是虬厥王亲自来了。
看来这位虬厥的主人行事很是低调,而且极迅速。又看来,讲和是李云慎早就决定下来的,有没有自己四处劝解,那群人又同意不同意,全都没影响。
那时还没猜透虬厥人前往颍中的真正意思,以为李云慎放人入境会有什么后招,现在想想,对他抱有期待的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从宫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李云恪这一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胃里都快没知觉了,可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也不知这一整日南宫煊过得怎么样,昨夜里闹得那么不愉快,他会不会胡思乱想;自己这么晚不回府,他又会不会惦念。
远处的街道人群涌动,彩灯高悬,热闹不已,李云恪恍然想起,今夜正是七夕。
他显得有些落寞地苦笑了一下,心说那人怎么会惦念自己,自己不去他面前碍他的眼,他心情才会更好吧?
又想起李云慎说要帮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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