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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归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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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间书房,只不过书却没有多少本,一层一层摆在书柜上头的大都是画卷。墙上也挂了三幅画,有山有水的,可画的却不是什么人间盛景,而是山水走向,以及山中水边都有哪些或天然生长、或人为建造的东西,百年老树和亭台楼阁都有明确的标注。

房里没点灯,有些黑,李云恪也看不很清楚,不过大致看过心里便有数了,道:“煊儿,这回你可是立大功了。地图在哪,我去拿来。”
南宫煊靠站在门边,指甲快要抠进了木门里,努力镇定道:“能先把灯点上么?”





第63章 顺逆
李云恪这才想起他怕黑的事,可这个时候点灯,那不是告诉人家这房里进人了么?他走过去,手轻搭在南宫煊臂上,道:“现在不便点灯,我们快些拿了东西离开,到外头你就没事了对么?煊儿,试着放松些。”
从前只要不是睡觉,这种程度的黑暗他也是可以克服的,可自从有了身孕后,对这些事似乎变得更敏感了。南宫煊压下胸腹处的阵阵不适,对李云恪道:“你去把书柜旁放着的那对烛台里右边的一支按进去。”

李云恪看了下他的脸色,确定他只是有些紧张后,这才依言照做了。
一声发闷的轻响过后,靠墙的书柜向两旁滑开,露出了藏在后边的一道暗门来。

这种机关一般不会只有这么简单,李云恪仔细找了半晌也没找到隐藏的后招,便伸手推了一下,也没怎么用力,那石头做的门居然就被他推开了。
李云恪:“……”

南宫煊把书案上放着的油灯顺过来,绕过他进了暗室,“吴老门主没你想得那么阴险,不用防着。”
李云恪忙跟上他,“你上次来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知道这么多年他没装点什么东西防贼?煊儿你慢点,到我身后去。”

南宫煊已经将油灯点了起来,暗室中亮起的一团光让他好受了许多。他尽量不让李云恪察觉地缓缓吐出一口气,道:“说句不好听的,他这地方还真没什么好防的,天底下有几个人会和他一样有这么奇怪的喜好?除非他一早预料到多年后我们会来,不然防谁?”
李云恪从他手中把灯接过来,“那他为什么把东西藏这里头?”

“因为他自己把这些当宝贝。”说话间,两人已经通过了一条又窄又短的走道,到了暗室里头。南宫煊指着暗室尽头放着的几个木盒,对李云恪抬了抬下颌,“在那里,你去找。”
李云恪看了一圈这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暗室,无语地对南宫煊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复杂?不是说你要是不来我一定找不到么,你是不是当我是个傻子?”

“我说了,”南宫煊道,“我有一点私心。”
李云恪:“……”

“我还是觉得幸好我来了。”南宫煊靠在墙上,“你抓紧些,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李云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将油灯放在地上,往他指的那几个木盒走去。

木盒一共有一大四小的五个,每一个都十分精致,上头刻着繁琐好看的花纹,而就连那花纹的缝隙里头也是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每日来打扫。
李云恪将前头放着的四个小的稍稍往旁挪了挪,露出后边最大的一个木盒来,他小心地打开盖子,将里头捆得厚厚的一卷布帛取出来。

他身后,南宫煊手按在腹上,身体紧贴着墙壁。
腹中的疼痛从他进到这小楼当中后便强烈了起来,这会儿几乎到了挺不住的地步。这间暗室也让他极不舒服,虽然有光亮,可他仍适应不了这种密闭的地方。

透不过气的感觉找来,南宫煊一遍遍强迫自己冷静,想要控制呼吸,可仍是做不到。
他实在是站不住了,身体贴着墙壁一点点向下滑去,用最后一丝力气出声唤道:“云恪……”

李云恪才展开了地图的一角,便被上头精细的功夫给震住了,忍不住又多往里头看了两眼,是以竟没能第一时间留意到南宫煊那边的动静。
直到听闻南宫煊的声音,他才惊觉不对,回头看过来,简直将他吓得魂都丢了一半。

他也顾不上手中地图了,将那厚厚的一卷布帛往地上一扔,两三步便跨到了南宫煊身边,伸手去扶他,“煊儿,你怎么了?”
只这片刻光景,南宫煊的脸便白得不成样子,冷汗大颗地从额角渗出来。滑坐到地上后腹中窝得更是难受,他只好侧躺下来;胸中的气息怎么也不够用,他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着嘴,连挣扎都无从挣扎起。

李云恪忙将许明曦给他的那个黑色瓷瓶拿出来,倒了一颗药丸塞进南宫煊口中,“煊儿,把药咽下去!”
南宫煊能听到他说话,可自己试着努力几次,竟是连简单的吞咽动作也做不到了。

李云恪又将躺下去的他扶坐起来,感受着他的身体抽搐般地颤抖着,心疼得快要疯了。
一坐起,南宫煊立刻觉得腹中有什么东西在搅着似地疼,想让李云恪放开他,却也说不出话来。

李云恪也对付过他这般症状,手掌抵在他背心,又是送真气又是轻轻击打,可居然都不管用了。眼见他的喉结依然没有要动一动的意思,李云恪心急如焚,别无他法,只好低头吻上他的唇,趁着他这会儿张着嘴,将舌尖探出他口中,寻到那丸药,尽量往里推,同时为他送气,希望他能把药咽下去。
药丸滚入喉中,又被李云恪送过来的气一推,还真成功让南宫煊咽下去了。可他才将药咽下,便觉胃被重重顶了一下,反胃感直冲而上,勉强偏过了头,半趴在李云恪身上便吐了起来。

他午后什么也没吃,除了把药吐出来了外,便只呕出些许酸水来。可南宫煊还是庆幸,若不是吐了,他可能到现在都没法把憋在胸腔里的气给弄出来。
李云恪单手环抱着他,轻抚他的背为他顺气,“慢着点。”

呕吐让南宫煊不自觉地用力,每呕一下,便觉腹中疼痛清晰一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任性伤到了孩子,忽然害怕起来。
李云恪等他不再吐了才慢慢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倒了一颗药丸出来喂给他。

南宫煊吞下药丸,抬手想去松一松腰带,腹中疼痛却猛地剧烈起来。他低低哼了一声,身体朝李云恪怀中翻去,翻到一半又因为力气不足,摔了回去。
“煊儿!”李云恪声音都在颤,脑中却出奇地镇静。他一只手接住南宫煊再次支撑不住倒下的身体,另一只手极快地解开了南宫煊的腰带。

可这根本没让疼痛有丝毫的缓解,南宫煊无意识地曲着双腿,在李云恪的臂弯中没什么力气地扭动,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轻松一些的姿势。
李云恪拨开他的衣襟,手探向他身后摸到缠紧的软布系起来的扣,“煊儿,我这就帮你把这东西拿掉,你再忍一下。”

南宫煊已经快要散去的神智硬是被他这句话给拉了回来,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抓住了李云恪的衣衫道:“不……不可以……”
李云恪才不管他说可不可以,手指灵活地将扣子解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可以?非要闹出人命来你才肯妥协么?”

南宫煊下唇抖了两下,没再说出别的话来,眼角却有一滴泪落下。
也不知他这是疼得哭了还是急得哭了,或者仅仅是身体上的不适造成的,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南宫煊流泪了,李云恪都一样受不了。

“煊儿我错了,我不凶你了。”李云恪边说边将他腰腹上缠着的软布一圈一圈取下,“但是你得听话,不然我怕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旁人看出你身形有异的,你相信我,好么?”
南宫煊迷蒙着双眼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抓着李云恪的手却一直没放开。

有了上次的经验,李云恪这次没敢一下子将他裹腹的软布都扯下来,而是每次只帮他松一点,生怕一次放得太大会让他承受不来。
好半天过去才总算将那长得似乎没有头的软布都拿了下来,李云恪紧张得自己额上都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圆滚滚的肚腹重新露了出来,南宫煊觉出凉意,知道腹部已完全暴露在了外边,不自在地动了动。
李云恪将他的里衣放下,外衫稍作整理,替他擦了擦汗,问道:“好些了么?”

情况较之先前已经是好太多了,不过可能是缠了这么久的腹又妄动内力伤到了腹中胎儿,那孩子这会儿有了足够的地方施展,闹得比裹腹那会儿要凶得厉害。
见他不说话,李云恪便知好也没好到哪里去,当下便将手掌贴在他腹底,要为他送真气。

南宫煊却按住了他的手,缓过一阵疼痛,含糊不清地道:“我……我还挺得住,你……你带上东西,我们走……”
听他声音虚弱得快发不出来,李云恪心像被人攥着一样难受。可他得承认南宫煊说得对,这里不是久留之处,若是被人发现的话南宫煊将更危险,他必须尽快带人离开。

这决定看似简单,对此时的李云恪来说却是颇为艰难。
一个人在那里权衡了片刻,李云恪咬了咬牙,低头在南宫煊鼻尖上亲了下,托着他的头将他小心地放在了地上,柔声道:“等我一下,这就好了。”





第64章 危急
三两下把被自己打开后扔到地上的地图卷好,又从四个小一些的木盒里将其余几卷布帛依次取出,李云恪迅速折回到南宫煊身边。
南宫煊一手捧着腹部,一手按着后腰,吃力地喘着气,眉头皱得极紧。

李云恪不敢耽搁,用南宫煊的腰带将那五卷布帛捆在了一处,再用从南宫煊身上解下来的软布包了一层,最后绑缚在了自己的背上。
“再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出去了。”李云恪说着,从怀里取出紫竹哨子衔在口中,伸臂将南宫煊抱了起来。

南宫煊躺在那里难受,被他抱起来也难受,很希望自己能晕过去免得忍受这种煎熬,偏生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他的意识还维持着半清不楚的状态。
——刘敬文还在附近,这种坚持便像是一种本能,虽然因为李云恪的关系已算是放松了不少,却到底不能完全忽略那个人的存在。

李云恪带着他快步出了暗室。
外头的声音再次大了起来,而他们周围依然是安静的,和进去之前比并无任何变化。

如果不是南宫煊突然倒下,这次行动可以说是顺利得难以想象。可李云恪宁可在找地图这事上多些曲折,也不愿怀中人受这样的苦。
他是气南宫煊的,气这家伙骗了自己,还隐瞒身体的情况,可这点气恼比起此时此刻对南宫煊的心疼和担忧来,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李云恪想,其实最可恨的人是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便是将有七个月身孕的南宫煊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就算不许他来他会怨自己那又怎样?因为不想被他怨恨便不拿他的身体当回事,这样的自己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
这时候才后悔已经晚了,若是南宫煊或他腹中孩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李云恪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马车并没有跟进落雁门,按照李云恪的指示,还在外头候着。
李云恪抱着南宫煊,直接用轻功奔停放马车的地方去了,人在半空时响亮又急促地连吹了五声哨子。

康辉听到后,转身寻到秦少商所在的方向。
秦少商冲他点了下头,两个闪身便来到了他近前,挡下了他的敌人。

康辉拦腰抱起一直被自己护着的许明曦,招呼也不打一声,说走便走。
沈豪想要挡住他们,却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秦少君给阻住了。接着他眼前一花,看到有什么东西直直撞向了自己,下意识伸手接住,才发现是自己那大着肚子的妻子。

扔了人的项铎已追着康辉跑远了。
沈豪低头看看晕在自己怀里的纪艳芳,心中一阵后怕,一点也不想再打下去了。他不敢想如果适才自己没有伸手接而是一脚将人踢开,那现在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愣着干什么!”刘敬文一直在挑些不难缠的对手,试图从混乱的人群中搜寻自己的目标,“找到南宫煊要紧,快!”
沈豪心念一转,觉得这正是送纪艳芳去休息的好机会,当即应了一声,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马车那里只留了一个庄子里的兄弟看着,李云恪带着南宫煊钻入车内,吩咐那人立刻赶回丰渔郡。
他们赶到酒楼时,康辉已带着许明曦回来了,项铎守在门外接应。

李云恪抱着在马车中终于不支昏了过去的南宫煊进了酒楼后院他的房内,对跟上来的许明曦道:“你快看看他怎么样了,下车前我摸他的肚子,还能感觉到那孩子在动,再这么下去他如何受得住?而且……”
许明曦看着脸上唇上都不见血色的南宫煊,皱眉道:“而且怎么?”

李云恪将南宫煊小心地放在床上,担心道:“而且他又落红了。”
许明曦一惊,忙上前去检查。

“我一路上一直在帮他送真气,可是这次竟安抚不了那孩子。”李云恪解下背上缚着的地图丢给康辉,“他月份虽高,可离足月还远,这般折腾下去,莫不是……”
许明曦大致看了他后处的情况,又摸了摸他的腹部,道:“暂时不要紧,且就算这孩子着急,我也不能让他过早出来。”

李云恪心中仍是不安,“他还要疼多久?”
“教主怀孕三个多月时身体受了重创,为了保胎服用了很多药,导致胎儿不很健康,长得也不好。”许明曦叹气,“这几个月他吃了那么苦才算将胎儿养得不错了,现在我却不得不再给他用药,这孩子的身体,只好等出生后再慢慢养了。”

李云恪抿了抿唇,道:“先让他好起来,旁的事你再想办法。还有,等他醒了这些话你也别对他说,就算他问你用药会不会伤及胎儿,你也不要说实话。”
许明曦明白李云恪这是怕南宫煊得知实情后会为自己坚持要到这里来而害了孩子的事自责,影响心情更不利于休养,不由感念于他对自家教主的感情。

昏迷中的南宫煊也并没感到轻松,身体时不时抽动几下,每隔一阵子,喉间便有几声低低的轻吟传出。
清醒时他是必要忍着的,即便此时没什么神智,他的呼痛声仍是压抑过后的。这人的倔强已经长进了骨子里,每每叫李云恪见识到了,都会心疼不已。

许明曦用水强行给南宫煊灌了几颗药丸进去,道:“王爷,我这药下得猛,胎儿很快便会安静下来,剩下的事就得交给你了。药虽也能让他暂时感觉不到腹中伤口的疼痛,可却无法帮他恢复失掉的体力。他现在太过虚弱,内力又不足,留给他休息的时间也太短了,这样下去到子时,他是不可能完成练功的。如今这个情况,也不能让你们二人……咳……那会要了他的命,王爷你看该怎么办?”

这会儿亥时都快过半,距离子时不过只剩下半个时辰而已,还能有什么办法?李云恪艰难地吸了口气又吐出来,道:“我去交代康辉一些事情,回来便为他送内力,争取尽快帮他把失掉的体力补回来。如果赶不及……”他顿了顿,不安的眸光沉静下来,“不,一定赶得及,我绝不会让他出事。”
明明还是没说出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来,可也不知为什么,许明曦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竟就出奇地安下心来。

李云恪快步出了房间,对抱着地图等在外边的康辉道:“我没来得及看其余的都是什么,只看了那个大的,有用。你把人召齐,寻个地方照着那地图誊出一份来,不用太细致,哪些需要哪些不需要,我相信你自会分辨。剩下的那四份小的也都看看是什么东西,若有用得着的一并誊出来。记住,你们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康辉应道:“是。”

“项铎。”李云恪唤了一声。
项铎应声而至。
“去找易真人,将人带到此处。”李云恪说完又补充道,“现在,立刻,越快越好。”
项铎答应了一声,纵身钻进了夜幕之中。

李云恪转身回到房中,见许明曦正在给南宫煊换衣,上前道:“我来吧。”
许明曦退到一旁,道:“王爷,如果能让教主早点醒来最好,我去请人煮点粥来,多少让他吃几口。”

李云恪利落地为南宫煊穿好里衣,“好,我尽量。”
许明曦不再多说,出门去了。

南宫煊这个样子,要想让他坐起来怕是有些困难了,况且等到子时练功时他还得坐着,以他现在的情况,坐久了必然要不成的。李云恪便只好坐到床边,双手分握住他的,将内力一点点地推送到他体内。
这方式比之二人端坐要慢上许多,可也无法,让现在的南宫煊端坐,那得先问问他的肚子允不允许。

李云恪给的内力并不平稳,尝试着以震动经脉的方式让南宫煊醒过来,可试了半天南宫煊依然没反应。身上疼痛得到缓解后,他彻底陷入了沉睡,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煊儿,醒醒好么?”李云恪心急道,“我知道你累了,过了子时随便你睡,我一定不吵你,好不好?”

南宫煊依旧毫无所觉,房门却在这时被人推开了。
“小子,你不找我我也正要找你呢!追到附近就碰上了你的人说你急着见我,到底怎么……”易陵风进了门,视线落在了南宫煊那此时显得无比突兀的腹上,顿时惊得不会说话了,“这怎么……他……之前见到的……”

李云恪收回内力,放开南宫煊的手,来到易陵风跟前直接跪了下来,道:“师父,求您救救他。”
易陵风本身是个没大没小的,带出来的徒弟自然也跟他没大没小,陡然听到这声师父,他没觉多欣慰,反而紧张了起来。

身后有人道:“你还发什么呆?”
易陵风一哆嗦,这才回了神,伸手将李云恪拉起来,快步走向南宫煊,“我先瞧瞧他怎么了。”





第65章 配合
易陵风站在床边,单手扣着南宫煊的手腕,双眼却忍不住一直往他隆起的腹上扫。
先前在他身后说话的那人关好了房门走过来,问李云恪道:“他是得了什么怪病,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肚子便大成了这样?”

到如今想瞒也瞒不住了,且要救南宫煊还得指望这两个人,李云恪不得不说了实话。
“余前辈,他这不是什么怪病,”李云恪双目微微泛红,“他是……”

没等他说出口,易陵风便不可思议道:“他这……喜脉?”
李云恪点头,“师父知道‘乾坤归一’吧?他便是练了那功夫,并于练功时不巧被我打断了。我与他行了房事,他腹中怀着的正是我的孩儿,如今已有七个月大了。”

易陵风吞了下口水,“那在落雁门时为什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李云恪懊恼道:“谁会愿意被人知道身为男人却有身孕的事?他叫人帮忙把肚子缠起来了。我真该死,这种事居然也应了他。”

易陵风照着他脑门一巴掌就拍了下来,“你岂止是该死,你简直……”
余胤咳嗽了一声。

“……”易陵风把到嘴边的难听话给憋了回去,“自己的媳妇孩子你都能这么忍心折磨,你还叫个男人么你?”
李云恪半个字也不反驳,道:“师父,只要他没事您怎么骂我都成,可现在先救救他行么?子时一到乾坤归一的功法便会在他体内开始运行,他再不醒来会没命的!”

“你别在这里师父长师父短的,我听着别扭。”易陵风稍作沉吟,道,“我不长于医道,只是觉得他这情况和受了内伤差不多,若有人帮他把经脉打通,真气补足,虽不能让他立刻好起来,应付练功的话当是足够了。”
李云恪道:“可来得及?”

“我和余胤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易陵风冲余胤一招手,“老余,过来帮忙。”
李云恪大喜,“多谢师父,多谢余前辈!”

易陵风扶起南宫煊,“你也别闲着,他这个样子坐着不舒服,也不便于内息游走,你抱着他,让他站起来。”
李云恪矮身单手环住南宫煊,将他双臂架在自己肩头,腿放在地上,缓慢地撑起他的身体来。

许是感觉到了不适,南宫煊在昏睡中轻哼出声。
李云恪怕自己压到他的腹部,另一只手一直在侧轻轻扶着,又担心他受不了腰疼,便抓紧时间帮他按捏了几下。

南宫煊趴在李云恪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脚踩在他脚上,下坠的身体被他托着,全靠他支撑。虽说本人不用花什么力气,可到底和躺着不一样,许是腹中坠感明显,南宫煊无意识的呼痛声变得频繁了。
李云恪吃力地维持着这怪异的姿势,对易陵风和余胤道:“有劳师父和余前辈了。”

余胤和易陵风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同时出了手,一人手掌拍在了南宫煊的心俞穴上,另一人的手掌则按在了他的命门穴上。
一刚一柔两股内力同时进了南宫煊的经脉当中。刚的开路,强横地冲开了他经脉中所有阻滞的地方;柔的跟进,将过于霸道的内劲给经脉带来的压力一一撞散,确保其不受任何伤害。

南宫煊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被先入经脉的属于余胤的强劲内力冲得一串咳嗽出了口,人居然就醒了过来。
李云恪也没想到这么快便奏了效,感觉到南宫煊要动,才忙在他耳边道:“煊儿等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易陵风的内力紧随而至,让南宫煊舒服了起来。
他本就疲惫得一动也不想动,又确定了自己是被李云恪抱着,便听话老老实实枕着李云恪的肩休息。

周身经脉都酥酥麻麻地活络了起来,连腰腹上的不适感也渐渐消失了,南宫煊感觉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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