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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归一-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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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煊再次站住,抹了把头上的汗,长喘了两口气,“才走了几步路,我就这副模样了,这叫挺好?”
“还是回去睡吧?”李云恪揽过他靠着自己。
“让我歇歇,等下再走走。”南宫煊叹息,“我……我是真害怕生不下来……”
李云恪避开他的腹部将他抱紧,“别怕,我在。”
紫竹哨低鸣两声,待得李云恪放开南宫煊,康辉才从墙角树后走出来,呈上一个竹筒,道:“主子,西境军报。”
李云恪接过竹筒打开,从里头取出一张纸来,三两眼读完,眉头皱起。
“怎么了?”南宫煊问道。
李云恪将纸塞回竹筒还给康辉,“西境虽胜了,贲朗也自尽了,可贲鸿生却带着十余死士和一队贴身护卫跑了。”
“跑了?跑到哪儿去了?”
“说是又突围成功,进了我承宁境内。”李云恪冷笑,“一次两次,西境守军那么容易被突破,都是吃干饭的么?”
康辉道:“主子,先前熊镇南带兵入境那次,西境统领和没拦住人的士兵的确处置了一番,但毕竟不能尽除,只怕……”
“叫袁律将军去查,越细越好,”李云恪声音冰冷,“里通外敌者斩,一个不留。”
康辉应下。
“追查贲鸿生下落一律用我们的人,与袁将军说一声,此事无需他再费心了,将西境打理好便是。”
康辉领命去后,南宫煊憋憋屈屈地看了李云恪一眼,“你身上时常不好受,我本不希望你再辛苦,可如果那边实在需要你,你便去吧。”
李云恪低头看看他站久了已开始打颤的双腿,探臂将人抱了起来,在他额上响亮地来了一口,“你才说了自己要临盆,又对我喊害怕,哪是诚心让我走?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到今日还要闲来无事便犯一犯,叫我拿你怎么办,嗯?”
南宫煊脸红心跳,恨恨道:“又不能做那种事,你别总撩拨我。”
李云恪哈哈大笑,“煊儿你怎么这么可爱?”
南宫煊羞愤难当,闭目不语。
“煊儿别再怕了,”李云恪抱他进房,将他放在床上,额头抵着额头蹭了蹭,温声道,“在你把孩子生下来之前,在确定你平安无事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乱跳的心很快恢复了平稳,南宫煊静静注视着帮自己按捏双腿的李云恪,朝他伸出手去,“别弄了,不难受了。我困,一起睡会儿。”
李云恪微笑,蹬掉靴子跳上床抱住他,“遵命!”
想着许明曦说的还有十天半月,两人谁都没急,也就没想到事情会来得那么让人措手不及。
得知贲鸿生带人逃走的当日,李云恪整晚都在想他为什么选择往承宁境内跑,猜测他会去什么地方。
晚膳时,南宫煊见他依旧愁眉不展,便想劝他多吃些,却不想才张了嘴便被未及咽下去的米粒糊了嗓子,呛咳不止。
李云恪给他拍了半天的背,看着他将吃下去的东西全咳到呕了出来,还是不能止住咳嗽。
到得后来,南宫煊全身乏力,倚在李云恪怀里,咳出的泪水淌了半张脸,他才好不容易呛出两口血,止了咳声,昏厥在了李云恪怀里。
那之后,莫说是出门散步,他连床也下不了,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醒时也是浑浑噩噩,多说两句话便气喘无力。
李云恪只能在他醒来的时候哄着他尽量多吃点,可他精神不济,连带着胃口也不好,吃也吃不进多少,还动不动就要吐,更让他抗拒进食。若有人劝得多了,他还要发脾气,引得身上诸般病痛一起来闹他,最后还是李云恪妥协。
阵痛开始在他咳血后的第四日夜里。
那晚南宫煊没有用膳,酉时过半便睡了,中间李云恪伺候他解了手,他竟也毫无所觉。
见他睡得沉,李云恪小心地将他半抱起来,把韩洛弄来的牛乳一点一点地哺入了他口中——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所有人都担心他会受不了,许明曦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南宫煊轻哼两声,人仍醒不过来,好在能在李云恪的安抚中缓慢下咽。
勉强喂了大半碗,见他实在喝不进去,有要挣扎着醒过来的意思,李云恪才把剩下的小半碗牛乳放在床头矮几上,抱着他拍哄了片刻,陪他一起睡了。
睡到亥时末,李云恪被胸口陡然升起的闷痛搅醒,知道自己是毒发了。他忙起了身,踉踉跄跄奔出门,叫守夜的秦少君听着房中动静,自己则到角落里的房间休息,等熬过了毒发再回。
却不知,他那边还未交代完秦少君,房中的南宫煊便被一阵强烈的腹痛给惊醒了。
房中依旧亮着一盏灯,却让此时的南宫煊感到害怕,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身旁没有人。
那疼痛剧烈得似要将他整个人撕碎,他想喊,却惊觉自己喊不出声,甚至唤一唤李云恪的名字都做不到。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可每当此时便会显得格外吃力的呼吸声竟也在这时堵在了喉口。
那一阵疼痛稍弱下来时,他僵直着身体,攥着胸口的衣衫喘了半天,才发出了微弱的呼唤。
——实在是太过微弱了,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腹内还在丝丝拉拉地痛着,他大抵猜得到,自己这般应是有些时候了,只是前头陷入昏睡中,那种程度的疼痛根本不足以将自己唤醒。
恐惧快要将南宫煊淹洠В皇峙踝啪薮蟮母共浚皇肿プ派硐碌拇驳ィ枘训叵蛲馀捕�
才动了两三下,腹中剧痛又起。
南宫煊身体猛地一颤,带着卡在喉间的一声痛呼,就那样生生疼昏了过去。
第185章 无觉
被又一波疼痛唤醒的时候,南宫煊惊惧地发现,李云恪还是没有回来。
他摸了摸腹部,感觉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硬邦邦的了,一时慌得阵阵心悸。
不该这么早的,胎儿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南宫煊一边劝自己冷静,一边却还是止不住地害怕,想叫人,仍是喊不出声。
好在适才的昏厥让他积攒了些微的力气,他偏过头寻找能发出声响的东西,一眼便看到了李云恪放在床头矮几上没有收走的碗。
可这些天他出入都是被李云恪抱着,躺的一直是床里侧,此刻即便是伸长了手臂仍是触不到碗的边缘。他无法,只得忍着剧痛努力将身体一点点向外蹭。
才一动,南宫煊立刻感到有什么东西从后头流了出来,温热的感觉顺着腿根蔓延,半个下身都黏糊糊的让人难受。
他的心狠狠跳了两下,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要命的疼痛过去后,他终于可得片刻喘息,费力地将覆在身上的薄被扯开了半截。
一股腥气立刻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证实了他的想法。
“不……不可以……”南宫煊抱着腹部,很怕里边的两个孩子会离自己而去,开口不断地说着什么,声音却微弱有如蚊鸣。
腹中痛着,两侧髋骨也痛得磨人,连上半截身子也莫名其妙地难受异常。胸口似压着块大石头叫他喘不过气;想咳嗽,可咳声竟也都堵在喉间,简直是要将他活活憋死。
可他还未曾亲眼见见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如今呼救不得,自己若真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两个孩子定然也没救了。所以不行,无论如何,一定要救这两个孩子,自己与李云恪的孩子。
南宫煊咬住下唇,将体内可以调动的、所剩无几的内力全都汇聚在探向床外的右臂之上,陡然发力虚虚击出一道软绵绵的掌风,扫向放在矮几边上的碗。
这一下实在太过勉强,腹中立时便抗议般地搅起更为强烈的疼痛,同时身体也因为反推而控制不住地下滑,南宫煊张嘴吃力地喘息,双眼还紧紧盯着碗的方向。
拜托,他在心里默默祈求,一定要成功。
好在老天总算没将他完全遗忘,那被柔和虚弱的掌风带到一个边的碗在矮几上转了两个圈,有一半转出了矮几外,歪了歪,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对于守在外头的秦少君来说是相当大的声响了,他敲了敲门,疑惑道:“南宫教主?”
南宫煊想让他快些进来,奈何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更糟的是,神智又要离他而去了。
秦少君听了听,没听到其他响动,反而让他觉得更不寻常——如果南宫煊真地睡熟了,房中怎么会传来东西碎掉的声音?
他便也顾不得礼数,推门快步往里走,“南宫教主,属下进……南宫教主!”
南宫煊已再次昏死了过去,身体从垫得高高的软垫上滑落,颈子不正常地拧着,昏睡中也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张口喘息。
他全身都在诡异地弹动着,似是抽搐,可那弹动也很微弱,尤其是胸口的起伏,几近于无。
秦少君两步冲到床前将他上半身托起,一只手大力地抚着他的胸口助他换气,另一只手摸出紫竹哨子,响亮又急促地连吹了五六声,而后又以内力将声音推了出去,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他的喊声才落下,休息的李云恪已经听懂他哨声中所传递的急切,跌撞地跑了进来。
“主子……”秦少君满心愧疚,却知此时不是认错的时候,只慌张地看着李云恪,等他给出指示。
李云恪才挺过了毒发,体力尚未恢复,见状苍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个干净。他扑到床前,将已是半搭在南宫煊腹上的被子一把掀开,果然看到了此时自己最害怕面对的情况。
本来还算安静的南宫煊突然挺了挺腰,鼻间轻哼尚未发出便即隐去,而后腰腹又软了下去。
李云恪一惊回神,把南宫煊接到自己怀里,对秦少君道:“快去把小曦叫来,快!”
“哼……嗯……咳咳咳……”南宫煊迷迷糊糊醒来,张口要说话,一串咳嗽却抢着先出来了。
“煊儿,宝贝,你可算醒了。”李云恪在他身后拥着他,小心为他拍抚,感觉他被自己握着的一只手不自觉地用力,忙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孩子没事的。”
南宫煊力气微微放松,才觉出自己口中满是药味,大概是有人在自己昏睡时灌进去的。药味很浓,苦得人受不了,他在停不下来的咳嗽中被那味道一刺激,直接呕了起来。
可他此时连倾身都做不到,费尽全力也不过是偏过头,任上涌的药汁顺着嘴角淌了自己一衣襟。
“煊儿……小曦他吐了怎么办!”李云恪手忙脚乱地帮南宫煊侧了身,确保他不会被反上来的药汁呛到,看着他难受成这样,心都快绞碎了。
许明曦蹲在床尾忙活,闻言看都没看一眼,“我本也没指望他不吐。”
南宫煊把药汁都吐了个干净,卡在喉间的咳嗽声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又咳出血来,他自己反而恢复了些许力气,胸口的窒闷感也下去许多。
李云恪为他擦了嘴,哄着他漱口,又往他嘴里塞了枚酸梅,“先含着,免得满嘴的药味再让你呕了。煊儿,你得省着点力气,不然等下就不好办了。”
南宫煊这两日本就虚弱得厉害,又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上这一番折腾,哪还有生孩子的力气?听了李云恪的话,他不免又害怕起来,喘了两口气道:“云恪,胎儿还……还不到八个半月,会不会……”
“不会的,小曦说胎儿很好,只要你努力,他们两个都会没事。”李云恪亲吻他汗湿的鬓发,柔声安慰。
南宫煊也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此时除了相信也别无他法,“现在……怎样了……”
听他声音还是微弱,李云恪心疼不已,“你和孩子都很好,别怕。”
这时,韩洛从外边跑进来,端着一碗颜色浅淡的药汁,“小曦大夫,药来了。”
许明曦道:“让他喝下去。”
“是……什么?”南宫煊也知道这会儿给自己拿来的都是救命的,可他是真怕再吐一回。好在这次的药并没有什么他受不了的味道,相反还传来淡淡的香甜。
韩洛把碗递给李云恪,“是还魂草煮的汤。”
“教主快喝下去,喝完了你就有力气了。”许明曦擦了把汗,“这药见效迅速,能帮你快点把孩子生下来。”
李云恪喂他,“适才那碗药虽然都被你吐了,可还是有能安你肠胃的功效,就是为了确保你不把最珍贵的这碗药也吐掉。”
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南宫煊倒是更为安心,听话地一点一点把药都喝下下去。
“乖。”李云恪放下碗,又为他揉了揉胸口。
南宫煊半垂着眼靠在他胸前,盯着自己硕大的腹部,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他看到自己的双腿以一种极为屈辱的姿势被人分开,还高高地垫了起来,自己整个人都被摆成了一个古怪的样子。许明曦埋着头在□□忙着什么,被腹部挡着他看不见,竟也……感觉不到。
意识到这一点,南宫煊的身体忽然颤了颤。
抱着他的李云恪自然察觉了,问道:“是疼了么?”
南宫煊又仔细地感受了半天,还试图抬起手臂去触碰,可惜他身上力气尚未恢复多少,手臂抬到半路便又垂了下去。
“煊儿不要乱动,再忍忍。”李云恪把他的手拢进自己掌中。
“不,不是……”南宫煊惶急道,“你让我……让我碰一下……”
李云恪攥着他泛着凉意的指尖,“碰什么?”
“我的肚子,”南宫煊眼中急出一片水雾,竭尽全力晃动着李云恪的手,“我没力气,你……你帮我……”
他这样的表现着实有点奇怪,连许明曦都抬头看过来,眼中带着点疑惑。
李云恪见许明曦点头,这才将南宫煊的手展开,放到了他隆起的巨腹上。
南宫煊先是用手掌抚了两下,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
李云恪虚扶着他的腕子,“煊儿,怎么了?”
南宫煊没答话,竟毫无征兆地握起拳头,狠狠对着腹部捶了下去。
“煊儿!”这可把李云恪吓得不轻,明知以他的力气不可能伤及他自己以及腹中胎儿,还是一把将他的手扯了回来,“你在做什么!疼了你就打我,不许再伤害自己!”
南宫煊连呼吸都颤抖了起来,“云恪,我不疼,我为什么……不疼?”
李云恪一怔,“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感觉不到,”南宫煊的头轻微晃了一下,眼泪便自他眼中滑落,“胎儿……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第186章 凶险
李云恪心头一沉。
许明曦也露出些许讶色,却并不慌乱,腾出一只手来伸到他腰下,在几个穴位上轮番按了按,“胎儿没事,教主你别紧张。适才你力竭昏了过去,孩子折腾起来,被我安抚住了,稍后你就感觉得到了。”
“你……你骗我……”南宫煊还想摸自己的腹部,手却被李云恪牢牢握住,动弹不得,急得他呼吸又要乱了。
许明曦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取了银针过来,在适才按的几个穴位上都刺了刺。
“唔……”南宫煊痛呼一声,扭动了两下,感觉腰腹以下渐渐恢复了知觉,磨人的疼痛感又回来了。
李云恪为他抚胸顺气,“好了,没事了,你放松。”
南宫煊又喘了两口气,觉出后处一直有人抚弄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许明曦在做什么,顿时羞得他受不了,拼命想要合拢大开的双腿,“小曦,你……你不要碰我了!”
许明曦倒真听话地不碰他那里了,只是将他两条长腿按住,道:“我不弄,你也别乱动。产道开得差不多了,药效就来了,再疼起来你就用力。”
他这边话音才落下,南宫煊便感到腹中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一时又让他说不出话。不多时,胎儿躁动起来,似是在急着寻找出口,搅得南宫煊忍不住大叫出声。
感受到怀中人徒劳的挣扎,李云恪将他抱得更紧,心疼道:“宝贝再加把劲,就好了!”
还魂草虽然补气补血的药效极佳,可南宫煊的身体到底亏得太厉害了,再怎么补也不可能将他补成一个正常人。他纵然恢复了不少气力,可要他自己用力将两个孩子挤出体外,还是太过难为他了。
偏生这药还有催生之效,一碗下去后胎儿动得极其剧烈,害他疼得半死,越发使不上力。
小半个时候过去,南宫煊的大腹微微变了形,看得出孩子的确是向下走了,可依旧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南宫煊疼得死去活来,死死抠着李云恪的手,哭道:“疼……云恪……帮我……”
他疼李云恪更疼,除了间或往他体内送点内力外,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求救地看着许明曦,“小曦怎么办,他这个样子……”
“我已经尽力让羊水不要流得那么快了,可还是……”许明曦也心急,“教主这个状态,干生肯定是生不下来,我再想想……”
“呃啊!”南宫煊又喊了一声,感觉髋骨处疼得像是要被一点一点挤碎一般,缓慢又残忍。
许明曦摸摸他的大腹,“就是这样,教主再用力!”
南宫煊很想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可惜用力到一半便难以为继,只能停下来大口喘息。
“两个小家伙儿都健康得很,争着想出来,”南宫煊摸准胎位,眉头皱得更深,“可却一起卡在了盆骨处,教主还没力气,这可不行。”
李云恪道:“那怎么办?”
许明曦不敢浪费时间,咬牙道:“找人把他架起来,直立生产!”
李云恪一听便心疼,“他这样,哪是有人架着就站得起来的?还有没有……”
“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许明曦跺脚吼道。
李云恪心狠狠哆嗦了一下。
“没关系,”南宫煊忍痛道,头在李云恪胸前蹭了蹭,“让我……试试……”
从前他最是不喜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被人看到,如今为了孩子,他真真是连最后一丝尊严也要舍弃了。
这么想着,李云恪便心疼得快要受不住,低头亲着南宫煊的发,道:“先不让他们进来,我抱着你试试。”
许明曦帮着南宫煊放下双腿,李云恪托着他的上半身,膝盖抵在床上,才将他往起抱了抱,便听见怀里的人惨叫着呼痛。
“不……等一下……”南宫煊无措地抓着李云恪的衣袖,不住地摇头,“先别碰我,不要碰我!”
李云恪不敢动了,“煊儿放松,乖,放松。”
南宫煊哼了两声,感觉被他稍稍一动,后头又有东西淌了下来,心里既害怕又委屈,低吟道:“云恪,疼,我疼……”
李云恪听着他这无助中又带着点撒娇意思呼求,眼圈都跟着红了,努力让自己镇静,鼓励道:“我知道宝贝一定能做到,我要抱你起来了,你再忍着些好么?”
“我站不起来,嗯……”南宫煊咬住嘴唇,过了会儿才哀求似地望向许明曦,“跪着行么?我……唔……太疼了……”
他肯跪着也算是保持直立了,许明曦点头说好,和李云恪一起扶着他起来,分开双腿跪在了床上。
南宫煊的两条腿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的,只能靠李云恪和许明曦一人一边地帮忙撑着,才能勉强让他维持跪姿,而不是直接坐在床上。
李云恪便跪在他面前,一手搂着他一条腿的腿根,一手牢牢环住他的腰帮他支撑。
南宫煊身上乏力,被这一番挪动疼得阵阵发晕,已经一动也不敢再动了。他知道自己跪不稳,生怕不小心摔倒会伤及孩子,两只手臂便紧紧攀着李云恪的肩颈,稳住自己的同时,也是从他那里借力生产。
许明曦朝他身下看了一眼,见下边混着鲜血的羊水淌得更快了,忙道:“教主,用力!”
“唔……”南宫煊背脊绷直,拼命向下使力,一口气用到后来竟真觉有什么自体内滑出了,“出……出来了么?”
许明曦看到床上晕开的大片暗红色,目光微凝,知道他体内已开始大量出血了,暗叫不好,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慌乱之色,只道:“快了,再来一次!”
南宫煊疼痛中反应不及,李云恪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不由也害怕了起来。
“云恪,”腹部坠痛感太强,南宫煊身体不自觉地便往下坠,想抵抗这种疼痛。他内心惶恐不安,加上没力气,除了依赖面前这个人真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抱住我,你抱住我……”
李云恪搂在他腰间的手往上移至他背心,再次将真气送了进去,“我抱着你呢,抱得很稳,别怕。”
南宫煊头抵在李云恪颈间,沉默地想为何自己会这般没用。身上的难受就要将他打垮,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放弃。
“疼,好累……”
李云恪听见他无意识地低喃,灼热的呼吸洒在自己脖颈处,烫得人心底深处都疼了起来。
“宝贝,累了也不要睡,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李云恪的吻不断落在他已经湿透的长发上,“我在这里,我始终陪着你,为了我,再用点力。”
南宫煊已疼得无力答话,片刻之后,还是微点了下头。
李云恪悬着的心稳了稳,道:“那我数三声,你就用力行么?”
南宫煊轻轻嗯了一声,手上更紧地攀住了李云恪。
“一,二,”李云恪感到扳着他腿根的手上沾了许多温热的液体,心里抽痛地数着数,“三!”
“呵……”南宫煊用尽了全身力气,疼得他颤抖不已,却收效甚微。
李云恪不让他停,内力源源不断送入他体内,又道:“再来,一,二,三!”
“嗯……”南宫煊能感觉出胎儿又向下走了,可却怎么都出不去,“我……我真地没……没力气了……”
李云恪才毒发过,知道自己的内力也撑不了多久了,心里愈发没底,“煊儿,你可以的,别放弃。”
许明曦叫人换了盆热水进来,擦了擦南宫煊后处流出的鲜血,狠下心道:“压腹。”
“什么?”李云恪惊道。
“他不可能靠自己的力气把孩子生下来了,再拖下去一个都救不活。”许明曦道,“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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