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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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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指了指其中一棵纤细枝干,不见叶子的枯草药。
沈欢笑了笑。
将那棵取了出来,放在一旁,“要多加哪一味呀?”
“你先背背,祛湿的药材都有哪些?”宋春景问。
沈欢立刻背道:“陈皮、藿香、佩兰、厚朴、苍术、芡实、还有……”他想了想,犹豫道:“茯苓?”
宋春景点了点头,随意夸奖道:“不错。”
“茯苓略微平和,有湿除湿,无湿健脾;藿香性温和,能及时排除体内湿气,同时能顺带治一治寒热头痛。”他道。
沈欢想了想,“那今次用藿香吗?您说有些头痛。”
宋春景摇了摇头,“用茯苓。”
沈欢又想了想,试探着问:“是因为可以健脾吗?”
宋春景顿了顿,坦然道:“……因为没那么涩苦。”
第25章
他面色严肃,一本正经说完。
沈欢哭笑不得。
转眼见宋春景盯着他,于是把笑收了起来,赶紧问道:“那量的多少呢?”
“药就是这些,风寒是常见病,没有什么相克的药材,因此量多量少无非就是好的快慢的问题,”宋春景扭头咳了咳,“你看着办吧。”
沈欢:“……”
宋春景示意他快去。
沈欢掂了掂手里的药材,只好出了门,将小炉子搬到了宋春景门口。
他开始生火,浓烟突突的冒。
宋春景在屋内道:“小心些,别将房子点了。”
“就是怕烧了房子,才将火炉抬了出来!”沈欢喊道。
宋春景随意“唔”了一声,不再说话。
虽然师父叫他自己看着办,沈欢并不敢真的看着办,拿着几本书,看了很多病例,才头大的添添减减几味药材的分量,扔到了圆肚子平底的锅里。
他又往里砂锅里加了一半的水,喊道:“师父!加多少水呀?”
“你看着办。”宋春景道。
沈欢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师父!水!加多少?”
这次里头的声音大了些,宋春景似乎站在了窗户旁边,“你看着办。”
沈欢:“……”
沈欢望了望锅里,觉得差不多。
于是生火,他还想问要煎多久,想了想没问,自己翻了翻书。
一刻钟。
他查到答案,松了一口气。
一刻钟时间过了三分之二,锅内冒起小泡,眼见着水越来越少,沈欢担心没熬成就干了,往里加了一大碗水。
看着小泡不住转成大泡。
吐出来一口气。
宋春景坐在窗前的方桌旁,开了半扇窗。
从窗户缝里,看他小徒忙碌的身影,出了一会儿神。
沈欢煎完药,端进来一碗,双手捧着。
床上没人,他环顾一圈,发现了窗边的宋春景。
沈欢走过去,跟着他目光一起望了望外头。
发现正对着自己的小药炉。
……手忙脚乱都被师父看到了。
沈欢脸腾的红了,不好意思的端着药递到他手边,“师父,给。”
宋春景接过来,抿了一口,“火候太大,扑点水。”
沈欢点点头,往外走。
出去后,又往砂锅里加了一碗水。
刚加了一半,宋春景在身后道:“沈欢。”
沈欢停住动作。
宋春景没什么感情的说:“叫你往火上扑点水。”
沈欢顿时像被人点了穴,僵在当场。
不过也不是头一次出糗了。
沈欢认命的点了点头。
宋春景又交代,“切记,中途不可锅内加水,不然药的疗效就没了大半。”
沈欢:“……”
宋春景看他模样,便道:“若是加过了,重新再熬。”
沈欢一上午,几乎将头磕成了啄木鸟,闻言飞快的用毛巾垫着手,端着锅去将汤药倒了。
重来一遍。
这次他有了经验,有条不紊操作着。
将近晌午,那碗蒸腾热药姗姗来迟,终于又出现在了小方桌上。
宋春景一手端起,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沈欢心提到了嗓子眼。
“火候不大够,水有些多,略微稀了些。”宋春景说。
沈欢要接,宋春景摆了摆手。
“这这么着吧,晚上再说。”
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沈欢接了空碗,“还有半锅,我去给您盛。”
宋春景摆了摆手,“一碗就够。”
沈欢点了点头,等着他后话。
宋春景侧过头咳了一声,“照你这么个熬法,病人得喝半锅水,才能吃上一副药。”宋春景面无表情道:“胃口小的,都被撑破了肚皮。”
沈欢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听训。
“不过难能可贵的踏实。”最后,他这没半句好话的师父如此总结道。
沈欢种在心底的花,差点笑开了。
他溜溜达达端着碗出来。
看了看锅里的汤药,又扭头看了看窗户。
那里早没了人。
他偷偷用碗盛了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难以形容。
沈欢苦的舌头差点掉下来。
也不知师父是怎么喝下去的。
他嫌弃的扔了碗,撇着嘴看自己之前种下去的黄芪。
一场春雨,浇活了它。
一夜之间长出了一掌高。
沈欢眼睛有了着落,便蹲在那里盯着它发呆。
沈欢聪明,也肯学,中午将药罐洗干净,下午将医书翻的哗啦哗啦响。
等到晚间,他熟练许多。
终于将一锅水拌着草药,熬成了浓浓一碗。
他兴奋的端进了屋,小心翼翼搁在了宋春景手边。
宋春景正在画画。
见状,看了一眼发黑泛青的汤药。
极其不明显的皱了皱眉。
沈欢眼巴巴的看着他。
宋春景这次没有先尝一口,直接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可以。”他评价道。
然后端起晾在一旁的茶水,闷下去了满满一盏。
茶盏底部躺着些许春茶叶子,均是完整可爱的清新模样。
叶体纹路清晰,表面舒展完整。
不像是经历过入锅翻炒的样子。
沈欢并未多想,高兴了咧开了嘴,催促他把剩下的喝完。
余下的宋春景实在喝不下去,又放回了桌上。
沈欢看着搁在桌上的半碗药,觉得这浪费的不是药,而是自己的心头血。
宋春景不甚在意,随口道:“收拾干净,去背书吧。”
沈欢沮丧的点了点头,宋春景想了想,“若是背烦了,可捡着其他药方煎一煎,注意添水多少和火候。”
“嗯,知道了。”沈欢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心头血端出去倒掉了。
他站在墙边,心疼的看了许久。
这才回去看书,却总也看不进去。
他给师父熬了两回药,并且得到了夸奖。
觉得自己终于不是两眼一抹黑,学会了点真东西。
似乎从这小小瓦罐里找到了乐趣,仍想继续煎药。
但是师父今天的药已经喝完了,不能再煎了,否则太浪费了。
随即,他灵光一现,想到了自己的爹。
将军自己伤了腰,现在都没有养好,下雨阴天疼的要命。
沈欢心思活泛起来,想着,那就给爹熬一副药吧。
治一治他的腰伤。
他对照医书,组了一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又想起前些日子宋春景给丞相家二公子开的扭伤脚的药,回忆着添了两味。
然后拿去给宋春景瞧。
宋春景看了一遍,“还行,就这么着吧。”
沈欢:“……这能行吗?”
“反正是吃不死人的玩意儿,”他道:“你看着,差不多都行。”
同时,他心道:这就是碗毒药,只要是你熬的,你爹也喝得下去。
沈欢提心吊胆的看着他。
觉得他这名医的名声,也许是撞大运撞出来的。
这话他只敢想想。
宋春景这两天又眼可见的有些烦闷,因此更加不敢说话。
只得自己去琢磨的熬药。
子夜时分,这碗千辛万苦的药,终于送到了老将军手里。
将军府。
外头漆黑一片,将军从被窝里爬起来,喝了一碗苦药。
他“哈”了一声,似乎想将那苦辣味道吐出去。
管家赶紧夹了一颗蜜饯递到他嘴里。
“少爷的一片心意。”
将军呜呜囔囔的嚼着蜜饯,缓过了那阵苦劲儿。
回想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管家哭笑不得,“这心意也忒苦了。”
将军道:“我儿熬出来的,毒药也喝得。”
他又连续吃了几颗能甜掉牙的海棠干儿,边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腰伤好了些,却躺懒了骨头,不爱舞枪弄剑的动弹了。
管家看他不着急睡觉,指挥下人抬进来一个大桶,里头搁着好些草药。
蒸腾冒气。
“是宋太医给的药,将军多泡泡,能舒筋活血。”管家道。
将军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将鞋袜一甩,光着脚钻进了水中。
管家站在一旁等着,小声禀告:“荔王派人送了拜帖来。”
将军点了点头。
“已经是第三回 了。”管家提醒道。
将军又点了点头。
看他样子似乎是又不打算见。
管家便问道:“荔王不可笼络吗?”
“笼络什么?”将军问。
管家想了想,出谋划策道:“他同太子互不对付很久了,反正无论如何也跟太子不是一路了,不如请他多多照顾咱们少爷?”
“不跟太子一路,也未必就同咱们一路。”
将军泡着脚,觉得有些烫,便拿过棉巾擦了擦,踩在木桶边儿上,“太子不是什么好人,荔王也不是什么好鸟儿”。
擦完了,棉巾扔到水盆里,棉布柔软吸水,立刻就濡湿了大片。
“哎唷唷,您还没泡呢!”管家赶紧下手捞了起来。
“……我忘了。”将军笑了自己一句。
“一会儿的吧。”似乎是冷,他又将鞋袜穿上了。
“太子是长子,名正言顺,心情好了不想计较,就放沈欢一马,何况同沈欢师父还有些私底下的交情,不至于太为难他。”
将军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荔王算什么,他名不正言不顺啊,荔王虽然盼着太子降位,更盼着沈欢早死。”
管家一头雾水的望着他。
“……哎呦我的老腰。”将军感叹了一声。
听他叹息,管家连忙伸手,上前来扶住他,慢慢走到了床边,托着他腰间坐了下去。
将军稳妥坐好。
瞧了一眼满脑袋问号的老伙计。
“若是太子没了,皇上别无选择,势必认回沈欢,广天下告知。”他眯起眼,笑的像只百年老猫,“荔王想上位,还有的熬,可能性几乎没有。可若是没有沈欢,太子若出了什么意外,那皇上才会首先考虑他这个旁支。”
管家恍然大悟“噢”了一声,彻底服了。
“对喽!”将军由他扶着躺下去,调整一下舒服的睡姿,“荔王要争的根本不是太子位,乃是要同咱们家沈欢,争太子候选人啊!”
他长叹一声,说着闭上了眼,准备睡了。
到底是年纪大了。
不似年轻时候精力旺盛,已扛不住困倦。
管家等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他发出沉稳匀称的呼吸声,才轻手轻脚退出卧室。
第26章
贤淑殿迎来送往。
热闹了好些时候了。
淑嫔怀胎两个半月,肚子还未显形,已经孕态尽显,出入四处都由人搀扶着,后头跟着一大堆人。
自淑嫔的贴身侍女被打死了一个过后,另一个就更受看重许多。
人前人后的,巴结她的人多的堪比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娘娘,太医院的马上就来请脉了,您收拾一下吗?”那侍女问道。
淑嫔笑了笑,“收拾什么?我头疼腰痛,区区一个太医过来,还要起身迎接吗?”
“是是,”侍女捂着嘴笑,眼睛里尽是得意,“还不知道这次是谁来,听说是宋太医呢。”
淑嫔往后一靠,靠到了柔软的鹅绒靠枕上。
头上别着的发钗叮当作响,是只紫金玉琉璃钗,上头探出去两只凤头,下头坠着三只祖母绿猫眼球,微微一动就叮咛作响。
只这一件首饰,就把京中繁华地段五间门面并五进深的豪宅,戴在了头上。
她捏着被剥好皮、去好籽的葡萄,冷笑了几声。
“我正想着他呢。”
不多时,太医院的人来了。
由院判亲自领着,进了贤淑殿的门。
一进门,院判笑着行了个礼,“娘娘康健。”
身后跟着的年轻太医跪在了地上,跟着道:“娘娘康健。”
娘娘康不康健未可知,倒是心情十分好。
又吃了一颗酸甜可口的葡萄肉。
她闻言点了点头,却未说话。
院判看了她一眼,弯着腰,捧着笑,“娘娘,这是太医院新晋的许太医,是新人中的佼佼者,擅长生产事,特地带来为您看胎。”
淑嫔一顿,第二颗葡萄停在了嘴边不远处。
转头看了地上那人一眼,那年轻太医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视线一撞,年轻太医慌忙垂下头。
淑嫔扔了葡萄,怒问:“怎么不是宋春景?!”
她狠狠一拍小方桌,“嘭”的一声响。
院判膝盖一曲,跪在了地上。
院判见多识广,见过孕中情绪波动大的,没见过这么喜怒无常的。
也见过仗着身孕骄横的,却没见过这么骄横的。
怪不得一个两个都不乐意来,这简直是提头看病,一不小心就得搭上命的主儿。
“娘娘莫气,莫气,”院判赶紧道:“宋太医生病了!等病好了,仍旧是他为您看胎……”
淑嫔顿了顿,气焰消了些。
讽刺道:“怎么太医也会生病吗?”
“哪有不生病的人唷,何况宋太医本来就体弱,”院判道:“怕过了病气给您,要养上五六日才能进宫。”
“养病不打紧,”淑嫔道:“别是吓病的就成了。”
一旁的侍女噗嗤一声笑,赶紧捂住了嘴。
院判强撑着笑脸,客气道:“先请许太医未您请脉吧。”
淑嫔把袖子扒拉下去盖住手,瞥了一眼那面生的太医,悠闲的继续捏了一颗葡萄。
侍女没好气道:“什么新人太医,也不如老人有经验,竟拿来打发我们娘娘!”
“冤枉唷,”院判磕了个头,哭诉道:“这是顶好的人了,娘娘信下官,准没错的!”
侍女仍要继续挖苦,淑嫔却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
“罢了。”
靠上拽了拽袖子,露出一只养尊处优的纤纤玉手。
“娘娘宽宏大量。”院判称了一句,看了一眼身后太医。
年轻的许太医膝行过去诊脉。
他‘咦’了一声,吃惊道:“娘娘这脉好奇怪。”
淑嫔生怕有闪失,心下狂跳,“皇胎有什么问题吗?!”
许太医摇了摇头,“旁人都是三个月上胎脉,娘娘这胎,不过两个半月,就已经强健有力,八成是个小皇子!”
淑嫔松了一口气,随即笑了起来。
“你倒会说话。”
她将装满了葡萄肉的果盘朝外一推,“赏你吃了。”
“微臣句句实话,”许太医捧着果盘,笑着继续道:“多谢娘娘赏赐,去岁南贡的葡萄不多,统共只得了百斤,存在库房里,娘娘这会儿就吃上了,皇上真是看重娘娘。”
淑嫔这个同太医院向来不对付的,都难得笑出了声。
侍女道:“你这太医倒有眼力。”
许太医微微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牙齿。
眉目清晰,人又清爽干净,丰神俊朗。
侍女同其他小丫头对视着几眼,都抿着嘴笑了。
淑嫔看了她们一眼。
心情非常不错。
“有劳院判。”她道。
侍女立刻送了一袋金银首饰。
院判笑道:“多谢娘娘。”
他将荷包捧在手里,千恩万谢、态度恭敬的退了出去。
出了贤淑殿。
院判四下看了看没人,掏出那一小包赏钱,也没打开看,狠狠一扔,扔到了墙角边。
“什么垃圾玩意儿,也拿来打发人!”
他回想刚刚殿内情形。
二人并排着跪在地上,一圈小侍女小太监围着看笑话。
简直恨的直咬牙。
院判还未受过这种委屈。
简直奇耻大辱。
他不解气的啐了一口,“什么野鸡淑嫔,呸!”
太子坐立不安了几日。
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宋春景就没有一次能来找我吗?”
闫真同乌达一边一个站着,闻言对视了一眼。
太子没好气道:“有话说话,别眉来眼去的偷摸打官司。”
乌达紧紧闭上了嘴。
闫真诚恳道:“我粗略听了几句,说是那日去刑部的时候,闹了不愉快,究竟是为什么殿下可说说吗?”
闫真这个生存在‘会说话’顶端的人,是极其得太子看重的。
只犹豫了一下,就道:“他旧事重提,不高兴了。”
闫真从他话中琢磨出一丝惆怅失措来,做出一个更加谦卑的倾听姿态。
太子表情十分无奈且后悔。
闫真看他模样,微微一想,就知道提的是哪一桩‘旧事’了。
这个‘旧事’,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是内部参与者。
当年将人抬出去,就是这位‘太子的胳膊’指挥人办的事。
闫真也叹了口气,“这是顶没面子的事情,任谁都会不高兴的。”
“马后炮,”太子埋怨道:“当初你也不拦着我!”
当初你年少轻狂,根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更别提玩弄个把个少年了。
这会儿风水轮流转,再后悔也覆水难收。
闫真无话可说,只好闭嘴。
乌达幸灾乐祸看了他一眼。
他扭头看了一眼太子,太子正盯着他。
面色阴郁,嘴角沉沉。
这一副眉间微微蹙起、唇角却略微紧了紧的冷漠模样,乌达已经见过多次。
只要一出,便是要杀人。
乌达吓得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觉得自己头顶凉丝丝一片。
太子移开如有实物的视线,又叹了口气,“是我太急了,逼的紧了些。”
“不紧了,”闫真诚心实意道:“都多少年了,他就这么抻着拽着殿下,还叫殿下认为是自己的错处,这宋大人不得不夸一句,手段实在高。”
“是吗?”太子都没想这一茬,随意反问了一句。
听别人总结完,他又觉得确实是有点窝囊。
抿着唇想了想,道:“那我干脆一不做、二不……”
“休”字未出口,闫真赶紧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您忘了当年做下错事,现在还未弥补回来。”
太子身居高位,千人捧万人供,是不敢有人说他‘错’了的。
然而闫真顺口吐了出来,太子却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
像是默认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太子靠在椅子上,将视线连到了闫真脸上,“你说说,要怎么办?”
闫真鞠了一躬。
严肃认真的建议道:“殿下要追人,也要先有一个追求人的态度,先认错。”
“对,”闫真自己确定了一遍,“先认错,然后再谈重新开始。”
太子:“已经认过了。”
闫真:“……”
“宋大人怎么说?”他问道。
太子摇了摇头,回想那日雨中,“什么都没说。”
“怎么没说,”乌达插嘴道:“宋太医说‘不敢当,若是有什么错,也是下官的错,实在不敢当’。”
太子垂着眼看了他一眼。
眼中如有深渊。
乌达又缩了缩脖子。
这次连闫真都无话可说。
三人一起沉默。
室内陡然降压,几乎无法喘气。
太子视线胶着在桌上的鲤鱼衔如玉摆件上,好一会儿,突然道:“今日负责打扫书房人的是谁?”
乌达看了一眼闫真。
闫真低声道:“是洒扫侍女,老人儿了。”
“越来越糊弄,这鱼眼睛里,下眼线尾部,都着灰了,”太子皱着眉怒道:“拉去砍了。”
乌达:“?”
闫真:“……”
门外站着值班,却遭受飞来横祸的侍女:“!”
侍女“扑通”跪在地上,不发一言,只救命般的看向闫真。
闫总管不愧是常常游走在太子拉的钢丝线上的人物,立刻便道:“我有一法子!”
太子看着他。
“您几日后就得南下,太医院必得派一个人,您同宋大人向来亲厚,院判知道如何做。”闫真道:“到时您再同他好好说说。”
“怎么说?”太子问。
闫真:“上回那种认错不成,太敷衍了些,您得想个诚恳法子。”
太子睁着眼,认真想了想。
闫真朝后头摆了摆手。
侍女无声息的又将命捡了回来,灰溜溜站在阴影里偷听。
第27章
“到了南方,宋大人每日随行,时间久了,可不就看到您的诚意了么?”闫真劝慰道。
太子想了想今后事,总算稍稍放下些心。
却仍旧不太踏实,“你去太医院走一趟,若是见着宋春景,同他说说话。”
“说什么?”闫真问。
“什么都成,”太子道:“你会说话,捡着他喜欢的说就成。”
这简直就是盲狙。
闫真算了算日子,“今日宋大人不当值。”
“那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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