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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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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厚琮知道这就算拒绝了,但是他仍旧想努力一把,“宋大人医术高明,我父子二人敬仰已久,手乃常用之物,受伤不便,正巧思行勤劳,可以帮着做些小事。”
  宋春景不语,似乎在考虑。
  何厚琮趁热打铁,“何况宋大人同皇上亲厚,下官也一心为着皇上效命,咱们算是‘自己人’呀。”
  宋春景端起茶盏来,用盖了轻轻拨了拨浮沫,喝了一口。
  何厚琮一推站在身后的思行。
  “……”思行来之前已经做足准备,但是宋春景这人行事常常出其不意,说他一句藐视皇权也不为过,因此他心中实在没底。
  他上前跪在地上,将一股脑的话都丢了个干净,一张嘴只吐出来两个字:“师父。”
  何厚琮在后头悄悄踢了他一脚。
  思行立刻挺直腰背,认真道:“我做饭、煲汤,打扫、洗衣,什么都做的。”
  宋春景瞥了一眼他二人亲昵动作,何厚琮笑呵呵的解释:“他来时准备了许多,临到关键时刻忘了怎么说,宋大人别介意。”
  宋春景朝他从容笑了笑。
  何厚琮正欲再说,宋春景搁下茶盏,朝着他道:“何大人,下官能否单独同贵公子说几句话?”
  何思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爹。
  何厚琮立刻起身往外走,“当然当然,您有问题尽管细细问,下官看着贵府花圃姹紫嫣红光彩夺目,正想欣赏片刻。”
  宋春景伸出一手,示意请自便。
  少倾,室内只剩下二人。
  思行跪在地上谨慎看着他,宋春景道:“起来说话。”
  思行犹豫一下,站起身来。
  宋春景问答:“为什么想学医?”
  思行想了想,谨慎的说:“学医即是行善,悬壶济世,救人危难,是积德的事。”
  宋春景轻轻笑了一声。
  思行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的笑了笑,听他道:“说实话即可。”
  思行犹豫片刻。
  后缓缓道:“我父四十七了。”
  他垂着头,脸上笑容殆尽,语气中是与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深沉和伤感,“他总觉得等不及我长大,自己就该死了。父母爱子为之远虑,他说当一位太医,比寻常官职要好许多。”
  “您医术高明,又……”他略一犹豫,坦言道:“又有皇上靠山,为人也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回宋春景点了点头,好像意料之中。
  思行抬头望着他,目光中充满希冀。
  “还有一个问题,你最后一次去将军府,是去做什么?”宋春景问。
  思行眼神一飘,立刻慌了一瞬。
  宋春景发现,却没有立刻追问,只平淡道:“可以不说,”
  思行心想:若是不回答,是不是就不会收我为徒了?
  他难过的低下头。
  宋春景等着他说话。
  思行控制不住嘴角往下一撇,带着一点哭腔道:“那些日子,您刚刚下了大狱,将军带着沈欢求到我父面前,请求他救您出来或者利用职务之便多行照顾,但是我父已经站在皇上阵营中去,是不可能跟皇上对立面的将军府有过多牵扯的。”
  “因为我有着同沈欢的同门友谊,便由我带着赔礼去往将军府,直接找他说明情况……”
  宋春景一眨眼,脸色收紧了些,打断他叙述,开门见山问道:“逼迫他自己提出来不再学医是吗?是皇上叫你去的将军府,还是何大人叫你去的?”
  思行点了点头,只是哭。
  宋春景看他神情真挚,等他略微缓和一下,也放缓了些声音,“坐下说话,你说实话就可,我不会同皇上讲。”
  思行仍旧没开口,片刻后,宋春景叹了口气,“算了,有什么区别呢,何大人不过是揣摩着皇上的心思办事。”
  思行却坚定而缓慢的摇了摇头。
  “不是何大人的主意?”他怔愣一瞬,沉沉问道。
  思行满脸带泪,眉头皱着,一眼看去伤心又难过的样子。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宋春景坐在宽大椅子上,看着何思行带着湿气的眼睛。
  最一开始,他便设想过沈欢自请出师门的原因。
  当时这事的最大嫌疑人李琛也在场,并且立刻澄清不是自己操控的。
  宋春景信了。
  可若不是他,刚刚何思行话中所指又是谁呢?
  思行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他全身毛孔忍不住张开,心中咚咚直跳,片刻后,他因为害怕而失声的嗓子终于恢复如常,“宋大人……”
  宋春景抬眼看他,只看到一张煞白的脸。
  何思行在害怕,或许是怕李琛知道后找他麻烦,或许是怕自己不肯收他为徒,或许,还怕此时东窗事发连累他爹。
  宋春景不明显的吸了一口气,认真道:“不用怕,我会替你保密,此时你知我知,绝对不会叫皇上知道。”
  他话中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抚平了思行七上八下吊着的心。
  他重新镇定下来,再次跪在地上,“宋大人,请您收我为徒。”
  宋春景没反应过来。
  他平时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表现,因此这片刻失态似乎给了人可乘之机。
  思行冲口而出:“我勤奋好学,肯吃苦,一定不会辜负你……和我爹的期望。”
  宋春景看着他扬起的小脸。
  年轻、漂亮,眼中又透露出聪慧来。
  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一颗好苗子。
  然而宋春景闭了闭眼,再睁开将神色收敛干净,说明道:“我现在请了假,若要拜师,也等到我销假再说。”
  思行细想,立刻重重磕了一个头,“谢谢师父!”
  宋春景:“称宋太医即可。”
  思行忽略他的疏离,高高兴兴的笑了笑。
  “天色已晚,你今日先回去吧。”宋春景道。
  “是。”思行恭敬应了,遂起身。
  转身之际他再次拜谢,“多谢宋太医。”
  宋春景也起身,将他送出门。
  何厚琮果然站在花圃周围,只不过宋春景家的花圃与别家不同,尽种了些不常见的草药一类的,他辨识许久都没找到寻常人家的花,深感刚刚一巴掌拍到了马腿上。
  宋春景将思行从内室送出来来,站在门边看他,何厚琮快步走过去,改口夸道:“宋大人匠心独运,种的这些花草下官大多数都不认识,真是孤陋寡闻了。”
  “是些不常见的草药。”宋春景答道。
  何厚琮朝着他一稽首,打量了一眼何思行。
  何思行满脸带着泪痕,但是申请却有些高兴,一时分不清他应答如何,拜师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他略一停顿,笑着问道:“宋大人啊,这犬子……”
  何思行一拽他衣袍后头,对他眨了眨眼。
  这回他立刻懂了,赶紧道谢,“啊呀,来时匆忙未来得及准备,待到回家,立刻嘱咐人将薄礼送来,下官先谢过大人啦!”
  宋春景笑了笑,只道:“何大人不必同下官客气。”
  何思行又拉了拉何厚琮的衣裳,何厚琮便道:“那就不打扰您休息,我父子就先告退了。”
  “请。”宋春景道。
  真是一戳一蹦跶,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多说。
  偏偏表情还温和恭敬,让人没法挑毛病。
  何厚琮被顶的无话可说,好在多次拜访已经有了经验,因此并不生气。
  宋春景站在大门下头,看着他二人身影消失,夕阳落下余辉,光一下被地平线吞没,除了天边一线,周围都像被蒙上了一层停棺的灰白布,密不透风,又热。
  他站了一会儿,天色愈发昏沉,空气也稀薄闷热起来。
  远处道路尽头华丽马车显现身影,健硕骏马撒开马蹄,劈开这沉沉天色,眨眼间奔到了跟前。
  闫真从一侧的马上下来,微微弯着腰快步走上前来,伸出一手迎他,“宋大人,皇上有请。”
  宋春景听着他话中的称呼,斜看着他。
  闫真轻轻“嗐”一声,恭敬笑了笑,“皇上说宋大人请了假,只呆在家中怕是无聊,请您一起过去吃个晚饭,晚上一起去城中街上看庙会。”
  宋春景轻轻一挑眉。
  闫真解释道:“今日小满,今年雨水又足,是丰收的好兆头,又值天下大定,庆祝的庙会定在今日开始。”
  他停下一瞬打量宋春景的神色,发现仍旧是那副半温不凉的表情,正欲再说别的,宋春景却不发一语掠过他,朝着马车走过去。
  自有人跪在车旁,等候他上车。
  正是太子的专用人梯。
  宋春景看也不看,一脚登在那人背上,踩着上了车。
  闫真似乎完全没料到,觉得自己准备了满腹的新鲜话没使有些浪费,又觉得多日未见宋春景已经这么好请了吗?
  不过总归是请上了车。
  闫真立刻一挥手,马车顺着来路疾驰而去。
  东宫。
  李琛本来要出去,想不到礼部晚上也派人来交代事情,被堵了个正着。
  他坐在书房里,有一搭没一句的听着,不时打量着外头的天。
  礼部尚书赵毅彩拖着长长的声线道:“下面下官为您讲解一下封后时要注意的事情……”
  “是不是要下雨了?”李琛突然问。
  赵毅彩转过头望了望外头的天,觉得昏昏沉沉,与刚刚夕阳西下霞光耀眼的情景大不相同。
  李琛转过头,问道:“你说什么?封后吗?”
  赵毅彩也发觉了他的心不在焉,但是该交代的还是要说清楚,硬着头皮重复道:“下官说一说封后的事情……”
  “回头再说吧。”李琛打断他,“若是下雨了,城中还有庙会吗?”
  赵毅彩粗粗一想立刻摇头,“庙会人多,鱼龙混杂危险重重,皇上万万不可以去!”
  李琛闭上嘴,觉得通了马蜂窝。
  赵毅彩:“说是庙会,不过是比寻常集市大一些而已,少了些卖蔬菜瓜果的,多了些投壶套圈的玩意儿,没什么好玩的。”
  “不去,”李琛赶在他继续叨叨之前,斩钉截铁的道:“随便问问而已。”
  赵毅彩疑惑的打量他。
  李琛板着脸坦然看着外头,任由他打量。
  赵毅彩放下些心来,没有回答任何庙会相关的事情,仍旧继续说:“若是在登基大典之前就搬迁进宫,那封后就要再搬迁进宫之前册封,到了大典那日,帝后一同现身,受百官朝拜。”
  李琛:“大典之后再搬家吧。”
  “没有那样的,”赵毅彩说,“许多事情都要提前进宫准备好,不至于到了那一天手忙脚乱。”
  李琛:“……”
  “何况太上皇已经搬去角殿,各个殿宇都已经打扫干净,皇上若是想去,明日就可着手搬进去。”赵毅彩继续道。
  宫中肯定是不及东宫自由的,光是每晚定时下钥,就感觉被关进了笼子里。
  李琛才不想去,他甚至想把东宫改成勤政殿,待在这里上朝批奏章。
  赵毅彩误解了他沉默的意思,高兴的说:“臣回去立刻找人策划明日的搬迁!”
  “等、等,”他立刻发声,手指一敲桌子,赶紧道,“最晚什么时候搬?”
  这也最晚那也最晚,赵毅彩看着他。
  李琛,“父皇未迁居别宫,我贸然搬进去,怕他不自在,影响养身体。”
  “皇上考虑的极是!”这新皇帝真是至纯至孝,事事考虑妥当,赵毅彩差点感动哭了,“不过再晚,十天之内,也得开始搬了。”
  “十天。”李琛重复了一遍,“……行吧。”
  赵毅彩:“那这封后的时候……”
  “一会儿再说,”李琛再次打断他,“我头疼,歇一会儿。”
  赵毅彩立刻关怀:“皇上可要请太医呀?”
  “已经去请了。”他道。


第85章 第二更
  西北。
  营帐周围值守侍卫不时对视一眼,眼睛一眯,嘴角浮起不怀好意的笑。
  甚至还有人张嘴发出无声的‘怕怕怕’口型。
  立即引起一阵下流的嘿嘿笑声。
  帐内,总兵衣裳穿的还算妥帖,裤子也挂在腿上没给蹬出去。
  他刚要变换一个姿势,外头有人提高了声音喊道:“阔哥,快完事儿了没?将军叫去总帐开会。”
  总兵“唔”一声,加快了动作。
  待到猛烈行退百十下后,他终于低吼一声,将憋了几天的液体开闸放了出去。
  又过一会儿,他退出身来,看了一眼被撑开许久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浑身颤抖的沈欢,“我要赶去开会没空替你收拾,叫人给你提来水,自己先洗洗。”
  沈欢紧紧盯着他,眼中尽是挣扎反抗无果之后的痛苦。
  眼圈周围又红又肿,嘴唇艳红一片,露出薄被的身体不住颤抖。
  总兵提上裤子,看他未经人事的模样心下不忍,就安抚道:“别哭了,让你从军就是了,往后我去校场带着你,你跟着士兵一起练习。”
  他弯腰上前去拿被子,想给他遮盖一下,以免过会儿有人进来看到。
  刚一伸手,沈欢就电打一般猛地朝后退去,行动间液体流出来,徘徊在大腿根部,流到了床上。
  总兵赶紧转开眼,清了清嗓子,“你放心,跟了我绝对不叫你吃亏的。”
  然后一把抓起被子扔在他身上,转身一刻不停的走了出去。
  人走了,清净了。
  因为刚刚沈欢一动就传来的异物流淌感,使他不敢再动。
  他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怕的不停颤抖。
  片刻后,两个士兵抬将水桶抬出去,换了一桶干净的水进来。
  期间两人发现他缩在墙角处发抖,都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来,好在没有过来。
  沈欢浑身不适,脑中一团乱,像有千百只青蛙在耳边呱呱叫。
  他怔怔望着帐篷顶上,想起背起行囊临走的将军来:若是我爹找到我,一定会杀了他。
  他想着想着,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干涩的脸上骤然沾水,有些刺痛。
  这点痛却跟刚刚比根本不值一提,沈欢大声喘着气,猛烈深呼吸几口,告诉自己要冷静。
  同时,他又难以控制的想起宋春景来。
  师父说话的神情和挺直的身形,还有偶尔无奈又冷淡的笑。
  京中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成了遥远而模糊不清的一个梦。
  他深吸一口气,将脑中景象赶走,艰难的告诉自己:我要坚强,我爹,我爹一定会来救我的。
  京中,东宫。
  闫真带着宋春景进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宋春景道。
  更改称呼由乾先殿中而起,在那里一旦改了称呼,便是太上皇默许,不到一日,已经飞快、迅速的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起来。”李琛道。
  宋春景站起身,垂着手静静站在一旁,李琛道:“宋太医,我有些头疼。”
  宋春景回:“眼看着天要下雨了,恐怕今日没有庙会可去,皇上只需好好休息,头疼自然就好了。”
  李琛:“……”
  他看了一眼赵毅彩,老臣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正半张着嘴怔看着他。
  李琛瞄见他一张嘴,赶在他说话之前,率先截断了长且繁杂的劝阻,直接道:“不去。”
  赵毅彩又看看宋春景。
  宋春景微微垂着头,盯着前头的地面,十分恭敬顺从,一定都不介意自己刚刚说出的话引起旁人的疑惑。
  “对了,封后的事情,你说吧。”李琛道。
  赵毅彩回过神,按在别的话,讲解道:“……先是制文,然后礼部工部制册宝,册封前三日斋戒沐浴,前一日,相关官员祭告天地、太庙、后宫,然后皇上须得亲自去奉先殿行礼告知册封立事,若是忙碌可派遣官员或者册封使去。”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息,看向座上李琛。
  “唔,”李琛回应,“亲自去。”
  赵毅彩点头记下,继续道:“破晓时分,皇后銮驾陈设在宫阶下,乐部礼部各司其职奏乐与设立册封案,内间陈设金宝等物件各就位,敲响三钟,册封礼就算正式开始了。”
  他打量着李琛表情,觉得他竟然还没有不耐烦,惊奇之余松了口气。
  “众人皆俯伏,正副使起身宣读制命……”
  “赵大人。”李琛打断他,“我实在头疼。”
  “……那下官明日再来继续讲解吗?”赵毅彩请示道。
  宋春景看了一眼李琛,他沉重的说,“不必,我先去休息一下,你后头的话跟宋太医说吧,待会儿他给我诊脉的时候,再告诉我一遍。”
  宋春景:“……”
  李琛忽视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赵毅彩张着嘴刚刚反应过来,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李琛却已经走出书房,只留下一个背影。
  赵毅彩仍旧不放弃,对着他的背影焦急望着。
  然他希望落空,直到那背影消失,李琛都没有回过头来看来一眼。
  赵毅彩停顿片刻,眼圈转转,转过头,看向宋春景。
  二人面面相觑。
  宋春景看着他朝着自己一拱手,苍老又不容拒绝的声音响起来:“那就有劳宋大人,代为倾听大典封后事宜,过后转达皇上。”
  宋春景:“……”
  李琛先回了春椒殿,换了件普通些的常服,又将乌金珊瑚玉冠摘下,将头发尽数归拢到脑后梳了个寻常发型,然后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回想昨夜感受。
  他越想越热,越等越浮躁,起身脱了一件薄薄的外衫。
  脱了外衫也不顶用,他望了一眼门的方向,不明显的吐出一口气来,“这赵毅彩怎么话这么多,去看看说完了没有。”
  闫真自然知道目的是什么,领命前去。
  赵毅彩还没有说完。
  宋春景神色不变仍然站在原地,态度恭敬而谦顺,就是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连嗯都不嗯一声。
  闫真上前去,等赵毅彩说话告一段落才插嘴道:“赵大人,皇上头疼的厉害。”
  赵毅彩看了看面前的太医,非常懂,“那快快请去,下官也说的差不多了,明日再来。”
  他转过头,对着宋春景点了点头:“如此就算是告一段落,后面便是回后殿之后要注意的事项。”
  宋春景朝着他客气一点头,转身随着闫真走了。
  李琛站在门口看到远远走过来的身影,几步回去原位坐好。
  宋春景走进来,站在门边,恭敬的问道:“皇上头疼吗?”
  李琛没说话,撩起袖子伸出一手,示意他自己来看。
  宋春景顺从的上前,李琛又道:“坐。”
  宋春景不推拒,坐下为他看脉,他手微微凉,轻轻搁在肌肉顺畅保养得当的腕间,手指修长白玉雕磨而成的一样,摸在肌肤上的力道轻轻痒痒,李琛只觉一股奇异暖流自腕间冲上各处,甚至头皮第一跟着酥麻起来。
  宋春景收回了手,“脉象无异,请问您是头哪处疼?”
  李琛看着他长又卷翘的眼睫,斑驳隙缝中投露出来的眼睛清潭一般,波光盈澈。
  宋春景久等不答,抬起眼来看他,眼睫飞快的一眨,向上卷起薄薄的眼皮儿,眼角的弧度十分流畅自然,投在下眼睑处的阴影缩小一块儿,变成细长一条,晕染在眼角处,带着些自然的栗色。
  李琛头一偏,凑到他耳畔,轻轻笑了一声,“想你的那里疼。”
  宋春景神色不动,也偏了偏头,“这病微臣治不了,皇上还是顺其自然吧。”
  治不了的病,若是顺其自然只有一条路可走——
  等死。
  “诅咒当朝皇帝,你有多大的胆子啊?”李琛盯着他说道。
  “看皇上给微臣多少特权了。”宋春景唇角微陷,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答。
  二人视线栓在空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绳索拽着,你退我进,你进我还进,拉的眼中神色越来越紧绷。
  李琛伸手过去一捞,捏了他腰一把,“要多少给多少。”
  宋春景视线不动,紧紧盯着他,“真的?”
  “当然,”他又是轻轻一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春景扭过头,纠缠在一起的视线断成两截,他随口问道:“从来没有过吗?”
  李琛看着他侧脸,下意识斩钉截铁道:“没有。”
  随即,他一顿,又改了口,“如果把我每次想你,叫人去请你的时候说自己病了这一类的小事也算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这一类的小事,是指还有什么小事?”宋春景问。
  他很少这么刨根问底,这下李琛绞尽脑汁想了想,犹豫的说:“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是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小事。”
  他伸出筷子给宋春景夹了几样精致菜搁在碗里,然后夹起一只虾递到他嘴边,兴致勃勃的说:“尝尝这个,你爱吃的。”
  宋春景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说话态度,面不改色微微一张嘴,咬在口中。
  晚饭比起早饭来,口感上和花样上更利于发挥,这虾乃是掐头去尾之后,将肉摘出来去处虾线只留中间半段,然后混合数种调味,腌好后并着雪梨泥儿去腥,再装回完好的躯壳中去。
  上锅蒸的时间单独有人掐着,不长不短刚刚好即刻出锅,此时虾仁通体透亮,白玉雕成的一样。
  摆在盘中,虾壳通透晶莹,撒上金桔和喜报三元混制而成的酱汁,白里透红,格外好看。
  到了口中,只需轻轻一咬,紧致的虾肉与壳就尽数脱离。
  宋春景头微微一偏,李琛立刻一伸手,宋春景一顿,头转向侧面避开那手,将虾壳吐在了一旁。
  李琛毫不在意收回手,眼中隐约发着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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