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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尽折腰[系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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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将军道,你推荐过来的那个小子,是我见过的最不要命的人。
  孤身入敌营,自荐当诱饵。
  两军交战,一阵刀枪剑雨里,他最后鲜血淋淋,在一条河边被发现。
  徐将军说,找到那小子的时候,他旁边就是这朵花。
  徐将军微有叹息,就把这花给送了过来。
  吩咐徐禾,等那小子回来后,你把这花给他吧。
  ……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恩人。
  ……这小子以后必成大器,这一回,是活生生地,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这花留着也是纪念,让他记得,最开始是多么不要命。
  他爹这突然文艺了一把,让徐禾非常惊讶,至少现在,他不懂他爹这一举动是在干什么。
  但惊讶的同时,也有点叹息,余木那小子果真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徐禾也说不出什么祝福,只能对着那花喃喃:“兄弟,你对自己好一点啊。”
  他把那朵花藏在了一个盒子里,借着黄昏金灿灿的光,再看这朵花,能从它风干的血迹上想象它开在枯骨累累之上的森然。
  或者,于战地黄沙里斜斜绽放,饱吸人血般妖娆。
  昭敏郡主在旁边等着,然后道:“怎么,爹都说了什么。”
  徐禾摇头:“没说什么,就是让我认真备考。”
  昭敏笑了:“那爹怕是要失望了。”
  徐禾看着她阿姐。昭敏郡主如今已经十七岁了。搁在这个朝代,已经错过了最适合嫁人的年龄,是个老姑娘了。但长公主却丝毫不急,也没有催,只是偶尔会问几句,昭敏从来笑而不语。
  所以,她真的要等到那人回京么。
  这个问题大概他姐也不会回答她,徐禾换了个最近担忧的事:“你说我送什么好呢。”
  昭敏郡主一点即透,笑道:“你前些年,该送的都送了,今年来份不一样的,你手抄一份四书五经怎么样。”
  徐禾:“……我拒绝。”
  昭敏乐得不行,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就走了。
  徐禾冥思苦想半天,离月底越来越近了,他真的要送份四书五经么。
  ……妈蛋,想想就惊悚。还不如抄几本佛经呢。
  这个思想福至心灵。
  徐禾一拍桌子,道:“那就佛经了吧。”
  于是剩下来的日子,他每天上学就是,趴在桌在上抄佛经,字很小却很丑,扭扭曲曲在一块,也得亏他自己看得下去。
  直到寿宴前夕,他终于抄完最后一句。
  外头月亮隐在云后。
  徐禾有点困意了,但翻来覆去又怎么都睡不着,明天,就是他任务的第一个突破口了。
  那和尚靠谱么?


第40章 冤孽
  天一亮,宫里头就开始忙碌,彩灯、彩棚、长桌、凳椅,连戏台子都开始搭建。
  正宴在晚宴,而早上的时候是家宴,他被监丞接到宁心殿时,宫眷们的香车也都到了,集聚在外。长公主来得很早,站在台阶前,候着他。徐禾从轿子上跳下,走了过去,“母亲。”
  长公主借着晨光细细打量他,发现他气色好了不少,惊喜道:“不错嘛,最近改性子了?”
  有那么明显吗,徐禾悻悻道:“也没有,就睡早了点。”
  长公主牵着他的手,往殿内走,笑着问了句;“准备了什么。我听说,你的几位表哥送的无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你呢?”
  徐禾:“……”自惭形秽,说不出口。
  长公主见他那表情就明白,意味深长地笑:“一看你小子就没有认真准备。”
  徐禾努力解释:“我这不是出不了京城
  么。”当然主要还是没钱。
  长公主也只是逗逗他,没想过他能拿出什么世所罕见的礼物来,她儿子她还不清楚么。
  进了宫,请安、贺寿过后,少顷,宫女们端上来一碗碗寿面。
  宫眷们坐一席,小孩们坐一席。徐禾吃着面,心里念着,不知应该进宫来了吧。
  他喝汤呢,突然袖子被旁边的人扯了一下。
  徐禾低头看,三岁的十八皇子正眨巴着眼睛看他
  乳娘在旁边也有些不知所措,轻声问道:“殿下,怎么了”。
  十八皇子却朝他甜甜地一笑:“哥哥,你真好看。”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得人心都快化了。
  徐禾哭笑不得,拿手刮了刮十八皇子的鼻子,跟他说:“夸哥哥不能用好看,要用帅,来,再说一次,哥哥,真帅。”十八皇子被他刮得咯咯笑,然后软软地道:“哥哥你真帅。”
  徐禾这才心满意足。
  乳娘在旁边,也是不知该哭该笑。
  唯一庆幸的,就是每个人送的礼不会被当众念出来,不然对他来说真的是当徐禾众处刑,无敌难受,想钻地缝那种。
  吃过寿面过后,陪太后聊了几句,徐禾先离开。
  他跑到了皇宫的东门,恰戏班子进宫。
  待得没人,不知悄咪咪从一顶红色的轿子里钻了出来,白衣飘飘,跳到地上。
  徐禾赶紧把他拉到草木遮掩的地方,“跟我来。”
  不知正在顺衣袖上的褶皱,突地被徐禾一拉,边走边叫嚷:“你让我先收拾一下形象啊。”
  徐禾懒得理他,直接把他拽到了御花园的一个池边,避开来来往往的宫女,指着假山后的一片湖道:“就是这里,你给我记着了,到时候吃吃喝喝都给我在这边。一听我落水,就赶紧给我走过来。”
  不知第一次进皇宫,见什么都稀奇,连假山的石头都要摸一摸,摸完后道:“我怎么感觉宫里的石头比外面都要硬一点啊,”他做贼似的看了看旁边,见没人,问徐禾:“我能偷点回去不?”
  “……”徐禾冷漠无情:“不能,滚。”
  不知:“小气。”
  徐禾临走前,又嘱咐了不知一句:“你记住啊,不要乱跑。”不过好像这和尚在这里也不认识人,一众衣香鬓影里,他不会尴尬么?于是徐禾真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不知这个时候正把手伸向池子里,感叹宫里的水都比较冷,大咧咧回答道:“这有什么尴尬的,别人问我身份,我就笑而不语呀,毕竟高僧都是话不多的。”
  徐禾:“……可把你得意坏了。”
  把不知安顿好后,徐禾又匆匆忙忙赶回了静心殿。陪着宫眷们看了几出戏,等着夜晚到来。
  他吃着瓜子,突然听到了几声咳嗽,咳得很激烈,仿佛能把肺咳出来那种。顺着声音望去,是皇后。她正扭过头,拿帕子捂住嘴,从徐禾的角度,能看到绣帕上渗出血来。太后和旁边的妃嫔都一愣,紧张地询问。皇后脸色很差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徐禾吐出瓜子壳,也有点担忧。他总觉得,那一日步疏月所谓的在意的人,应该就是成皇后。
  夜色降临。宫内长廊梁上挂满了精致彩绘宫灯,长席、彩棚搭建在花园各处,灯火通明,盘丝银烛台上掺着香料,随风曳过宫廷,沉沉奢华。
  而宫门外一辆辆马车接连而至,官员携家眷,到金殿落座。
  心里念着事情,徐禾吃东西都吃的不是很有味。等文武百官送完礼,贺过寿,歌伶们又表演完一段歌舞后,晚宴的重头戏就过了。太后移驾到了御花园,男宾、女宾分席而坐,戏台子已经搭好,正咿咿呀呀演着一出折子戏。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徐禾谎称是吃螃蟹吃坏了肚子,由侍女带着离开,中途找个理由,甩开侍女后,走到了那个花园的湖边。
  这里离戏台子离得也近,他一落水倒是能惊动不少人,就是不知道不知现在在那里。徐禾说服自己信那和尚一回,手指稍稍碰水,立马就又缩了回来。
  卧槽,好冷。
  算了算了等等吧,等这出戏演完,安静下来后再来。他心里对太后有点愧疚,但为了任务,又不得不如此。
  湖边有一块石头,那戏估计还要演上半个时辰,他站着有点累,干脆坐到了石头上。
  石头也冷冰冰的,徐禾闲得无聊,就伸手摘着旁边的树叶子玩,不小心用力过头,扯下来树根,瞬间沙土花叶落了一身,呸呸,徐禾忙站起来,拍头发。他站起来,眼光突然扫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借着月光,是今晚他在宴会上没有看到的苏双戌。
  怪了。
  徐禾等他离开后,绕了一段路,到了背后这座假山右前方。
  他从哪里来?从这里面。
  抱着闲着也是无聊的态度,徐禾往前用手摸了摸,苏双戌可能走得太急了,机关都没按好,半凸不凸的。
  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轻微的响动声里,在垂落半山的爬山虎中,一个黑黢黢半人高的洞显现。
  徐禾一个人也不是很敢往前,在里面走丢了怎么办,但他好奇心又很强,心痒难耐。
  于是叫了一个路过的宫女来,就说自己的东西掉进去了,要下去找,让她在外守着。
  宫女黑线:“小公子,这黑灯瞎火的,我们明儿再找如何?实在不行,奴婢给你叫个侍卫过来也好,你何必去犯这险。”
  你说的真是有道理,逻辑清晰,条条分明。但徐禾坚持道:“……不了,那是个小东西,我描述不出来,还是我自己去找吧。”
  宫女奈他不何,只能面有忧色地点了点头。
  徐禾弯着身子,走进了洞里面。
  洞里面很黑,幸而他刚刚跟宫女要了根蜡烛,能照明眼前一寸之地。
  地道长而狭窄,修建的时间估计也不长,徐禾走了一会儿,前面便出现了很多个岔路口。足足四个,通向不同方向,徐禾从最右边开始走,没走两步,又有好几条路由他选择。
  他为了方便自己到时候走回来,全部选的最右边。
  甬道都是一样的,在黑暗里也看不清。
  徐禾用指甲做了些痕迹,泥土的湿润慢慢浸入空气,他走得都有点累了。想要扶墙休息一下,指腹微触到一个印记时,整个人吓都吓清醒了。微慌,徐禾举起灯盏,照着那个印记,是他最开始走进来,在第一个岔路口做下的。
  所以,他这是兜兜转转又回了原来的地方。
  往回走就是出去。
  但徐禾不信邪,他这一次,听着水声,寻着水声走。
  而洞外,宫女见徐禾进去时间越来越长,心里慌张不已,脸色都快变白了。
  她焦急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去叫人。
  “谁进去了。”
  冰冷薄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宫女攥紧衣袖,猛地回头。
  对上的是步惊澜幽沉森冷的眼眸。
  宫女吓一跳,浑身颤抖,“回世、世子,是徐家的小公子。”
  徐家的小公子?
  步惊澜垂眸。
  他似乎轻轻说了句什么,但宫女没听清,然后见他眉目冰冷,红衣徐徐如流风过花草,也走了进去。
  沿着水声走后,结局跟第一次真的很不一样。至少路开始渐渐变宽,在绕过一个弯后,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天壁顶上一颗很大的夜明珠散发的柔和绿光。河水沿着石壁边缘,慢慢流淌,徐禾眯眼,天壁上仿佛还刻画着什么图案,离得较远,他没看清。
  但这里的气息确实有点怪,仿佛是一种催情的香,低沉的、迷离的、暧昧的。
  徐禾打了个激灵,也不知道自己第一反应为什么是这个。
  ——他想这肯定不是尽头,这个地方一定还有一个机关。
  徐禾举着蜡烛,走进石壁,想要一探究竟。突然听到了很剧烈的轰隆隆的声音,动静很大,他感觉墙壁都在抖动。什么鬼,徐禾转过头,就看到他来时的那个洞门,正慢慢降下一扇石门,即将关闭。
  ——卧槽!
  徐禾顾不得一探究竟了。
  天知道他只是闲得无聊啊。
  拿着蜡烛跑过去时,刚好石门关至一半,他猫着腰可以过去,结果手腕倾倒时,中途蜡烛滴上了手,烫得他整个人一惊,一不稳,把蜡烛掉在了里面,又因为呆愣了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脚腕被石门边缘磨伤。
  轰隆隆。
  石门紧闭,把夜明珠最后一丝光挡住,剩下徐禾站在一片黑暗里。
  “……”徐禾。哔了狗了。
  他倒是记得回去的路,就是气得很,不过这也是自作自受了。
  徐禾想走几步,但脚上的伤却痛得他倒吸凉气。只是磨破了皮出了一点血罢了,其实伤也不重,但他这辈子真的是娇生惯养,这一点痛都能刺激的泪眼涌出泪来。
  徐禾扶着石壁,想着先处理一下伤口,慢慢坐了下来,他用手指去碰,倒吸冷气。
  妈耶。
  好痛。
  突然一道烛光从甬道口传来。
  蜡烛里混着香料,沉沉微醺,渗入泥土,带了分森薄冷意。
  他靠着石门,眼泪都忘记擦了,抬头看着来人。
  暗红长衣,紫玉冠。
  步惊澜提腕,高举一盏灯。
  黑发如墨倾泄身后,掌中烛火,衬他肤色白若冷月,唇色却水红。他融入这滟滟黑暗里,衣袍掠地无声。白日里有些秀雅温柔的容颜,至如今,夜色里只剩妖艳和媚。只是这种诡艳出现在他身上,不染半分女气,带着冷意,让人不敢直视。
  徐禾也被他吓到了。
  他怎么感觉自己遇上步惊澜总是在不对的时间点。
  步惊澜看他,缓慢地笑了起来,“原来,真是你呀。”
  徐禾:“……好巧。”
  步惊澜掌灯,半蹲了下来,目光看到了他细白脚腕上的伤口,眼眸里饶有趣味:“受伤了?”
  “嗯,不小心蹭到了石头。”
  “若是我不来,你就打算这么坐着。”
  步惊澜的目光一直在他脚腕上,如化实质,带点微凉的笑意,若有所思。
  徐禾头皮都要炸了。
  觉得超级怪异。
  他如实道:“也不,我认得路的,能出去。”
  说着下意识把腿往后缩了缩。
  步惊澜低低一笑:“那你真聪明,”话锋又转,“那宫女也是你叫着,候在外头的?”
  徐禾,“对……以防万一。”
  他现在连伤口的疼痛都顾不得了,就想赶紧离开。
  和步惊澜相处总给他一种压迫感。
  他扶着墙壁,就要站起来。
  步惊澜将他所有细小的动作都收入眼中,知他抗拒接触……那便更要接触。
  他笑意款款,伸手去搀扶徐禾,“来,你受伤了,我扶你。”
  徐禾:……你走好不好。
  他坚强微笑:“不了,不麻烦表哥了。”
  “那日惊蛰夜里,你不也帮了我。”
  他衣袖凉如水,指尖也冰冷。
  徐禾听他提到那一晚,就很无语,大哥那还是你骗我说你受伤了好吧,扯了扯唇角:“我受的伤不严重。”
  步惊澜揽过他的肩膀,低笑:“是吗。”
  徐禾避开他的手,道:“你是来寻我的?”
  步惊澜从容地收回手,笑:“是呀。”
  徐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哦。”
  步惊澜掌灯在前。
  光线从他头顶落下,徐禾走了几步,便又察觉到了很清楚的痛从脚腕处传来。
  痛得他想倒吸冷气,但忍住了。
  偏这时,步惊澜还笑吟吟,不停地同他说话。
  “你一个人到这里来的?”
  “嗯。”
  “倒是稀奇,我平日经过此地无数次,第一次知道原来里面别有洞天,这洞是一直就开在这儿?”
  “……对,我来时它就,”痛苦蔓延上头皮,徐禾忍住,“我来时它就打开着。”
  步惊澜侧头,笑着:“是么,那你也是胆子大。这洞内小道错综复杂,若是没你那些指印,我怕也是找不到你。”
  徐禾:“嗯——”
  “你是寻着水声找到哪一处的么?”
  “嗯……嘶。”
  卧槽。
  洞里的风一吹,有点潮湿的空气扫过伤口,他还是没忍住,轻轻痛呼出声。
  ……终于。
  步惊澜停下脚步,唇角一丝淡微微冷笑,懒洋洋道:“忍不住了?”
  徐禾:“……”
  步惊澜嗤笑一声,道:“受的伤不严重?——你跟我又逞什么强。”
  徐禾:……兄弟你真的好烦。
  将灯放下,步惊澜的手扯过徐禾的手腕,在徐禾还没回神的时候,半敛眸,将他抱了起来。
  奢凉冷香,迎面而来。
  徐禾捂脸,生无可恋,随后又冷静下来,说:“多谢表哥。”
  算了,不瞎别扭了。
  步惊澜垂眸,淡声道:“不客气。”
  少年很轻,轻到难以相信的地步。
  他的目光冷淡扫过徐禾的眉眼,脑海里重复的却是,烛光初亮,坐在石门前黑衣少年噙泪遥望过来的一眼。
  一眼风月可赊。
  ……真漂亮。
  他心里不带情感地赞叹。
  又想起少年细白脚腕上的伤口,血迹涌出,红白鲜明,艳得惊心动魄。原来一个人,流血也能留得那么好看么。
  从山洞中走出,爬山虎斑斓的阴影里,步惊澜的笑意冷了下来,几分玩味,几分寻思。
  宫女一见徐禾是被步惊澜抱着出来的,慌了神,扑上来看到徐禾脚上的伤口后,眼泪都快掉下来:“小公子,你别急,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徐禾心里不能不急啊,眼看着山头后,最后一出戏已经快演完。他今天再不落水就迟了。
  他道:“成成成,你先去找太医。我现在在这里做一会儿。”
  他扯着步惊澜的衣袖,慌了神,“表哥,谢谢谢谢,你先忙去吧,把我放在那石头上就好了。”
  他一急动作就不知轻重,声音也会不由自主地提高。
  但因为还在别人怀里,所以平白有几分撒娇的感觉。
  步惊澜低头,有几分温柔:“嗯。”
  将徐禾放到了石头上后,他理了理袖子,便笑着离开。
  徐禾坐回石头上,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四目乱望,刚好对上了湖对面阁楼上不知幽怨的眼神。大概意思就是“你怎么还不跳!”
  徐禾见他就舒了口气,于是左右见旁边没人,悄悄地走到河边,然后装作踩着青苔滑倒,砰一声栽到了池子里。
  没走远,想看徐禾搞什么的步惊澜,“……”有点意思。
  戏曲初停,满堂皆静。
  于是这声落水声便很大。
  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长公主率先察觉不对,过来,看到徐禾在水中挣扎的样子,脸都白了,丫鬟扶着才没晕过去。
  “快救人——!”
  长公主手指紧紧抓着丫鬟手臂,回眸,慌声道。
  这边多是女眷,瞬间所有人乱成一团。
  人声嘈杂,乱哄哄的。
  徐禾装作挣扎的样子,然后潜移默化地游到了湖的另一岸,他被水被头发遮住了视线,却也见那和尚的一角衣袍,雪白如莲绽风中。
  卧槽。
  徐禾伸出手,刚好与不知伸出的左手握住。
  十指交握于空中。
  不知掌心的莲花静静绽放,银色光淡淡。
  徐禾要装晕倒。
  他清晰听到了长公主略带哭腔的嗓音,以及一干女眷乱七八糟的对话声,急遭遭的脚步声。
  月光成纱。
  最后是那和尚轻轻浅浅的叹息。
  和尚垂眸,圣洁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也没有笑意。
  如一口钟,敲醒懵懵懂懂万物,声音清冷,穿破红尘。
  两个字。
  “冤孽。”


第41章 上妆
  水很冷,冻得徐禾浑身颤抖,脸色惨白,他感觉从水里这么游一遭,他都不用装病了,估计回去就得发烧。
  这一次的感觉和上回落水又不一样,这一次,离奇的,他真有种灵魂快出窍的感觉。
  长公主眼眶通红,过来将他抱在怀里。
  这时御医赶了过来,一诊他脉相,脸色煞白。
  耳边不停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哭,徐禾烦得慌,干脆把头扭了过去。
  最后徐禾是被一个宫女抱去房间的,御医们紧跟其后。
  而太后正在宫女的安抚下,闭眼平静气息。
  长公主则站起身来,稍微整理仪容,转过身,语气还有些颤抖,对不知说:“大师,能否借一步说话。”
  冤孽。她那时慌了神,焦急又恐惧地赶过来,靠近之后,听得清清楚楚便是这二字。脑海中瞬间便想起了那一日山寺清松冷,沿覆雪长阶一步一步而下的僧人,含着笑意对她儿说:“我下山寻你来。”
  长公主咬唇,忍住哽咽:“大师,小禾他……”
  冤孽,冤孽……
  不知垂眸,他伸出左手,摊开于月色之下,上面的雪白莲花栩栩如生、边缘银光绚烂。
  沾了水迹,映了波光,和他浑身疏远通透的气质相融,便真的如神佛临世、遥不可及。
  长公主唇齿颤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旁边大多是女眷,也都面露惊色,知晓这是早已闻名京城的不知大师后,这份惊色便又掺了些敬畏。
  不知的表情在假山的阴影里,无法猜测。
  许久,只听他轻声说:“殿下,请随我来。”
  *
  徐禾没预料错,这一回落水,他又感冒了。
  夜间发了场烧,好在有一群人围着他精心照料,也不是非常难受。
  浑浑噩噩醒过来,是早上。
  他动了动手,发现自己的手被长公主紧紧握着,他喉咙有点干,晕乎乎喊了声:“娘?”
  长公主正凝视着空中某一处出神,被他的声音唤醒。她这几夜想了很多事,睡也没睡好,整个人都很疲倦,但偏过头对上徐禾清润目光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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