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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尽折腰[系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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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果、糕点、果蔬,应有尽有。
  金樽、石器、玉筹,一一陈列。
  枫叶片片飘零,落在贵女的华丽罗裙上,她们素手执盏,巧笑倩兮,鬓间的青色绒花、琉璃水钻,给秋日添了几分娇俏。
  而其余公子哥也盛装出席,把酒言欢,只是视线一直飘啊飘地往世子殿下那边瞟。
  徐禾喝过一杯酒,告辞。
  穿裙子就不要出来乱走了。
  深居简出就好。
  不然真能被一声又一声的姑娘气吐血。
  他一走,忙有人跟上。
  徐禾走到枫林间,被人喊住,声音熟悉的很。
  “姑、姑娘。”
  徐禾回头,啧,是那个酒楼里作诗骂他的公孙鹤。
  公孙鹤本来一肚子衷肠诉,她回过头,一个眼眸,就又把他美得不能言语。
  摇摇头,他努力定住神魂皆荡的心思,痴痴道:“姑娘,你、你今日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徐禾朝他莞尔一笑。
  公孙鹤瞬间脸红心跳,
  然后他就听美人开口。
  “上次饶了你一回,现在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清脆干净的少年音。
  咔。
  笑容僵在了脸上,公孙鹤的目光都凝住了。
  徐禾气量也还好,隔了那么久,怼他的心思都没了,在枫林里阴森森地朝他一笑:“公孙少爷,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前平陵县知县。你说的天高三尺的匾,什么时候给我送到府上呢。”
  公孙鹤:“……”


第49章 痴傻小姐
  公孙鹤的表情天崩地裂,脸色红了白、白了青、青了黑,但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就瞪大眼张大嘴,在风中摇摇欲坠。
  徐禾嘴角抽了抽,看他的傻样也不觉解气,就是郁闷的慌——算了算了,反正也就一年的功夫,这裙子很快就能脱下了。
  临走前,徐禾还好心劝了他一句:“兄弟你以后撩妹可长点心吧。”
  就你这样能撩得到一头母猪都是老天开眼。
  公孙鹤浑浑噩噩地回到席子上,脑子快炸了。
  他竟然是男的?
  他怎么可能是男的?
  他还是平陵知县?
  回想了一下,那一日酒楼里自己说过的话,公孙鹤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丢了一个怎样的脸,气得拿折扇直接招呼上小厮的脸。
  莫名其妙被打了的小厮跪下来,一脸懵:“公子息怒,公子喜怒,小人做错了什么啊?”
  公孙鹤气得咬牙:“叫你乱说,平陵县知县不作为的话,难道不是你亲口跟我说的!”
  小厮:“啊?”
  什么鬼玩意儿。
  *
  日落时分,秋日宴散。
  “你当真不与我一起回京?”
  步惊澜坐于马上,低头,看着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女孩。
  他的声音很淡,没含杂什么情绪。
  却逼得女孩的乳娘差点跪下,将女孩护在身后,颤抖道:“望世子息怒,夫人刚死,我家小姐尚未从伤痛中走出,一时半会儿到京城怕是难以适应。明年春季,奴婢、奴婢,自会带小姐上京的。”
  步惊澜笑了一下,身后枫林一色鲜红如火,与他衣袍同色。
  “我怒什么。”
  乳娘脸上豆大的汗留下,忙扯着木讷的女孩一起作礼,“多谢殿下体恤。”
  女孩低着头,沉默不言。
  听公孙府中的下人说的,七小姐五岁那年落水后就跟失了魂魄似的,一直痴痴傻傻到现在,话也不会说了。
  步惊澜眸光扫过那个女孩的脸,许久,悠悠笑道:“那就请小姐好生调养身子吧,你的亲生父母可在京城日思夜想着你呢。”
  “……是。”
  这位世子殿下骑马离开后。
  乳娘脚发软,心落地,才扶着女孩的手臂慢慢站起来。
  她一转头,看到自家小姐呆傻的脸,诸般记忆回想起,又忍不住眼眶发热,抹起泪来:“我苦命的小姐,原先在这公孙府就已经过的不是日子了,这明了身份后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又要去京城淌那些浑水了。侯府深深,各个都是吃人的角色,呜呜呜,我苦命的小姐,这在京城该如何活下去呀。”
  而这位流落在公孙家的常青候府嫡千金,“苦命的小姐”,穿着一袭藕粉色撒花洋绉裙,立在金秋温柔的风里,眼睛毫无焦距,手指一分一分攥紧。
  *
  徐禾在鹤山书院的生活简直过的不要太爽。
  每天就是呆在鹤山书院的藏书阁里,理理架子、翻翻书。
  没人敢来烦他,吃喝过后睡一觉,又是一天。他闲的慌,最近也没什么灵感,干脆自己给自己找了几个数独游戏玩。
  鹤山书院建立在山林间。
  藏书阁所建地势也高,旁边都是青郁的乔木,午后光透过纱窗落在地面上,书香清韵,静谧美好。
  写下最后一个“9”,徐禾转动着笔,目光看向窗边坐在地上看书的少年,眉一挑,这人还没走。
  在鹤山书院的这段时间,给徐禾留下最深印象的,大概就是这个衣着简陋、容貌平平的少年了。
  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全待在藏书阁内,废寝忘食,通宵达旦。


第50章 乡试末流
  徐禾注意到他也不奇怪。
  他初来鹤山书院时,就被院长将身份公之于众,又因为当时不想见人、躲于轿中。一干眼巴巴等着他的学子失望至极。
  就传出了他不屑此地、冷漠自负的名声。
  学子们很失落,但出于对他身份的尊贵,不敢招惹他。
  于是往来藏书阁看书都是在南面,由他管辖的北面,少有人来——其实就算没他这里也冷清。春闱就在明年,这边的书都是一些怪志小说类,鹤山书院都是秀才,忙着科举,根本不可能过来。
  这个人就显得非常特殊了。
  徐禾其实挺好奇他都看的是什么书的,但是不好意思瞎干扰,只能闷头玩自己的数独游戏。
  日落时分,他要去整理书架,踩着架子,从第三层看到一本只插进半边的书。
  徐禾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然后悄悄地把这书拿了下来。
  这本应该是那个书生还没看完的,啧,可算是被他拿到手了。
  徐禾本来以为会是一些《聊斋》之类的书籍,翻开看了几章回后,乐了。
  这不是一本古代版的升级爽文吗。
  男主只是个小渔村的普通人,一次海啸淹了村庄,他落水后幸得浮木。
  趴在浮木上,随海水飘到了一座仙山上。
  山在虚无缥缈间,遍地奇珍异宝,珍珠琉璃紫水晶,极人间富贵至极,而云雾里还有白衣翩翩的仙人腾云驾雾、倚鹤仗剑。
  故事的开始,就是仙门之首的玄虚派开始招收弟子,而主角被玄虚派掌门年幼的女儿所救。
  徐禾看到妹子出场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看到了结局。
  书中前几回,掌门的女儿面带白纱,对外言说,是自己面部丑陋见不得人。
  徐禾意味深长地一笑,面部丑陋个鬼,到时候摘下面纱来一定是倾国又倾城。
  在这么一篇古代男主向、三妻四妾合理的小说里,长得不好看、不收入后宫,还描写这么多,作者对得起读者么。
  于是徐禾看完主角打脸玄虚派的一个掌事弟子后,就心痒难耐地往后翻,想看掌门女儿揭下面纱后颠倒众生的狗血章节。
  但他翻半天,都没翻到。
  轰隆——
  突然闪电如银蛇,在天边裂开一条缝。
  哗啦啦,秋雨从窗外吹进来。
  徐禾被溅了几滴在脸上,冰得他神清气爽——个鬼。
  他把书抱在怀里,从地上要站起来,手指刚搭上窗的边缘,就听到了藏书阁门打开的声音。
  他在秋雨飒飒里回望。
  哒。
  来人手中的油纸伞掉到了地上。
  书被风吹的翻页。
  恰翻到了掌门女儿揭开面纱的一章回。
  很长篇幅描写五官、穿着的段落后,是一句总结。
  秋波一转,万物失色。
  而因为下雨急匆匆跑过来的书生,油纸伞落地,记忆里也只是这句话。
  树叶呼啦撕扯,窗户吱呀作响。乌云翻涌、电闪雷鸣的夜晚,红裙的佳人亭亭丽丽,抱书于窗边。洁白的手指扶着长发,隔着微凉秋雨望过来,纯黑的眼眸里微有惊讶。
  无须流转,已然万物失色。
  学子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冷静下来,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后,那种旖念便烟消云散了,心里闷闷叹了口气。
  学子低头:“徐院士。”
  徐禾有点尴尬,“你又来了啊。”
  学子:“……”
  气氛更尴尬了。
  他得弥补一下。
  徐禾把窗户关上后,把手里的书举起来,“你回来要继续看这本书的么?”
  学子:羞愤欲死。
  他扯了扯唇角,都不知道现在抵死不承认还能不能挽回在徐院士心中的形象。
  徐禾见他那样,乐了:“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感觉跟见不得人似的,这书挺好看的啊。”
  学子艰难启齿:“您……您真觉得很好看啊。”
  徐禾道:“是挺好看的,一章弄死一个人,爽。”谁碰主角谁倒霉。
  学子:总觉得是反讽。
  但他也正看到精彩处,心痒难耐,只能豁出面子从徐禾那里把书拿过来了。
  其实徐禾还是比较好奇:“鹤山书院的学子不都该准备明年春的春闱么,你怎么还有闲心看这种书呀。”
  学子有点害羞的挠了挠头:“四书五经我都看得差不多了,想看点这样的书放松放松。”
  徐禾:“……厉害了。”对学霸肃然起敬。
  学子忽然想起这位新来的大人是在天下第一学府国书院出来的,顿感自己言语有些狂妄,忙摇头:“没有没有,就、就是最近压力有些大。”
  徐禾看着他,虽说这个世界他身边下场科举的人,要么是薛成钰这样丝毫不放心上的神童,要么就是大胖娃这样完全没当回事儿的纨绔,但代入一下现代的高考,他还是能理解的,十年寒窗,待这一朝。
  徐禾道:“成吧,但你也不用废寝忘食地看这些书,这书虽然爽,但到底没什么用,”一秒化身教导主任的徐禾,默默道:“而且,看多了,容易得妄想症。”妄想自己小弟成群、美女如云。
  学子一笑,对徐禾道:“多谢大人关心。”
  徐禾对这种老早的种马后宫向升级流已经没太大兴趣了,何况还是文言文版。
  他回桌前时,又暗中打量了一下这个学子。
  洗得发白的蓝色院袍、衣袖处甚至还有补丁。
  鹤山书院招的子弟无不是非富即贵之流,这个算是破格录取的贫困生?
  徐禾翻开一个数独,被自己想法逗笑了。
  某一日,他受院长所托,去南面取书时。自顶楼楼梯,往下望,算是知道那个学子为什么只在北面了。
  哪是什么压力大去排遣啊,他根本就是在南面被排挤,不得安宁。
  徐禾就亲眼看着那个学子,哪怕专门选了个角落里看书,还是有各种各样的人、事,去干扰他。砸过来的纸团,从天而降的水,各种人嘻嘻哈哈的声音藏在书后面。
  徐禾:“……”
  院长大人正在和他说话呢,“听闻小公子在国书院时,与薛家那位公子交好?”
  徐禾一时没回过神,听到院长的话,点头:“嗯?”反应过来,“嗯。”
  院长斟酌了会儿,眼中有光:“薛公子幼年便以聪慧举世闻名,在下一直好奇长乐珠玉是何等风姿,或许鹤山也可效仿一二。”
  徐禾:“……”他有一种迷之现代的代入感。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薛成钰如何勤奋,头悬梁锥刺股,之类的。
  可能院长想听的也是这个。
  但是徐禾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薛成钰有什么勤奋之处。
  徐禾:“……哦,他呀,大概就是聪明吧。”
  院长:“……”
  徐禾指着角落里那个学子,道:“院长,那个学子,我看着和这里其他人都有些不同,他是何人?”
  院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愣,随后摇摇头,神情有些复杂,叹息一声:“他呀,是我破了书院规矩录进来的一人,幼年也是聪慧的、才思敏捷,谁知长大后反而愚笨了。去年秋闱公榜,也在末流,堪堪挤进秀才的行列。”
  徐禾:“这样啊。”
  ——乡试末流的人跟他说四书五经看遍了?
  要么就是这哥们糊弄他,要么就是这小子在藏拙。
  不过很大可能是后者。
  徐禾看着那个一脸无奈把头上的纸团摘下来的学子。
  若有所思。
  他不能插手这些事,插手了可能对那学子更加不利。
  但按照套路,明年春闱公榜之日,应该就是他打脸众人时候。
  只可惜他还在锦州,不能去京城恭喜他了。
  院长忽然又悄悄道:“小公子可知明年春闱的考官是何人?”
  徐禾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怎、怎么了?”
  院长缓缓笑了:“我听人说,考官极有可能便是薛家的那位公子。”
  徐禾:“……薛成钰?”
  院长点头:“正是。”
  徐禾:……怪不得你要问我薛成钰的事。
  *
  徐禾就守在鹤山书院的藏书阁里,慢慢的,也了解到了那小子叫柳如意,乍一听这名字徐禾还以为他是个姑娘呢。
  如意如意,但他这名字倒是取得吉利。
  可能因为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徐禾总是一下不小心就把他喊成柳吉利,在彼此尴尬好几回之后,他才默默改正了过来。
  柳吉利……不,柳如意兄终于把这边的书快要看遍了。
  徐禾好奇的,“你真的就不腻么?”
  要知道这古代的升级流还处于脑洞贫乏、一味收妹子打脸的无脑阶段,他作为一个资深读者,看一本都看不下去。
  柳如意朝他腼腆一笑,“其实也差不多看腻了,但实在闲的无聊。”
  徐禾想了想,又有点可怜他在南面都不能好好看书。
  跟院长说了一声,算是违了规矩,从南面带出了一些明经之类的书籍,给他:“你四书五经不看了,看看算术明经吧。”
  柳如意一愣,认真笑了,很干净也很纯澈:“谢谢。”
  徐禾道:“嗯,等着你蟾宫折桂。”
  柳如意的手指负压在蓝色薄皮的书本上,不去问他为什么对自己报有这样的期许,也不自卑于乡试的成绩名次,只是很轻地笑道:“我会的。”
  徐禾还是挺欣赏他的。
  这是一个对生活挺看的开的少年。被排挤被打扰,也不气不恼,换个地方继续美滋滋看书。同舍生都是富家子弟、书童鞍前马后、衣食富丽光鲜,他一个人吃着馒头喝着粥,倒也悠然自得。
  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景乐十九年的冬天,他在锦州见到了他的姐姐。
  锦州雪压城,压折了草木,点白了山峦,银装素裹,而深冬腊梅开了。
  山道上车痕不多久就被风雪给淹埋。
  昭敏郡主从马车上跳下来,粉梅色撒花大袄,在雪地里如平生的梅花。
  黑色的大氅在风雪中猎猎,她仰起头来朝徐禾一笑,雪白的狐裘映得她脸极小极白,耳边红翡翠滴珠耳环摇晃,这一笑连冬日的漫天风雪都明媚了。
  “阿姐。”
  徐禾离开京城也有些日子里,再见昭敏郡主,心中也有点思念,但他有些疑惑,“阿姐你怎么会经过锦州?”
  昭敏郡主随他一起行于山道,闻言笑道:“我自宣州太安寺求了趟佛,回京路上,就经过此地了。”
  徐禾:“京城不有个大昭寺么,你犯得着那么远去宣州……”不,宣州,等等,徐禾的表情凝结住了,目瞪口呆:“你你你你——”
  昭敏郡主朝他眨了下眼:“对啊,他不回京城,我就去找他呀。”
  徐禾:“娘知道么?”
  昭敏郡主随手折了枝斜生山道的梅花,语气轻若飞雪:“娘那么聪慧,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宣州之行,还是她安排的。她要我自己,给这件事一个结果。”


第51章 公孙七姑娘
  ——给出个结果。
  那朵梅花盈盈绽放在她小巧洁白的掌心,昭敏郡主笑着,把它弄散到地上,只是那份笑意上不到眼中。
  她的眼中满是疲惫。
  沉默了许久,昭敏郡主慢慢说:“我这次让娘失望了。”
  徐禾一愣,并不懂她的女儿家心事。只是他突然就回想起了,第一次见不知时的馄饨埔里,那和尚的满口的胡言。
  季行之……一辈子不能娶妻。
  昭敏轻声说:“他说,他一辈子不能娶妻。”
  风雪卷过大地。
  徐禾震惊地抬头,表情一言难尽。
  昭敏郡主与他对视,笑道:“我此行去宣州,算是第一次与他相处,他待我挺好的,毕恭毕敬的。我跟他直白诉说心意后,他也回的很干脆,他说说……”昭敏笑了一下,“他说郡主错爱了。错爱了,一个女人,在这个年纪经得起几年的等待呢,娘说的没错,是我魔怔了。”
  徐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姐……”
  昭敏打住他:“可别,你别安慰我。我怕你多说几句,我就当场哭出来了。”
  徐禾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果然,暗恋这种事,苦痛大于快乐。
  回到鹤山书院后,昭敏郡主的到来,起了好大的轰动。
  学子们也顾不得春试迫在眉睫,都放下了书,眼巴巴地躲在路边、窗前,就为了一堵“京城双姝”的芳容。
  但徐禾根本就没给他们看的机会,见阿姐心情不好,抄近道,带她先去了屋子里取暖。
  沿途有一捧雪从树上落下,昭敏用手接住了它,也不嫌冷,就看着雪在指间融化。
  回到房间后,昭敏脱下大氅,接过徐禾递过来的暖炉,望着窗边出神很久。
  窗外一直落雪,白茫茫一片,连山的轮廓都隐于天际。
  徐禾热好了茶水,给她。
  昭敏苍白一笑,接过说:“你什么时候那么贴心了。”
  徐禾:“你小心烫着。”
  昭敏浅浅抿了一口,神色稍微恢复点血色。
  她将心情收拾好,朝徐禾招了招手。
  徐禾坐到她旁边。
  听她说:“你在锦州可能呆不了一年了。”
  徐禾微怔:“怎么了?”
  他能不能在锦州呆满一年倒是其次,系统给出的任务只说官任锦州,并没有年限。
  他比较担心的是,京城出了什么事么?
  昭敏道:“皇后娘娘缠绵病榻近两年,病情越发严重。如今苏家在京城如日中天,若是皇后倒下,第一个上台的,怕就是苏佩玉。”
  “啊?”
  徐禾瞪大眼:“不可能吧。”苏家这几年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说不了解是不可能的,“再怎么也轮不上苏家吧,顾家容贵妃不还在那么。”
  昭敏摇摇头道:“就前几月锦州的事,容贵妃被牵连,现在还被禁足呢。”
  徐禾:“……”
  昭敏道:“京城怕是要不得安宁一段时间。但再怎样,你都还是先回京为好,就呆在眼下,娘也放心点。”
  徐禾其实不太懂,为什么会牵扯到他身上来。但昭敏郡主的神情异常严肃,而且长公主所顾及到的一定比他全。
  徐禾道:“……成吧,娘要我何时回京?”
  昭敏郡主笑了一下,“明年春吧,鹤山书院一众学子不是上京赶考么,你就和他们一起,也有个照应。”她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和难受,“也不知道皇后娘娘,还能熬多久。”
  徐禾问:“查出来是什么病了么?”
  昭敏郡主摇头。
  昭敏郡主后来渐渐有些困意,徐禾想她舟车劳顿、肯定也很累,先离开了,让她好生休息。
  合上门扉,满天风雪袭上身,徐禾抬头看了眼云层重重的天,眉头稍稍皱起。
  他到现在,主线任务之一的女装,也完成了一年多了,但第二个任务却一直没刷新。
  回到房间内,徐禾从抽屉里翻出了他在这个世界做的第一个东西,魔方。
  五颜六色的,熟悉而又陌生。
  徐禾举着它看。
  大概是因为报着任务而来,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去,所以对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他都不是很上心。无论是京城中各大世家间的风云诡谲,还是后宫里各位嫔妃的明争暗斗,他没有认真去留意过。
  系统说,它保证他和他身边的人安好。既然这些争斗不关乎他和他身边的人,其实都是没有必要去关心的。
  徐禾丧丧地趴在桌上,叹了口气。
  迟早是要离开。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到。
  他最舍不得,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家人和认识的一些朋友了。
  他走了,长公主会不会很伤心呢?
  肯定会的吧。
  徐禾忽然想起了,当初他赠给那个异国男孩的话,此心安处是吾乡。
  这句话或许也该对自己说。
  *
  长公主果然亲自捎书信一封,到了鹤山书院,他在一月份就要和学子们一同上京。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人同行。
  那一人便是,当初步惊澜过来接、却因为丧母之痛而推迟留下的公孙家七小姐。
  她也是这一年春,回京。
  徐禾第一次见这位公孙小姐,多亏了公孙鹤。
  他来公孙家做客,但公孙鹤知道他是个男的,还是纠缠不休,跟脑子进水了一样。他烦得不行,跑到后院,误打误撞,在公孙家的祠堂前,看到了那个小姑娘。
  深冬大雪。
  凛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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