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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少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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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白点头,回身对封玄奕道:“立刻派人去查扬州知府林风与前放赈官李伟明之间有没有什么瓜葛。”
  封玄奕领命,前去调派人手。
  此刻,屋内只剩下季白和萧政两人。
  一阵沉默过后,季白干咳了两声,说:“我去找下稚儿。”
  萧政脸一黑,伸手一把抓住季白的胳膊,一双鹰隼般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他,黑色的瞳孔里隐隐冒着火光。他沉声道:“你怎么对那个小子如此上心?该不会真的····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父皇指婚,明媒正娶的。”
  季白翻了个白眼,这个打翻了的醋坛子!
  伸手拉住萧政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季白安抚道:“你别多心,稚儿的确挺讨喜的,不过我只把他当弟弟。我之所以对他上心,是因为他身上存在很多疑点。”
  “你怀疑他和案件有关?”萧政一愣。
  “现在还不好说,在案件查清之前,任何人身上都有嫌疑。”季白淡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只要知道我并不是对他有意思就可以了。”
  萧政笑了笑,抓起季白的一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人,再也无法离开他了。
  第二天,封玄奕就把手下人查到的信息告知了季白。
  “你是说,林风和李伟明并没有什么关系?”季白皱眉。
  “是的,王妃,这两人毫无关系,而且根本不认识彼此,连见面都未曾见过。”封玄奕如实回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推断错了?”季白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秀眉微皱。
  “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吧,林风和李伟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萧政说道。
  季白轻轻摇头,他绝不相信是巧合,沉思了片刻后,他忽然灵光一闪,转身对封玄奕道:“立即派画师画一张林知府的头像,快马送去京城李伟明的府上,让李府所有的人都看一遍画像,看有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虽然不知季白又在计划着什么,但习惯听从命令的封玄奕还是立即着手去办。
  “去把稚儿叫来,就说我请他吃点心。”封玄奕走后,季白招来一个小丫鬟,如此对她说道。
  丫鬟领命而去,片刻后,稚儿便兴冲冲的赶来,进门行了礼后,站在一旁偷偷打量坐在季白身旁的萧政。
  萧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即使知道季白对这小子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看到季白对他那么上心,萧政心里还是很不爽。
  “王爷人很随和的,你不用怕他。”季白招手让他过来坐,并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
  稚儿暗自撇嘴,这叫随和?从哪里看出来的?那眼神恨不得能将他吃了。


第17章 扬州行(四)
  “季大人,你人真好!”
  稚儿坐在桌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含糊的说着。桌子上摆放着一盘盘的精致点心,有桂花糕,栗子糕,水晶虾饺等,都是他爱吃的点心。
  “喜欢就多吃一点。”季白笑着看稚儿狼吞虎咽的样子,视线却一直集中在他的双手上。
  “稚儿,你的手怎么了?”季白忽然问道。
  稚儿下意识的将双手展开,看了看,不解道:“小人的手没怎么呀,大人。”
  “你把手反过来,手心朝上。”季白道。
  稚儿不解其意,将双手翻了过来,看向季白。
  季白笑了笑,指着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问道:“你的这两根手指的指尖为什么是黑紫色的呢?”
  稚儿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下意识的把手攥了起来,下一刻又恢复了笑脸,不在意的说道:“小人刚才在屋内打翻了染料盒,可能是染上了颜色吧,待会儿洗洗应该就掉了。”
  季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之后,稚儿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推说林府还有事情要忙,便要告退离开。季白让丫鬟将剩下的点心装到食盒中,给稚儿拎回去吃,稚儿跪谢离开。
  几天后
  晌午时分
  封玄奕派去京城的手下回来了,给众人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你说林风曾是李伟明身边的侍卫?”季白和萧政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不,他根本不是林风。”封玄奕摇头道:“被杀的这位‘林大人’真名叫做石磊,曾在李府做过五年的侍卫,后来晋升为侍卫长,专门负责李伟明的安全。我的手下将画像带到李府,李府的管家一眼便认出了画像中的人就是石磊,他还说早在十年前,石磊奉李大人之命去办一件什么事情,从此以后便失踪了,李大人曾派人找过他,后来差役们在河岸边发现了一具被河水泡的不成人形的尸体,尸体的腰上挂着石磊的侍卫令牌和他平时用的那把剑。”
  “所有人都认为石磊已死,谁知他却偷梁换柱的成为了扬州知府林风,难怪他如此害怕见到李伟明·····”季白恍然大悟。
  “想来真正的林风恐怕已遭到他的毒手,不在人世了。”萧政微微皱眉。
  “这种畜生,死了也活该。”封玄奕面无表情道。
  “我必须要再验一次尸。”季白忽然说了一句,话音刚落,就急匆匆的出门而去,萧政和封玄奕对视了一眼,也不约而同的跟了过去。
  停尸房内
  季白一把拽掉尸体身上的白布,带着验尸手套的手抓起李伟明的两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仔细验看着,随后他摇着头放下了李伟明的手。又急忙走到“林风”的尸身旁,抓起他的两只手,如法炮制的仔细查看。
  “你们快来看·····”
  听到季白忽然拔高的兴奋声音,萧政二人便知道他一定是又发现了什么。
  “发现什么线索了吗?”萧政走到他身边,柔声问道。
  季白双眼放着亮光,像是抓到了猎物般的兴奋。他抓起“林风”的右手,让萧政和封玄奕看那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
  “你们看这两根手指的指尖处,是不是有一个黑紫色的斑点?”季白指着那两根手指的指尖问两人。
  萧政二人捂着鼻子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的确,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处的皮肤里,皆有一个黑紫色的小圆点,就像是用染着墨汁的细针刺进肉里去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萧政疑惑道。
  “应该是一种毒,和两人所中的剧毒是同一种。”季白道。
  “那为什么‘林风’手上有这两个毒斑,而李伟明却没有?”萧政更加不解了。
  季白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萧政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在没有他提醒的前提下,萧政竟然已经发现这一点了。
  “我想那是因为,‘林风’曾经亲手触碰过这种害死了他的□□,而李伟明却没有。”季白沉思道。
  封玄奕一惊,“难道这种□□只要触碰到就会中毒身亡吗?世上竟有如此可怕的毒·····”
  “没有你想的那般恐怖,他们两人都是服下了毒,毒液进入五脏六腑,才会中毒身亡。”季白拉开死者的下巴,露出口腔,“如果只是触碰□□而死的话,两人的舌头不会生这种毒疱和小刺,嘴唇也不会破裂。”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了。”萧政想了想,说道:“一是林风····呃····还是叫他石磊吧,毒是石磊的,他害怕身份被李伟明揭穿,便下毒害死了他,之后服毒自杀。二是他毒死了李伟明,却又被别人用同样的毒所杀。这样就可以解释,石磊的手指上为什么会有毒斑了。”
  季白抬头惊讶的看着萧政,这人的推理能力也太强了些,思维清晰,条理分明,再给他一顶帽子,一个烟斗,不就是古代版的福尔摩斯吗?
  “派人去林府查问,林知府当日去苏州城公干,是独身一人去的,还是有下人跟随?如果有的话,把那人找出来。”季白回身对封玄奕道。
  封玄奕领命而去。
  黄昏时分,萧政和季白换了一身便装出了刺史府,逛起扬州城来。
  近日扬州旱情稍解,加之朝廷开仓放粮,开设粥铺施粥,百姓的生活终于得到了保障,扬州城内又恢复了一些往日的人气。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萧政悄声问自家王妃。
  “去城西的周记饭馆。”季白朝他笑了笑,“回头再和你解释。”
  萧政无奈的笑了笑,不再多问,他的王妃行事总是如此神秘,他只要选择相信他就好。
  穿街过巷,问了好几个过路人,两人终于找到了周记饭馆的所在。
  是个门面不大的小饭馆,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季白朝萧政看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因为闹干旱,饭馆的生意自然也受到了牵连,连饭都没得吃了,谁还会来小饭馆打牙祭呢。只有一些外地来的客人在此落脚、打尖。
  伙计热情的把两人迎到了一张干净的桌子旁,用布巾擦了擦桌子,问两人要吃什么。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季白招手让伙计低下头,悄声对他说:“我们是稚儿的朋友,来找这儿的老板,稚儿现在很危险。”季白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璎珞来,让伙计交给饭馆的老板。
  伙计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拿着那块璎珞奔去了后堂。
  不到片刻功夫,那个伙计又回来了,对季白二人道:“我们老板请二位公子到后堂一叙。”
  季白笑了笑,站起身来,和萧政一起跟着伙计进了饭馆的后堂。
  走到一间屋子外,伙计道:“两位公子请进吧,我们老板就在里面。”
  萧政和季白对视了一眼,一同进了屋内,只是他们刚进了屋子,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响动,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我们上当了。”季白无奈的耸了耸肩,语气却十分平淡,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味道。
  萧政皱了皱眉,打量起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屋子不是很大,也没有多少摆设,但十分整洁干净。靠墙的几个书架上倒是摆放着不少书籍,墙上还挂着一些字画,看的出来,屋子的主人是个风雅之士。
  两人正在屋内四处观看,墙边的那两排书架突然朝两边移开,露出了墙内一道暗门来。
  暗门缓缓打开,一个坐着木制轮椅的中年儒士从暗门后面“走”了出来。他用手推动木制的轮子,缓缓的来到季白和萧政面前。
  “两位果然不是寻常之人,被关在这里还能如此淡然的欣赏字画,在下佩服。”那中年儒士神情淡淡的说道,他气质儒雅,颇有名士的风流韵味,只是眉宇间带有一丝沧桑。
  “阁下是?”季白开口问道。
  那人并未答话,只是叹息了一声,对两人道:“你们走吧,我并不想伤害二位,不要想着再来这里找我,除非我自己现身,否则你们是找不到我的。”
  他话音刚落,本来锁着的门忽然大开,萧政想上前带走这个神秘的男人,却被季白拦住,季白抓住他的手,轻声道:“别过去,小心有诈,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萧政颔首,拉着季白快速离开了这间屋子。
  晚间用膳时,季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封玄奕,封玄奕做为大理寺少卿,理应知道每一步案情。
  “我还没有问你,你为何要去周记饭馆?”萧政提出了疑惑。
  “我派人跟踪了稚儿,发现他几乎每天都要去这个周记饭馆一趟,却不像是去那里吃饭。总之,行迹十分可疑。”季白说道。
  封玄奕对两人道:“我的手下已查到,假‘林风’是坐着马车去的苏州城,那马车夫经不起盘问,已经坦白招认,李大人来到扬州城的当天晚上,假‘林风’便让他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扬州,大概戌时时分,他们就已经回到了林府,假‘林风’还警告他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已经回府。”


第18章 扬州行(五)
  封玄奕说完,不解道:“假‘林风’,也就是石磊,他为何要趁夜偷偷回扬州城,还不让别人知道?”
  季白冷冷一笑,道:“当然是因为他要行杀人的罪恶勾当,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当晚在苏州城,这给了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封玄奕和萧政皆是一惊。
  “你是说,李伟明是石磊用□□毒死的?”萧政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石磊又是死于谁之手?”
  “我想,这两桩案子恐怕还要从稚儿那里入手。”季白轻轻皱着眉。
  “稚儿?”萧政不解。
  季白颔首,对他说:“你还记得前几天,我让稚儿来这里吃点心吗?”见萧政点头,季白接着道:“他用手拿点心时,我就注意到,他的右手的两根手指上有黑紫色的圆点,就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处。我当时问他,他说是不小心染上了染料,但依我的判断,那种渗透到肉里的颜色绝不是染料能做到的。”
  “圆斑?”萧政忽然道:“是否和石磊手指上的圆斑一样?”
  季白点头,“一模一样。”
  封玄奕一惊,“那岂不是说,稚儿也接触过那种□□?难道他就是毒杀石磊的凶手?”
  季白沉默着不发一语,脸色有些发白,萧政握住他的手给与他无声的安慰,他知道季白在难过什么。
  “我现在就把稚儿抓来审问一番。”
  封玄奕说完,便要往外走,却被季白拦住,“你····悄悄将稚儿带到这儿来,不要让别人注意到。”
  封玄奕大概明白季白的意思,稚儿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很讨人喜欢,没有人希望他是凶手。
  不过片刻功夫,封玄奕便带着稚儿进了屋内,稚儿笑嘻嘻的向三人跪拜行礼,一双颇有灵气的眼睛闪着亮眼的光芒,看起来当真天真无邪,毫无心机。
  “三位大人找小人来,是有事差遣吗?”稚儿问道。
  季白沉默着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右手,将他的手心朝上。指着他手指尖上那两个黑紫色的圆点,季白看着他道:“你不是说,这是染料染上的吗?这么多天都过去了,再深的染料也该褪色了吧。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们说?”
  在季白抓住他的右手时,稚儿的脸色就已经变了,见季白问起手上的黑斑,稚儿更是全身僵硬,嘴唇发白,紧张的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这个,这·····”
  “这是一种剧毒,人只要触碰过它,虽不致命,□□却会渗入皮肤,形成黑斑。”季白替他回答道:“这种□□应该是呈粉末状,你用两根手指捏取过一些□□粉末,也就是你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因此你的这两根手指上会留下紫黑色的斑点,这是毒性渗透到你的皮肤之中了。”
  稚儿瞬间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摇头道:“不是的,大人,不是这样的,稚儿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愿意承认吗?”季白叹了口气,“你就是这两件毒杀案的真凶。”
  稚儿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听到季白的话,他瞬间抬起头,脱口而出道:“李伟明不是我杀的!”
  他话音刚落,就见季白三人皆是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他,他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刚才似乎说错了话。
  季白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真是好骗得很!
  “你的意思是,李伟明不是你杀的,但石磊的死却跟你有关喽,不是这样吗?”季白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在场之人皆是一脸汗颜,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可怕!
  稚儿僵直着背一言不发,脸上开始冒出了一层层的冷汗,季白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去自己的验尸工具箱里找了根银针出来,让封玄奕抓住稚儿的右手,他两手捏着银针轻柔的刺进稚儿手指上带有毒斑的皮肤内。
  血从稚儿手指的破口处流出,却不是鲜红的颜色,而是紫黑色的。季白将银针拔出,只见银针的末端处微微发黑,这是浸了毒的标志。
  稚儿嘴唇发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不敢去看那根发黑的银针,也不敢去看季白脸上的表情。他知道,他让这位大人失望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做季白的书童,但可惜,天意弄人。
  沉默了良久,就在众人以为稚儿不会承认的时候,稚儿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没错,林风就是我用□□毒死的,但他是假的林风!”稚儿眼眶开始发红,“真正的林风早在十年前就被这个人给害死了,死了的‘林风’是个冒牌货!他冒用了林风的身份,代替他做了扬州知府。”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季白专注的看着稚儿,“我想知道,你和林风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替他报仇?”
  “我·····”
  稚儿犹豫着正要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三声扣门声,封玄奕道:“是我的手下。”说着,他走上前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影卫打扮的男人,他凑到封玄奕耳边说了些什么,封玄奕转身进屋对季白二人道:“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要见王爷,他自称是稚儿的师父。”
  稚儿惊道:“师父他怎么来了?”
  季白看了他一眼,对封玄奕道:“请那人过来,记住,不要让刺史府的人发现。”
  片刻后,封玄奕敲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坐在木制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季白和萧政对视了一眼,正如两人所料,来人正是周记饭馆的老板,那个神秘的中年儒士。
  “师父,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稚儿冲到那人身边,红着眼眶说道:“稚儿已经招认了,师父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中年男人伸手抚了抚稚儿的头,表情温和慈祥。
  “你是稚儿的师父?”季白用毫不意外的语气说道。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随后叹息道:“季公子,在下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也知稚儿不是你的对手,你迟早会怀疑到他,也必定会查出案情的真相。只是这一天来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在下只想说,稚儿所做的一切都是我逼他的,我才是真正的凶手,你们就把我抓起来定罪吧。”
  “不是的!毒是我下的,不关师父的事!”稚儿急道。
  “依我所想,你们应当和真正的林风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吧,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替他报仇。”季白看着两人,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只有知道真相,才能断定谁有罪,谁无罪。”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中年儒士叹息了一声,徐徐说道:“在下姓朱,单名一个煜字,十几年前林风还是锦县县令时,在下就已经是他的师爷,林大人对在下有知遇之恩,我二人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交。十年前,林大人被擢升为扬州知府,便带着一家人坐船前往扬州赴任。半路中,林大人救下了一个受伤落水之人,那人名叫石磊,身穿侍卫服,自称是从京城来的。林大人对他礼遇有加,让他在船上养伤,但此人听闻林大人是即将到任的扬州知府,又见船上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人,他便起了歹心。一天夜里,他趁众人熟睡,竟举刀杀死了林家十几口人,在下抱着当时仅有六岁的小公子趁着夜色跳入河中,侥幸活了下来,但船上的其他人却都惨遭毒手,无一生还。”
  朱煜说到这里,眼眶里一片血红,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继续道:“在下带着小公子来到扬州城,发现石磊已经拿走了林大人的官牒和任命文书,冒名顶替做了扬州知府。在下想揭穿他,为林大人报仇,但苦无证据,只好先在扬州城内悄悄安顿下来,在两年前,在下将稚儿安插进了林府,做了那恶人的书童,以方便报仇。在这十年内,在下遍寻天下,终于找到了一种奇毒,这种毒很稀有,鲜少有人认得。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却被季公子一眼看破。”
  “石磊杀死李伟明的□□,应当也是你们给他的吧。”季白问道。
  “是,这个恶人竟将稚儿当做他的心腹,什么事情都和他说。稚儿假装无意当中向他透露了自己有□□的事情,他便要了来毒死了李伟明。我们再将计就计的毒杀了他,制造了同一个凶手连续杀人的假象。”
  “稚儿就是林风的儿子吧。”季白笑说道。
  朱煜点头,随即哽咽道:“三位大人,林大人一家惨死,只剩下稚儿这一个,如果一定要找出凶手偿命的话,那就让在下来吧,求各位放稚儿一条生路,他还这么小。”
  “没有人需要偿命,像石磊这种罪恶滔天之人,这么死已经算是便宜他了。”季白语气轻松道,话毕,看向萧政道:“王爷认为呢。”
  萧政勾了勾唇,“今日之事并无旁人知道,我们只要说,大理寺已经查清了案件,凶手就是假‘林风’,他杀死李伟明后,便自杀身亡,案子便可就此了结。”
  “那证据呢?”封玄奕忍不住问。
  “准备一包□□塞在石磊房间的角落里,然后我们再去搜出来不就行了。”季白谈话家常似的说道。
  封玄奕眉心忍不住跳了跳,两件凶杀案哎,如此儿戏真的好吗?
  “你觉得石磊的所作所为该不该杀?”季白淡淡开口。
  封玄奕点头。
  “那你觉得稚儿和他师父该死吗?”萧政接着问他。
  封玄奕摇头。
  “那不就得了。”季白和萧政同时摊了摊手。
  众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皆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此案完结。


第19章 波斯猫案(一)
  扬州案圆满完结,封玄奕按照季白的说辞将案件的前因后果都写在了奏折之上,以待回京后交由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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