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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隙-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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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苏锦在车内着急问道。
“在里面别出来,可恶。”崇轩看向城墙上方,跟公孙曹一样,以为是自己人,怒吼道:“住手!我是崇轩!”
岑立站在城墙上,仔细考虑公孙曹提出的条件,忽听声音,好奇地自言自语:“崇轩是谁?”
公孙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
崇轩躲过迎面而来的箭,彻底被激怒了,怒道:“我爹是光明将军崇明!你们反了天了?!”
话音刚落,突然从车里伸出两只手,崇轩猝不及防被人勒住脖颈,剑哐当掉在地上,马失去控制,开始发疯狂奔。
崇轩不可置信道:“你……干什么……”
“是你……你是崇明的儿子!”苏锦用手腕从背后锁住崇轩,“是你爹害死我们的皇帝!杀死我们的父母!崇狗!拿命来!”
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崇轩话都说不完整:“你……是…”
马如蛇般弯弯绕绕狂奔着,箭都射了空,崇轩喘不过气,眼前开始发黑,正以为小命就要糊涂交代在这里时,那双紧锁着他最致命的地方的手突然松了,崇轩大口喘口气,立刻回头,看见那个少年面目狰狞,眼睛缓缓闭上,无声地诉说着不甘。
“哥哥!”苏师惊道,看着那个病恹恹的人收回在自己哥哥后颈的手,忙去扶住苏锦。
王病虚弱道:“……马………马…”
崇轩这才反应过来是王病点了苏锦的谁穴救了自己一命,马距离城墙不到两里,还在狂奔中,就要撞上了!他立刻找到缰绳,使劲浑身力气往回拉。
“你把我哥哥怎么了!”苏师恶狠狠盯着王病,转过身去掐他的喉咙,“你把我哥哥怎么了!亏我还一直照顾你,你这个背后偷袭的卑鄙小人!”
“喂!”崇轩听到后面的动静,奈何分身乏术,马儿还在狂奔,王病危在旦夕,生死就在此一瞬!
——
咻咻咻!
城墙之上,岑立放下弓,冷眼看着马车外的崇轩。
马连中三箭惨叫一声将要倒下,崇轩恰好在此时抬头,看到城墙之上的岑立。
车被马儿带得翻倒,崇轩终身一跃跳了出来,抱着头摔在地上,又立刻爬了起来,左脚却在刚刚崴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即将倒下的马车。
砰一声,马车解体。
岑立已经拉满弓,对准一动不动的崇轩。
公孙曹听到马车解体的声音,在岑立背后大喊道:“住手!”
话音刚落,岑立手一松,箭破空而去,直直朝崇轩头顶飞去。
与此同时,有人大喊道:“轩儿!”
箭距离崇轩头顶几寸的地方被一把剑格开,岑立皱眉转眼看过去。
聂安吉推了推发呆的崇轩,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要命了!你娘呢?”
崇轩听到有人叫他才回过神来,指着已经散成一堆木头的马车,颤声道:“救他……他在那里……聂叔叔,救他啊!”
聂安吉以为他说的是田窈,立刻跑过去,搬开一块块的木头,却找到一个男子,翻过他的身体才知道,他怀里抱着两人。
“你娘呢?轩儿?”聂安吉回头,崇轩已经一瘸一拐走了过来,立刻伸手去探那名满头是血的男子的脉搏。
王病一身白衣在黑夜中十分显眼,如坠落人间的明月,一下吸引了岑立的目光。
——
“轩儿……”聂安吉见他松开了手颓然坐在地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瞒着你娘偷跑出来的?乱来!她该多担心你!你…你太不懂事了。”
“聂叔叔,别说了…”崇轩把昏迷的苏锦苏师从王病怀里推开,道:“聂叔叔,麻烦你一会,保护我们,我要救他!”说罢,崇轩取出一套针,火折子用完了没法艾灸,只能施针,又撕下两边袖子替他包扎血流不止的头。
聂安吉警惕地看了四周,道:“你干什么!别管他了快和我回家!”
奇怪的是,四周一片安静,没有箭失,一点杀气也无。
月一点点被被云层吞噬,很快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崇轩根本找不到穴位,急得都快哭了。
——
刘辉业看到岑立往踏道去,现在城外还有项合几百铁骑,还以为他又要做什么蠢事,立刻挡在他面前,“殿下!你去哪?!!”
孙离、高悦、钟奕同时喊道:“殿下!”
岑立置若罔闻,狠狠把刘辉业推开,冲下城墙。
——
聂安吉剑术高超,江湖赫赫有名的“封喉客”,最擅长的便是一剑封喉。一听到脚步声接近,聂安吉摆好迎战的姿势,守护在崇轩背后。
急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聂安吉长剑一出,长剑锋芒毕露,如毒蛇的信子吞吐着死亡的气息。
月已破云而出,照亮大地。
岑立终于看清一把剑朝他喉咙袭来,立刻刹住脚步,往后一仰,差之毫厘!
岑立喊他:“王病!”
回应他的只有一把剑!
岑立只得再躲,被逼的节节败退,喊道:“住手!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两次不中,而且对方两次都不还手。聂安吉收了攻势,仍旧警惕地盯着岑立。
“我是那躺着的人的姘头!”
聂安吉:“……”
——
崇轩就着月光把银针刺入,王病悠悠转醒,还看不清明,只见不远处有人站着,头上顶着个残月,傻里傻气的。
崇轩叫他:“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岑立一直看着他,见他似乎看着自己,又似乎在看自己身后不知道哪里。
崇轩顺着王病的视线回头看,脸色一白,赵国的太子竟亲自下来杀他了!
崇轩要去抱起王病撒腿就跑,手伸出一半,却见躺在地上的人笑着,眼里水光闪烁,竟是流出泪来。
崇轩离他最近,只有他听到那人虚弱地道:“华……歆。”
赵国太子的姓名——刘华歆。
崇轩刹那之间就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人死活要来到这,是来找刘华歆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梁人为什么能让刚刚明显要杀自己的赵国的太子改变主意,还亲自从城墙下来,冒着被聂安吉杀死的危险来找他。
王病,原来他叫王病。
崇轩毕竟还小,虽在家中读书习武,但缺少实战经验,此刻脑子乱成一团。王病突然呕出一大口血,又把神游的他拉了回来。
聂安吉还在回味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一时间没拦住岑立。岑立脸色大变,跑过去跪在王病身边,那神情,像是小孩看着被大人一气之下砸坏的玩具,想捡又不敢捡。
他们不过几个时辰的分隔,岑立心中千言万语,却只道出一句:“你去哪了……”
王病的手在刚刚马车翻滚的时候磕到了,不知道骨头碎没碎,之前在将军府的时候用手爬行,血淋淋一只手,他还能勉强伸出去,去拉岑立的袖子。
“我……”王病笑着说,“我……回,来,了。”
哪怕是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了。
第74章 烧城(2)
“太子殿下!”刘辉业看着抱着王歆上城墙的岑立,惊恐地差点站不住,还好钟奕及时扶住他。所有人都一脸疑惑地注视着他们的太子,和他怀里头和手都是鲜血的人。
公孙曹蠕动着身子喊道:“轩儿!”
岑立:“谁都不许跟上来。”
岑立走进城楼,崇轩跟在他后面,聂安吉跟在崇轩后面。
见岑立还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崇轩作为医者终于看不下去了,道:“放他下来,这样会压到他脖颈的伤。”
岑立把王病放在榻上,头也没回道:“你把他送到我身边,我不杀你。他不让人看病,你回去吧。”
崇轩再笨也看出了他们关系不一般,按理说把王病送到这里了也就没他什么事了,而且他还要回家,说不定娘已经掀翻家找他了。但是听到最后一句,崇轩还是忍不住道:“头的伤只是紧急包扎了一下,还是请个人看看吧,他的手也受伤了,不快点看或许以后都没法写字。脖子的痕迹,很明显是被人掐过的,最好暂时不要说话,静养几日就能恢复。还有他的腿,被人用特殊的点穴手法封住知觉,我学艺不精不敢尝试,希望你能找个高手替他解开穴道,否则长期下去他的腿真的会废的。我给他做了一次艾灸,一炷香前喂了他一碗人参汤……”
岑立把他的左手袖子撸起来看,果然之前的剜肉的伤加重了,甚至能清楚看到一截白森森的骨头。
崇轩这一开口,自以为很有必要地把从公孙曹把王病带到家中后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个人爬着也要来城门的壮志雄心,最后道:“公孙府君才是他的救命恩人,我能替他求个情么?”
沉默良久,正在崇轩以为他根本不想理自己时,岑立背对着他们冷冷道:“你回去吧。”
聂安吉拉了拉崇轩道:“走吧轩儿,你娘该急坏了。”
崇轩不再说话,转身跟着聂安吉走。
岑立却站了起来,走到他们身后,像是也要送他们。
崇轩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又看看岑立,岑立似乎有话说的样子,崇轩先他开口道:“王者夺天下,医者医伤患,身在乱世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并无种族之分,也无对错。去年我爹打下的城池,成了我们的栖身之所,过了今夜又会变成谁人的掌上之物,我们又会流浪何处?春去冬来,始盛而后衰,变数一直都在,我虽然还小,也希望能像你们一样,再大的变数波折,也只为一人心无旁骛。”
岑立读懂了他的话中话,淡淡道:“公孙曹不会死,但他暂时得待在这里。”
“多谢。”崇轩朝他一揖,招呼聂安吉,转身出了城楼,岑立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出了城楼,一百铁浮屠、刘辉业、孙离、高悦和钟奕都围了上来。岑立叹了口气,道:“谁若动他一下,就地解甲回家吧。”
崇轩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掠过,短暂地停在被扔在地上绑成虫子一样的公孙曹脸上,最后看了一眼岑立,转身走向踏道,就这样淡定自若地从匈奴人的刀枪剑戟里走过,一到地上就被聂安吉背起来,消失不见了。
岑立抢在刘辉业发作前道:“五叔,有什么话进城楼再说。”
孙离一直看着二人走进城楼,却听一声巨响,跑到垛口往下看,项合正命人用马拉来一棵大树干,看那样子是准备要撞门了!
“该死!”孙离咒骂一声,朝身边的高悦道:“他都不知道现城墙上站的是谁,撞坏城门就不怕被治罪?!”
——
城楼中,王病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岑立帮他把被子掖好。走到刘辉业面前道:“他的腿,还有脖子的伤是怎么回事?”
刘辉业:“他身体并非常人,得了一场热病就……”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岑立打断他的话,“五叔,把他腿上被你封住的穴道解开,我既往不咎,出了这座城楼,你还是康王。”
刘辉业脸上的表情凝住,“你……你在说什么?”
岑立叹了口气,道:“崇明的夫人神医田窈,她儿子的话,听起来比您的借口有说服力得多。五叔,非要我说出来吗?是!他是害了场热病,可是醒来之后就莫名其妙走不了路!这中间只有你碰过他身体,以五叔的医术和自身的经历,要无声无息废掉一个人的腿不难吧?”
“糊涂!”刘辉业怒道:“你这是受小人蛊惑!崇明是灭我国家的仇人,你怎么能相信他儿子的话来质问你的亲叔叔?我为赵国事必躬亲,到头来却落得被你出卖的地步!先帝啊!”刘辉业跪了下来,朝楼顶凄厉喊冤道:“是臣老了,没用了,无法辅佐殿下,害得他听信小人谗言,蒙蔽心智,都是臣的罪过!”
“咳咳咳咳……”王病本来睡眠极浅,被刘辉业的惨叫声吵醒后便是一顿猛咳。
岑立顾不得刘辉业,跑到榻边替他胸口顺气,王病浑身颤抖个不停,脸色白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大口血咳了出来。岑立大惊,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如刀锉,除了拿袖子去擦他嘴边的黑血外,再没别的办法。
王病好不容易抑制住不要命似的咳嗽,抬起头,如点墨星辰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岑立,“额额额”了几声,还是说不了话,这让他又有些失落。
岑立继续为他顺气,与他心意相通般,道:“你先别说话。那个带你来的人已经安全离开了,不用担心。”
王病勉强笑了起来,示意岑立扶他坐起来。眼角余光瞥见刘辉业,正跪在地上看着他们。
王病:“……”
刘辉业浑身一抖,脸色唰地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要取他性命的是刘辉业,现在两人又面对面,王病倒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刘辉业却像被吓破了胆。
岑立顺着王病的目光看去,是真的只看了刘辉业一眼,视线就又胶着在王病脸上,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王病似乎叹了口气,看着岑立,左手去拉他的手,血手指在他掌心写道:你罚他吗。
“没有。我找到治好你腿的办法了,王歆。五叔说了有办法治好你,对吧?”岑立半眯着眼睛看刘辉业,连王病都听出最后一句话语调的诡异。
刘辉业:“……”
刘辉业站起来道:“殿下都这么说了,我哪能说不。王歆,治疗过程相当痛苦,但是为了太子殿下,你就忍受一下吧。”
王病一看到刘辉业就满脑子是他想掐死自己的模样,微微皱起眉,觉察出他话里有话,把毕生所学的知识都用来解刘辉业这句话的真意上。
如果把刘辉业施加在他身上的事说出来,可能会害他们叔侄反目吧……
“不用忍着,痛就喊出来,我在这陪你,别怕。”岑立拍拍他的头以示安慰,将他写完还没来得及抽回的手握住。
倒也不是害怕,王病即使再无奈还是很安慰地朝岑立微微一笑。
岑立站了起来将位置让出来,挑眉看着刘辉业,那意思是“你可以开始了”。
刘辉业走过去坐下,岑立颤抖着手用刀轻轻划开王病的绔,露出一双爬了几块青紫的腿,正是刚刚马车翻倒时候磕的。心里已经是凄凉一片,声音抖不成句:“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我还在这呢。”
王病回握他的手,笑了笑。其实他远不如表面的平静,那双捏着银针的手曾掐在自己脖颈上,小小的银针仿佛成了火烧的匕首,不及一提的轻微刺痛在心中被放大数倍,不是肉体的痛,再说他的腿也感受不到痛了,那是一种心肝脾肺都被放在火上炙烤的感觉,是经历过一次死亡后又被其阴影笼罩的恐惧。
好在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岑立看他脸色铁青,咬牙倔强的眼神似乎在承受什么巨大的伤痛,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最后几针,不知道刘辉业是有心还是无意,扎的力道大了,王病下唇咬出了血,发出一声细微的□□。腿慢慢恢复了知觉,麻痹也是一种感觉,就像一棵枯萎的小草乍然被人用开水浇上去,不是骤然一阵大痛,是密密麻麻一波高过一波的钝痛。
“好了。”刘辉业收回银针,冷漠地看了一眼王病,转而对岑立道:“殿下,我还是康王吗?”
岑立:“在他还没能正常行走之前,你都是戴罪之身。”
“如此,臣谢过太子殿下。容臣告退。”说完,刘辉业朝岑立一揖,退出城楼。
——
“先睡会。”岑立用另一边袖子替他擦去额上的汗,快速地抱了他一下,笑道:“等仗打完,我们就去东山。”
王病虚弱地笑了笑,他太累了,没有力气也不忍心拆穿这个不可能实现的谎言,就算是假的也好,好歹有个盼头,盼着盼着,这一生也就过去了。他抬手写道:我好渴。有水吗?
岑立松开他的手去案上倒了碗水,自己小尝一口试了下温度才端过去,拿着碗喂他喝下。王病也不推脱,岑立控制得很好,没有把他呛着也没让他喝不到,王病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一碗水喝完,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封住唇,被夺走呼吸的自由,王病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一口水被在嘴中肆虐的温软灵活的东西推进口中,王病脸红得滴血,倒是难得的脸上有些活人的样子。
岑立尝到他下唇的血,有些头脑发热,但他还算清醒,知道王病现在身体太虚弱承受不住。留恋地将唇分开,见他大口喘气绯红的脸颊,忍不住又抱了他一下。
管他外面杀声震天,岑立只想守着他,偏安一隅。
——
“砰!”
城门每被巨大的树木撞一下就发出不堪承受的哀鸣。
高悦激动地道:“孙离!怎么办!城门就要被撞破了!”
孙离咬咬牙,朝四周看了看,除了楚兵的尸体外,还有礌石,狼牙滚木。想来楚兵的守城准备做得岑充足,但终究人算不如天算,再怎么坚固的外壳一旦被从里面击破,就会彻底粉碎。
“投礌石,守城!”孙离很艰难地下着命令。
一名士兵却道:“我们才一百人,坚持不了太久的。!”
岑立从城楼出来,孙离看见他立刻跑过去,道:“太子殿下,项合打算用树干撞开城门,我们该怎么办”
岑立:“放火,烧城。”
“什么”孙离以为自己听错了,高悦和钟奕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岑立:“不要贸然开打。准备薪草膏油,现在是东南风,不会把膏油味吹到城门口惹人注意,把薪草摆成半圆形浇上膏油,一切准备好了再开城门,届时引他们进城,放火烧死他们。膏油够么 ”
孙离承认这是好办法,可惜实现起来不容易,失望地道:“够的殿下。我有一事不明白,项合所有人开进城前,一定会发现我们的,到时候他一掉头,岂不功亏一篑”
岑立道:“你且带儿郎们去,我自有办法。到时候看我手势点火。”
三人按照岑立的命令分头行事去了,有人负责抱着薪草,有人提着几桶膏油浇在摆好的薪草上。岑立走到公孙曹身边,冷眼看着他道:“杀了你,王病会很难过的。”
公孙曹“呵”了一声,道:“自欺欺人,你不杀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不用拿王病来说。我真是替他感到悲哀啊,一心为要害死他的人卖命。”
“你最好不要激怒我。”岑立只当他最后一句是激将法,道:“现在是我在和你谈条件。”
公孙曹:“我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和太子殿下相谈的吗”
岑立:“你的人头。”顿了顿,岑立补充道:“加上田窈母子。”
“女人和小孩你也下得了手,在下真是对太子殿下刮目相看啊。”公孙曹被绑成毛毛虫的身体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星空,又看了看在城墙上下忙碌提着膏油和搬薪草的人,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道:“若是我答应呢”
岑立心想你都不问我要干什么竟然敢这么说,简单答道:“高官厚禄。你要……”
公孙曹真的是厌恶透了这位太子殿下的嘴脸,拿女人和小孩的人头威胁他,真真是让人恶心得紧。他虽然听不太懂匈奴语,但也看那些忙碌的人也能猜到一二。不耐烦道:“不就是要我引他们进城么切,这有何难。我是平阳郡的太守,光明将军临走前亲自把郡内诸事托付给了我,要把项合诱惑进城这点小事我还是办得到的。其实,把一郡之城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希望你能守信用,拿下城后不要伤害崇夫人和他的儿子。”
这个人太聪明了!岑立动了想让他为自己所用的念头,道:“你是个聪明人,崇明只不过顺手救了你,你却要为他守护妻儿,等平阳郡沦陷的消息送到他手中,怪罪下来,你铁定是个死,何必呢”
“不何必。他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不为他卖命,难道为你这个践踏我爹的坟墓、囚禁我的仇人的后代效忠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王病那傻子。”
岑立狠狠踢了他一下,只把公孙曹踢得五脏六腑都颠倒错位。眼冒金星的公孙曹冷笑了一声,反正他的小命暂时不会交代在此,便想肆无忌惮嘲讽他一番,遂道:“你可把他害惨了,你知道…我们是在哪里发现他的吗?”
岑立伸出去的脚收回,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公孙曹对此很满意,继续道:“他被丢在地上,一口气都没有,脖子上都是青紫色的伤痕,跟死人没两样。夕说,你的五叔把人拦在门外不让进去,恐怕是想毁尸灭迹吧。”
“他脖子上的伤,不是你们弄的?”岑立想起钟奕的话,一直把公孙曹当做罪魁祸首,现在听来……不对!公孙曹这人机灵狡猾,他的话不能信,他到底该相信谁?
最重要的是,王病竟然什么都不说!
公孙曹:“就算我投靠了羯人,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迫害同窗,更不会那般残忍待他,你想想,到底是谁和他有生死难容的血仇?你一定比我更清楚吧!”公孙曹看着岑立,心下一片痛快。
夜风狂啸,岑立耳边传来木桩撞击城门的巨响。
作者有话要说:
膏油这个名称取自《三国志》经典战役火烧赤壁。
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
那个时期的油肯定跟现在的火油有差别,所以没采用“火油”,在这里说明一下哈~
已经连续下了个星期的雨,周末躲在被窝码字的好~周末愉快鸭_(:зゝ∠)_
喜欢请收藏!感谢阅读!
第75章 烧城(3)
孙离:“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岑立甩了甩头,强行把心里可怕的念头给甩到一边,朝孙离点了点头,道:“命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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