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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隙-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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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最有名的郎中是崇明的夫人素手神医田窈,现在岑立夺了他们的城,哪里能请得动她?如今只有武力相逼,可这样…田窈就肯为王病诊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式搬砖,这几天在收拾,现在看到床就像睡它!忙得忘记存稿发完了_(:зゝ∠)_
以后两天一更,晚上十点更文,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缘故给读者带来困扰,以后如果有什么大事之类的我一定先在作者有话说里面请假!(如果没有你们就□□我)

感谢阅读~鞠躬!





第94章 隽永(6)

    夜幕降临,非常时期,平头百姓门窗紧闭,街坊犹如鬼市。
    
    岑立骑马来到城门,被人领着来到公孙曹的房间,推门而入,公孙曹心有郁结睡不着,听到开门声,不悦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自从城破那日后,他一直被软禁在城楼之上,时时有人看管。一个月过去了,刘华歆第一次破天荒来找他,直觉告诉公孙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岑立直视着他,道:“王病危在旦夕,只有崇轩能救得了他。”
    
    公孙曹脸色微一变,心中纠结,却还是开口道:“他怎么了?”
    
    岑立道:“高热不退。”
    
    公孙曹道:“这事你得去找崇轩,他不肯为王病诊治,你来找我也没用。”
    
    “他是你的同窗。”岑立想打动公孙曹让他去请崇轩,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是崇明的下属,是我们的敌人的下属,你能活到在是靠着他的面子,若他死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公孙曹握紧双拳,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想不通?他在城楼是被软禁,每日都有人送饭,享受的不是一个俘虏的待遇,这些托的谁的福,他心里早有数。看岑立的样子王病是真的危险,他与王病有同窗情谊,也不忍心袖手旁观。
    
    更漏已至五更两点,公孙曹叹了口气,道:“我是在帮他,并非帮你。崇轩肯不肯救他,还要看他的造化。”
    
    两人驾着马来到将军府门口,岑立把围着将军府的士兵撤走,公孙曹去敲门。
    
    门房出来开门,见是公孙曹,勉强笑了,道:“公孙府君有何贵干?”
    
    那人看在公孙曹背后的岑立,立刻变了脸色,急急忙忙想要关门。
    
    “请稍等。”公孙曹把手伸进门缝中,道:“我有事找你家公子,急事!”
    
    “这……”门房还在犹豫,到底是公孙府君的威望盖过了对岑立的恐惧,遂道:“府君请稍后。”
    
    过了一会,崇轩果然出来了,后面还跟着聂安吉,只是看到岑立,还是没有好脸色,倒是和公孙曹好一阵寒暄问暖。
    
    “什么?”崇轩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道:“要我去给那个王病治病?”   
    
    崇轩想起那个在地上爬的疯子,还有为送他去城门差点被刘华歆杀死的事,还没来得及开口,聂安吉先他一步说道:“公孙曹,你别没得找骂,要轩儿去给这家伙的姘头治病,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坏了?”
    
    公孙曹:“聂前辈,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崇轩心善,见着乞丐都会为他们治病,这只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人,刘华歆做的事和他没有关系的。”
    
    崇轩心想他要真是个乞丐那我说什么也要救,道:“公孙府君,可是……他们是敌人啊…我不能这么做,我爹和我娘都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
    
公孙曹一顿,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轩儿,他是好人,看在我的薄面上,也不能救吗?”

“对不起,府君。我…不能做对不起我娘的事情。”

胡人只知其母不知其父,他一直在母亲身边学医,崇明在外征战不常在家,他对田窈更加敬重。田窈这个人爱恨分明、睚眦必报,在江湖路是出了名的。

    岑立看着情况不对劲,生怕等下没把崇轩说服反倒让公孙曹给他们说服了。道:“你若不救,我就屠城。”
    
    崇轩果断说道:“那你屠吧,我不能因为全城百姓,违背我心中的道义,你有你要固守的东西,并不代表我就没有。刘华歆,你有空想着现在怎么杀了我,不如去找别的郎中给他治病。”
    
    岑立眼神中杀意横生,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松开拳头。
    
    这个少年宁可死也不愿救王病,说到底还是因为岑立夺了他们的城,可这里本就是他的家,他们才是强盗,他不过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让这些强盗血溅五步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为什么他们连这个小小的忙都不肯帮?
    
    岑立想不通,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令士兵严守将军府,转身离去。他没有办法了,公孙曹劝不动崇轩,武力也无法逼迫他。不……其实还是有的,还有一个人…
    
    ——
    
    天已经蒙蒙亮了,刘隽一直看着门,仿佛在等一个迟早会来的人。
    
    果不其然,门被人拉开,岑立走了进来,刘隽再一次以全胜的姿态咯咯笑着。
    
    刘隽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勉强抬起头,他的头发散乱,看起来如恶鬼,笑道:“我的好堂弟,你终于来求我了是吗?”
    
    岑立端坐在他旁边,看着铁笼冷冷道:“我不求你。”
    
    “他正等着你去救命呢。你没体会过那种滋味,火烧肺腑、百虫噬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刘隽突然大笑起来,扭动着身体,“你还真是舍得,让他忍受这样的苦,你只要跪下来求我,求我原谅你,我就给你东西,让你去救他,你们就能好好享受两个男人颠鸾倒凤的快感哈哈哈哈哈哈!”
    
    岑立本来不想和这个疯子计较,可听到后面他就忍不住,走过去一脚踩在刘隽的头上,冷冷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变态。”
    
    刘隽还是疯狂大笑着,断了的手脚根本使不上力,他连翻个身都难,竭尽全力嘲笑岑立:“我是变态?跟你刘华歆和灭国仇人的儿子交合相比,我还只是大巫见小巫了呢!”
    
    “你说什么……”岑立突然顿住,挪开脚弯腰提起刘隽的头发,咆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刘隽偏不如他愿。
    
    一个更怕的念头瞬间蹿入脑海中,岑立声音颤抖,尾音十分不稳,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你都知道了……”
    
    刘隽被挑断筋的手脚没有包扎,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不易,意识在岑立提起他的头发时开始涣散,嘴边还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道:“王病乖得很,一瓶毒,他就什么都说了呢。”
    
        
    刘隽气息渐弱,眼皮不由自主沉了下去,“他的父亲帮崇延攻破平阳,倒也算是我的…恩人……”
    
    岑立快要急疯了,提着他的头发不断摇晃,道:“把东西交出来!刘隽!”
    
    刘隽:“你这可…不是……求人的语气。”
    
    就在刘隽彻底昏迷过去前一瞬,他从半闭着的眼缝中,看到泪水从岑立脸颊滑过。
    
    岑立激动地摇晃着已经彻底昏迷的刘隽,“醒醒!刘隽!你他娘的不是要报复我吗!醒醒!把东西交出来!”
    
    只是刘隽听不到了,岑立放手把刘隽摔在地上,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
    
    兄弟反目,爱而不得…他已经尽了全力做认为对的事,结果却尽不如人意。
    
    过了许久,岑立不知道刘隽死了没,也不想知道,浑浑噩噩站起身,脚却踢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
    
    ——
    
    岑立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屋子,却只看到贺知年呆呆地坐在屋子中间。
    
    岑立没心思问贺知年为什么坐这里,看不见王病,急道:“他在哪!”
    
    贺知年反应慢了半拍,机械式地抬头,眼里充满绝望,当看清叫他的人是岑立时,那眼神就只剩下怨恨。
    
    贺知年带着哭腔,一抽一抽地说:“他已经疯了,被你们害的,你们…把公子还给我!”说完拔出匕首,直取人心脏!
    
    岑立是武功高手,胸口和咽喉一样是人体要害,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立刻握住贺知年的手,匕首悬在距离胸口一寸的距离。
    
    杀人不成,匕首被扔在地上,贺知年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
    
    王病只穿着中衣,脚步不稳,无意识地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不远处几名早起的甲士看见他,十分好奇地走上前去。
    
    其中一人扯着大嗓子,问道:“你是谁?打哪来的?看样子不像是兵啊。”
    
    王病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转头,看见那人身穿布甲,脱口而出道:“你看到文马将军了吗?”
    
    另一名甲士道:“他说什么?什么将军?这人有病吧?穿成这样瞎逛,你看他的脸,啧啧啧…还是个毁了容的疯子。”
    
    王病还是那句话,不咸不淡的语气:“看到文马将军了吗?”
    
    扯着大嗓门的甲士阴险地笑了起来,推了一下王病,道:“呦!看,就会说这句话,肯定是疯子了!军爷我们可是不挑的呢!”
    
    因为毒瘾发作王病对别人的触碰十分敏感,碰一下就好比被一块烧红的铁块烙住,他皱了皱眉,堪堪站住,还是那句话。
    
    另外几名甲士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大嗓门发狠把王病推倒欺压上去,唾沫横飞道:“毁了容老子也不嫌弃,来让老子乐呵乐呵!”
    
    王病脑中混沌一片,身边的场景一下子换成了水榭楼台的王府,战败的消息传到琅琊郡,他靠着那不知名的“同门”才逃回去,洛阳城的族人也大多逃回琅琊,族兄王宇年看到他比看到丧家犬还厌恶,把他压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族中长老一致同意把“卖国贼”的儿子赶出去。
    
    “放开我…我要等我爹回家…放开……”
    
    “来吧,求饶也没用!爷忍久了!和我们玩玩吧…很好玩的,让爷爷们疼你。”
    
    军中都是男丁,他们又值壮年,有王病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送上门,哪有不享用的道理!
    
    “愣着干什么还想不想轮到你们啦!过来按住!娘的!”大嗓门甲士一手撕烂王病单薄的中衣,几个甲士一股脑上,压住王病的四肢。
    
    毕竟是在校场,声音太大难免会把人招来。王病痛得惨叫不断,大嗓门狠狠一耳光过去,道:“给老子闭嘴!”
    
    王病脑中嗡嗡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们在干什么?”
    
    司马衡起了个早,洗漱完毕,远远看见几人坐在地上干什么,想走过来一探究竟。
    
    几人好事给打断,愤怒地朝来人咆哮一声,待看清是司马衡,像是狗见了主人一下子就蔫了。
    
    司马衡正得势,七千甲士中就属他最得上面的人器重。
    
    这种事在军中并不少见,大嗓门知道今天事办不成了,但也没多害怕,道:“没干什么,只是弟兄们有些忍不住,大家都气血旺盛嘛是不是…”
    
    司马衡冷哼一声,想转身离开,一个声音带着哭腔传进耳里。
    
    “不要…赶我……走………”
    
    他顿时如遭雷击,猛地转身,去看躺在地上还被人压着四肢的人。
    
    那声音…那双眼……
    
    司马衡动如脱兔,跑过去,推开那几个甲士,把他打横抱了起来,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一名甲士不知所以地摸后脑勺,楞楞说道:“这……司马衡平时不是最讨厌最不想管这种事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衡的真实身份即将揭晓_(:зゝ∠)_





第95章 隽永(7)

    岑立找了一整个早上,几乎把整个校场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王病。
    
    赫连裕好几次来找他商谈往后的事,都被岑立推辞掉了,赫连裕十分不解,昨夜那么着急的人今天突然转变,却也不敢问缘由,只好兜着满腹狐疑回房间里去。
    
    孙离和高悦昨夜给折腾一番,直睡到晌午才醒,今天不用轮到他们守城门,两人去岑立房间扑了个空。
    
    两人得去督促甲士训练,高悦打着哈欠,道:“殿下会去哪?昨夜不是他在照顾那个啥…叫啥来着,我记得康王说过,王华?有一个字和殿下一样。”
    
    “王歆。”孙离补充道,他也很疑惑,可既然太子没传唤他们,他们也不敢过多猜想。
    
    孙离和高悦分开,走到自己带领的甲士队伍中,点了人数后奇道:“司马衡怎么没来?”
    
    其他人一致摇头。孙离想着真是奇了,这么多天以来司马衡第一次睡过头。
    
    孙离道:“我去看看,你们继续练着。”
    
    走到司马衡的房间,孙离敲了门,道:“司马衡,你在吗?”
    
    司马衡的声音在房内响起,道:“我今日身体抱恙,不去了。”
    
    孙离听得出他的声音有异,像是哭过或患了风寒般,带着浓浓的鼻音。
    
    “那你歇着吧。”孙离也没多犹豫,反正司马衡的能力不练几天也没事,遂转身离开。
    
    司马衡听得脚步声渐小,连忙拿开捂着王病嘴的手,道:“军司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绑成这样的。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司马卫啊,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的脸…”
    
    王病大口喘着气,握紧双拳,那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一波又一波灭顶般袭来,他使尽全力挣扎,手脚被布条绑在床脚上,床被他摇晃地咯吱咯吱响。
    
    司马卫看过他那不要命的自残,才出此下策把他牢牢绑在床上,要不是这双眼睛和从前一样,他几乎就以为是认错人了。
    
    王病把嘴里的肉咬出了血,他挣扎的力度太大,布条紧紧勒进皮肉中,呜咽着道:“杀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殄夷将军……快点,快杀了我!”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你!”司马卫道:“你等我…我给你请郎中,你别动,别说瞎话,我不可能杀你的!”
    
    “…华………”王病满头大汗,痛苦地摇摇头,司马卫听不清,靠近了些,王病断断续续地说道:“带我…找,华…歆……求你…”
    
    司马卫大惊失色,道:“他不是什么善类,他是匈奴的太子,太尉…你爹把他的国家给毁了,他会杀了你的!”
    
    王病四肢被缚,拼命地摇头,不断求他杀了他或者找匈奴太子,司马卫看他可怜,忍无可忍,终于还是出去找人了。
    
    司马卫不知道匈奴太子住在哪里,只好去找孙离,说有要事找太子殿下,孙离正在手把手教那名甲士射箭姿势,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两人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孙离道:“你抱恙在身不好好歇着,找他有什么事?”
    
    司马卫说道:“是只有殿下才能知道的事情,恕衡不能告知。”
    
    孙离心想你不说,我也会在旁边听,殿下非但不会赶我走,还会与我详谈。遂道:“好吧,跟我来。”
    
    孙离带着他来到岑立的房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耸了耸肩,道:“殿下不在,你有事等他来了再说吧。”
    
    司马卫急道:“是要事!不能等的!”
    
    孙离:“……那也没办法,人不在。”他直觉岑立今天没见到人影跟昨晚王歆的事有关,也有可能太子殿下关在门里干什么懒得理他们呢…
    
    司马卫:“那他平常会去哪里?”
    
    “不知道。”孙离回答得干脆,故意用梁语道:“臣子怎可过问君王之事。”
    
    司马卫不与他理论,转身匆匆离开,孙离待在原地一头雾水,正要走时,门却开了。
    
    孙离回头看去,见是那个在城楼里被人施暴的梁人少年,虽然惊讶于他为什么会在太子的房中,但也没问,朝他行了个礼,贺知年却开口了,道:“他去找王歆了,这位哥哥,能不能带我出去找他?”
    
    孙离道:“哪个他?” 
    
    贺知年开始啜泣,道:“我怕…这里都是坏人,我不敢一个人走,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眼前这个胡人贺知年在城楼里见过,两人说过几句话,算是除了岑立之外认识的唯一的胡人了。
    
    考虑了一会,孙离还是应了下来,两人又去找司马卫,孙离和贺知年一起,司马卫则单独去找。
    
    过了半个时辰,司马卫总算在校场门口找到岑立,他牵着阿牛,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赶紧叫住他,岑立却没听到一般,翻身上马,司马卫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等一下!有人找你!王病……王病他在找你!”
    
    岑立拨转马头,看着来人。
    
    ——
    
    四人一块来到司马卫的房间,贺知年先走了上去,要去解开布条,司马卫立刻道:“不能解开,解开他就要自残,甚至自杀,拦都拦不住!”
    
    这方法昨夜贺知年早想过了,可是他绝不会这么做,现在又怎么能忍受别人这么做。司马卫看他还小,也没怎么设防,贺知年很快抽出匕首,一下子将那布条给割断了。
    
    王病左手得到解脱,手做鹰钩状,朝心口抓去,若不是司马卫及时阻止,恐怕他胸口要留五个洞。
    
    岑立看着床上剧烈挣扎的人,差点没认出他就是王病。孙离看岑立脸色不对,担忧地叫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掏出胸前的药瓶,几次差点把药瓶给摔了。
    
    王病疲惫不堪,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司马卫按着他的手,道:“刘华歆他来了,你别求我杀了你,他已经来了。”
    
    岑立这个时候没空去想为什么司马衡认识王病了,他走上前,拿着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药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病顺着他的衣绔往上看,那个白色的小药瓶散发夺人心魄的光,有那么一瞬间浑身叫喧不止的疼痛突然收敛了,王病也安静了下来。
    
    然而,贺知年的笑容还没完全浮现,王病又挣扎了起来,而且比之前的更加厉害,因为只被绑住手腕,他的另一只手弯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布条嵌入肉中,他如饿犬直勾勾得看着药瓶,口中含糊不清地呜咽着,床被摇晃得几乎散架。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他宁可折断右手也要得到那个白色的小瓷瓶的决心。
    
    “快给他!”贺知年站了起来,奈何他够不岑立的手,只能冲他又吼了一遍。
    
    司马卫按着他的手,没人比他更能感受到王病挣扎的力道,也是朝岑立说了和贺知年一样的话。
    
    岑立把药瓶紧紧握住,耳边又响起刘隽的话。他说染了那种毒瘾,就一辈子都戒不掉,一日不沾,百虫噬骨,状如癫疯。这个小小的瓶子能解决一时之需,那日后呢?他所剩无几的日子都要活在毒瘾之中吗?
    
    想到这里,岑立把手缓缓放在背后,王病灼热的视线一直粘着他的手,终于开口哽咽说道:“华…歆,杀…杀了……我吧,杀了我,快点…”
    
    “刘华歆!!你干什么!?”贺知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岑立,“他都这样了,他只要那个瓶子,你为什么不给他!?”
    
    岑立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颤声道:“不能给他,这是毒。”
    
    “只要能让他好点,是毒是药有什么区别?!” 贺知年起身去抢,岑立不避,紧紧握着。
    
    司马卫惊道:“王病!”
    
    “放开我!”王病低吼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挣脱司马卫的钳制,尽全力往前伸去,抓住了岑立的衣角,捏得死紧,好似抓住了缓解通体剧痛的灵丹妙药。嘴里含糊不清说些什么,岑立立刻弯下腰侧耳去听,转身对其他人道:“他说不想污你们的眼,让你们走。”
    
    贺知年道:“公子,我不走,我要留在您身边。”
    
    司马卫道:“我也不走。”
    
    王病深吸一口气,胸口似压着千斤重的石头,手还紧抓着岑立的衣角,艰难地说道:“…走……”
    
    他说一个字都已经很勉强,王病知道他们在担心他,可他现在,只想和岑立在一起,那么想…想到心痛甚至盖过肉体的疼痛。
    
    岑立冷冷道:“请你们出去。”
    
    孙离上去拉了拉司马卫,低声说道:“走,交给殿下吧,他有办法的。”
    
    换作平常司马卫怎么可能容忍匈奴太子和行军司马独处一室?可是这从王病口中说出来的话,他就算再怎么不放心,也只好照办。
    
    贺知年死活不肯走,孙离没办法,只好把他打晕了,抱着他出了房门。
    
    房门被关上,一切终于安静了下来,只余下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两只小鸟停在窗上,不一会儿各自飞走了。
    
    王病的手还是颤抖着,岑立蹲下去,把瓶子放在榻下,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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