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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李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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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云苦笑,他这辈子恐怕还没有吃过这样一顿饭。
十八个菜,两碗汤,四盘点心。
孟小宁埋头苦吃。
孟小安气得不想说话。
在孟小宁风卷残云的速度和攻势下,别的人刚吃完了半碗饭,孟小安一个人吃了三碗,积极地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是真的饿了。
张三坐在旁边,有些担心的看着孟小宁,他与孟小宁还称不上是朋友,但好歹一路同行过来,就算是只猪也有感情了——孟小宁身量不高,运动量又极小,吃得东西却比这桌上几个习武之人都要多,姑且不论他吃下去的饭和菜,在摆饭之前,他可是吃了整整五盘点心。
吃得差不多了,孟小宁放下了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孟小安不忍再看,低头去啃碗里的排骨。
孟小宁突然道:“他挟持我。”
孟小安抬眼。
孟小宁又道:“还威胁我,说要砍我的手。”
孟小安冷笑,视线在孟小宁端着碗和拿着筷子的双手上转了转:“那你的手呢?”
孟小宁一噎,然后又抱怨:“还不给我吃的,还要我走路,驾车还颠我!”
孟小安一愣:“不给你吃的?”
顾青云也大惊失色:“他驾车?”
若是张三知道孟小宁在碰到了孟小安之后会比以前更加贪生不怕死,自己绝对不会跟着吕田来知州府,他就不用被孟小安和顾青云这样打量了。
孟小宁看孟小安应该不会为了自己再和张三打一架了,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都怪你,发什么国难财……你的钱够你用好几辈子了!”
顾青云脸色一变:“国难财?”
孟小安也是一脸无语:“……好几辈子?”
顾青云觉得自己永远与孟小安的脑回路在两个层面,孟小安却不知道孟小宁在想什么,魔教家大业大不假,但又不是做无本买卖的,大多数的钱他都动不了——更何况,他这次做的,也不是为了钱。
☆、张三(六)
谈到了张三最在意的问题,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还请孟教主说一说到底是这么回事。”
孟小安摇了摇头:“我让他们拦粮车,当然是有目的的。”
沧州知州叫做宋金秋。
官场之中关系错综复杂,顾青云的祖父如今已经赋闲在家,但曾是当今皇上还是太子时候的太傅、他的父亲任大理寺卿、母亲是朝阳郡主、姑姑是宫中娴妃,育有一子排行第三、他本人小时候做的是三皇子的伴读,这已经算是极为强悍的背景了。
由这背景可以看出,顾家一家都是三皇子的支持者,如今的皇上中庸无能,只能勉强维持朝内朝外的平衡,但若是要他清洗朝中势力却是强人所难,即便是现在这样他也已经用尽了全力。正因如此,朝中一本混账,外野江湖纷争,中原世家林立,边境蛮族作乱。而皇子们大多已经是十七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皇上迟迟不立储君,未尝不是怕自己被儿子架空,却正因如此、夺嫡之争已经摆到了明面之上。
顾青云没有选择,对他来说,三皇子是他三服之内的表亲。
宋金秋的背景却比顾青云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嫡亲的长姐宋金香如今正是中宫皇后,皇后有一子一女,儿子虽是过继而来的,但如今风头正盛,他这个做舅舅的自然水涨船高。宋金香既然能够当上皇后,宋家势力便也可见一斑。
宋金香作为皇后,自然希望是给宋金秋谋些好处,前些年皇帝从都城连发了几道诏书,询问宋金秋是否想要回到都城,但宋金秋却一直不肯,只想留在沧州。
沧州称不上是什么好地方,与苏杭相比更是远远不如,宋金秋一直说自己放不下沧州百姓,都城里还曾为他这一行为赞他高风亮节。
但宋金秋是什么样的人,顾青云早有耳闻,他绝不相信宋金秋是那种一心为民的好官。
如果说顾青云为什么留在滁州,那是因为他不想参与到夺嫡之争的漩涡中去,虽然从他出生开始就只有一种选择。
那么宋金秋选择留在沧州,一定是因为沧州能够带给他的,远比都城能够带给他的多得多。
顾青云虽然无意参与夺嫡之争,但是人在屋檐下,总不能真的坐视不理,暗地里也派了些人手去沧州查探。他所派去的人可不是滁州的那些小虾米,而是顾家在都城里的一流好手,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归。
宋金秋在开矿。
私开铜矿、罪同叛国。
这件事太大,大到顾青云不敢用这个来做文章,大到顾家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件事一旦爆发,顾家与宋家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最有可能的结局是皇后退位、皇子贬庶、树倒猢狲散,从此都城再无这宋家。
顾家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但如何着手却是大有学问。
结果还未等顾家盘算出个一二三来,宋金秋便出了大事,黄河决堤,淹了大半个沧州。
顾青云当时正在追查矿脉,而孟小安在查的却是另一件事。
魔教虽是江湖门派,但是上上下下有千百号人要吃饭,光靠上面几代留下来的那些财富,估计用不了几年魔教便坐吃山空了。孟小安上任教主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收拾魔教的生意,许多盘口对外挂了魔教的牌子,做的是黑道生意,但还有些,没有挂上魔教的名字,就像是普通商贩一样经商过日子。
魔教在沧州有两处分坛,明面上的商铺八十二家,暗地里的商铺有一百六十七家,涉及医馆、米粮、绢布、客栈、当铺、茶馆、酒楼、青楼……等等,对于魔教来说,沧州这二百四十九家商铺和其他的商铺没有什么区别,挣不了什么大钱,但总算也挣一点。要扬名立万,孟小安看得是中原;要疯狂敛财,孟小安看得是敦煌。
沧州在魔教眼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地方,好比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结果就在顾青云发现宋金秋私开矿脉之后不久,孟小安也从属下的汇报中突然意识到了沧州可能不如表面上看得那么风平浪静。
沧州的两处分坛,明面上的管的是八十二家挂了魔教名号的商铺;暗处的则是管理剩余一百六十七家表面上与魔教无甚关联的商铺,而就在三个月前,这两个分坛分别报告了沧州异动。
魔教挂名的商铺,说是“商铺”,其实却不是做什么正经生意的,比如说情报传递、比如说人口买卖、比如说杀人买命等等,但因为道上的人都知道这是魔教产业,不论黑白两道,大多数的人是没有足够的胆量对上魔教这个庞然大物的。
即便是官府,也大多采取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孟小安接到的第一份线报,说的是有人走魔教的线,买下了两百余人。
两百余人,都是年轻的男子,死契。
对面给的理由是家中农庄整修,正好缺人,如今一并买齐,以后也省事。
这个理由称不上是完美无缺,但也不算太差,沧州分坛的坛主姑且相信了,但是因为两百余人,又都是成年男性,只觉得有些危险的意味,仍是发信到了总部,告知了孟小安这一情况。
分坛坛主也是老江湖,不然偌大的魔教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职位,他当时便找人跟踪了那批人——两百多个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跟踪的也是魔教好手,那处做的本就是非法买卖,自然离城外又近又僻静,买人的领队带着八辆大马车出了城,马车上遮了油布,城门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即刻放行,那人追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这才看到那几辆车驾进了一座山中,山口有人拦了路障警戒,戒备森严。他摸不上山,只好回来禀报了分坛主。
那分坛主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又发了一道急件给了总坛。
未曾想魔教总坛的意思还没有传回来,又换了个人来买,一开口又是两百个成年男子。分坛坛主心知不对,便着人回绝,说是之前刚刚做了笔大买卖,实在是没有那么多人了。那买家似乎心有不忿,但碍于魔教的面子,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愤愤地走了。
后来沧州的人多方打听,知道那人并没有放弃,人牙子这一行当并非魔教一家在做,在沧州还有零零散散四五家,那人似乎是跑了不少地方,勉强凑满了五十来个人。
人口贩卖会卖成年男性的实在是少数,成年男性大多是自己自愿卖身为奴的,但是买家却实在不多,就算是家中缺了青壮劳动力也完全可以雇佣,犯不着买一个回去。人牙子也不愿意做这生意,女人小孩吃的少出手快,而成年男人吃得多又难出手,若不是魔教业大,也不可能一口气拿出两百多个人来,那伙人前前后后加起来要了快五百个,即便是分坛坛主有心卖给他,沧州分坛也的确没有那么多人。
魔教又接到了急件,说是那人零零散散凑了约莫三百个人。
孟小安当时就觉得不对,但一时也搞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只好和下属说了自己亲自来一趟沧州。
在他动身之前,沧州另一个分坛坛主也来了密报,同样说是沧州最近有异动,有人买走了沧州境内一半存量的生铁。
孟小安当时立刻下了决断,他认为那人是要操练私兵。
而在沧州,那伙人甚至只随便的遮掩了一下,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他除了宋金秋很难再想到另一个人。
魔教位处关外,孟小安身为魔教教主大多时候都坐镇敦煌,但魔教势大,他不可能对中原的事情一无所知——宋金秋是二皇子的拥趸,他操练私兵,孟小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兵变。
三百余人的私兵实在是称不上多,但是谁知道宋金秋之前有了多少人呢?想要兵变,只靠买人是不够的,至少大部分的人都需要是自己的心腹,甚至已经串通了守卫都城的两处兵马司,宋金秋不可能靠着这三百个人揭竿而起,他又不是有封地的封王,回朝述职是带不了这么多人的。
孟小安和魔教的两位护法左右合计,得出了这三百个人应该是随时要被牺牲掉的炮灰,毕竟买来的奴役,死了也不会比心腹死掉更让人心疼。
接下去的就是时机了,宋金秋久居沧州,不可能莫名其妙请假回都,他们算了算,得出了五个月后太后六十寿辰,恐怕是宋家动手的时候。
魔教到底只是江湖教派,对于都城动向远不如顾家灵敏,就好像是顾青云,他虽然人在滁州,对于都城风云却掌握的一清二楚,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宋家有兵变的可能。
但孟小安不是。
孟小安在敦煌,再往西便是蛮族的地方,敦煌驻守了一支大军,将军名为李琊,这支大军与魔教的关系亲密,双方互通有无,毕竟在对待外族的前线总不可能窝里斗起来。因此孟小安深知如果都城兵变,等到真的大军挥师北上之时,恐怕皇帝都要出殡了。
孟小安并不喜欢现在的皇帝,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皇帝虽然中庸、虽然无能,但还算得上是勤勉,因为无能,他并没有办法解决很多事情,但他很努力的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将事情做到最好。
只是作为一个皇帝,光是勤勉是远远不够的。
无能、足以成为他最大的罪过。
☆、张三(七)
魔教是江湖门派,但却是靠生意立足根本的。
一旦战事起,光靠敦煌总部的那些结余,能够养活魔教上上下下那么多多久呢?孟小安算过,一年半。
一年半,魔教就会弹尽粮绝。
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兵变,因此他去了沧州。
而等他到了沧州,他才突然知道了另一件事情。
宋金秋买了那两百余人前三天,曾经发生过山洪,沧州州府附近塌了两座山。
孟小安这次直接喊了魔教的左护法管宁儿前去查看,管宁儿以轻功见长,出入皇宫于无人之境,分坛坛主派出去的人与她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如今不过是一座山,自然不会难得倒她,她上了山,孟小安才知道宋金秋到底在做什么。
私开铜矿。
山洪压死了宋金秋原本的矿奴,他这才在魔教面前露出狐狸尾巴来。
以宋金秋的地位,完全不需要靠这样的方式来收敛钱财,私开铜矿的收益的确很高,但这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更是高到整个宋家无法接受——不论宋金秋是贪污还是受贿,只要宋金香还在,宋家就有翻身的可能。
但是私开铜矿,不要说是皇后,就算是已经立储的太子也是杀身之祸。
宋金秋不是个聪明人,但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孟小安知道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走这一步险棋。
魔教的消息网庞大,截取情报的手段也远比顾青云高,只是魔教对于都城风云没有什么兴趣,不然孟小安所要知道的东西远比顾青云多得多。
魔教不查则已,查了竟然真的查出一件滔天巨案来。
宋家的确是在操练私兵,不过不是宋金秋,而是二皇子本人。
他在距离都城只有一百里地方,一座属于他的小山头里,囤了三万私兵。
操练私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姑且不论被人发现就是死路一条,所需要的财力资源更是不可想象。魔教得到的消息,说是那三万私兵至少存在了有三年,而在这三年里,这三万人的吃住都需要宋家一力承担。
宋家是官宦世家,但是也负担不起这样巨大的支出。
于是宋金秋出手了,他初到沧州第一年便贪墨了大量钱财,但依旧是杯水车薪,直到发现了那座铜矿——铜矿虽然不如金矿银矿值钱,甚至那座铜矿也不大,但是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笔钱来去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宋家不需要遮遮掩掩的送钱给二皇子,即便皇帝有心查询他们家的账目,看到的也只是一个非常普通、非常正常的官宦之家应该进出的账目。
这下孟小安就能理解宋金秋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了,操练私兵是株连九族、私开铜矿也是株连九族,宋家只有一批九族,诛完也就完了,不可能死去活来的诛两次,而对于宋家来说,不论是操练私兵还是私开铜矿,所能获得的收益是不能想象的,那是宋家接下来一百年的辉煌。
魔教在追查中也发现了另一股势力,那股势力的功夫不高,但是手法老道,孟小安有意结盟——他在江湖上再有势力,也只是江湖上,俗话说江湖事江湖了,反之亦然,朝堂上的事情,孟小安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来二去,他就和顾青云搭上了线。
宋金秋在沧州贪墨,自然不可能只收了别人的钱,毕竟送礼也总是有个限度的,沧州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商贾能够送出来的钱也相当有限。在最开始没有铜矿的时候,宋金秋能做的就是贪朝廷的钱。
三年前沧州重修水坝,朝廷拨款白银十万两。
宋金秋一人贪下了八万余两。
土木建造,朝野上下都知道会有人贪墨,所以拨款一向会稀松一点。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若是想要上上下下坚决杜绝恐怕也不现实,但是没有人想到宋金秋的胆子这么大,一共十万两,他一人独吞了八万多。
下面再下去两层,实际用来整修的钱不过一万余两白银。
今年雨水充沛,水势大涨,重修工程不堪一击,这才导致了沧州境内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孟小安虽然后悔,但他也无能为力,他不可能从魔教拿出十万两去沧州修建水坝,一是魔教教内会有人不愿,二也是因为他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没有出手,即便他已经知道了宋金秋贪污了大修水坝的八万两白银,但他什么也没有做。
这是第三年了,前两年都没有出事,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这也同样是顾青云的意思,他虽是个一心向民的好官,但他也有不能推卸的任务,他要做的,首先是揭露宋金秋私开铜矿。
孟小安和顾青云按兵不动,最后导致的就是沧州水患,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孟小安后悔,但他绝不如顾青云那么后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孟小安不过是江湖草莽,对他而言,出手相助是他高风亮节、袖手旁观才是正常举动,百姓不是他的责任,他自然不需要对这些百姓怀有歉意——是否扳倒宋金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他想要的只是阻止兵变罢了。
但是顾青云不同,此番对他来说打击过大,甚至一蹶不振了很久,直到孟小安找上门来。
为得却是另一件事。
沧州水患,如今的宋金秋可以说是烈火烹油,想要全身而退已是极难。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皇子有三万私兵压在都城境外,还是因为私开铜矿锻炼了他的胆量,在这种应该低调做事的情况下,他不仅没有低调,反而还出手做了另一件事情。
他贪了朝廷来的赈灾粮。
孟小安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夸赞他的勇气,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他竟然可以做到本色不改。
不过也不难理解,为了那三万私兵,他连私开铜矿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顾青云几乎要急疯,孟小安的情报准确且快速,线人说得很清楚,赈灾粮一旦进入沧州地界,立刻会被一伙“流民”抢走,朝廷只能再送一次过来,而这一次的赈灾粮宋金秋已经拿下,至于第二次粮草送来之前会死多少人,宋金秋根本不会考虑这些。
赈灾粮已经被宋金秋拿走了,那么现在送过来的就是一个幌子。
顾青云和孟小安两相合计,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这赈灾粮谁也不能拿走,谁拿走了屎盆子就扣到了谁头上,只能放在路上,而且要许多人看着,这样才能告诉别人,这一车根本不是赈灾粮。
果不其然,魔教截下了粮车,足足二十辆粮车,魔教的人没有杀人,也没有把粮草带走,只是派人围住了粮车,那粮车在官道上停了整整十天,本就是多雨季节,粮草受雨当然会变湿变重而后霉烂。
这十天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大骂魔教无耻。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渐渐都发现了事情不对。
不论是驻守在原地的、来自都城的卫兵,还是围着粮车伺机而动的灾民,又或者是被魔教派来的教众,都发现了这样一件事情。
整整十天,这粮车运载的东西,不论如何日晒雨淋,形状大小分毫未动。
终于有教众忍不住去掀了上面的盖得薄布,在近百个卫兵、百来个魔教教众和无数灾民的眼前,那布被扯了下来,就像是一块遮羞布。
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粮草,下面装着的全是石块。
全场哗然。
这粮车在这里停了多久,卫兵就在这里等了多久,粮车一动不动,魔教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百石粮食神不知鬼不觉的换走——更何况连那些魔教教众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大家这才意识到为什么魔教要将东西拦在半路。
赈灾粮、在走出都城之前就已经被换掉了。
孟小安不肯做赔本买卖,顾青云与他谈了许多条件,才终于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从魔教先调粮草去沧州支援。
因此朝廷的赈灾粮虽在大路中央被困了十天,但沧州的百姓却是在第一时间就受到了来自魔教的救助,当然表面上是滁州知州府的帮忙——甚至在那赈灾粮被堵不远处的路口,就有顾青云支起的大棚熬煮米粥,不然只靠百来个魔教教众,数以千计的流民怎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宋金秋作茧自缚,如今朝中正在追查赈灾粮一事,他难逃法网。
但孟小安和顾青云却不肯就这样放过他。
是的,若是顾青云和孟小安就此放手、那就是放过了他。毕竟不管是和私开铜矿还是和操练私兵相比,贪了赈灾粮,只不过是牢狱之灾罢了。
顾青云为得是伺机打击宋家和二皇子,孟小安却是为了阻止兵变。
皇帝虽然无能,但麾下骁勇善战的将士众多,只不过境外蛮夷虎视眈眈,他的心腹大军不可能拔寨回都——但如果有一天他死于兵变,他手下的那些将士一定不会放过二皇子和宋家。以敦煌驻军的飞沙军为例,李琊就很直接告诉过孟小安,如果皇帝有事,他一定要“清君侧、诛奸佞”,到时候敦煌又会如何呢?
孟小安一门心思只想赚钱,对于魔教来说,最大的进项就是同西域的交易,总坛就在敦煌,每年靠那一条丝路赚到的钱远比苏杭二州加起来都要多的多。
打仗?孟小安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三(八)
顾家本就和宋家不分伯仲,如今又得了魔教援手——至少魔教在截取情报上很有一手,而且江湖门派总比朝堂中人要自在得多,顾青云与宋金秋的交锋中占尽上风,孟小安也得了不少好处,两人便就起了长期合作的打算。
果真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顾青云不禁感慨,若非是宋家想用武力解决事情,恐怕孟小安才懒得搭理这种事情。
张三听完便松了口气,他不知道顾青云和孟小安私下的联系,一门心思的以为沧州水患是自己造成的,如今这一份庞大的责任由这么几个人一起来分担,他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脸色也由阴转晴。
孟小宁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又给自己舀了两碗汤,顾青云不是奢侈浪费的人,加上如今水患还未完全治好,虽然上的菜色多,但分量都不大,东西也大多是极其普通的家常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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