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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若成欢上下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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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少女停了下来,看著他,其中一人羡慕地道:「你笑得真好看,被你喜欢的那位姑娘真是幸福……」
  凤殇怔了怔,浅淡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少女们见他的模样,只当他是单相思,眼中可惜,却不敢出声安慰,一个人笑著递来一枝小竹签:「来吧,把祝愿划下来,我们开始迭啦!」
  凤殇点点头,凑近过去,趁著月色,看著少女灵巧地迭起船来,看了一阵,他也半蹲了下去,就著岸边依样迭了起来。
  「啊,你那样不行的,要压好,不然一会松开的……这边,对,压一下,再迭。啊,不要太用力了,这是荷叶啊……啊!你看!」
  少女一声惨叫,凤殇手中的荷叶顺著纹理裂成两半,他无辜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失败品,又看著少女手中逐渐成型的小船,不禁有点沮丧了。
  少女见他微微抿著唇,一脸乖巧,越是觉得亲近,顽皮地拍拍他的头:「乖,下一次就会迭……」
  话没说完,见凤殇猛地抬头怔怔地看著自己,才觉得有点失了分寸了,脸上一红,低下头去,递出一片荷叶:「再、再试一次就好。」
  凤殇接了过去,好半晌才微微一笑,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两个少女相视一笑,暗猜他是哪个富贵人家跑出来的少爷,既有礼,又温顺。
  凤殇只是低头迭他的船,专注仔细,河面波光粼粼,反映在他的脸上,褪尽了往日的天子威严,便如寻常人家的孩子,朴实而安静。
  「好了!」少女一声欢呼。
  凤殇艰难地把船翻出来,挑起小篷,便算是完成了,听少女这麽一叫,他也不禁勾唇一笑,依著少女刚才那样取些花瓣撒下去,点上蜡烛,放入河中。
  一边望著篷船摇晃著顺流而去,一边站起来,活络了一下手脚,抬头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自旁边拱桥上慢慢走过,正是毓臻。
  「放出去了,公子定会心想事成……」
  少女看著那船远去,回头便要向凤殇说几句祝愿的话,哪知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凤殇匆匆地向著拱桥走去,女伴叫了几声,都没见他回头。
  两人对望一眼,「怕是遇上什麽人了吧?」
  「嗯,说不定就是他心仪的那位姑娘……」
  凤殇绕到桥下一路追去,上了桥却已经看不见毓臻了,左右看了下,才看到对岸一个身影往人群中走进去,彷佛就是毓臻。
  打起精神,他便匆匆地下了桥,往那人群追过去。
  陷在人群里,左右都是人,三三两两地拿著花灯走过,却哪有毓臻的身影?
  凤殇停住了脚步,有人拿著花灯来卖,他也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无措地站在那儿,心便直直地沈了下去。
  微一抬头,似乎又能看到毓臻的身影,他怔了怔,依旧追了过去,沿著河岸边走,却又一样不见了人。
  如此几次,就像是捉迷藏般,明明看见了,追上去却又不见了,永远差那麽一点点,最後依旧落得一阵失望。
  凤殇慢慢踱回拱桥,扶栏而走,终於低切地笑了出来,眼中萧索。
  笑了一阵,他站起来,便要回客栈,却又猛地愣在了当场。
  拱桥之下,他刚才放下篷船的岸边,一人静立,小心地放下一只篷船,却正是毓臻。
  凤殇静静地看著黯淡的烛光照在毓臻脸上。
  那眉那眼,他都曾经吻过。如今的专注,为的,又是不是他呢?
  好久,凤殇终於摇头一笑,慢慢伏头在桥栏之上,再没有一动。
  就像这一年多来,他那麽努力地想要靠近,明明已经近得就在眼前了,却终究还是错过,一次,又一次。
  无论怎麽努力地去追,总是追不上,到放弃了,回过头来,才发现那个人一直站在原处,不曾一动。
  终究是欠了那麽一点缘分吧?
  得不到也是应该的。
  「瑾?」
  凤殇微微一颤,半晌抬起头来,就看到毓臻站在身旁,看著自己,眼中似乎还有一抹担忧。
  挑眉一笑,凤殇站起来:「原来是静王啊……既然遇上,不如,陪朕四处逛逛吧?」
  听出凤殇语气里的疏离,毓臻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凤殇便一转身,走在了前头。
  灯市中也有贩卖一些小东西的地摊,还有表演卖艺的小台,凤殇饶有兴致地在人群中穿来插去,毓臻也只能手忙脚乱地跟著,见他脸上笑得灿烂,心里却反而越是难受,终於忍不住叫了一声:「瑾……」
  没等他说完整,凤殇已经回过头来,一脸兴奋地指著一个地摊,问:「毓臻,那是什麽?」
  毓臻愣了一下,顺著他的手望过去,地摊上摆著些小孩子玩的波浪鼓,地摊老板还一手一个地摇著。
  「波浪鼓啊……」
  「波浪鼓?有什麽用的?为什麽叫这名字?这个跟浪有什麽关系麽?」
  毓臻听他这麽一问,一时答不上话来了,还在犹豫中,凤殇已经自然地伸手来扯他的衣角:「你看,那个!怎麽来的?很漂亮啊!」
  毓臻抬头看去,一个人正拿著个细小的铁环,往上头一吹,便有一串透明的泡泡冒出来,在花灯照映下,确实漂亮。只是,这种小孩子常玩的东西,实在算不上特别。
  不明白凤殇为什麽那样问,他也只能随口应道:「用皂荚熬了水,沾上就能吹出来了。你小时候没玩过麽?」
  凤殇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只是一个劲往人群里钻,见毓臻停在那儿,便自然地要牵他的手,毓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躲了开去。
  见凤殇愕然地看著自己,才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这里人多。」
  凤殇没说话,收回手去,依旧兴致勃勃地往人群里扎。倒是毓臻一路跟去,渐觉得後悔了。
  走过大半个宴州城,靠近城郊,人潮也少了,见凤殇并不回头看自己,毓臻终於忍不住,快步跟了上去,跟他并肩走在一起,见他也不说什麽,才慢慢安下心来。
  以为要费尽心思才能让他消气,现在看来,却似乎只是在闹著小别扭。毓臻暗暗一笑,低头看凤殇的手,蹭过去一点,小心翼翼地挽住了凤殇的手,等了一阵,见凤殇并不挣脱,便安心地紧了紧,一路走去。
  如此走了一阵,到了城外围一处岔道口,凤殇突然停了下来,毓臻愣了下:「瑾?」
  凤殇看著他,也没有挣开手,只是静默了一阵,缓缓开口:「毓臻,太保要造反,你帮我还是帮他?」
  毓臻一愣,想起那夜在凤渊宫里听到的话,迟疑了一阵,微微一笑:「自然帮你。」
  凤殇脸上无喜无悲,微退一步,指著脸上的浅疤:「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哥哥。」
  毓臻敛去笑意,只是认真地道:「我知道。素和毓臻既然臣服於你,今生今世,没有相叛的道理。」
  「你说的话,自己记著吧。」凤殇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只不著痕迹地抽回了手,微微一指,「你知道这里往西再去,是什麽地方麽?」
  毓臻看了一眼,那是一条小路,芳草连天,看不到尽头,正要问,便听到凤殇一笑接了下去:「那里再去,穿过一片树林,过了桥,有一个叫王桃的小村,建於十四年前。」
  毓臻一时不懂了,不过是一个小村庄,凤殇又何必说得如此仔细?转念一想,不禁改了脸色:「那里是……」
  凤殇一笑:「王桃,逃亡,不懂麽?那就是我长大的地方。哥哥在去盛京之前,也一直在那儿生活,现在那里还有一些不愿入朝的人留著,如常人一般生活。」
  毓臻望著小路尽头,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了。
  凤殇长大的地方,怜更生活过的地方,就在这条小路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凤殇伸手扯了扯毓臻的衣服:「别看了,回去吧,他们要担心了。」说著,拉了人便往客栈走去。
  进了客栈,毓臻还来不及说上什麽,便看到凤殇自然地放了手,走回房间,根本不看自己一眼,与从前那种蜜蜂黏糖般的亲热截然不同,不禁有些失落了。
  呆呆地站了一阵,才想起刚才凤殇说过的话,心里始终像有些什麽放不下一般,毓臻终於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客栈,往城外走去。
  凤殇靠在门上,听著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慢慢地滑坐在地上,低低一笑,合上了眼。
  「皇上。」
  一个声音响起,凤殇微微抬眼:「拿回来了?」
  「是。」
  啪嗒一声,一物落在凤殇跟前,巴掌大小,似乎便是那河边祈愿的篷船。
  凤殇怔怔地看著那蓬船一阵,终於拿了起来,慢慢拆开。
  墨绿的荷叶面上,歪歪斜斜地刻著几个字:愿怜儿平安幸福。臻。
  沈默了好久,凤殇才轻声道:「他……走了吧?」
  「是,静王已经出去了,似乎就是向村里的方向去。」
  凤殇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叶片一眼,冷下声来,道:「吩咐下去,马上收拾上路。今夜赶入凤临,还有……凤临的关口,闭门五日,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醉若成欢 第十七章

  毓臻沿著凤殇所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是迂回的小路,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也还没见著凤殇所说的树林,就更别说是村庄了。
  心中觉得有点不妥,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折回去,提了气,加快了脚步。
  再走了一阵,前面果然出现了一片树林,只是月色已暗,映著一片林子,便显得格外的阴深。
  毓臻皱了皱眉,紧绷了身体,走了进去。
  林中回荡著不知从哪传来的吼叫,这样的林子,别说是晚上,即使是白天,穿过去也要一定的勇气,林子那边即使有村庄,出入不便,恐怕也不会是如何富裕的村庄了。
  不愿久留,毓臻提气跃上树梢,几个起落便出了林子,果然看到林子边上一条小河缓慢流过,衬著月色,不知深浅。
  左右看了一阵,毓臻才看到颇远处隐约架了一座桥,微蹙了眉,他只觉心中忐忑,犹豫了一阵,才往桥那边走去。
  说是桥,其实不过是一根较粗的树干,过了河,对面是半人高的草丛,桥边上有一条小路,似是人为走出来的。
  毓臻执了衣襬,走入草丛中,一阵枯草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说不上多恶心,只是味道浓烈,让人一阵晕眩。
  又走了一阵,终於听到了一阵狗吠,前面似是人家。
  毓臻却越渐紧张了起来。
  出了草丛,便能看到前方一个不大的村落,三三两两几户人家,隐去脚步进了村,村里的房舍倒是整齐,一例的砖墙黛瓦,再往里走,一座祠堂模样的房屋和旁边一个开阔的院落,较别处奢华。
  毓臻没有进祠堂,走到院落门前,门上上了锁,分明内里无人居住,他也隐约猜到,这便是凤殇和怜更从前住的地方了。
  翻墙而入,里面跟普通大宅子一般,有前院後院,分了小院子,月亮门上,还题了名。
  毓臻转了一圈,停在了一处题著「殇园」的院子前。
  殇,早夭。题匾上简单两字,便似一根细小而锐利的刺,扎在他心头。
  站了一阵,毓臻才举步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庭院,一边放著兵器架,一边是练武用的木桩,院中只有三个房间,一时也看不出哪个是凤殇的房间。
  随手推开东边的门,里面除了一般摆设,便是满桌满架的药瓶,尽头还架了一个小药炉,显然不是一位落难世子的住处。
  掩了门,毓臻顺次推开了另一扇门,只看了一眼,便猛地又关上了。
  里面是满屋子的书,堆在架子上的,桌子上的,地上的,除了桌子边上空了那麽一点位置可以容人,其它的便是让人压抑的书海。
  药房,书房,那麽剩下的,便该是凤殇的卧室了。
  毓臻手搁在门上,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线。
  里面什麽都没有。
  一张木板床,一个小几,角落一个老旧的衣柜,便是房内的全部。
  毓臻站在门口,突然什麽都说不出来了。
  马车在路上狂奔,凤殇坐在车厢里,似睡未睡,车外天色欲明,隐约听到赶车的人勒了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他张了眼,眼中没有睡意。
  「皇上。」车外传来眠夏的低唤,凤殇应了一声,便听到她压著嗓子道,「已经到定城城外了,来了个人,说是城中主将,奉涟王之命来接驾。」
  知道眠夏的意思,凤殇只是淡淡应了一句:「随他进去吧。」
  「可是!」眠夏叫了一声,迟疑了一下才道,「涟王如此放肆,竟然不亲自来迎,皇上,这……」
  「随他进去。」凤殇又重复了一遍。
  车外眠夏一阵沈默,终於低应一声,走了开去。等眠夏再走回来,凤殇便感觉到马车又缓缓地动了起来了。
  「眠夏。」他低唤了一声,知道眠夏就在车外跟著,也不等她应答,继续道,「你们只当毓弋不敬,不肯来迎。他不过是怕见了朕,在人前失礼罢了。」
  外面没有声音,好一阵,眠夏才低应道:「是奴婢想得不够了。」
  凤殇一笑,不再理她,合眼似又睡去了。
  再走了半日,停在一处大宅前,凤殇下了车,众将跪礼,却始终不见涟王毓弋。眠夏听过凤殇的话,自然不敢多作声,其它人却也渐有些不满了。
  凤殇只当不知道,笑著招来一人,问:「你们涟王,在里头吧?」
  那人诚惶诚恐地行礼,只当凤殇也要怪毓弋不出迎了,一时居然不敢吭声。
  「放心,朕明白涟王想什麽,你只管回答就是。」
  「是,王爷在里头。」那人不敢再沈默,应道。
  凤殇回头看了眠夏等人一眼,示意他们先去安顿後,便独自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一人背门而立,一动不动,凤殇叫了一声:「毓弋。」
  厅中那人全身一震,猛地回过头来,脱口便道:「怜……」後一个字终是没有叫出来,他垂了眼,不再说话。
  凤殇眼中一黯,随即便笑得灿烂:「朕亲自来定城,涟王居然不来迎接,就不怕朕问你罪麽?」
  毓弋哼笑一声,并不恭谨:「你要问罪,随时可以,又何必以这个做借口?」顿了顿,目光停在凤殇下巴上的疤痕,微一蹙眉,冷笑道:「你那疤又是怎麽回事?嫌自己长得太好麽?」
  凤殇漫不经心地一笑:「不是嫌自己长得太好,是嫌长得太像哥哥了,划破了好叫人不会错认。」
  毓弋又是一皱眉:「你跟他哪里像了?何况,当今天子,谁敢错认?」
  凤殇侧眼看他:「你刚才不也差点错认了麽?」
  见毓弋一时语塞,他不禁笑出声来,「毓臻要像你这麽想就好了,可惜他总是想著哥哥,我一气之下,划了道疤。这样……就不像了吧?」
  毓弋摇头:「你跟他,不过轮廓像而已,就是一个眼神,也差得远了,哪里像了?赌这样的气,象话麽?你该不会是跟毓臻……」
  凤殇只是笑,并不答话,沈默了一阵,突然道:「你还在找哥哥麽?可有消息?」
  毓弋一怔,好久才苦笑一声,摇头道:「消息总是有的,只是追过去,就会发现都是假的。」
  凤殇看著他,毓弋那几句话说得平淡,他却不难理解那背後有多少次的失望。
  以为这次是真的了,到头来却还是假的。那样的失望,又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了?
  眼前这个人却一直不肯放弃,一年,又一年。
  「放弃……不是会更好麽?」忍不住问了一句,话一出口,连凤殇自己都被吓到了。
  毓弋看了他一眼,缓声道:「一天见不到他的尸体,他便有一分活著的可能,只要有一分的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凤殇看著他眼中的专注,心中不禁暗生了羡慕,低低一笑:「明明是哥哥负了你,不是麽?」
  「他负我,跟我爱他,是两件事。」
  凤殇一震,低下眼去,呢喃道:「两件事麽……真好啊……看著你,就恨不得跟哥哥换过来,哪怕心疾缠身,活一天算一天,也好过当这皇帝。」
  毓弋见他说得低切,忍不住哼笑一声:「皇上这话也太假了吧?你还是世子受尽尊敬呵护的时候,他在做什麽了?你当皇帝,高坐朝中,他又替你做了什麽了?换过来?就像欠债的人跟借债的人说,我们换过来吧……这话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我没有!」凤殇突然大叫一声,死死地盯著毓弋。
  毓弋吓了一跳,刚要开口,便见凤殇笑出声来,眼中却尽是凄惶。
  「毓臻说我欠了哥哥,你也说我欠了哥哥,去祭祀,也有人说我装模作样,你们……你们这些人,又知道多少!」
  凤殇一直笑著,退後一步,眼神却似是有些失控了。
  「你们又知道多少……试药、练武、学字,那时候哥哥难道不是一直在休养麽?我留在村里,就是被师父打晕过去,也要被骂偷懒受罚,他在毓臻那儿受尽宠爱,我有欠他一分麽?
  「定城一役,他算计毓臻,算计你,最後自己死了干净;我在朝中,各方应付,好过麽?你们总说我欠他,我又欠他多少?
  「我跟他本就是为得天下而生,因为他死了,因为你爱他、毓臻爱他,所以他是最好的,因为我还活著,所以我总是欠他的,永远都还不清了麽?」
  毓弋愕然地站在那儿,看著凤殇,张了张口,终究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低下头去,说不上是後悔,还是只是不愿再看。
  眼前人双眼微红,脸色苍白的一句句说下来,彷佛压抑了很久无处倾诉,终於忍无可忍地爆发出来,说不上有多激动,却每一句都让人心头一颤。
  那张与怜更酷似的脸上,彷徨无助,死命地压抑,失控的呐喊,那是怜更从未有过的表情与声音。
  毓弋说不出话来。道歉或是安慰,在这个人面前,说不出来。
  过了不知多久,凤殇缓慢地动了动,毓弋的心也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又一阵,才听到凤殇轻声开口:「说太过了,你听过就忘了吧。」
  毓弋一怔,直望著凤殇,见凤殇回望过来哼笑一声,才有点恼羞成怒地别开眼去。
  「毓弋你真是个好人。」凤殇却笑得很开心。「难怪毓臻宠了十年,哥哥最後还是选择了你。」
  毓弋眼神一黯,没有应话。自己所爱的人也爱著自己,也许是很幸福的事情,可惜那个人心中有更重要的东西。
  天下。
  自己也好,眼前这彷佛拥有一切的天子也好,说不定都只是那个人算计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毓弋暗自苦笑,再开口时已经少了一分嘲弄:「你来凤临,不只是为了问怜更的事吧?」
  凤殇脸上也已云淡风轻,听他这麽一问,笑了:「我是为了乱党而来的。」
  「乱党?」毓弋皱了眉,「我给你的密函中不是已经说了,虽然暂时没有办法,但我不会让他们发展下去麽?你又何必跑这一趟?」
  凤殇耸了耸肩:「你也说过,凤临境内,有威胁的乱党,也仅仅剩下这一帮而已,既然如此,我也想亲自来看一看。不亲眼看著,怕安心不下。」
  他笑了笑,抬头看向毓弋,「现在情况如何?详细说。」
  毓弋沈吟了一阵,说:「对方领头人,似乎是从前凤临王的小儿子,因为是一个宫女所生,一直养在宫外,不太得宠,知道他的人不多,所以也一直忽略了他。」
  「他有多少人?」
  「除了被煽动的少数凤临百姓,替他卖命的大概只有一千人。」
  凤殇眼神一凛:「一千?只有这麽一点人也会让你束手无策?」
  毓弋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别说一千人,就是一万人,现在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何况多亏你在恩科选了一个凤临人作状元,这边被煽动起的人实在不多,他并没得到多少支持。只是这位前皇子,有点不一样。」
  听毓弋提起流火,凤殇不禁一笑,见毓弋奇怪地看著自己,才道:「这位前皇子,叫宫寒离。」
  毓弋又是一怔,转念一想,他从前吃过亏,也清楚凤殇消息灵通,便不再奇怪了,继续道:「这宫寒离不同之处就在於,他深谙奇门遁甲之术,而且非常擅长用毒,我们几次攻到他门前,都被硬生生地逼了回来。」
  「奇门之术和毒?」凤殇喃喃念道,唇边慢慢勾起一抹浅笑,「听你所说,似乎他们据守之地,你已经知道?」
  「这个自然……」毓弋下意识回道,半晌住了口,略带不安地看向凤殇,「你不会打算……」
  凤殇一笑:「我想亲自会一会这宫寒离。」
  「不行!」毓弋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你现在身为一国之君,怎麽可以不顾自己安危,去见这种人?你要见他,等我把他捉回来了再见!」
  「为什麽不行?你既然说我是一国之君,那麽,你这话,是要逆君麽?」话音一沈,凤殇语气中的威严便自然流露,让毓弋不禁一震。
  「皇上要见,等毓弋把人捉回来了自然能见,何必急於一时?何况那里机关繁多,就是五千精兵也闯不过去,皇上又想带多少人去?」
  凤殇哼笑一声:「我什麽时候说要带人去?」
  毓弋一惊:「你想独闯?不可以!」
  凤殇垂下眼去:「为什麽不可以?我尚且不怕,你怕什麽?你看清楚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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