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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若成欢上下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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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小柳就是……就是那个世子……」
凤殇一笑转过身去:「你不肯承认就算了。但是,连太保在内,所有人都已经伏法,你,也不能例外。」
毓臻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只是瞪大了眼看著凤殇:「你看著我,你回过头来!素和凤殇,你听清楚,我没有背叛你,我也没有拥立小柳作新帝,我根本不知道他就是世子!」
凤殇没有回头,只是侧脸一笑,带著一丝不屑,分明是不信,「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不会太迟麽?只有你才知道我不足以完全制服太保,你知道你可以成为我的弱点,毓臻,这朝中,也只有你,够资格够胆量拥立新帝……
「那时候你进宫偷听,我不是已经说了,小柳是我的哥哥麽?我不是已经说了我会去凤临麽?那些话都是说给你听的,太保蠢蠢欲动,我去凤临,他必定会在盛京发难,你不是都知道麽!
「我暗示你跟我去凤临,你却不答应,也没有带走小柳,我本以为你只是顾著哥哥弃他不顾,可是凤临关口只不过封了五天,你完全可以来找我,却选择了回盛京,之後太保发难,你拥立新帝,远在凤临都能听到消息了,现在你却说不知道?
「说你没有背叛我?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毓臻怔怔地听著凤殇的话,一声不吭。
好久,他才慢慢动了动:「你说,那天我进宫听到的话,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
「是,如果你要保住小柳,带他离开盛京,对我们都有好处,你却没有带他走。」
毓臻只是安静地听著:「也就是说,宴州城里的相遇,也不是偶然的?」
「当然不是!那是我命人日夜赶路,才追上你的。」
「呵呵。」毓臻低低地笑出声来。
凤殇微微一怔,侧过脸来,却只看到毓臻遏止不住地大笑。
「从我进宫偷听那时起,你就一直在算计著?让我带走小柳,然後你去凤临,让太保伺机造反,一举歼灭,全部都是你的算计?为什麽不直接跟我说?你跟我说,我一样可以带走小柳,一样可以陪你去凤临,为什麽不跟我说?」
为什麽?
凤殇眼神一晃,有一瞬间无法回答。
「素和凤殇,你说你爱我,真的麽?」
凤殇全身一震,随即低下眼去,轻笑一声:「已经不爱了。」
毓臻摇头:「你是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是笑著,「你说什麽爱,你不过一直作你的皇帝,偶尔对一个臣子施舍恩宠罢了……」
「你闭嘴!」凤殇猛地回过身来。
「难道不是麽?素和凤殇,你扪心自问,你有相信过我麽?」毓臻冷笑著,直视凤殇的眼,「你不信。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你只不过是,把你的恩宠自以为是地加在我的身上而已!」
凤殇张了口,终究发不出声音来,只是怔怔地看著毓臻,眼中微微失了神。
你既然不相信大哥,又说什麽爱他呢?
那时候,小柳似乎也这麽说过,现在毓臻说出来,就好像无法否认的指责一般,叫人羞愧得无地自容,心里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尖叫,却只能死死地忍耐著。
「相信你说爱,我真是太傻了。」毓臻没有察觉凤殇的异样,只是低笑一声,「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过,你那些故意说给我听的话,我也没有听清楚,我根本不知道小柳就是世子,也没有拥立他为新帝,你大可以问他。」
凤殇又是微微一颤,过了很久,才终於轻声笑了出来,声音里似是放下了什麽的轻松:「问他?怎麽问?小柳也已经死了,你就是如何否认,他也不会说什麽了。」
话音一落,凤殇便听到身後一阵枷锁声。毓臻失控地双手捉住他的手臂,失声道:「你说什麽?你杀了他?」
凤殇抿了唇,没有说话。
毓臻怔怔地看著他,好一阵才慢慢地把手松开:「是啊,你那时好像是说过,必要时,会杀了他……你既然下得了手杀他,想必,也能杀了我吧?」
凤殇没有回答,又是一阵沈默,最後伸出了手:「其它人已经伏法,你不能饶。可是……我不愿杀你。」
毓臻低哼了一声,没有看他,半晌只觉手上一轻,那枷锁却已经打开。
错愕地抬头,却看到凤殇已经回过身去,不再看著自己了。
「你娘我会找人好好伺候终老,你……走吧。」凤殇的声音里尽是萧索,「离开盛京,再不要回来了。就当作,我在这里把你推下崖去,已经死了吧。」
毓臻看著凤殇的背影,风越急,眼前人似乎越见纤细,在风中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在眼前消失一般,让他几乎就想要说出「我不走」的话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终究说不下去了。
不知站了多久,凤殇终於听到身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合眼一笑,他的眼角终於有一滴晶莹的泪,慢慢滑落。
早在毓臻问出「你说什麽」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错了又如何?到这一步,也只能继续错下去了。
他无法相信的,也只有一件事而已。
身後的脚步声终於消失,凤殇终於轻声笑了出来,捂著胸口慢慢地跪倒下去。
醉若成欢 第二十章
「客官请进,吃饭还是住店啊?一位麽?」小二一边把人引进店里,殷勤地擦了擦桌子,一边暗自打量著来人。
眼前青年二十来岁的模样,身上的衣物不算华贵,倒也是上等的料子,风尘仆仆,似是赶路做生意的人,只是一脸阴郁,搞不好这生意不好谈呢。
「麻烦你随便张罗两个小菜就好。」毓臻也不看那小二,只是递过去一块碎银,道。
「是,是!」小二连忙接了过去,一边道,「只是这两天京城里下了圣旨,说是圣上生辰,天下斋戒三日,祈福呢,所以这菜,恐怕就不大丰富了,客官您见谅啊!」
毓臻笑了笑:「多余的赏你。」
小二顿时笑开了颜,连声谢著走去了,只有毓臻留在原位,瞬间便敛去了笑容。
九月初六,凤殇生辰,不知不觉已经半月了。自己出了盛京,漫无目的地走了这十多天,也没走出多远。
是的,他後悔。
那时候刚下了山,他就後悔了。
凤殇站在崖上的模样让他心惊,那苍白的单薄,只要一合眼便会想起,心里是止不住地疼痛,只是那时候想到那个人一边说著爱,一边从不曾相信自己,就会觉得自己像被人耍著玩一般,禁不住地气恼。
而且,他无法接受凤殇杀了小柳的事实。
即使明知道自己处於凤殇的位置只会更早下手,他还是无法接受。何况,论起来,小柳还是他的嫡亲哥哥。
所以他无法回头,哪怕心里再怎麽想回去抱住那个人,在凤殇冷声说出「你走吧,再不要回来」的话语时,他没办法马上回头,当作什麽都不曾发生过。
只是那时候凤殇的话,他抿唇低眉的的模样,就像是一根刺,插在心上,怎麽都无法拔掉,只是持久而隐忍地疼痛。
摇头一笑,看著小二端上来的饭菜,毓臻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也许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店里客人并不多,小二闲来无事,便在一旁跟人搭起话来。
「原来是去宴州啊,那可远呢!」
「混口饭吃,没办法啊……」
「……」
隐约听著有人在讨论著宴州,毓臻心中一动。
反正如今无处可去,倒不如再去一趟宴州城,或许还能到凤临,见一见毓弋,虽然说不上有什麽用,也总比如今一个人苦恼要来得好。
心思一动,饭也无心再吃了,毓臻猛扒了几口,跟小二招呼了一声,便快步出了小店。
宴州城依旧保持著它特有的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毓臻一身风尘地站在路上,也并不十分显眼。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连自己都说不出原因,直到进了城,毓臻才长长吁了口气,站在城门下,看著路上尘色,一路有人叫卖,他眼中却慢慢掠过一抹茫然。
||毓臻,那是什麽?
||波浪鼓?有什麽用的?为什麽叫这名字?这个跟浪有什麽关系麽?
||你看,那个!怎麽来的?很漂亮啊!
面前不过是烈日下的大路,耳边却不期然地响起那时花灯节跟凤殇并肩走在人群间,那人兴致勃勃的话语。
毓臻无奈地叹了口气,牵过马往一边走去。
这些天来,每每独处,任身边喧嚣也好,寂静也好,总是会想起凤殇。
想起他冷著脸生气的模样,想起他咬牙切齿对自己大吼的模样,想起他别扭著脸红的模样,没有一刻放下,便是从前最挂念怜更的时候,也不曾这般念过。
心里还残留著的疑惑,似乎早有答案了,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自再证实一遍,既怕是真的,又不愿那人欺骗自己,於是一日日马不停蹄。
越过宴州城,毓臻只是随便吃过午饭,便沿著当初凤殇指的路照旧寻去,白天走在路上,更觉荒凉。走到一处,实在没办法牵著马过去了,他便只好将马拴在一边树下,独自向前。
王桃村前有两、三个小孩绕著一棵大树玩捉迷藏,毓臻走过去时,正看到一个老人从一旁房舍里走出来,一边叫:「吃饭了,吃过饭好读书,下午别野了!」
毓臻怔怔地看著那老人走到自己跟前,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郭将军?」
那老人全身一震,猛地抬头,锐利地目光直盯在毓臻身上。
毓臻也一样看著他,一边颤声道:「是我,毓臻,素和毓臻,我小时候您还曾经带我骑马的,还记得麽?」
那老人沈默了很久,才干笑一声:「原来是三世子啊。」
毓臻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这老人名郭廷,曾经是朝中官至一品的大将军,现在却在这里,恐怕也是当初自己父亲夺位时将他逼上了绝路,他才跟著一齐逃亡,现在见到自己,想起旧时恩怨,自然不会有好语气。
想得明白,他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
郭廷嘿嘿笑了声:「三世子现在应该是静王了。只是老夫记得,日前太保造反,静王似乎也在乱党之中,皇上竟然没治你的罪?」
听郭廷提起凤殇,毓臻眼中又是一黯,笑了笑:「有,死罪。」
郭廷看了他一阵,终於转过身,招呼一旁看著两人发呆的小孩:「你们都回去吃饭,先生都在等你们了。」
几个小孩这才笑闹著慢慢往房舍里走。郭廷等他们走远了,才回头对毓臻说:「三世子别见怪,老夫早不是将军了,这阵子也不想跟你假客套,你既然来了,恐怕也是有目的的,如果不嫌弃,就先到老夫家里吧。」
「有劳郭老。」毓臻一拱手,见郭廷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自己,只好快步跟上。
郭廷家中虽然简单,也算得精致,等毓臻进了屋,郭廷倒了水,两人坐了下来,拘束的反而是毓臻。
「郭老,我……」
没等毓臻说完,郭廷倒反而先说了起来:「请三世子不要怨皇上。」
「郭老?」毓臻愣是没听明白,只是傻傻地叫了一声。
「三世子刚才说皇上定了你死罪,眼中似有不甘,恐怕是皇上冤枉了你吧?如果是这样,你千万不要怨皇上,他也是生性使然,不是有意为难你的。」
毓臻不禁皱了眉:「郭老,毓臻不明白您的意思……毓臻确实是冤枉,只是……」
郭廷笑了笑:「皇上肯对你说村里的事,可见皇上待三世子必定与别人不同,老夫只是不希望,三世子辜负了皇上的厚爱。」
毓臻苦笑一声:「郭老说得太过了。」
郭廷摇了摇头:「老夫算是看著皇上长大,从前跟其它人一样,一心想著等他长大,重夺帝位,就能出了多年来的怨气。到现在不再理朝中之事了,过著平静日子,静下心来想,才发现这些年来,我们不过是毁了一个孩子。」
虽然早有预感,这时听来,毓臻心中依旧一阵钝痛:「郭老的意思是?」
郭廷叹了口气,站起来:「三世子可有兴趣看一看皇上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毓臻本想说自己已经看过了,转念一想,终是不愿相信自己当初所见便是真实,只盼郭廷会把自己带到一处适合世子身分的地方,於是应道:「麻烦郭老了。」
郭廷没再说话,只是走在前头,一路将毓臻带到村中祠堂边上一座大宅前,毓臻眼中已经有些绝望了。
果然郭廷见门上的锁打开,两人走了进去,一路依旧,最後停在了殇园。
「这殇字,是当初国舅爷给皇上取的,意为凤临之殇,虽然不大吉利,但是那时候也没怎麽讲究。後来皇上曾经私下央我们几人叫他毓瑾,还被国舅爷训了一顿。」
「毓……瑾?」毓臻觉得声音都有点不像自己了。
凤殇不只一次地要求自己叫他瑾,却从来没有说过为什麽,那时不曾多问,却从未想过会是……
不,不是没有提过的。毓臻脸上一阵发白。
凤殇曾经说过,之所以封怜更为珞王,是因为按族谱上算,怜更应该名叫毓珞,那时候,那时候……
「三世子?」看见毓臻的脸色,郭廷忍不住叫了一声。
毓臻勉强一笑:「没事,郭老您带路。」
那时候,凤殇其实是想告诉自己,毓瑾才是真正属於他的名字。自己的反应呢?毓臻有点惶然。那时候的自己,只是觉得眼前的人不可理喻,一心想著快快把人带回宫中,不住地催促,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麽。
殇园之内依旧是毓臻所见的布局,毓臻站在园中,终於低声问:「郭老,这……不像是一个世子的住处啊。」
郭廷苦笑点头:「可是这确实是皇上从前住的地方。卧室是最简单的,因为大多时间并不在里头,也没放什麽心思下去,书房里的书是费心找回来的,你可能不相信,里面每一本书,皇上都看过。
「那时候国舅爷可严格呢!要是偷懒,就罚,要是受罚伤著了,这边房间里住的就是秦泊,三世子可知道?他是最高明的大夫,如果皇上受了伤,就直接送到他房间里去,治好了,再罚。
「有时候,真的,看著也觉得残忍。只是,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见别人不说话了,便都不说话了。」
见别人不说话了,便都不说话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听得毓臻咬住了牙。
没有人说话,也就是再如何委屈,也不会有人怜惜,只能一个人撑著,却没有人去过问,他是不是能撑得住。
郭廷犹自沈浸在回忆里,自顾自地说下去:「那时候,能听皇上说话的人,大概就秦泊一个吧,不过那孩子也是凉薄性子,自己养大的人也能随便送出去,皇上说什麽,他也就听听而已,能抵什麽用呢?
「後来秦泊走了,国舅爷死了,剩下的人只顾著大业,就更不会听他说话了。所以啊,皇上冤枉你,恐怕也只是他心里不踏实,自小受的又是帝王之术的教导,宁可错认。你不要怨他,他肯跟你说村里的事,在他心中,你必定跟别人不同的。」
「我……知道。」毓臻费尽力气,才沈声说出那三个字,心里痛得麻木了,便似全身每一处都在疼痛。
那些冤枉,已经算不得什麽了。
自己说他欠了怜儿,说他享尽安乐,说他坐拥天下,都是怜更的命换来的,其实,才是冤枉了他。
那个人是用怎麽样的心情,来听自己的指责的呢?从不反驳一句,从不否认一句,那些话听在那个人耳里,又是怎麽样的伤害呢?
「三世子如果没有背叛皇上,就回去吧。」郭廷看著毓臻脸色变幻,好一阵,才低声道。
毓臻愕然地抬头,眼中不禁茫然:「他……皇上让我再不要回盛京,就当作已经死了,我又如何回去?」
郭廷叹了口气:「这样啊……老夫只当是三世子你逃出来了……皇上,皇上……唉……」他又叹了口气,听得毓臻一阵心惊。
「有什麽事麽?」
「皇上,怕也不喜欢这帝位吧。珞王的事已经让他伤心,如今又是太保造反,这些天他频频来信催促我们去找珞王的下落,也不知为的是什麽。
「老夫本想,三世子如果得皇上信任,便请回去,陪在皇上身边,替皇上分忧,可是现在这样……真是……唉……」
「我会回去的。」毓臻一咬牙,见郭廷抬头看自己,立誓一般重复了一遍,「我会回去的。即使是杀了我,我也会回去的。」
因为,放不下。
郭廷张眼看著眼前的年轻人,那双明亮的眼中似有一丝异样的光芒,夹杂著悔恨,还有更深的,他不敢去想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珞王是在三世子身边长大的吧?」
毓臻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皇上最近催得紧,这边也找得仔细。这两天收到一个消息,说是在凤临看到了像是珞王和秦泊的人,我们已经给秦泊发了信号,大概这一天半天就有回音,三世子不妨再等一阵,如果消息是真的,带回去也能让皇上欢喜。」
毓臻脸上却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先是喜悦,随即便被更多莫名的情绪掩盖了过去。
沈默了半晌,他终於吸了口气,道:「不等了。有了确切消息,还请郭老给凤临里的涟王毓弋报一个信,毓臻就不等这个消息了。我想马上回盛京。」
怜更的消息,他想知道,非常的想,可是刚才郭老的话,却更令他心惊。
心里无法安定下来,恨不得马上就赶到凤殇身边,好好把话问清楚,把人抱在怀里,才能安心。
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感觉更清晰,他的心已经改变。
在听到小柳的问话时,或者更早以前,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已经存在了。
他爱凤殇,爱那个装作冷漠无情,却明明别扭倔强,受尽委屈,脆弱得应该被呵护的人。
郭廷笑了笑:「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强留三世子了。有你在皇上身边,老夫,也安心了。」安静了一阵,他才终於低了声,轻道,「那孩子,总以为自己不会痛,不会哭,可是,即使是帝王,也只是一个人,他……」
「他会懂的。」毓臻笑著打断郭廷的话。
郭廷定眼看著他,好久,终於一笑:「一切拜托三世子了。」
离开王桃村,毓臻便马不停蹄地往盛京里赶,越近盛京,却越是惊惶。
京中流传,天子已经半月不曾早朝了,至於原因,却各有说法。既有说是美人夜夜承恩,君王从此不早朝;也有说是天子身染痼疾,怕是时日无多了……各种流言越传越烈,朝野人心惶惶。
毓臻只能强迫自己都不要相信,入了盛京,在宫外等到天色暗下来,便趁著宫中侍卫换班之际翻墙而入,直往凤渊宫去。
落在凤渊宫正殿边上,四下没有任何异常,毓臻这才稍稍安下心来,便要进去,却又猛地停了下来,像是被定在了那儿,眼中惊愕,却再无法一动。
正殿之内,烛光恍惚,却持续地回响著低低的呻吟声。
很轻很轻,如同叹息,却始终不断,回荡在夜色中,叫人心碎。
不知站了多久,毓臻才慢慢握手成拳,慢慢走到窗下,微张的唇上已经有一丝颤抖了。
那是凤殇的声音,缠绕在梦中,化作了灰也能认出的声音。
戳穿窗纸,凑近去看的时候,毓臻连表情都是僵硬的。
殿中只有眠夏一人,半跪在纱帐外,低著头不知在说著什麽,纱帐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只能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呻吟从里面隐隐传出。
毓臻再忍不住,直接拉开了窗翻身而入。
眠夏猛地回过头,甚至还来不及反应,毓臻已经走到床边,一手掀开了纱帐。
「瑾……」看著纱帐内的情景,毓臻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彷佛不是自己的,他退了一步,差点软倒在地上。
床上的人只是紧闭著双眼,眉头深蹙,似是已经失了意识,苍白的唇上满是未愈的咬痕,嘴里塞著干净的软绵布,显然是为了怕他再咬伤自己而放进去的,身上覆了薄被看不清,似乎也已经用什麽束缚著,让人挣扎不得,只有身体微微地轻颤著。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
好一阵,毓臻才颤声问了出来,转身一手捉起眠夏,吼了出来,「怎麽会这样?」
「静……王……」眠夏却只是哽咽著叫出两字,再说不出其它话来。
这样面对面,毓臻才看得分明,眠夏的双眼早就哭得红肿,叫了一声後,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毓臻心中更是一片惶恐,只是低声呢喃:「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
眠夏也似是耗尽了心力,只是垂著眼,没有吭声,偌大的屋子里只有那低不可闻的呻吟声始终持续。
过了不知多久,眠夏才听到毓臻深吸了口气,低声问:「太医怎麽说?」
闻声眠夏又是一阵沈默,好半晌才哽咽著道:「皇上不肯说……太医把脉只是说虚弱,可是,明明是中毒啊……
「之前从凤临回来的时候,发作还不太厉害,後来就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厉害了,到这几天,就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皇上三天没合眼,是状元爷劝了很久,才让太医下了针,镇了痛,勉强安歇下来,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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