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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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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不懂,妈妈不也一样很依赖爸爸吗?爸爸却烦不胜烦的决绝而去。只因为苏馡没有忧郁症,不会自怨自艾的碎碎念,不会闹自杀吗?
因为老婆有病,男人就可以受不了的离开,另寻一片瑰丽的天空吗?
而妈妈呀,在无情的以刀子割断手腕动脉的那一剎那,可有想到她幼小的女儿是这世上最需要她关爱的人?她可曾有一丝后悔?
太多太多的复杂情绪,酸、咸、苦、辣填塞颜幼枣小小的心田,她心痛的几乎要爆裂开来,却找不到人安慰,一个也没有。
她彷佛一叶孤舟,飘荡在茫茫世间无情海。
她问自己,这就是孤儿的心境写照吗?明白了其实大人并不可靠,爱情是一种随着时间而消失不见的玩意儿,而且不论是大人或者爱情,全都是自私的!自私得令人厌恶。
颜幼枣不停的擦去眼泪,暗暗在心中发誓:她才不要去爱人,长大后也不会谈恋爱结婚,她一个人就可以活得好好的,一定可以活得好好的……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有人一脚踢开她的房门。
是谁?
颜幼枣慌忙的拥被坐起身,一下子,电灯被打亮,一名看似粗豪的少年在看清楚她的脸后,逼到床边来,用怒气腾腾的犀利眼眸,狠狠瞪住她。
他是谁?一脸跟她有仇的表情,但颜幼枣根本不认得他。
下一刻,她扬起下巴,半挑衅的瞪回去。
“妳!”少年的声音又响又亮,“不可以住在这里!”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这是我家,我是金立勋!”他双手抱胸,以睥睨的姿态俯视她。“我不准妳住进来破坏我妈妈的幸福,明天妳就给我搬出去!”
金立勋跟几个死党出去旅行,接到手机留言才知道家里要多出这么一号麻烦人物,直觉不妥,便告诉妈妈不要接受,可是妈妈在电话中笑骂他“不懂人情世故”,他赶不及回来阻止颜幼枣进门,只好半夜回家后立即来赶人。
该死!如果他没有出去旅行,根本不会答应让颜叔叔接女儿过来。舅舅怎么也不阻止呢?跟妈妈有七分相像的大哥更别提了,同情心先泛滥再说。
唯一能护卫妈妈幸福不变质的人,只有他金立勋。
“听清楚没有?明天……不,是今天了,天亮后妳就搬出去!”
再怎么坚强也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当面被人驱逐出境,羞辱、委屈的感觉使她的眼泪当场又飙出来,但是她立即意识到对方是何方神圣,迅速擦干眼泪,倔强的告诉自己:死也不要在这一家人面前掉眼泪!
颜幼枣才不是没人要的可怜虫!爸爸有义务要养她、培育她,直到她成人,所以就算叫警察来赶她走也不怕!
金立勋有一瞬间的怜悯,因为没想到她这么小,他以为她至少跟他同年纪说。他忘了不是每个人都跟她妈妈一样早婚又早生小孩。
“你休想赶我出去!”颜幼枣冷着一张儿童脸说着大人的话。
一开口就很讨人厌,金立勋原本不多的同情心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妳再说一次!”个性狂傲霸道的金立勋没受过小女生的气,火道。
“你有本事就把我爸爸也赶出去,我们父女一起走!”颜幼枣在心中呼喊:把我的爸爸还给我!我才不想死皮赖脸的住在这里。
“妳欠揍啊妳!妳的意思是我妈抢走妳爸爸?放狗屁!是妳爸爸先主动招惹我妈妈的,死缠着我妈不放,我妈无可奈何才爱上他,所以妳的家庭破碎跟我妈完全无关!”护母心切的金立勋气到口不择言。
接着他又狠狠的白她一眼,“既然妳爸爸让我妈动了真感情,使我妈离不开他的怀抱,那么,他就必须保障我妈的幸福!”
“所以我活该死了妈妈又没有爸爸?”颜幼枣冷冷瞪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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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家庭有问题不是我妈造成的,没道理要我妈忍受妳带来的不便。”金立勋好心的提议说:“这样好了,妳可以选择住在亲戚家里,颜叔叔一样每星期去看妳一次,送生活费给妳。”
他真的很爱妈妈,明白生性敏感、脆弱的妈妈,早晚会受不了因为每天面对颜幼枣而升起的歉疚与罪恶感,那会使她的第二春蒙上阴影。
天!他居然敢这么说!他凭什么这么残忍?颜幼枣在心底吶喊着,表面上却力持平静。从这一刻起,她发誓要讨厌金立勋直到永远!
有钱人家的少爷竟然以为金钱可以替代父爱?以为给她钱,她就会快乐长大?
忍住鼻头的酸楚,颜幼枣无言的下床,走向衣橱,拿出自己的旅行袋,也不用收拾了,因为她尚未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连书包都收拾得很整齐。她就坐在椅子上,抱着旅行袋,默然无言。
金立勋以为她屈服了,虽然觉得这么做有点残忍,但也顾不了那么多。“妳这么懂事,我会补偿妳的。”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幼枣,妳抱着行李做什么?”不只是颜日熹被吵醒,苏馡、金立言都穿着睡衣站在房门外。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的气息。
苏馡柔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金立勋昂首道:“我请这位小妹妹明天早上就搬出去,她可以住在任何一位電孖書網WWW·UMDTXT·COM亲戚家里,就是不能住在这里。”
“为什么?”颜日熹大惊失色。
“爸!”颜幼枣扬起冷清的面孔,冷冷的说:“等天亮以后,你送我去孤儿院好了,听说只要每个月捐一点钱,就可以吃饱穿暖。”忧伤的眸子缓缓垂下,盯着膝盖上的旅行袋。
“我的存在会妨碍到你和苏阿姨的幸福,会让苏阿姨感觉不自在,那我自愿去住孤儿院。”她低垂着头,一滴泪也没流,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哀伤。
看着女儿一脸“弃儿”的表情,颜日熹心痛到无以复加。
“我还没死呢!怎么就要妳去住孤儿院?”蹲在女儿面前,他抓住女儿的小手,竟是意外的冰凉,他愈发愧疚、心酸。“以前妳要陪妈妈,现在妳只剩下爸爸了,了不起爸爸去租间小房子,我们一起住。”
“日熹……”苏馡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馡,我不能抛弃自己的女儿,我做不到。”颜日熹歉然的越过苏馡,打算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一下,日熹,我没有要你抛弃幼枣……日熹,你听我说……”苏馡花容失色,连忙追回卧房,急着解释去了。
金立言气定神闲的看着弟弟,没有一点惊愕慌乱之相。“接受既定的事实,别再自找麻烦了。”说完,转身回房睡觉。
金立勋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最后,怒不可抑的瞪着“罪魁祸首”。
颜幼枣不再垂头丧气,而是把头抬得高高的,无惧地直视他阴沉的黑眸,像是宣战,更像是嘲弄:大笨蛋!会每个星期固定时间去探望女儿、乖乖付生活费的男人,绝不是会抛弃女儿的父亲!
金立勋僵直着身躯,看起来像是满身刺猬的战神。
很好,事实明摆着,他被眼前这个小魔女摆了一道!
两人的目光在寂静的夜里迸射出一较高下的火焰,一位十五岁的霸气少年,和一位十岁的冷漠小女孩。
两人互相杠上了。
一桌子的家常菜,清蒸鱼、贵妃牛腩、凉拌四丝、脆皮豆腐、蚝油芥兰菜、猴头菇汤,美味与营养兼具。
“立勋怎麽不下来一起吃饭?”特地过来吃饭,顺便观察局势的苏昂问道。
“金立勋不喜欢看到我。”颜幼枣老实招认。她不喜欢苏昂,直觉他是金家的看门狗,老在防备别人贪图金家的财势。
苏馡尴尬地柔声道:“不是的,幼枣,立勋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她从来不晓得做人这麽难,就怕伤害到每个人。
颜日熹站起身,“我去“请”他下来吃饭。”他不能理解,颜幼枣的加入,金立勋有必要反应这麽大吗?苏馡哭著不让他走,那麽就必须使一家人和乐,否则如何生活在一起?
“不用理他。”苏昂轻喃,“一点小事情就可以让他躲著不吃饭,将来也不会有多大出息,我很失望。立言,你去念商,准备接位。”
“舅舅,你知道我没兴趣的。”金立言慵懒地说著。“立勋只是太在乎妈妈,“护花”的心态太重,以至於失去客观的立场。但是在商场上,他血液里隐藏的“绝情因子”,不正是舅舅最欣赏的?”
“凡事一体两面,有一天立勋若是对女孩子动了真心,後果也很难收拾。”
“所以舅舅宁可他悠悠情海,对众多倒追他的女孩子都有情,却不专情?”
“没错,如此一来他才会专心於工作上,不用为情所困而变蠢变呆。”
“大哥,你在胡说什麽呀?”苏馡担心极了。“立勋才十五岁,我希望他专心读书,将来遇到适合他的好女孩,谈一场美好的恋爱,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这才是正常的人生。
“工作是必须的,但不是人生的全部。大哥,你可不要把立勋变得跟你一样,到现在还不结婚。”苏馡继续劝说。
“我是你大哥,你不要管我。反正我可是非常满意我的人生。”
“算了,我说不过你。我去叫立勋下来吃饭,他这样子耍个性,不算是爱妈妈的表现,对幼枣也很失礼。”
“你坐下、你坐下,你一样说不过立勋那张嘴。”苏昂倒是轻松自在,笑看著颜幼枣,“小妹妹,以後你要叫立言“大哥”,叫立勋“二哥”,既然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不能闹得水火不容。幼枣,你去请“二哥”下来吃饭好吗?”
狗屁二哥!一辈子也休想她会将金立勋当哥哥看。颜幼枣没有畏怯,一言不发的上楼去请人。
苏馡满脸的无措。“大哥,你怎麽可以……”
“没事的,小孩子的战争由小孩子自己去解决。”苏昂在心底叹口气,表面上仍很轻松。“立勋和幼枣从一开始就不对盘,但是,他们两人若是不能找出互相容忍的相处模式,到後来反而会变成你和日熹争执的来源。
““你儿子以大欺小,也不肯让妹妹”、“你女儿又和我儿子吵了”……类似的情节我保证没完没了。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们以自己的方式分出高下吧!”
苏馡本来就没什麽主见,不用她伤脑筋最好了。
颜日熹明白他说的没错,但在情感上却很担心女儿吃亏,她才十岁,又是没什麽力气的女孩子。
金立言抿著笑容,温柔地说:“不用太担心!颜叔叔,立勋再怎麽生气,也不会出手打女孩子。”
颜日熹只好静观其变。心想,金立勋的个性如果像金立言一样,那麽事情会变得简单多了,就算偶有风浪,也会很快的风平浪静。
颜幼枣敲了两下房门,没人回应,便自动把门打开。金立勋坐在电脑桌前,抬头看她一眼,冷冷吐出叮颗冰珠子,“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一向温柔和气的妈妈,为了颜幼枣而骂了他一顿,使他憋了一肚子火。
“你以为我想看到你?是你舅舅要我来“请”你二少爷下去吃饭,我这个寄人篱下、爸爸在家里又没有地位的小可怜,能不来吗?你不去吃饭,害我也要一起饿肚子。”颜幼枣的一对黑瞳瞪得大大的。
“我不在乎你饿不饿肚子,反正饿不了我。”自有佣人为他送饭。
“你冷血无情,你舅舅说过了,我一点都不意外。”颜幼枣用漠然的态度回敬他。“金立勋,你比我大好几岁,你不会是怕我吧?”
“我会怕你?”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场?
“因为你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连下楼吃饭都不敢,我不得不佩服自己。”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有多麽讨人厌!”他双眼冒火。
她不驯地昂起下颚,宛如冰雪般雕成的美丽小脸看来却像能一捏即碎。“我知道。”
颜幼枣面无表情的望著他,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闪著冷光,“我很清楚自己有多讨人厌,所以爸爸可以很乾脆的抛下我走了,因为你妈妈比我讨人喜欢;而我妈妈呢,更是毫不犹豫的自杀离我而去,因为我的存在填补不了她内心的空洞。
“我太清楚我有多讨人厌,你不是第一个这麽说的,也不会是最後一个,可是没办法,我天生如此,即使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名,老师也不会更喜欢我一点,大家都喜欢笑口常开的小孩,而我偏偏不爱笑。”
呛声完,颜幼枣转身下楼,不让他看见自己咬著唇,免得唇边一闪而逝的颤抖泄漏了她心底的冷意,教他看穿她的七情六欲已被冻结成冰。
金立勋犀利的眼眸绽出几丝兴味的神采。这冰娃似乎没有他想像的坚强,坚强到让人讨厌的地步!他向来讨厌太好强的女生,强到失去女孩子的特质,那乾脆转性当男人算了。
明明是个小可怜,为何不老老实实的让人同情、惹人怜惜呢?至少,那样的她还比较容易使他接受。可她偏不,像一座小冰山那麽刺眼、揪心,她的冷漠、她的高傲,教他不爽到最高点,并深怕这样的颜幼枣会伤害到妈妈,一时情急才决定排斥她到底。
如今冷静下来想一想,在颜幼枣还未造成伤害之前就先“严阵以待”,他不是太蠢,就是太看得起她了。
凭他一个人,还斗不过颜幼枣,还保护不了妈妈吗?他实在想太多了。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颜幼枣住进来,他干犯众怒不是自讨没趣?不如等颜幼枣有所行动,他再一举击退她,免得反而教小魔女占了上风。
这是他的家,没道理让颜幼枣反客为主。
他决定下楼吃饭。若有人因此而吃不下饭,那也应该是颜幼枣而不是他。
时间证明,金立勋似乎想太多了。
颜幼枣每天上学、放学,吃完晚饭回房读书,然後上床睡觉。周而复始,彷佛她只是这个家的“寄宿生”
她不曾主动亲近任何人,连颜日熹和苏馡主动想亲近她,她不是面无表情,就是摆出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给你看,彷佛在说:你(你)怎麽有脸跟我亲热呢?不怕我妈在棺材里跳脚?
她摆明了就只想要一个“生存下去”的地方,一个人静静的长大,不想爱人,也不想被人爱。
如果她想证明自己对金家、对苏馡而言是“无害”的,那麽苏昂相信了,金立勋也不再提防她了,然而,颜日熹眼中的忧伤却日复一日。
比较常在家里的金立言,冷眼旁观洞悉一切,却不知该比较同情谁。
颜幼枣是一株纤细柔韧的蔓藤,耐得住风雪凌虐,经冬而不凋,顺著墙角瓦檐,悄悄的舒展延伸,慢慢的壮大自己的实力,巩固自己的地盘,坚实、强韧的存活下来,却又使自己的存在显得不起眼。但一寸寸的根茎侵蚀入墙角小缝中,一年又一年,何时会害得这个房子渗水却没人知道。
颜幼枣十五岁时,金立言要出国留学,他交代弟弟,“对幼枣好一点!不要像舅舅一样流连花丛,花些时间在幼枣身上,这样,对大家都好。”
“对那个冰娃?省省吧!只要她不惹事就好了。”金立勋嗤之以鼻。
只要她的存在不妨碍到苏馡的幸福,他也懒得多管,他可是很忙的。自从花心老舅以四十高龄娶得如花美眷……不对,是被如花美眷给套牢了,就很没天良的将“金鼎企业”丢还给他,让他十八岁就成了影子董事长,就等大学毕业正式接位。
金立言叹息一声,“立勋,我知道自己执意走学术路线,让家族企业的重担全部压在你身上,你会很辛苦,或许你会不谅解我的自私,只是……”
“哥,你想太多了。就像舅舅说的,你不适合经商,更好的是你没有野心,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兄弟阋墙。”金立勋眼中射出精光,那是野心者独有的眼神。
“其实,如果你对家族事业有兴趣,我会全盘让给你,自己另外闯出一番局面,我觉得那更符合我的本性。”
金立言揉揉眉心,“你赚那麽多钱干什麽?”
“我才不爱钱,我是喜欢挑战。”金立勋淡淡勾唇,厉眸闪著霸气。
“没错,挑战!你从小就喜欢挑战困难的事情。”金立言看著弟弟五官分明、英俊阳刚的面孔,忍不住想糗他。“你挑战成功过那麽多困难的事情,唯一的失败便是幼枣,不是吗?”
“你什麽意思?我只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是她懒得理你这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吧!也只有她不把你放在眼里。”
“老哥,你在扇风点火吗?”金立勋恨恨的问。
“我在取笑你也有魅力不够的时候。”很耻笑的口气。
“我不会期待冰雕娃娃也有欣赏男人的眼光。”绝不承认自己的男性魅力也有发挥不了作用的时候。
“不要叫她冰娃。”
“那尊称她为“圣母雕像”?”从善如流
“立勋,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那你还要我把男性魅力用在她身上?”
“我的意思是要你花一点时间在她身上,当她是朋友或妹妹一样的关心。”金立言悠然叹道:“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吗?偏见!你对幼枣从一开始就有偏见,像防小偷一样的防著她,这样的心态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有多伤人,你自己大概不晓得。”
“可是她也很令我火大啊!”金立勋轻皱眉头。“好啦!好啦!我承认我当时太毛躁了,简直无风度可言。可是後来她的表现都还算很乖,我也接受她啦!没再找过她麻烦,相安无事过了五年。”
相安无事吗?表面上的确如此。但一个正常的家庭,不应该完全“无事”才对吗?
“她就是太乖了,我反而担心。”
“太乖?谁?”老哥在打哑谜吗?
“当然是幼枣。”
“乖乖的不惹是非、不生风波,很好啊!哪里不好?”老哥是哪条筋不对劲,老是打偈语。
金立言有点无力,他在跟外星人沟通吗?虽然他早有体认,一说到与“名利”有关的事,金立勋简直跟天才没两样,但涉及“感性”两个字,他就与笨蛋无异了。
金立勋的现实、功利是天生的,实在怪不了他,他很爱他的家人,不容许家人给外人欺负了去,他的用心没有错,但是太理性而缺乏感性的结果,往往“讨了便宜柴、烧了夹底锅”,而他还一点自觉也没有。
人的感情、思维,不是光一个“理”字便能厘清,不是用钱便能解决。金立言很怀疑,他家老弟会有悟通的一天吗?
“我换个角度说好了,你十五岁的时候有那麽乖、那麽静吗?连我都很张扬,彷佛全世界都该以我为中心,即使在学校办不到,至少在家里不许有人忽略我的存在,总要做点什麽事来吸引父母的注意力,不是吗?”
“没错。”金立勋摸摸下巴,挺怀念少年时代的肆无忌惮,一到放假日就呼朋引伴去夜游,非让妈妈捧心烦恼他不可。
“幼枣她……怎麽说呢?”金立言拧眉思忖,有些疑惑、有些纳闷。“她似乎很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显得若有似无,我怀疑她如果会隐身术,她会让自己在金家完全不存在。”
金立勋微挑眉,不以为意。“她知道自己寄人篱下,害怕被赶出去,当然要谨守分寸,不要影响大家原本的生活作息。”他倒觉得她满识相的嘛!
“我不认为幼枣会害怕什麽,相反的,正因为她什麽都不怕,所以她显得什麽都不在乎,彻底漠视金家的一切,包括颜叔叔在内。”一阵莫名的心疼溢满金立言的胸膛,不知是为颜日熹或颜幼枣。
“那又如何?”
“你到底要驽钝到什麽程度啊?”闭上眼,叹口气,他愈来愈後悔来找老弟谈了。“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子心如止水,不受牵绊,彷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不正常。”金立勋语气中没有太大的热衷。他没课的时候要去公司上班,晚上也常常睡在公司顶楼的套房里,一有空闲便有一堆美眉自动填补空缺。
说真的,他好久没回家了,即使回家也是蜻蜓点水的吃顿饭或睡一晚,从未听妈妈埋怨颜幼枣什麽,一切风平浪静、天下太平,对他而言,这就够了。他不以为他有义务关心到颜幼枣的心灵深处,他没那麽闲。
金立勋一点都没有在反省吗?他真找错人啦?!
可是,除了他,又有谁可以让他托付呢?
换个方式试一试。“立勋,你都没发现,妈的笑容愈来愈少了。”
金立勋脸色遽变。“那冰娃又做了什麽?”
“她什麽都没做。”金立言持平道:“正因为她什麽都没做,既不爱人也不愿被爱,颜叔叔满腔的父爱无发挥馀地,他如何不感伤?如何不忧心女儿的自我封闭?而颜叔叔的忧愁,自然便成了妈的忧愁。”
“他们是在自寻烦恼吗?”金立勋皱起了眉头。
“你少花点时间在女人身上,多花点心思在家里,自己去观察如何?”
金立勋总算听进去了,怒火的根苗在他体内隐约燃起。
好你个冰娃,最好不要被他发现妈妈的不快乐全因她而起,不然他可是很乐意把她那尊冰雕像敲得粉碎。
待人冷淡、表情冷漠的颜幼枣,在学校里除了年年拿第一的资优生形象可以唬人之外,称不上受欢迎。没有人肯冒著被“冻伤”的危险接近她,她几乎没朋友可言,除了向火岚。
如果颜幼枣的心是冰铸的,那麽向火岚的心就是太阳给的,热情洋溢。
向火岚认为一个正常的少女不应该是孤僻的,爱哭、爱笑、爱作梦、爱谈偶像明星、爱上暗恋的感觉……人生多美好啊!什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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