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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很魅很妖娆-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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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师父蓦然淡淡的笑了,似有千般寂寞,“留白此生,怎堪以阑珊写终局。”说罢,径自出了房门。凌玄和岚风望着师父离去的影子,相视摇了摇头。师父的心思太细腻,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对了,大哥,你说要不要苏裴给师父看看?”
  “你去说吧!”凌玄一肚子怨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夜梵宫的天空下,一个清瘦的身影蜷缩着膝盖坐在寝宫门前的石阶上。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整个人就像坠落深渊般绝望,可偏偏无法走开。月色静静的倾洒而下,包裹住他的身体,他将脸埋在膝盖间,发丝纷纷滑落,发梢掠过地面。
  “骨儿。”
  那温润的声音再度回荡在他的耳畔,明知是幻觉,可他还是那般贪婪的想要多听几遍,脑海中不断的浮现起师父的容颜,和他唤自己名字时那抹浅笑。
  他以为他这一生终是找到了归宿,可以一直跟着那个人,万水千山。明明是被背叛了,然他却没有愤怒,或者说所有的愤怒都已被痛彻心扉取代。
  “骨儿。”师父的轻唤又缓缓的飘落,素骨轻轻的点了点头,似是呓语般的道“师父,徒儿在的。”
  他埋着头闭上了眼睛,希望这一刻的幻觉可以持续下去,一直一直。
  但,还是消失了。
  就若曾经的温存,荡然无踪。
  素骨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这个年岁,本应该是如同旭阳般灿烂,然他的心却历经千帆般沧桑。师父不会回来了吧,他也该离开了。
  在他抬起头的刹那,却发现眼前的月光被什么挡住了,再缓缓的向上看去,眼前站着一个高挑瘦削的玄色身影,莹白的月色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发丝上覆了一层银白,如梦如织。
  “师父……”素骨不敢相信,一如在梦中。
  那人慢慢的蹲下身,漆黑修长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影星光,抬起手轻柔的抚了抚他的脸,嘴角向上弯了弯,可眼中却写满忧伤,“骨儿。”
  素骨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可他却笑了,笑的那么勉强,他对自己说,我不委屈,师父回来就好,“师父你回来了,徒儿一直在等你。”
  “嗯。”师父点了点头,只是轻轻的抿着唇,没有说话。
  “师父你好了吧,你累不累,你去哪了。”素骨语无伦次的说着,擦了擦眼角,扯出一个笑容,“徒儿等你都要等睡着了。”
  师父仍只是静静的望着他,瞬也不瞬。
  “师父我们别蹲在这了,徒儿……徒儿陪你进去吧。”他的声音充满哽咽,可却不依不饶的说道,自己站起来又扶住师父的胳膊,“走吧,师父。”
  爱,如此卑微。如此不堪。却偏偏放不了手。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天长地久,却偏要执妄的说,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师父静静的站起身,静静的凝望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眸底的神情波澜千般,“骨儿……对不起。”
  师父,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永远不要,因为那样是不是我们就要真的说再见了。
  “师父在说什么,为何要向徒儿道歉,师父没有错,师父不要这样说。”素骨忙不迭的说着,连声音都在颤抖,“是徒儿不好,不该拿那个药膏给师父,是徒儿的错……徒儿不该,如果没拿,如果……”他实在说不下去,眼泪刷刷的掉下来,随即强迫自己破涕为笑,“师父不要怪徒儿,我一定是困糊涂了,胡说八道。”
  下一秒,他突然被师父紧紧的抱住。
  拥抱的那么紧,他的每一寸骨骼似乎都要折断般窒息,却是那么那么的幸福。
  “骨儿,为师错了,莫要再说了,为师错了还不成么。”
  第一次,他听到师父的声音不再那么温润淡然,而是带着无尽的悲伤,尾音都在隐隐发颤。他拼命的摇头,“师父没错,骨儿不怨师父,只希望……希望师父你能好好的,即使……即使你不再想要骨儿了。”
  “不许乱说。”师父抚着他的头发,“我不许骨儿乱说。”
  “我不说,我不说……”素骨闭上眼睛,似乎听到血液流过身体的刷刷声,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如城墙般纷纷碎落,一地废墟。
  他最终还是哭了,在师父的怀里泣不成声。这许多年,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悲凉。师父就那么紧紧的抱着他,好久好久。直到后来他哭到嗓子都哑了,再也发不出声音。隐隐的,他觉得有冰凉的水滴落在他的颈间,不知是他自己的泪水还是天空的露珠。
  ***宁谷河。大周与轩辕边境最寒冷最宽泛的一条水域。
  它流经大周三个州域,轩辕两个州域,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一场血战已经持续了数月,双方都精疲力竭,但最后鹿死谁手,仍是未知。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宁谷河水,白蒙蒙的一层,空气湿冷寒彻。


☆、第六十九章:封景

  一双狭长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中缓缓打开,布满血丝。如今六王爷也风流不起来了,连续数月的领军作战,早就造完了,发型也凌乱了,皮肤也晒黑了,不过却也愈发的血气方刚了。
  “王爷,咱们是今晚出击,还是继续休整。”左将军步入营内问道。
  “嗯,让本王想想。”琉刖揉了揉眉心,一跃坐起来,“敌军什么动向。”
  “没动向。”
  “妈的。”琉刖骂了句,“封景这厮在想什么!”
  “王爷,以末将之见,我们还是提早出击为妙。”
  “嗯。”琉刖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他们此时是跋涉千里来迎敌,万一封景那厮一个坚壁清野,恐怕就为时晚矣。“传我军令,今晚夜渡宁谷河。”
  “是!”
  左将军出去后,琉刖又躺下了,他是火烧眉毛也能睡着的人。这段时日来与封景对决,虽然没有近身作战,可从战略部署及战场形势来看,封景也是个行家里手。过度的疲惫已让他无暇去顾忌别的了,琴重华也好,素骨也罢,且随他们去吧,等天下定了再说。夜渡宁谷河风险很大,且不说河水如何冰寒刺骨,单是河底的暗礁流石就会造成灭顶之灾。但若不渡,屯兵于此,无异于作茧自缚。琉刖的人生信条便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阳光浅浅,他还在河边溜达了大半天。时而为权为势夜不能寐,时而又觉得身心俱惫,想要闲云野鹤,人还真是矛盾重重,不知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甚至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我。
  橙金色的夕阳洒满宁谷河面,水光粼粼,静远如斯。就在琉刖一赏大好风光时,身后有人道“王爷好兴致啊。”
  他没回身,却是一笑,“哪里有岚风少侠兴致高雅,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和本王寒暄。”
  “没事谁找你。”岚风也是没办法,从昨晚三更到黎明破晓,苏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要想炼制出效果显著的丹药更是水中月镜中花了。子画一个深山采药就没了踪影,现如今也只有来找琉刖想办法了,他毕竟是个王爷,还是北耀堂的堂主,门路自然比较多。
  “呵呵。”琉刖转过身对着他一笑,涟漪的水波映入眸底,也分不出是个什么神色,“风少是想念本王了吧。”
  ……“那你看,本少爷想你都想得睡不着觉,一大早就跑出来了。”
  ……这回换成琉刖黑线了,“说吧,是不是又因为重华。”
  “知道还问。”岚风扇着折扇走进了几步,转而道“你这仗打得可有点起色?”
  “还中吧。”琉刖叹了口气,“关于战事就不劳你关心了,就是关心你也帮不上忙,还是说你想要说的吧。”
  这有求于人就是低人一等的感觉,岚风挑了挑眉梢,“给我弄点药。”
  “嗯,疯少是得吃些药了,早治早康复。”
  “我说琉刖你有完没完。”
  “呵呵。”六王爷耸了耸肩,“本王关心你么。”
  岚风各种窝火,可又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烦了琉刖,“没做干净。”
  “什么没做干净?”琉刖迷惑。
  “你说呢是什么。”岚风吸了口气,“王爷的记忆力有待提高。”
  “啊!不会吧。”琉刖有点大惊失色,“你确定?”
  “我怎么赶脚你幸灾乐祸的啊。”岚风凑近盯着他的眼睛瞧了瞧,“简直是欣喜若狂啊。”
  “哈哈。”琉刖畅笑,“哪里哪里,小小欢喜下。”
  “琉刖,你打的什么小算盘,不管你怎么想的,都必须替师父解决掉。”
  “嗯,这个……有点为难,有难度。”琉刖皱了皱眉,“虽说本王武功尚可,但真的不懂什么医术,你该找子画先生才是。”
  “别提那个子画了,估计掉山涧里了,消失了好几个月,连个鬼影都没有。”
  “真的?”琉刖又流露出小小的欢喜。
  “六王爷,你能不能收敛点,都被人看出来了。”
  “风少,即使本王收敛了,你信么。”琉刖倒也没掩饰,“我想想办法,你先回去。”
  “打发我?就这么就想把本少爷打发了?”岚风转了转眼睛,随即莫名其妙的笑了。“琉刖,没想到你也这么天真。”
  “本王天真?”琉刖有些不服,“从何说起。”
  “你与我师父已然定局,与其让他恨你,倒不如做把好人,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我就不相信,你给小师弟吃的只是强身健体的药。”
  琉刖的目光忽然停在他脸上不动了,“呵呵。”
  “呵呵个屁,我这可都是站在你的立场上说的话。”岚风也盯着他的眼睛,神情庄重冰寒,“想让一个人爱你不容易,可若是想让他恨你,却十分的容易,而且持久。”
  “嗯,确实。”琉刖微微点头,“本王自有分寸,话说回来,风少为何会站在我这边,你跟素骨闹矛盾了?”
  “你想多了。”岚风定定道,“我不是为你考虑,我永远都只会为师父一人考虑。”
  琉刖的眼神不易察觉的晃动了下,“重华现在如何了。”
  “也没怎么样,就是……”岚风想了想,“反正你当机立断,处理干净要紧。”
  “我尽快,不过今天恐怕不行,这几日都难得有空闲,大战在即,我分身乏术,我答应你,会尽最快的速度尽我所能。”
  “那我静候王爷佳音。”说罢,岚风便一阵风似的没影了。
  琉刖慢慢的在河边蹲下身,盯着自己手背上的血印出神了会儿,随后抄起一块小石头扔得好远好远,看着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最后沉入水中。“来人。”
  立马,两名将帅疾步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把林彦给我叫来。”
  “是。”将帅匆匆去找林彦。微风拂动河面,吹出浅浅的褶皱,映在水中的那张俊朗的脸不露声色的笑了下。
  “堂主,你找我。”林彦也是一身戎装。
  “过来。”
  “嗯。”林彦上前一步,在琉刖身侧蹲下身,“堂主何事。”
  “给我把那个岑子画翻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林彦领命,忍不住问了句“王爷找他?……”
  “不要多问。”琉刖侧目沉沉的看着他,“做便是。”
  “遵命。”林彦想了想,“若是活着,是带回来还是……”
  “嗯……”琉刖沉吟了下,“带回来。”
  “明白了。”林彦站起身,“属下这就带人去找。”
  重华,恨就恨我吧。琉刖也起身舒了口气,你的恨意总会在某一日变为淡淡的喜欢。是的,六王爷就是这么自信,即便无法胜券在握,也死咬着不放。
  我天真?琉刖在心里笑,风少你才天真吧。
  其实,琉刖也错了,岚风当然不是傻子,他此次前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的目的,不言自明。
  因为无论在岚风的眼中,还是凌玄的眼中,师父与琉刖在一起,总归是好的。
  爱,不单是要爱,还要有能力去爱。
  这么做虽然有些对不起小师弟,可也没办法了。想这个孩子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师父爱他爱得有多辛苦。
  是夜。琉刖帅几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横渡宁谷河。
  封景此时已退守到另一侧的岸边,也在休养生息。
  若说坚壁清野,他当然不是没想过,只是很难做到,要是能早就下手了。宁谷河沿岸住着的不光是大周的子民,也有轩辕的民众,虽然人数上不及大周的多,但若想彻彻底底的断了琉刖的后路,也要花费一番功夫。
  很显然,封景也无暇顾及了,不过,他也早已严阵以待,就等与琉刖一战定乾坤。
  他料到,这个轩辕的六王爷必会打过来。
  他也有绝对的自负,能将其打回去。
  说他刚愎自用也不尽然,但至少唯我独尊。
  这么多年,任凭风雨飘摇,一路荆棘,他孤注一掷,坚持到底,霸占一方,屹立不倒,或许凭借的也是这份夸张的自信。
  可惜,琉刖也很自信,也同样不可一世。
  这几次交锋,封景也感觉到了对手的强大,好多年都没遇到过这般强劲的敌手了。
  此时,他正坐在营帐中央的虎皮椅上沉默饮酒。
  “陛下,琉刖率军渡河了。”士卒来报。
  “别这么称呼我。”封景从酒杯中抬起眼睛,幽深漆黑,眼角斜飞,星眸皓齿,也是个英俊的男子。
  “是,殿下。”士卒改口,“上将军已率兵在沿岸镇守。”
  “不急。”封景缓缓的放下酒杯,“拿笔墨来。”
  “是。”士卒端上笔墨,却不知殿下要做什么,画地形图?那不是有现成的么。
  封景将披在身上的墨缎金丝滚边披风递给身侧的士卒,拿起笔来,龙飞凤舞的写了一行字,然后封好道“去给琉刖送去。”
  “战书?殿下是要给琉刖下战书?”士卒有点难以置信,下了战书也就等于把自己推上了绝路,赢自然没的说,可若是万一输了,连保命都别想,遂士卒跪倒道“末将斗胆请殿下三思,我等死不足惜,可……”
  “说什么丧气话!”封景厉喝道“起来!”
  士卒低着头站起来,盯着手中的书信,不敢再多言。
  封景起身踱开两步,橙红的火光映着黑天鹅绒缎袍分外华美,他的头发用玉冠束着,显然形容上要比琉刖利索多了。“你等不必多虑,只需与我龙飞升天。”
  “是!”士卒用一种无比崇拜的目光望着他,这么多年来,他就是他们一众的信仰。


☆、第七十章:师父当我是次你兄弟

  那边,漆黑的夜空下,宁谷河的水冰冷刺骨,虽不深,却很急,琉刖与左右将军走在最前面,六王爷一直爱惜下属,这也是他最大的优点了,人心所向,水亦载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此时,他的衣裳已被河水湿透,铠甲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辉。
  湍急的河水汹涌的流过,发出哗哗的声响,合着耳畔的风声,仿若一曲飘摇不定的远歌。水没过他的膝盖,他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招呼后面的队伍“跟上!”
  琉刖从小养尊处优,却无半点富家子弟的矫情,这也是他成功的原因。
  他唯一的失败,就是琴重华。
  “报——”将士的脸上挂满水珠,气喘吁吁的道“王爷,你看。”
  琉刖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将士,打开那封被水浸湿的信件,然后讽刺的笑了,“黄口小儿,竟然敢给本王下战书!接了!”
  “是!”六王爷的无所畏惧,也让手下人信心倍增,“我等必与王爷生死与共,万死不辞!”
  “取了封景项上人头下酒!”
  “杀了封景,诛灭九族!”
  琉刖还啥也没说呢,已经群情激奋,他信手将战书扬在半空,抽出腰间宝剑,对天吼道“本王指天发誓,必保你们周全,待到凯旋日,共饮家乡酒!”
  几十万人的呼声彻动云霄九重天。
  远远的,苍穹的另一端,却没有这种血气方华,只有驱之不去的淡淡忧伤。
  一夜缠绵换不回当初花好月圆。
  琴重华与素骨皆没有言语。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许久,师父幽幽的道“骨儿,为师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吧。”
  “不,骨儿不学。”素骨的语气异常坚定,“骨儿什么也不学。”
  “为何。”师父幽然的望过来,那双琉璃瑰幻的眼眸微光潋滟。
  “骨儿从前很想,甚至想法设法的想要师父教点我什么,可现在,什么也不想了。”
  “那骨儿想要什么。”
  “没,什么也不想要。”素骨轻轻的摇了摇头,“师父,若是有一天,你退隐深山了,会带着我么。”
  “当然。”师父握住他的手,“为师无论去了哪里都会带着骨儿。”
  “那就好。”素骨惨淡的笑了笑,“只要能跟着师父就好。”
  师父还想说点什么,却只是静默了,许久道“为师不想束缚骨儿,却甘愿被骨儿束缚着。”
  素骨一愣,不明白师父为何突然这样说,“师父我不懂。”
  师父一笑,还是那般轻轻浅浅,“为师的心思怕是你也猜到了几分,可如今,我想给骨儿自由,想让骨儿活的自由自在。”
  为何世间事,求之,不得。不想要了,却偏偏跑过来。
  “自由?”素骨轻声的重复着这两个字,“那师父呢,想过自由么。”
  “有骨儿在身边,为师已经是大自在了,大自在天,更在心。”
  “嗯。”素骨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呵呵。”
  沉默。让悲伤变得无懈可击。
  悲伤深处,空无一物。
  素骨经常有这种空洞感,就像从万丈崖边坠落。
  师父没再说什么,他亦然。
  直到黎明破晓,他与师父道了安,黯然离去。
  原本该有的震惊,迷惑,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心里只有这一个事实。
  我们以为我们会理智,会分析局面,会层层捋顺,其实我们什么也做不到,所有的痛苦,不堪,纷乱,残破,都抵不过心底那抹燃烧的歇斯底里的绝望。
  一叶障目般什么也看不到了,死咬着一缕执妄不放,哪怕血肉模糊。
  素骨的灵魂深处亦然道道血痕,但他没有写在脸上。他行尸走肉般的继续着生活。继续去给师父请安,继续做着他该做的事,就好像,什么都忘了。
  但有些东西,掉在地上就再也拾不起来了。
  夜梵宫又恢复了平静,死气沉沉。
  琴重华每日照旧去深潭静修,眼底也是空茫一片。
  他开始极度厌弃自己,谁也不见,苏裴几次来请求给他号脉,都被他拒之门外。
  他时而会望着天空发呆,想,自己这二十七年。
  从开始到现在,留在手中的空空如也。
  原本只是想治好那个孩子的眼睛,让他重获光明,也是对自己的救赎。
  可欲念是没有止境的,你得到了,就想得到更多。
  这一切的阴差阳错,铸就了今时今日的满目残局。
  因为这件事,夜梵宫的每个人都心情沮丧,各个眉头深锁,见了面也不再打招呼,很多时候就那么一脸漠然的擦肩而过。
  累。心累。无处逃遁似的。岚风傍晚时候办事回来,看到素骨正在神情麻木的打扫庭院,“小师弟。”
  “二师兄。”
  “干活呢。”
  “嗯。”
  “嗯。”
  突然之间就没话说了,他俩你看我,我看你,岚风干脆问了句“大师兄呢。”
  “还没回来。”
  “嗯,哦。”他点了点头,摆弄了下素骨手中的扫把,“那师父呢。”
  “在后山。”
  “嗯。”岚风又点了点头,“我去看看。”
  “嗯。”素骨继续低头扫地。
  岚风半张着口想要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拂了拂衣角奔后山而去。也不知道琉刖那孙子有没有领悟精神,唉。估计那厮不至于笨的跟小师弟似的,他应该能听得出来自己到底想跟他说什么。很多时候,人心这杆秤真不知道该偏向哪一边。想着就到了,不过他没有走近前,师父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于是远远的道“师父,徒弟来给您请安。”
  风拂过树叶沙沙的响,半晌,师父的声音幽然的飘来“事情办妥了。”
  “嗯,妥了。”岚风很想走近瞧瞧,又找不到话题,“师父,您老人家还在水里泡着呢。”
  师父没声音了,岚风补了句“天色已晚,师父您不如出来吧,徒弟去给您拿件干衣服。”
  “不必。”师父回答的很坚决。
  委实是没话题啊,岚风想了想,叹了口气“师父,如今要天下大乱,江山易主了。”
  “与我何干。”
  “……徒弟就是说说局势。”
  “风儿无事就回去休息吧。”
  “也没什么大事。”岚风瞧瞧的往前挪了两步,“就是大师兄还未归来。”
  “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师父应了句,“风儿到底想与为师说什么。”
  “其实,弟子也没啥想说的,就是想看看您老人家。”
  师父又沉默了。过了好半天道“那就来看吧。”
  岚风嗖下就窜了过去,暗沉的天光洒落在水面,深不见底般的澈邃。师父背对着他的方向,漆黑的发丝在水中晕开,只着了件纱衣。
  “见到师父安然,弟子就放心了。”见师父没什么事,岚风舒了口气,“那师父您继续泡着吧,徒弟先回去了。”
  “风儿。”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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