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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莫跑求碰瓷-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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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流痕生无可恋的看向清潆,“闭嘴,求你。”
  老话说夜里不说鬼、白日不说人,这边几个人刚聊过夺嫡的话头,饭还没吃完就遇见了五皇子温珏,温珏只带了一个随从出门,那个随从叶悔之住在王府的时候见过几次,是个武功十分了得的闷葫芦,温珏登上二楼瞧见叶悔之便笑着来打招呼,他这人一贯的不端架子温和有礼,只说自己是叶悔之的朋友姓王,还不见外的寻了空位坐下吩咐小二添副碗筷。温珏其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气质亲和很难让人生出厌烦,是以不请自来也没让在座的人开得了口拒绝,春风得意楼明面上做的是酒楼生意,最大的入项却是情报买卖,更何况燕流痕正准备在皇城开一家分号,早把皇城这些个势力调查了个底朝天,面前这个自称姓王的人就是端王温珏,这点燕流痕和清潆心里都清楚,两人只是初见温珏的时候了然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如不知情一般坦然相对。
  叶悔之替温珏斟了酒,温珏和睦一笑,“今日我还是沾了你这两位远道而来朋友的光,若不是你在这儿替他们接风,只怕见你一面也难的很。”
  “王……王兄说笑了,”叶悔之将差点脱口的王爷二字忍回去,“今日早朝咱们还见过的。”
  “早朝匆匆一面也聊不了什么,每次请你过府你都说家中诸事尚未打理完,我也不好扰了你的正事。”
  叶悔之笑了笑,心中却十分不解,温珏刚开始请他去王府叙旧的时候他还以为有什么事情相商,都是赶紧收拾妥当就去登门,结果一来二去发现温珏真的只是请他下下棋品品酒,皇上尚未复政就先下令将季沧海关在府里闭门思过,连带着忠义军那边也有些动荡,叶悔之在振威军还未站稳,又要时时关切忠义军那边的事,再加上朝中诸事和家中琐事,他实在不愿意浪费时间耗在端王府里,王爷要玩礼贤下士那套找谁不行,他忙的很实在没空奉陪。
  因着心里想事情叶悔之有些心不在焉,倒着酒直接将酒撒了出来,温珏见状递出一方天青色的帕子,这帕子他时常有意无意的拿到叶悔之面前露一露,可惜叶悔之一个粗枝大叶的大男人如何记得住自己多年前用过什么帕子,此时倒是景裳见到帕子面色一凝,状似无意的扫了许多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帕子拿了过来,“你袖口那里不好擦,我帮你。”
  叶悔之将胳膊抬起来方便景裳帮忙,景裳擦完貌若好奇的将帕子捧在手中仔细端量了一下才还给温珏,“都说王公子是一等一的雅人,如今一看当真如此,这帕子的料子已属难得,绣边也同寻常店家卖的手艺不同,定是专门请了人订制的。”
  “景姑娘的绣工也是盛名在外,你说好那这帕子定然是好的,”温珏认真将帕子收回,笑着答话,“不过这帕子倒不是我自己订制的,而是心上人所赠,我贴身用了好些年了。”
  景裳心中惊涛骇浪,极力压下情绪不露,赔笑回了一句,“能得王公子这样的人青睐,那位姑娘还真是三生有幸。”
  温珏淡淡扫了叶悔之一眼,面上笑意越发浓了,“缘之一字,素来妙不可言。”
  景裳面上应和,双手在桌下却死死揪住裙摆不让自己失态,这帕子叶悔之不认得了但她却如何会认不得,当年她要去剑意山庄静养,听闻在书院里对自己颇多照顾的叶惊澜也有个胞弟在那儿习武,特意尽心尽力绣了这方帕子做礼物,谁知道后来送出去没多久便被叶悔之弄丢了,当时叶悔之说是送给了一个被他救下的书生,如今时隔多年这方手帕出其不意的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却是连带着扯出了许多麻烦,温珏是什么样的人寻常人也许看不透,可景裳却自觉对他有那么几分了解,如若他真对叶悔之有什么念想,此事该如何善了。
  

  ☆、【番外】冤冤相报

  【番外】冤冤相报
  说起整个武林的年青一代,只怕是再没有谁比安陵燕家更得意的了,燕家大公子燕流痕非但家世好、长得好,连武学资质都是被江湖上数位老前辈花式夸了个遍的,自小到大除了喜欢泡在脂粉堆里被他爹每日例行追着揍一次以外,燕家大公子就如整个武林预言的一般茁长成长起来,当真是芝兰毓秀天纵奇才。
  燕家是雄踞江湖上百年的名门世家,凭着绝学破天刀法威震武林,到了燕流痕这里也不知道燕流痕他亲祖父燕老当家是怎么想的,一面让孙子学习燕家武功,一面又将燕流痕送去了有剑宗盛名的剑意山庄学习碧麟剑法,剑意山庄能成武林宗学自有气度,一向广开师门不问出处,武林中许多门派都会将后辈送去学习,一是长些见识,二是从小也积累些人脉。以燕家的眼界,燕流痕根本无需到剑意山庄去增长什么见识,燕老当家对外的说法是难得孩子灵秀,不如多学些本事集众家所长,而众家的说法是,那老东西就是想把他们家那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送出来显摆,非要摆在一堆儿显得我们家晚辈全是庸才他才开心;什么德行,呸!
  碧麟剑法是剑意山庄的立派之本,来学习的弟子都是从这套剑法开始修习,而资质高者还能另修一套诛天剑法,这套剑法要求修习之人根骨、悟性皆为上乘,每代弟子能研习者不过寥寥几人,而真正能将九层剑法全部练成的奇才,已经几十年没有过了。
  燕流痕十四岁上剑意山庄拜师,待到十六岁离开时已经悟到了诛天剑法第三层,而当他十八岁悟到第七层的时候,本应少年得意的燕大公子却听说,剑意山庄在他之后又出了个武学奇才,那小子不早不晚正和他同一时候悟出了诛天剑法第七层,那少年的名字燕流痕倒是耳熟,不过偌大的门派却从未遇见过,他是天之骄子从不与寻常弟子厮混,而叶悔之住的是独门独院也不常到处走动,是以当燕流痕努力去回忆叶悔之的时候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对于这个莫名冒出来同自己平分秋色的人,向来眼高于顶的燕大公子终于起了兴趣,当即收拾了个小包袱一人一马一剑潇潇洒洒的回剑意山庄“看望恩师”去了。
  后来用燕流痕的话说,他就是造孽啊才选在那天回剑意山庄,那一日其实山庄倒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叶悔之同景裳打赌又输了,然后愿赌服输被恶趣味的景裳装扮成了个姑娘家摆在一处亭子里招摇,还规定必须坐满一个时辰才可以离开。彼时叶悔之年纪不大,身板还是少年人的纤细,个子也不如后来高挑,他本就随母亲生的极艳,略施粉黛穿了一条桃花红的衣裙垂眸而坐,好巧不巧正遇见了回来滋事的燕流痕。燕流痕自认为是在锦绣堆里混大的,美人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可是当他第一眼看见亭中少女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几下子,震荡的厉害,美人如花隔在远端,媚如桃李明若春/色,他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如眼前人一般能生的这么艳色又这么疏冷,于无声处惊心动魄。
  之前燕流痕曾听人说过,有位皇城重臣家的女眷在剑意山庄静养散心,那姑娘有艳冠皇城的倾世之姿,当时燕流痕还不以为然,今日一见才知盛名之下却有其实,当真是美的难以言辞。好似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一般,一向自诩万花丛中悠然过的燕大公子,此时却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直愣愣的便走到了亭子里,美人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燕流痕顿时如遭电击,磕磕巴巴的开口,“在、在下是安陵燕家的燕流痕,不知姑娘可、可愿与我结亲?”
  燕流痕满心忐忑的瞧着美人微微一笑,那笑映衬的仿佛周遭都失了颜色,只听见一个清朗的男声从美人口中冷冷传出,“小爷是男人,燕大瞎家少夫人的位置,还是留给别人吧。”
  燕流痕吓得连退数步,险些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拔剑便要斩杀了眼前这个妖孽,叶悔之的剑本就顺手带着,二话不说便与燕流痕缠斗起来,虽然后来两人比武都是胜负难分,但那一次却切切实实的是燕流痕胜了,叶悔之觉得自己是因为女装拖了后腿,但据景裳分析,燕流痕之所以能赢,绝对是因为燕流痕恼羞至极动了杀心,拼尽全力也要铲除眼前这个祸害,捎带着后来燕流痕能狠下心把清潆这般的美人揍得哭天抢地,也是因为初遇叶悔之时候留下了童年阴影。
  叶悔之莫名其妙的跟人打了一架还打输了,这事让素来不吃亏的叶小爷觉得十分窝火,可仔细想想也是自己理亏,那燕流痕是谁,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结果好不容易春心萌动一次还差点被自己坑得形神俱灭立地成魔,这事能怪他么,这事不能怪他。叶悔之蹲在洗澡桶里思来想去,终于在水快凉了的时候悟了,他这亏不能白吃,他这仇自然要报,但不是找同为受害者的燕流痕报,而是始作俑者景裳那小毒妇。
  叶悔之装作若无其事晃悠到景裳独住的小院子,这小院名字叫做四景居,取意院中四时皆有应季花开,可惜这么雅致的一处居所总是萦绕着药香,贴身伺候景裳的小丫头灵儿懒得跑厨房,日日都要蹲在小院里熬药。叶悔之同景裳都是豁达性子,是以两个人一见如故十分亲近,连带着灵儿同叶悔之也混的十分相熟,叶悔之见了灵儿笑眯眯的蹲在她旁边,“小灵儿,又替药罐子熬药呢?”
  “是呀,”灵儿没心没肺的点点头,“我家小姐午睡呢,你同我一起在院子里等她醒吧。”
  做了缺德事居然还能睡得着,叶悔之虽然心中腹诽,面上却不露半点异色,只是笑着哄骗灵儿,“小灵儿,刚刚我路过厨房,发现侯师兄在熬甜汤,你不是最喜欢他熬的甜汤么,还不快去蹭一碗。”
  灵儿年纪小人也单纯,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小蒲扇塞给了叶悔之,“反正你也要等我家小姐醒过来,顺便帮忙看着好了。”
  叶悔之对着灵儿急匆匆离去的身影答了一句,“我一定好好看着。”
  待到灵儿跑远了,叶悔之不急不缓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纸包,纸包里满满全是本地特产的一种干辣椒,这种辣椒在整个南溟国都十分有名,平日做菜只要一点点便辣气十足,叶悔之这一包的量足够寻常人家吃个一年两年的了,叶悔之嘴角一扯,掀开药罐直接将整整一包的干辣椒全部倒了进去,然后还不忘贴心的用筷子搅拌均匀,黑黝黝的汤药里瞬间升起一股辣意。灵儿讨完甜汤回来的时候,叶悔之将蒲扇还给了灵儿,交待说自己临时有事先走了,灵儿哦了一声也不在意,叶悔之想了想又嘱托一句,“等你家小姐喝完药,你记得帮我告诉她,因着她让我扮女装,我平白无故被燕家大公子收拾了一顿。”
  景裳每日中午都会小憩养神,当她醒了灵儿捧着补药递给她喝的时候,一切都如往日一般,景裳毫不犹疑的接过药碗喝了下去,顿时又将入口的药全部喷了出来,只觉得自己被辣的有一瞬间已经见到了佛祖;耳畔梵音齐鸣。灵儿见状吓得赶紧倒了水递给景裳,又忙着用帕子给她擦衣服,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就将药喷了,一杯水完全解不了喉中的火辣,景裳直接起身跑到桌边抓起水壶便直接灌进肚子里,后来据景裳回忆,那个午后她差点把剑意山庄的井水喝干了。
  傍晚时候,景裳辣的依然嗓子生疼,她一边满眼冒火的看着药渣子里那堆已经熬得颜色难辨的干辣椒,一边听灵儿回复叶悔之走时候留下的话,景裳瞧着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可她那玲珑心肝在承安城这么多年哪里吃过半点亏,如今被整了一遭景姑娘不高兴了,她觉得此仇不报非女子,但是在找谁报仇这点上景裳还是思虑了一下,叶悔之纵然可恶,但毕竟是自己让他扮女装才被那个燕流痕给收拾了一顿,所以叶悔之和自己一样其实也是受害者,她这亏不能白吃,她这仇自然要报,但不是找同为受害者的叶悔之报,而是始作俑者燕流痕那杀千刀的。
  燕流痕虽是剑意山庄的弟子,毕竟也算是出师了,此次他回来“探望恩师”自然不会还像当弟子的时候一样要去和一群人一起吃饭,当一个身材瘦小脸色黝黑的低阶弟子来给燕流痕送晚饭的时候,燕流痕还隐隐沉浸在被那个男扮女装的变态打击到的旋涡里无法自拔,于是连平日的机警都少了几分,只是一口口食不知味的吃着晚饭,旁边面色黝黑等着收拾碗筷的小弟子在心中默默数了十个数,然后英明神武的燕大侠就被毒倒了。
  脸上涂的漆黑的景裳抿嘴一笑,开了门招呼灵儿快来,灵儿费了好大力气扛着徐师兄养那条大黄狗进了燕流痕的房间,大黄狗也被一块混了迷药的肘子肉迷倒了,死沉死沉压的灵儿摇摇欲坠,景裳帮忙一起把大黄狗放在了燕流痕的床上,又将倒在桌子上的燕流痕也扶到了床上,灵儿累的靠在床边喘大气,只见景裳二话不说就开始扒燕流痕的衣服。
  灵儿一个小姑娘家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小、小姐,这可是男人。”
  景裳手上扒衣服动作不停,一脸淡定,“放心,我不会对他负责的。”
  收拾完燕流痕,景裳又在窗边点了个火盆,火盆里烧了些乱七八糟喜欢冒烟的东西,然后将窗子一开,和灵儿端着碗筷跑了。两个人边跑还边压低嗓音大声喊叫,“不好啊,燕师兄房子走水啦!”
  当剑意山庄众多弟子看到燕流痕院子里的烟拎着桶端着盆赶去救火的时候,推门而入就看见燕流痕赤/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怀中还搂着一只大黄狗,那场面要多丧心病狂有多丧心病狂,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要多没下限有多没下限,冲在最前面的弟子默默的将门又关了回去,他觉得可能是他的打开方式不对,此时酣然大睡的燕大侠不知道自己已经日了狗了,而等他醒来之后,满心都是日了狗了。
  刚回来一日便被糟蹋的形如枯槁的燕流痕是在第二日早上知道事情真相的,景大小姐向来不是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第二日便派了灵儿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讲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你招惹了叶悔之,叶悔之因此报复了我,于是我就折腾你,条理清晰恩怨分明,神逻辑搅和的燕大侠连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出来。
  后来灵儿趾高气昂的走了,燕流痕觉得不对劲儿了,自己白日被一个死变态惊吓了也就算了,晚上还因此又被算计了一次,自己好歹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燕大侠,怎能白白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可是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能全怪那个景姑娘么,自然不能,想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被逼得来扒自己衣服,那是要委屈到什么地步了,他这亏不能白吃,他这仇自然要报,但不是找同为受害者的景裳报,而是始作俑者叶悔之那死变态。
  想清楚其中因由,燕大侠二话不说,直接提剑找叶悔之砍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

  ☆、68

  温珏为人素来知进退,同叶悔之等人一起吃过饭便主动告辞了,清潆嚷着让景裳陪她去绸缎庄选些料子做新衣裳,叶悔之和燕流痕没什么要事便也跟着一起去了。皇城最好的绸缎庄自然是郁弘家开的锦绣绸缎庄,锦绣绸缎庄是专门接待贵人的,环境好东西好价钱更好,随便一匹料子也够寻常人家一年半载的生计了,燕流痕出手阔绰,清潆也从不跟他客气,一行人自然是直接去了锦绣绸缎庄。
  对于选衣服料子这种事叶悔之和燕流痕没兴趣,由着清潆和景裳举着两匹看不出什么大区别的料子讨论花色之类的,他们两人只管往旁边的黄花梨雕花太师椅上一坐,人手一只青花缠枝纹茶碗,茶碗中沏的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善于享乐的燕大侠觉得很满意,忍不住夸赞一句,“你那个朋友倒是会做生意,想是那些达官贵人陪着夫人买东西一定更愿意来这里。”
  “可不就是会做生意,”叶悔之缓缓点了点头,“咱们这茶钱都算进清潆那几匹缎子里了,当真是无奸不商。”
  燕流痕将茶碗轻轻一放,“你忘了我也算半个生意人了?”
  叶悔之答话,“自然是将你算在内的。”
  燕流痕不与叶悔之计较,转问郁弘的情况,“你去探望过郁少当家了么,我一路护送他到皇城,他有大半时间都是昏着的,虽无性命之忧但情形也算不得好。”
  叶悔之抬起手比了个成双成对的手势,“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人想见,定然不愿我去掺和。”
  燕流痕了然,“小柳状元。”
  叶悔之倒是有些惊讶,“你如何得知,你这私家情报头子连官家情报头子的私情也查,变态不变态、无耻不无耻、下流不下流,同行都不给同行一条活路?”
  “我才没闲到那个份上,”不远处清潆和景裳选了两匹料子举着给燕流痕和叶悔之看,燕流痕敷衍的随便指了一个才继续说话,“你那朋友病糊涂的时候不知道念叨过几千遍几万遍,小柳状元的大名听得我都要腻烦了。”
  叶悔之若有所思的答了一句,“情之一字,果然是谁也逃不过的。”
  燕流痕饶有兴趣的看向叶悔之,“你这是动了春心了?”
  叶悔之望着燕流痕,话题似乎有些跳跃,“燕大哥,诛天剑法第八层,我练成了。”
  燕流痕所有的调侃都被压回了嘴中,沉默半晌才答了一句,“也好。”
  燕流痕能与叶悔之有如今的交情,正是因为当年两人同时悟出了诛天剑法第七层,燕流痕那时年轻气盛,曾拽着叶悔之要同他打赌,看到底是谁能先悟出诛天剑法第八层,燕流痕本以为叶悔之会爽快答应,谁知道他只是懒洋洋的回了一句,“不练。”
  燕流痕不解,问为何?
  叶悔之更加懒洋洋的又答了一句,“够用。”
  后来没过多久燕流痕去请教了剑意山庄的老庄主才知道为何叶悔之并不热衷于练习诛天剑法第八层,按照老庄主的说法,诛天剑法前七层是以技艺御剑,而后两层却是以戾意御剑,诛天剑法第八层威力大增杀势甚浓,非经过诛心之痛刻骨之伤不能悟之,燕流痕知道真相后再未提过要参悟剑法的事。
  淡淡的瞟了叶悔之一眼,燕流痕心中轻轻的感叹,叶家兄弟情深,失了叶惊澜又岂是诛心之痛刻骨之伤八字所能涵盖,逝者已逝,生者何辜。
  临近日暮天空中开始飘起细密秋雨,雨丝默默穿过雕花轩窗将内室晕染上些许湿意,捎带着也冲散了些装饰华贵的内室中若有似无的药气。柳龙骧起身将窗子阖上又静静的坐回了郁弘床边的小椅上,轻轻拾起刚刚放在一旁的书安静的读着,他修长的手指不时便会将书翻上一页,书页划破空气的细碎声音成了室中唯一的响动。床上郁弘因着药效睡的昏昏沉沉,柳龙骧来的时候他刚服过安神止痛的汤药,贴身伺候郁弘的人机灵,知道柳龙骧同自家公子关系非常,便直接将柳龙骧请进了内室,茶水糕点备的上乘齐整,私下想着小柳状元将自家公子唤起来公子也只会欢喜不会动气,不料柳龙骧颇通药理,见了郁弘的样子并未将他叫醒,而是要了本闲书坐在郁弘身边打发时间,瞧样子是要等着他自己醒来,小厮知道自己留下也是多余,将门一关直接门口候着去了。
  郁弘睁眼的时候,便看见自己床边正坐着日思夜想的人,本以为是发了癔症,仔细瞧了许久才确定柳龙骧是真的来了,小柳状元生的好看,眉目如画芝兰毓秀,他躺在那里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直到柳龙骧习惯性的又去望郁弘,四目相对郁弘才笑着开口,“坐了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
  柳龙骧淡淡的答了一句,“刚来。”
  郁弘看着柳龙骧手中已经翻了大半的书也不揭穿,只是使了力气想坐起来一些,柳龙骧站起身帮忙,扶着郁弘让他靠坐在床头,郁弘睡了一下午精神不错,拉了柳龙骧让他在自己床边坐着,柳龙骧微微使力将自己的手腕从郁弘手中挣脱,后退一步敛了敛神色,“时间不早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郁弘开口留人,“我才醒过来,你就急着走?”
  柳龙骧神色如常,“病也探过了,不走还留下来蹭晚饭不成。”
  郁弘发笑,“又不是外人,蹭顿晚饭又如何?”
  柳龙骧不为所动,“下官不敢攀龙附凤沾郁大人的恩宠。”
  本来见到心上人的喜色稍稍从郁弘眼中褪去,他比离开皇城的时候消瘦许多,连带着微蹙的剑眉也隐隐带着凌厉,“小柳,你这是在疏远我?”
  柳龙骧平淡无波的面孔终于因嘴角的一丝讽笑露出裂痕,“郁大人从未与我近亲过,又何来疏远一说。”
  “你怎么会这么想,”郁弘努力思索柳龙骧为何忽然变脸却想不出半点端倪,只能动之以情,“小柳,我对你一片赤诚之心你明明知道,我思你慕你惟愿与你暮雪白头。”
  柳龙骧上前一步俯下/身子直视着郁弘,好看的手指随意挑起眼前人一缕黑发,连声音都低柔的犹如情人之间的呢喃,“郁弘,若是相知之人,是否应该倾心以待毫无保留,可是你是如何待我的。你是督敬司的主司,你可曾告诉过我?你是五皇子的人,你可曾告诉过我?你此去丰州九死一生到底在查什么,你可曾告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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