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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莫跑求碰瓷-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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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戎才子一行人仓惶狼狈的离开后,百姓们又热闹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散去,此时柳半君和景裳已经坐在了叶家的马车上,景尚书的府邸离着皇宫不远,正好和柳半君同路,柳半君送她顺便聊几句体己。
皇城的世家女子中,柳半君和景裳都算是异类,她们是南溟最风华绝代的美人,却从不愿做什么闺阁典范,她们一个才学斐然一个军功在身,从不为别人的眼光而活,也只有她们才能理解彼此所求。
柳半君拿腿撞撞身边的景裳,笑着揶揄,“女状元高才,日后怕是那些个书生们更要对你推崇备至了,有一次我问龙骧,你的才学比起景裳如何,他居然哼了一声走了,下次见到他,你好好折折他的颜面,傲气什么。”
景裳把弄着染了蔻丹的指尖,笑着答道,“他们若是不对我推崇备至,今日这么大的局,我岂不是白设了?”
柳半君闻言一怔,不知道景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景裳既然说出来了,自然是没想避着她,柳半君顺势问道,“今日这事儿是你谋划的?”
景裳坦然承认,“我有个江湖上的朋友,颇有些手段,在各国也有那么几个安插多年的亲信,今日便是他让他的亲信怂恿那个什么西戎第一才子来摆擂挑战南溟学子,那些劝书生们不要轻易应战的和提议让我来应战的,自然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柳半君还是想不透,“你为何要费力博得士林学子们的好感?”
景裳淡淡答道,“若是能惹得南溟士林群情激奋气涌如山,那场面你可敢想。”
柳半君想不到有什么事能让天下学子同仇敌忾,还想再问个究竟,景裳却是岔开了话题,“看你的样子,是准备进宫请旨了,太子并不想让南境安定下来,你此去南面,我会让我那位江湖朋友一路相送,有他在定保你无事。”
知道景裳换了话头便是不想再多说,柳半君也不再纠结,反正景裳生了个七窍玲珑心,她所行所为自然是心中有数的,对于景裳说找人护送自己的事,景裳却是推辞,“我小心些便是,此去路远,怎好麻烦你的朋友。”
景裳难得有些扭捏的低声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讨好你是应该的,麻烦什么。”
柳半君品了品景裳的话,很快明白了景裳话中的意思,她第一反应是叶悔没戏了,等到后来知道了是当年叶惊澜和自己费尽心机把景裳哄去了剑意山庄,然后景裳才有机会结识了燕流痕结成眷侣,柳半君觉得如果不按住叶惊澜的棺材板,可能他就气活过来了。
虽然替自己小叔子惋惜,可景裳遇到了愿意托付终身之人,柳半君还是发自心底的替她高兴,柳半君开心的抓过景裳的手嘱咐,“我倒要看看是谁拐走了你,让他护送我便是,这一路我好好教教他什么是三从四德妻为夫纲。”
景裳闻言莞尔,“他那个人,锦绣脂粉堆里混惯了的,你别被他诓了才是。”
柳半君揶揄,“那你又是怎么被他诓了的?”
景裳抿了抿唇角,却很难将笑意掩下去,潦草的回了一句,“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晚了点,还是祝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平安顺遂。
☆、86
秋日午后酷热,柳龙骧将马车能通风的地方通通敞开仍然觉得燥热难消,他此次出使东闻国,因着在前往东闻国都的路上受到过几次袭击,所以返程时候东闻国君专门加派了护送军队的人数,这一路上前呼后拥沸沸扬扬,闹得柳龙骧时时刻刻都得穿着使臣繁复的华服端着姿态,再配上火辣辣的秋老虎天,热的令人烦躁。
郁弘此次随行是得了圣上的旨意专门保护柳龙骧安危的,他乔装成了南溟使团仪仗队中的一名小头头,平日里顺便还负责照料柳龙骧的饮食起居,此时柳龙骧躲在轿子里烦热难耐,反倒骑在马上烈日当头的郁弘轻松自若,郁弘瞧见柳龙骧将马车帘子全都掀了起来,立即策马过去制止,“如若你在东闻国的地界出了事,势必让本已缓和的两国关系再度紧张,你这样子是怕冷箭射不到你?”
柳龙骧蹙着眉,不以为然的答话,“怕什么,不是有你。”
小柳状元的话让郁少当家心里无比的熨帖,虽是坚持己见,言语却是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听话,将帘子放下来,这一路我生怕不能护你周全,你自己还要给我添堵?”
对上郁弘温柔如水一般的眸光,柳龙骧本就发红的脸颊忍不住又热了热,面上虽不情愿,却还是依言将马车的帘子都放了下来,只余下挨着郁弘那面的未遮挡,而是倚着车窗同他讲话,“北面季大哥擒了旗格王让朔北不敢妄动,南面我姐姐和叶悔之也已将失地收了个七七八八,西戎如今和太子结了亲不好明面上生出干戈,此时东面我们也谈妥了,南溟危局指日可解。”
郁弘不解的望着柳龙骧,不明白他突然说起这些是何意,柳龙骧叹了口气,“这情形,我只怕会逼得那位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宫中和端王府你们可安排妥当了。”
“自然是都安排了的,可人心隔肚皮,谁敢下包票说一句万无一失,”郁弘顺势分析,“我倒觉得他不会也不敢动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真的逼到绝境他不会动那个心思,何况南境还有永州城和丰州城未攻下,这多少也给了太子些希望,其实太子对圣上,并非半分父子之情也没有,圣上也是亦然,只不过圣上圣明,知道这南溟的国家百姓是断不能托付给太子的。”
柳龙骧认同的嗯了一声算是认同,转而又发问,“你说我姐姐和叶悔之是会先攻丰州城还是永州城?”
如今南面战事顺遂,柳半君和叶悔之带着振威军势如破竹,连之前彰武率平叛军久攻不下的丰州城,在众人眼中都觉得收复只是时间问题,郁弘略思索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废王据守丰州城不出,南境失地都是被南陂国侵占的,振威军一直是在和南陂国对战,从形势来讲,自然该一鼓作气拿下南陂国最后占着的一个永州城,先将南陂国彻底赶出去,最后再收拾废王的丰州城。”
柳龙骧反驳,“可若是他们不止想将南陂国赶出去呢,如果想深入追击将南陂大军剿灭保南境十数年无忧,那背后的丰州城就成了变数,若是废王出兵他们必然腹背受敌。”
听了柳龙骧简明扼要的分析,郁弘忍不住感叹,“柳尚书总嚷嚷未能将你培养成良将是他一生憾事,现下看来倒也未必,只怕是小柳大人深藏不露,如若你肯露一露,出使的差事倒可以换做别人,你出战南境就不用你姐姐一个女人家披挂上阵了。”
柳龙骧蹙眉,“女人怎么了,我姐姐本就不该是拘在一方院子里的,说起打仗南溟又有几个男儿比得过她,我自叹不如,不然你去试试?”
郁弘顿悟,“原来你心中早有计较。”
柳半君和柳龙骧姐弟情深,这世上怕是再寻不出比柳龙骧更了解他亲姐姐的人了,说起柳半君的事不知道让柳龙骧想到了什么,他眸色如墨般暗了暗,继而转了话题,“哪那么多话,东拉西扯的,打丰州城还是打永州城,猜一个。”
郁弘只是乐得同柳龙骧闲聊,并非对那位名满皇城的柳半君有多大兴趣,见柳龙骧不愿多提自己姐姐的事,便从善如流的接了新话头, “以叶悔之的性子,就算没有你刚刚分析的那些原因,只怕他也是要先打丰州城的,毕竟叶惊澜是折在了废王手里,小叶将军的忌日快到了,叶悔之如何还能再忍得下去。”
柳龙骧垂眸答道,“我姐姐又何尝不是。”
两人略微沉默的空当,忽有一支暗箭破空而来,暗箭迅猛而至带着凶狠的杀意,郁弘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用扇子将暗箭格挡开去,郁弘常年不离手的描金扇便是他的武器,扇骨是千年寒铁所铸,扇面用的则是天山金蝉丝,刀枪不入水火难攻,挡开暗器,郁弘立即将柳龙骧马车车窗的帘子扯下来把他彻底遮挡住,这才下马同突然冲入的黑衣刺客们交手。
柳龙骧一行护送军队人数虽多,却都是寻常士兵并非武林高手,而这些黑衣刺客却是实打实的高手,他们并不同护卫军纠缠,目的明显的就是要刺杀马车中的柳龙骧,黑衣人齐齐朝着马车招呼,虽然郁弘带了不少高手潜藏在仪仗队中,可事出突然一时也有些捉襟见肘难以应付。慌乱之中有一个黑衣人伺机冲入了马车之中,郁弘瞧见大惊,立即一扇解决了眼前的刺客要去救柳龙骧,这时只见冲入马车的黑衣人笔直的从车门里横飞出来,那刺客料定柳龙骧是个文弱书生有些大意,不料却被这“文弱”书生狠狠一脚直接踹了出去。柳龙骧踹飞黑衣人顺势跳下马车,干脆利索的将身上繁复的华服扯了下来,夺过身边一个士兵的长/枪便也杀入战团,柳龙骧枪法颇为精妙,再加上彻底被惹恼了,冲杀起来竟是能和黑衣人打个旗鼓相当,郁弘一边往柳龙骧的身边靠近一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此时他才想到,林老将军的看家枪法怎么可能只传给了柳半君这个外孙女,柳龙骧如今虽摆出一副斯文模样,听说小时候也是被柳尚书寄予厚望要培养成一代名将的,自小练功夫出身的,估计真同皇城那些纨绔动起手来,还鲜少有人能赢得了他。
郁弘一脚踢飞想偷袭柳龙骧后身的黑衣人,靠着他的背后边打边问,“大人您这是扮猪吃老虎?”
柳龙骧面色不悦,“我懒得动手,他们还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成,一个个三番五次拿我做文章!”
比起难得动怒的柳龙骧,郁弘倒是心情大好,对着含怒美人出言调侃,“其实你无需动手,只消对着他们笑上一笑,估计他们也就束手就擒了。”
柳龙骧闻言望向郁弘蓦然一笑,郁弘猝不及防当真便怔了一下,只这么一瞬时间,柳龙骧已是枪出如龙,直接对着郁弘招呼了过来,郁弘吓得连退三步,一面求饶一面扯了个倒霉的黑衣人替自己挡刀。
比起险象环生的东闻之行和烽烟不断的南北战场,皇城此时倒是算得上风平浪静,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是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不久前皇家还大张旗鼓为太子纳了正妃,皇家都该干嘛干嘛,百姓便也跟着放下心来。
东宫之中,诸多地方还装饰着太子大婚时候的大红幔帐,显得处处都透着那么些喜气,太子迎娶西戎公主,虽是在战时,皇上仍从私库出资为太子将婚事办的声势浩大气派体面,然而此时众人眼中恩宠正盛的太子面上却露着不悦之色,甄福全甄公公恭谨的立在一旁,开口劝道,“殿下,咱们派去东闻国的那伙人又失手了,现下柳龙骧已经回了咱们南溟境内,纵然他再出事情也不好赖到东闻国头上,东面怕是做不出什么文章来了,还有派去端王府的人,昨夜里进去之后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动静,只怕是已经折在里面了,如今还望殿下早作打算占得先机,走到如今这一步殿下是只能胜不能败了,刺杀柳龙骧和温珏都是小伎俩,俗话说射人先射马,”甄福全顿了顿,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擒贼先擒王啊。”
“大胆!”太子怒目瞪向甄福全,他很少对这个贴身的老公公疾言厉色,此时却是又惊又惧又怒,“你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我父皇!”
甄福全见太子动怒,立即跪在地上用力磕头,嘴上却还是再不停劝说,“殿下,对老奴而言,什么也比不过您的前程啊,殿下,咱们没有退路了,若是乱象皆平,圣上他不会放过您的。”
太子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抬手拽了甄福全的胳膊不让他继续叩头,摇了摇头回道,“不会的,父皇自小最是疼爱我,大婚他都是从私库拿银钱也要帮我把婚事办的体面,就算战事平了,只要我不犯错,他没理由夺了我储君之位,父皇他答应了我母后会传位于我,天下人都知道,君无戏言。”
甄福全满面忧色,“若是圣上知道了咱们与周边几国有过约定,那该如何。”
太子攥紧了拳头坚决的摇头,“咱们做的干净,只要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诬陷,刚才的话,你休要再提。”
甄福全恭敬的答了声是,太子想自己静一静,挥了挥手让他下去,甄福全又是恭敬的叩了头才离开,刚出了书房的门,正巧碰上西戎公主如今的太子正妃卞黎檬,卞黎檬端了一碗补汤刚要进门,甄福全规规矩矩的给太子妃行了全礼,然后劝道,“娘娘,殿下说想要自己静一静,此时实在不宜打扰,不如老奴先护送娘娘回去?”
太子妃温婉顺从的点了点头,由着甄福全遣散了其它丫鬟亲自引路,待到走到雕花回廊见四下无人,太子妃才开口发问,“太子的意思如何?”
甄福全为难答道,“殿下仁孝,自是不肯。”
一抹嘲讽在卞黎檬眼中转瞬即逝,她语态温和的开口说道,“殿下自是仁孝,可咱们这些伺候太子爷的,却不得不替他多想多做些,西戎有种药无色无味也验不出毒性来,我交付于你,你可知该如何做,可有人能为我们所用?”
甄福全躬身回话,“禀娘娘,咱们殿下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想为新君立头功的大有人在,此事请娘娘放心,宫中并非滴水不露之地。”
卞黎檬柔柔一笑,似一朵无忧花般恬淡可人,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只要南溟皇帝一死,这头功自然是公公的,本宫和太子如今已在悬崖边上,能仰仗依靠的只有公公了。”
甄福全仿佛已经看到了近在眼前的泼天富贵,他非但是太子最信任的人,如今又搭上了西戎公主这艘大船,甄公公越发恭敬小心的行礼,“娘娘放心,老奴定不辱命。”
☆、87
秋雨不寻常的一场连着一场,将南境的暑气都消散了不少,叶悔之撑着油纸伞站在城墙上,瓢泼大雨淋透了他的衣摆溅湿了他的靴子,可他仍无察觉一般只是静静的立着,副将林琅跟在叶悔之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前来寻人的柳半君瞧见了朝着林琅摆摆手,自己站到了叶悔之身边,她此时一身戎装干练利落,也是打了把旧纸伞,混沌的大雨中柳半君放大了嗓音才能让叶悔之听清自己的话,“你在看什么?”
叶悔之目光仍是望着远方,回话道,“永州城。”
“望不到的,”柳半君也顺着叶悔之的目光朝远方望去,“这是白城的最高处,我站在这儿看了无数次了,白天黑夜晴天雨天,都是望不到的,太远了。”
柳半君虽然语气淡淡的,却让人觉得每个字里都缠绵着感伤,叶悔之终是收回目光望向身边人,今天是叶惊澜的忌日,叶悔之心中伤痛难抑,柳半君又岂会比他好过半分,叶悔之不再执着的留在此处,反倒开口劝柳半君,“嫂子,回去吧,我不该惹你伤心。”
柳半君平静的望了叶悔之一眼,回了句没什么可伤心的了,说完又嘱咐说你也回去吧,见叶悔之闷声答应,柳半君点了点头先大步走了,风雨中她的脚步带着不似女子的沉稳和利落,每一步都铿锵而坚韧,沙场上她永远一马当先浴血屠敌,凶狠强悍到令人胆寒,南陂军畏惧的叫她女修罗,可就是所有人眼中这个铁铸一般的女人,也会在庆功宴上握着酒碗低声告诉他,“悔之,我想你大哥了。”
回到自己营帐的时候,叶悔之衣服已经湿了个七七八八,甩着雨伞上的积水掀开帐帘,叶小将军却是愣住了,叶悔之呆愣愣的站在门口盯着里面的人看了许久,直到伞尖的水都快滴干净了,才忽然惊醒一般大步冲了过去,也不管身上是不是湿漉漉的惹人嫌,叶悔之直接将伞一丢直接扑进了季沧海怀中,“将军。”
季沧海顺手替叶悔之抹了抹额上的雨水,面上看着虽是一派淡定,回搂着叶悔之的另一只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即便如此嘴上还能一本正经的教训人,“如今军方对你推崇备至,我还以为终于长进了,怎么瞧着比以前还黏人。”
叶悔之惊喜稍平,瞥了季沧海一眼还嘴道,“曾经有个人也是当着我的面得了便宜还卖乖,后来他被揍了十军棍。”
季沧海忍不住发笑,“叶小将军好大的官威。”
叶悔之回道,“我这是小惩大诫,比不得某人,都是三十军棍三十军棍的揍。”
季沧海放开叶悔之,仍旧笑着问,“我这是赶着来被你秋后算账的?”
叶悔之记得他刚认识季沧海的时候,印象里季沧海是很少笑的,永远的笔直如枪,永远的端肃寡言,不知从何时开始,季沧海对着他的时候变得总是在笑,他喜欢这样的季沧海,心中一软语气便也柔和下来不再针锋相对,一边将伞拾起来收好一边嘀咕,“我可不敢算你的帐。”
季沧海无奈的看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胸襟,反客为主的吩咐叶悔之先去把湿衣服换掉免得生病,营帐里设施简陋,只有洗澡的地方有个旧屏风隔着,叶悔之没再挑刺,顺从的拿了衣服去屏风后面换,季沧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口,“我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遮掩的。”
叶悔之恼了,从屏风后伸出个脑袋怒视季沧海,“你何时偷看过小爷我?”
季沧海毫不亏心的答道,“之前蹭你床睡觉的时候,你踹被子,我顺便看了看。”
叶悔之的欣喜,妥妥变成了心塞。
季沧海好似并没察觉到屏风后面恶狠狠换衣服的叶悔之情绪变化,语气平常的闲聊发问,“你做什么去了把你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叶悔之闷声答道,“去城墙上站了站。”
季沧海心下了然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也正是怕叶悔之心里难受才冒着大雨今日便赶到了白城,季沧海怕叶悔之心里难受,转移话题吩咐,“我换下来的湿衣服堆在屏风边了,你记得洗的时候连我的一起洗了。”
叶悔之利落的换好了衣服走出来,胆大包天的将一条干布巾糊在季沧海脸上,忿忿发问,“你到底干嘛来的,给我添堵?”
季沧海反问,“不然呢?”
叶悔之觉得他大哥当初一定是瞎了,背后才会一口一个的管季沧海叫闷葫芦,叶悔之还觉得其实南溟不用同别国打仗,就让季沧海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敌军就都死了,不劳民、不伤财,实乃居家谈判出行打仗之终极杀器。
叶悔之叹了口气,寻了季沧海旁边的椅子坐定,“将军,我觉得若非你枪法好,可能早已经被人打死了。”
季沧海目光诚挚的请教,“我这人少言寡语素不惹事,为何会被人打死?”
叶悔之气的大喊,“来人,抬我的神兵仙器来,我要收了这妖孽。”
大雨天的叶悔之自然不会留人在外面守着他的营帐,他和柳半君都不是娇贵性子,平日里诸事都是亲力亲为,此时叶悔之不过是做做样子随便喊了一声,谁知话音刚落营帐的帘子便被掀了起来,柳半君扫了叶悔之一眼,朝着季沧海发问,“他这是疯了?”
时过境迁,当年桃花树下许了终身的少年少女早已越行越远,季沧海和柳半君望着彼此眼中是过尽千帆的平静,仿佛前尘往事已是别人的故事,哪怕想起,心中也再荡不起什么波澜,他们于彼此只能算作故人,还带着不为人知的血脉关系。
见柳半君发问,季沧海无奈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叶悔之为什么如此狂态,顺便还疑惑的问了一句,“或许是午饭吃错了东西?”
叶悔之在自己嫂子面前不敢造次,趁着柳半君不注意拿眼刀飞季沧海,柳半君没看到,正了面色问季沧海,“你怎么跑到南境来了,怎么进的城?”
聊到正事季沧海也严肃了些,从手边的方桌上拿了个锦囊递给柳半君,“废王谋划多年,丰州城坚如磐石易守难攻,我给皇上呈了密奏奏请前来协助你们,皇上允了,下了密旨命我前来,你验看一下。今日负责守门的那两个小头头刚好从前是在龙骧卫的,他们认得我,便带我先来了叶悔之这里等着,然后再去通知你。”
叶悔之闻言在心中盘算,回头怎么花式吊打雷河和小狗,就算是季沧海,就能随便放进城么,就能随便往驻地里带么,就能随便往自己帐子里摆么,就能不立即去通知自己让他家将军也不知道傻等了多久么,这个问题很严肃,必须好好收拾他们。
柳半君打开锦囊取出密旨认真的读了,点点头发问,“北境可安排妥当了?”
“旗格王在我们手上,北境并不敢再生事,而且我将苍夜留在了那边主持大局,他在同我在是一样的,”说完季沧海还不忘看向叶悔之揶揄,“毕竟军中解语花,本将贤内助。”
柳半君想了想记忆中苍夜的身姿长相,面露纠结,“你午饭也吃错东西了?”
叶悔之简直没脸再待下去,恨不得现在就去伙房亲自辣炒一盘毒蘑菇塞季沧海嘴巴里一了百了。
帐中三人俱是熟的不能再熟,是以季沧海来了也没过多寒暄,问清了来龙去脉,干脆将南境地图往桌上一铺,就着不知放了多久的凉茶直接商议起了军务来,之前柳半君和叶悔之的意思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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