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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傻痴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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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李顺再也动弹不了,他的瞳孔正在扩散,脸色变得灰败,呼吸若有若无。辰夙这才停手,将转为暗红的烙铁随手扔进火堆。
他心里明白,李顺的胡言乱语只为激怒他以求速死,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全是胡说八道,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给他灌些参汤,别让他这么容易死了。”辰夙淡淡道,“明天我过来的时候,要看到他已经把自己的手指全都吃下肚,你们听懂了吗?”
景瑶侯向来任性,却从未展现过如此冷酷血腥的一面。侍卫们噤若寒蝉,目光中透出的全是发自内心的深深畏惧。
“是,属下明白!”
一直到辰夙走出地牢,走入初春温暖微凉的阳光里去,看到院子里蹲着看小鸟啄食的傻痴痴,跟在他身边的人才悄悄吐出一口气,抹去额上的汗珠。
“扇子……”辰夙嘟囔着,似乎在琢磨什么。但紧接着,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令人目眩的甜蜜笑容,跑到傻痴痴身边,两人头挨着头,挨挨蹭蹭一起看着叽叽喳喳的小鸟。
这是第一窝带来春天的燕子。
第47章
随着春风渐暖,万物复苏,辰夙也忙碌起来。傻痴痴依旧是个闲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就天天坐在屋檐下,仰头看飞来飞去筑巢的燕子。
这对燕子大约刚刚长成,尚未谙熟安身立命的手段,鸟巢的进展颇为缓慢。它们在上头慢悠悠地叼来树枝和泥巴,慢悠悠建造自己的小巢,傻痴痴在底下慢悠悠地看,一看看半天。
当燕子即将在屋檐下筑好巢,傻痴痴的手也快好了。
终于在这天,王大夫小心敲碎傻痴痴双手外围的白石,将细布一层层解开。辰夙在一边不错眼看着,恍惚间仿佛见到了美玉从顽石中出世的刹那光华。
“唔……”
傻痴痴在王大夫的指导下,咬住嘴唇,小心翼翼地动了下手指。
“还疼吗?”辰夙脱口问道。
傻痴痴的手指蜷曲起来,复又慢慢张开,阳光下,白。皙的指尖微带透明,仿若上好的羊脂美玉,却更显细腻温柔。
“咦?”傻痴痴惊喜地打量自己双手,瞅瞅一脸紧张的辰夙,伸手拈起垂在他额前的一缕散发,细心挽入其脑后发束,满意地点点头,“辰夙,我好啦!”
“恭喜公子!”王大夫笑道。而本应最先反应过来的辰夙却是迟了些许,呆呆地任由傻痴痴抚摸自己的脸颊,又执起傻痴痴微凉的双手,低着头细细瞧。半晌,他方低低嗯了一声,头却没有抬起来。
“哎呀。”
傻痴痴忽然被什么东西烫到了手背,急急忙忙抽回手,才发现那是一滴透明的水珠。
第48章
清洁肌肤,修剪指甲,涂抹药膏,接下来又是一番繁琐的忙碌。等好容易清静下来,两人独处,也到了日暮时分。
见四下无人,傻痴痴神秘兮兮地趴在辰夙耳边,告诉他一个秘密:“辰夙,燕子窝搭好啦!”
——这些天,傻痴痴每天晚上同辰夙入睡之前,都会认真汇报燕子筑巢的进展。今日大功告成,他自然不会错过同辰夙分享喜悦的机会。
辰夙一笑,随即却叹了口气:“别的鸟都有去处,我的鸟呢?”
傻痴痴也不知有没有听懂,抿嘴乐了半天。辰夙还要叹气,忽然听傻痴痴笑嘻嘻道:“鸟飞太快,没有窝啦。”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初时辰夙还没反应过来。可他到底是心思玲珑之辈,瞬息之间已明白,上次自己情动之下精关失守,竟是被这个小混蛋嘲笑了!
“好哇,你胆子肥了是不是?!给我说清楚,谁的鸟太快?说、说清楚!”
辰夙气得说话都有些结巴,直接将傻痴痴抱起丢上床,欺身而上,两只手一起挠他痒痒。傻痴痴哈哈大笑,不过很快,他的笑声中慢慢掺入了一些奇异的味道。
“哈、唔哈……嗯……”
声音渐小,余韵渐长,藤蔓般自床帏内细细蔓延开来。情至浓时,蓦然一顿,藤蔓上便开满了花。
“哼哼,你看看这是什么?明明是你快!”
傻痴痴双目朦胧,热汗淋漓,茫然看着辰夙沾染白浊的右手,无意识重复辰夙的话:“你快、你快。”
辰夙气个半死,直接拉着傻痴痴的手覆上自己下。身:“大夫说你的手指要常常活动。别偷懒,快点动,我们来决一雌雄!”
他深知傻痴痴技巧不足,故此信心满满证明自己,撇清“太快”的嫌疑。然而——
“辰夙,不舒服?”傻痴痴抬起头,奇怪地看着面色通红、咬牙切齿的辰夙。说话间,十根手指也不忘灵巧抚动,细致入微地照料手中硬。挺灼热的孽根。
辰夙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嫌弃道:“笨死了,一点都不舒服,我要睡觉了!”
说完,他径自翻了个身,把头埋在被子里,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不愧是天下闻名的画师,手头功夫确实过硬,手又生得漂亮,单单看着这样一双手尽心服侍,就足以令人难以自持。若不是辰夙咬紧牙关、竭力忍耐,差点就要丢盔卸甲,在这小傻子面前大大丢了面子。
“辰夙?”傻痴痴轻轻推他。
辰夙没吭声,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再度挽回形象。傻痴痴又叫了几声,声音很有些惶然。辰夙听在耳中,心头不禁有些得意。
自己只是稍微不加理睬,这小子就要哭出来了。若是更狠心一些,定然能让他再不敢嘲笑自己。
主意打定,辰夙清了清嗓子,正要高高在上地训斥一番,突然感觉身后有一具温热身体悄然贴上,一双手环过自己腰侧,探入衣裳之下,握住尚未消退的欲望。
“我错啦,不要不理我……”
傻痴痴附在他耳边小声嘟囔,气息拂动发丝轻搔耳后,辰夙只觉遍体酥麻,情不自禁打了个颤。
“想让辰夙舒服……舔舔也可以。辰夙,我好好照顾你……”傻痴痴说话时间一久,便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他见自己绞尽脑汁也哄不好生闷气的辰夙,只好讷讷住口,努力用之前学到的方法让对方开心起来。
“哼?”辰夙的声音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听起来不似往日清亮,“惹我生气的代价很重,想只用口和手打发我,却是万万不能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不知道。”傻痴痴老老实实道。
辰夙蹭一下翻过身,将傻痴痴两只手捉住并在一起按在头顶,气势汹汹地压在他的身上。
“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说,你该不该教训?”
傻痴痴歪着脑袋想了想:“唔。”
“唔什么唔,别装傻。”辰夙全身上下的火一起冒,星眸深处好似有大火燎原,就要将眼前之人吞噬到丁点不剩,“我今天就要办了你!”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通报,二人听到来者名号,面色齐齐一变。
第49章
“祁凛?”
辰夙嘟囔。这个名字非常陌生,正想让人打出去,猛然看到傻痴痴一脸讶然,不禁酸溜溜地问:“来找你的?”
傻痴痴唔唔两声,摸摸脑袋,好半天才疑惑道:“……认识?”
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干着急的样子,辰夙心中一叹,知道今日事不可为。狠狠捏了两把傻痴痴的大腿,为他整好衣裳,辰夙方披衣而起,命人将来人引入前厅。
祁凛已经等在此处。他同傻痴痴年岁相仿,面色严肃,个子高瘦,一副书生打扮,见到辰夙,先行了一礼:“提刑司祁凛见过景瑶侯。”
辰夙见这人生得不如自己俊美可亲,穿着也极为寒酸,任职的提刑司品级又低,同自己简直是天壤之别,心中已放下大半,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如此深夜,祁大人依旧四处奔波、扰人清梦,真是社稷之福,本侯佩服呀。”
其实现在不过日暮,距离“深夜”尚还有好一段时候。祁凛对辰夙的夹枪带棒却好似浑然不觉,木讷地再次行礼道:“下官冒昧来访,因有干系重大之事急需向卿始真求证,此事攸关百姓,十万火急,还望侯爷海涵。”
辰夙眉头挑了挑,冷冷一笑,正欲开口,忽而念及地牢内的那一坨将死未死的烂肉,便改了口风:“你找他做什么?”
祁凛面带难色,沉吟不语。辰夙等得不耐烦,此时内间门响,他回头一看,却是傻痴痴走了进来。
“祁凛?”傻痴痴朝来人走了几步,见对方神色激动,急忙躲到辰夙身边,小声肯定道,“认识的。”
“始真,你怎么——”
祁凛如亘古岩石般冷漠肃然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动摇。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故人,仿佛认不出他的样子。
这位曾经才名远播的人物,如今长发未束,松松垂于身后,身着的暗纹素衣固然华贵,但观其样式,却稍嫌轻佻,不似正经人物,倒像是……祁凛实在不忍继续想下去,可眼前之人若不说破身份,任谁都会将他当做大户人家养在后院的娈宠。更不消说他虽然眼神清澈,却神情懵懂,对景瑶侯表现出十足亲昵的依赖,与祁凛相识的那个卿始真判若两人。
傻痴痴触及祁凛目光,又向后缩了缩,辰夙大为满意,得意洋洋地将人挡在身后,朝祁凛一抬下巴:“你站在那里说就是了,他胆子小,仔细吓到他。”
祁凛神色大痛,再看向辰夙时便不复方才的恭谨,而是多出了几分冷意。辰夙暗火更盛,他被人从床上叫起来,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心里早已经打定主意,等这个祁凛一走出自家大门,就要遣人把他狠揍一顿。
许久,祁凛似是终于平复心绪。他并未顾忌辰夙在场,直直望向傻痴痴道:“始真,我不知你身上发生了如何变故,但……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为民请命、顶天立地的君子。”
辰夙被这话气得一阵冷笑:“祁大人,你来我府上,不会就是来放这些狗屁的吧?”
祁凛轻轻摇头,竟是懒得理会这位年少位高的侯爷,继续对傻痴痴道:“我接到你的信物,便日夜兼程赶往东山县查访。如今那李顺恶贼的罪行已经呈至天子案前……”
“哦,你说的可是新任此地校尉的李顺?”辰夙阴阳怪气地插口道,“真不凑巧,这恶贼竟敢行刺我与瑞王,已经被我擒住,马上就要押送京城,择日问斩了。祁大人,你的查访似乎迟了些呀。”
“那李顺为官数十载,堪称两袖清风,素有清廉之名。直到去年方因剿匪有功升至校尉——”
“说明此人草包一个,不足为虑。”辰夙又插嘴。
“他家中无甚资产,盖因其将绝大部分银两用于打通关节。一个李顺,背后却是官官相护的惊天罗网,我竭力搜查罪证,但其中牵扯甚广,恐怕——”
“行刺王侯,罪无可赦。祁大人真乃杞人忧天,哈哈哈。”
“还请侯爷让下官说完。”祁凛终于忍无可忍道。
辰夙嗤笑:“你说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如此良辰,我们急着共度,实在不想听你废话。”
祁凛脸色铁青,胸口急促喘息,额头青筋暴起,半晌方压下喷薄怒火,缓缓道出今日来意:“你交由我的信物中,本有一封李顺与朝中大员往来书信,其中道尽牛叩村两百名无辜百姓被当做‘贼匪’残杀之事……可惜那封信被高丞相派人毁去,如今却是毫无证据了!”
辰夙听至此处,暗道声不好,不及呵斥祁凛住口,忙回头查看傻痴痴的情况。
只见傻痴痴愣愣看着祁凛,被辰夙轻轻唤了几声,木木呆呆地转过头,也不知在想什么。辰夙犹记得“心结”一事,不敢再任由傻痴痴被这祁凛刺激,便将人打横抱起,想藏到安全的地方去。
“侯爷留步!”祁凛急急道,“始真,那封信所用纸张薄了一半。我知你擅长揭画,依你心性,定然会留下副本以策万全。我找你许久,就是为了——”
“滚!”
辰夙怒喝,抱紧怀中面色痛苦的傻痴痴,正要一脚踹开拦路的祁凛,却又有仆从前来通报,王爷竟也挑着这时候过来了。
第50章
傻痴痴正在瑟瑟发抖,身体一片冰凉,辰夙哪里顾得了旁人?
一时间,什么祁凛,什么王爷,都统统被他抛至脑后。他进到内间,急命人搬来好几个火盆,又以自己的体温为傻痴痴驱寒。可傻痴痴依然在颤抖,偶尔小声嘟囔一句,低低说着好痛好冷,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声音脆弱得几乎碎掉。
辰夙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摩挲着那血色褪尽的脸颊,轻吻苍白冰冷的唇瓣。傻痴痴迷迷糊糊地回应,似是察觉到什么,不再喊疼,渐渐安静下来,许久叫了一声“辰夙”。
“我在呢。”辰夙的声音很轻很柔,棉花一样软,又让人觉得非常温暖。
“嗯。”傻痴痴仰起头,双唇在辰夙的眼眸轻轻一点,“辰夙,你的眼睛真暖和。”
王爷走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面色一冷,重重干咳一声,傻痴痴不好意思地将头缩回被子里,把辰夙推出去挡着。
傻痴痴能如此快地恢复,辰夙不禁心中一轻。他大喇喇起身朝王爷行礼,又朝暗处的侍卫挥手,示意他们将祁凛继续拦在外间。
“他……如何了?”
辰夙道一声无甚大碍,心中却开始了盘算。常大夫讲过的那个故事浮上心头,现如今傻痴痴似是已经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冲击,或许找到那封信,他就会如故事中的那个人一样,一夜之间恢复原状。
而信在何处,他已经有了眉目。
这时王爷也道明来意,却是因辰夙将李顺扣得太久,他亲自上门提人来了。不过偏偏挑这个时候来访,用意着实昭然若揭。辰夙可不想每次好事都被人打断,如今春日已至,他也是时候踏上回家的路了。
“姐夫,那李顺干系重大,方才我听提刑司祁大人言道……”辰夙如此这般说了一番,末了便向王爷借梅花扇一观。
辰夙原本想着,能让傻痴痴康复,王爷自然不会拒绝。然而,却见他稍一犹豫,将梅花扇取出端详,并没有交至辰夙手中。
一柄扇子能有多大,本也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王爷翻来覆去查看半天,摸遍每一根扇骨,却是一无所获。
“姐夫,给我看看吧。”辰夙道,“我已经知道东西在哪里了。”
此言一出,不仅王爷,连傻痴痴都是大为惊异,将脑袋从被窝探出来,愣愣看着辰夙。迎着二人诧异的目光,辰夙接过梅花扇,朝傻痴痴得意地一扬,接下来却是用身子挡住他的视线,在火光映照下徐徐展开。
漫山遍野红梅怒放,蓬勃欲出,尽管曾见过一次,但这决绝与灿然依旧让辰夙心神为之一夺。他凝望少顷,方缓缓开口:“姐夫方才查看扇骨,想必是发现它们皆为新近所换。”
王爷点头,辰夙却心知东西定然不在扇骨中。傻痴痴之前见过这柄折扇,当时毫无反应——辰夙永远不会忘记,正是流光阁那一夜,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对这小傻子情根深种,心软得连伤他都再舍不得。
“若我所料不错,这扇子应是被李顺拆开检查过。”辰夙继续道。
这一点也并非无端,傻痴痴对梅花扇如此重视,李顺定然会起疑心。倘若密信被藏于扇骨,恐怕不仅早就被搜出毁掉,连傻痴痴也不会留得性命。
至于为何李顺没有将其付之一炬……辰夙已经从李伯之那里得知,这份卿始真的“遗作”,可说是一份颇具分量的礼物,为李顺打通关节出了大力。
王爷并非愚钝之人,听到辰夙所言,已经明白了大半,再看向扇面上的红梅,目光中闪动着几分惊愕:“莫非……信在画中?”
辰夙神情复杂地点头。
傻痴痴上次发病,正是见到那展开的扇面。结合李顺与祁凛所言,辰夙几乎可以断言,那封密信,就被藏在扇面的夹层之中!
这个结论看似不可思议,但卿始真画技惊人,又掌握揭画秘诀。故此辰夙猜测,卿始真将密信揭作两份后,又将自己的扇面同样一揭为二,将信夹于中间。不过,虽然扇面较厚,但书信的字迹很可能会透纸而出,这时,那繁复的梅花与枝干,便成了绝佳的掩饰。
放眼天下,恐怕只有他才能将一封信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隐藏起来!
“你看,我说得对吗?”辰夙将自己的猜想全盘托出,最后却是将展开的梅花扇呈现在傻痴痴面前。
卿始真为了保住此物苦苦哀求,不是旧情难忘,而是因为信中所系,是两百名枉死之人的滔天冤孽!
只可惜,他最终什么都没有保住,连自己都丢了。浑浑噩噩看着那火一般炽烈的梅花,傻痴痴的脸上突然滑下两行清泪。
“我、我不记得了。”傻痴痴低低道,“辰夙,我的头好痛……我是谁?”
辰夙的双手全是冷汗,抖得险些握不住这轻轻一把扇子,却还是硬着心肠开口:“你为了不交代出这封信的下落,硬生生把自己逼疯了。现在,这封信就好好藏在这里,你也快些好起来呀!”
“我……我……”
傻痴痴连连摇头,神情时而迷茫时而悲伤,他抱住脑袋,却并没有哭出声来——那哭泣分明被巨大的痛苦碾为砂砾,一点点从喉咙里挤出来,发出一种类似濒死之人断断续续吐出最后一丝生气的声音。
辰夙的心被一寸一寸割着,他已经撑不下去了。或许就在下一瞬,他会将扇子丢得远远的,跟自己的小傻子继续过日子。
这样,傻痴痴就不用变成一无所有的卿始真,更不会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
正在这时,王爷忽然电闪般出手,轻而易举将扇子抢回手中。
“……姐夫?”
“辰夙,你可曾想过,此物一旦大白天下,将有多少人会受牵连?”
话音未落,辰夙心中一片雪亮!
李顺被自己关押多日,王爷从未催促。可今天,祁凛刚刚上门,这地位尊崇的瑞王便连夜赶来——
这才是他的目的!
“难道你也被李顺那厮收买了?!”辰夙不可置信。
王爷淡淡道:“有些人该死,却不能杀。有些人能杀,却不能审。”
“我不明白!”
“你该明白。”王爷道,“辰夙,你不是关心百姓疾苦的人。一旦朝廷震荡,社稷动摇,于你有什么好处?”
“他就是我的好处!”
辰夙一声大喝,劈手欲夺。可他武功远不如王爷,左扑右跳好不狼狈,还没来得及痛惜自己在傻痴痴面前的形象,又听王爷道:“需知水至清则无鱼……”
“去你娘的水至清则无鱼!”
伴着一声怒吼,方才还怯怯弱弱的傻痴痴仿似变了个人,双拳紧攥,目光如炬,整个人如一团熊熊烈火,猛然朝王爷扑去。
这般狂态令辰夙一呆,尤其傻痴痴的怒意显然是冲着王爷去的,他尚未琢磨过味来,忽然眼角白光一闪,却是王爷将梅花扇丢入燃得正旺的火盆!
不及细思,辰夙飞身而上,竟毫不犹豫直接伸手,于火中抓住扇子。
“嗤——”
皮肉被火焰炙烤,霎时剧痛钻心。辰夙忍不住大呼出声,可看着扇子上冒出的火,情急之下用一双肉掌紧紧握住!
“啪。”
折扇落地,一点火星也无。
边缘处虽然焦黑,但大体依旧完好。辰夙低头看着,忽然发现梅花似乎多了一朵。
滴答。
那梅花不是红色的,有些发暗,形状也颇为古怪。辰夙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自己痛到麻木的双手流下,他便看了看自己的手。
“辰……夙?”傻痴痴在叫他。
辰夙想回答,可是力气已经从他体内飞快地流失,他的双腿虚软无比,愣愣注视着眼前惨不忍睹的一幕,忽而两眼一翻,无比干脆地昏倒在地。
第51章
辰夙醒来时,外面已是日上三竿。手心传来一阵阵清凉,带着微微刺痛,这痛感让他回忆起昨夜,火苗熄灭时冒出的白烟与灼痛霎时复苏,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这一哆嗦,辰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另一双手轻轻握着,一个山泉般柔和又动听的声音带着笑意响在耳边:“醒了?”
这声音听起来分明熟悉至极,却又带着点点陌生。辰夙迟疑地睁开眼,傻痴痴倚在床头。
他似乎守了一夜,但彻夜不眠只为他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姿态静雅依旧,形容逸丽非常,若松下之风,若玉山上行,眉眼舒展,正朝他微笑。
辰夙看得呆了一呆,隐约明白些什么。
这样潇洒令人心仪的风姿,并不属于懵懵懂懂的小傻子。眼前之人是那位传说中的画师,为民请命的君子,他理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卿始真。
对这件事,他曾经不安过,彷徨过,就在昨夜还迟疑过。但他从未想过,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就将自己全部的怀疑与动摇悉数涤清。
他与他如此亲密,如此熟稔;他对他如此信赖,如此关心。
这是他的小傻子,也是他的大才子。
被这样的卿始真注视着,任何人都不会太镇定。辰夙只觉自己心跳加速,脸颊烧红,竟是不敢与之对视,随口扯出一个问题:“我……我睡了多久?”
他特意加重了“睡”的字音,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
“不算久。”卿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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