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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男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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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主子您还清醒吗!您现在就是病着啊,还想怎么病!
是有人要倒霉了吗!
……
谢庭月把弟弟送走,回到房间,楚暮正在等他。
桌上摆了红泥小炉,炉里炭火正旺,上有酒器煮酒,丢了两颗青梅。
“夫人说过,要陪我小饮。”
他坐在桌前,玉白长衫,眉目隽雅,笑颜醉人,君子如画。
谢庭月笑了下,坐到桌前,亲自烹酒执盏:“今日星儿过来……抱歉了。”
楚暮微笑:“弟弟还小,我在他这年纪,也做过很多任性的事。”
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深意。
楚暮怕不是——知道他那蠢弟弟都干了什么,只是看破不说破?
谢庭月震惊抬头,对方回以微笑,温文尔雅,深不可测。
谢庭月心里就有底了。
这么聪明的人,因身体病痛有抱负也施展不了,委实可惜。
心中正感叹,谢庭月又突然想起,对方能看透弟弟,想必也能看穿他——
没有任何前缘,之前还闹,突然应了婚事嫁过来,为了什么,动机单不单纯,楚暮肯定心里透亮。
知道却不介意,甚至配合帮忙……
谢庭月突然心里升出一抹惧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楚暮拎着酒盅的修长手指一顿,突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安静的锁定他,眸底潮汐涌动,带着暧昧与暖意,“我有什么理由,应该对我的夫人不好么?”
谢庭月脸突然有些烫。
不带……这么玩的啊!
心底那一丝惧意在这氛围里早消失不见,代替的是更多的惭愧与自省。
他不是不知道如何回报对方么?楚暮若对他有所求,岂不正好?没有,他还要想办法找呢……
楚暮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这里,好像能给出楚暮想要的东西,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
正好。
谢庭月一边觉得合适,一边又有点迷茫。
就好像对方织了一张密密实实的大网,早就挖好的坑,控好了场,等他来撞,他也果真傻乎乎急匆匆的一头撞了过来。
“我们……以前见过?”
问题顺嘴就问了出来。
楚暮眼神一顿,继而笑意沁至眼底:“你记得?”
第14章 楚暮病发
谢庭月认真的回想很久,摇了头。
他的确没有见过楚暮,上辈子倒是有过……可谁能和他一样,有个‘上辈子’?
他觉得自己喝的可能有点多,不然为什么想七想八,感觉气氛越来越暧昧?酒易上头,果然不应该多饮。
总之,面前这个男人,他看不懂。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决定,对方待他的好,出自真心,没有恶意,也实打实的帮了他,他就应该回报。
以后要好好照顾他。
“弟弟口里姓禾的同窗,可是禾家?”
正想着,楚暮清冽的声音传至耳边。
弟弟?
谢庭月感觉这两个字从楚暮嘴里说出来,太亲近了些,莫名让人感觉有点害羞,但他很迅速的摇开思绪,微笑:“应该是,小孩子闹别扭而已,你无需挂心。”
“这个禾家,我有耳闻,是北地来的商人,认了穆家做干爹——”楚暮看向谢庭月,“穆家是皇商,你定然知道?”
谢庭月点了点头。
他不但知道穆家是商皇,还知道穆家是连任的商皇,做生意本事了得,人脉也了得。
楚暮:“禾家产业不小,家里很多东西都是和他们商铺合作,你应对起来,当小心为上。而且——”
他话音顿住,谢庭月有些好奇:“而且什么?”
楚暮顿了下,才温声道:“禾家和戚家有些龃龉,多年不和,并非只是商斗,似有死仇。”
谢庭月:“什么死仇?”
“此等私事——”楚暮想了想,“还是戚家人自己说为好,你近来不是认识了戚文海?”
“嗯。”
谢庭月知道对方提醒的是什么,心赞楚暮君子风度,不在背后说人。戚禾两家的仇……大约不好说。
数着喝了好几杯了,他拿走楚暮面前的酒盏:“就到这里吧,多饮伤身,醉了还难受。”
楚暮似乎很意外他的大胆,笑了:“我从不会醉。”
谢庭月眨眨眼:“可是我会醉啊,喝多了就不是我照顾你,而是你照顾我了。”
他手脚快,收杯动作很迅速,楚暮一个病人,想拦也拦不住,最后只得叹着气,笑眯眯的看他收拾。
一切收拾完,谢庭月感觉不大好,他好像真有点醉……不想麻烦别人,自己乖乖睡觉去了。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人影走到床边,坐下,轻轻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那些过往……我既盼着你想起,又不想你想起。”
“在我这里,你可以再放肆一点。”
……
夜里,谢庭月突然惊醒。
楚暮发病了!
他满头冷汗,牙关紧咬,唇色乌青,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紧紧闭着,没有意识,也没有呻|吟,但很明显,他很难受!
谢庭月立刻翻身下床,挑亮烛光:“来人!”
他急的连鞋都没穿,探了探楚暮额头,很凉!再摸到手,同样很冰!
楚暮还在发抖,死是不可能死的,但这个温度太吓人了,一点都不像活人应该有的!
这是很冷?
谢庭月把自己的被子拉过来,一起盖到楚暮身上。
楚暮似乎觉得舒服了点,眉头微松,可没多久,又开始抖了!
不够!
桌上的茶是冷的,不能喂,时间太短,下人们还没过来,不知道给什么药,谢庭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握住楚暮的手:“你别怕,我在的,马上就给你找药……”
听到外面声响,他急的站起来,手却被楚暮紧紧拉着,动不了。
似乎无意识,要拉住唯一的温暖源,又似乎拽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楚暮不肯松手。
谢庭月不忍他难受,也没着急往外拽,心焦的等着下人们进来。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被拉长。
谢庭月第一次看到发病的楚暮,没有太多害怕,或者来不及害怕,冲上来的只有焦急和心疼。
这个人一直表现的很从容,不阴郁,不丧气,不伤春悲秋,总让人忽略他有病这个事实,可别人能忘能忽略,他不应该。
谢庭月在一次在心底加了道警示:这是个病入膏肓,随时可能会死的人!
必须好好照顾!
下人们很快进屋。
有楚暮的长随秦平,还有叫银杏的丫鬟。
二人手脚相当麻利,秦平迅速塞了颗褐色药丸进楚暮嘴里,拿烈酒给他搓脸,银杏端着碗浓烫姜汤给楚暮灌,看样子已成习惯。
有小丫鬟不伶俐,进来加炭时手抖,掉在了地上。银杏眉头一皱,手里又喂着药呢……
谢庭月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
银杏乖乖的把药碗给,转身去处理别的事。
谢庭月的手很稳,一点都没动,喂汤的动作十分温柔,没掉出来一滴。
秦平在侧看着,眼神渐有变化:“辛苦夫人了。”
谢庭月没看他,仍然皱着眉:“这样就行了么?”
秦平:“最好能有碗百年参汤,可咱们屋里的参用完了。”
“那就去领!”
谢庭月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楚暮是楚家嫡长子,地位不一般,只要没死,别人就不敢轻慢,晚上爬起来进个库房拿根参怎么了?哪怕是难得的百年老参!
可没想到,银杏跑了一圈,没拿回来。
谢庭月眯眼:“怎么回事?”
银杏眼睛都红了,很气:“库房说没条不给拿,谁来都一样!婢子说大少爷病的很重,各种苦求,发誓明天一早定把条补上,他们还是不许……”
谢庭月心弦一紧,逼着自己安静下来。
有问题。
面前的小丫鬟银杏他认识,秦平他也认识,一个是屋里伺候的丫鬟,一个是长随,前者可能脑子转的不太快,但手脚麻利,忠心,后者……只听楚暮的话,从不自作主张,楚暮没吩咐的事,一定不会做。
此二人是楚暮信任的人。
为什么呢?因为谢庭月发现,楚暮身体不好,随时需要人近身伺候,可只有这两个人近身时,他才会偶尔闭眼睛,笑容敛起。
闭眼,敛笑,是楚暮非常放松时才会有的状态。
当然,这样的人现在多了一个,就是他自己。
所以在这两个人面前,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还有呢?”他看向银杏。
银杏头微垂,似乎很惭愧没把药带回来:“他们说上了百年的参不一样,金贵,中馈账目没交接完,旁的小事可以走,这种东西不行,必得有批条走程序,这是规矩。”
谢庭月眯眼:“我是大爷明媒正娶进门,二婶亲自交了中馈对牌的人,也不行?”
银杏摇了摇头:“他们只看条,没有就不给……”
事实很清楚了,这是有小人作祟,故意在这卡着他呢!
谢庭月知道自己初来乍到,上手要理事,会动不少人的利益,总有人心里不舒服,不配合,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中馈是长者亲自交付,没人敢拦,他估计梅宴这事一定有人跳出来,可没想到,人家根本等不到梅宴,迫不及待要踩他了!
可你们要折腾,跟我闹没关系,咱们就上真章,看谁本事大,技高一筹,拦楚暮干什么!这可是一条人命!
谢庭月眼神森冷:“消息传出去了么?”
银杏:“老夫人近日身体不好,不敢惊动;大夫人昨儿个染了风寒,谭妈妈自作主张没说,让人送了些东西过来,但并没有参;二夫人交了中馈,每日休息的很早,到了晚上谁叫门都不开……”
谢庭月听完,冷笑两声,突然转向秦平:“你是跟楚暮最久的人,我只问你,他这样有没有性命危险?”
秦平拱手肃容:“回夫人,主子这病病惯了,的确凶险,可主子性子强,每一回都能撑过来,从不让身边的人失望,但您要准话——小人不敢保证。”
谢庭月:“百年参确有帮助?”
秦平点头,话音笃定:“是。”
谢庭月目光转向床上的楚暮。
上辈子这桩亲事没成,他吃了大亏,楚暮也没得了好,当场晕倒,大病一场,缠绵病榻两月有余,过完年才好一点,但无可置疑,楚暮没死。
他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死。
“他的病……经常犯么?”
秦平:“主子已经习惯。”
楚暮习惯,伺候他的人也习惯了。
话很平淡,却很揪心。
习惯生病,习惯痛苦,正常人谁喜欢这样的习惯?得有多难受,每一次每一次……
楚家宗子,生而尊贵,睿智多才,君子谦雅,本该成为耀目的存在,可因为生病,自身承受痛苦,外面嘲笑良多,家里竟也爹不疼娘不爱……
很好。
谢庭月都气笑了,你们都不疼他,不把他当回事,我来!
老子护给你们看!
谢庭月细思片刻,心底有了决定,当即转身,衣角滑过犀利弧度,气场那叫一个强:“秦平留下,银杏你过来,跟我走!”
银杏愣住:“夫人是要——”
“抢参!”
谢庭月提着袍角就快步往外走。
银杏立刻从地上拿起一双鞋:“夫人等等,您还光着脚呢!”
谢庭月:……
“哦。”
一路冲到库房门口,管药材的掌事站在黄妈妈身后,躲躲闪闪,黄妈妈安慰她两句,对上走过来气势汹汹的谢庭月,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见过少夫人。这里的事老奴都听说了,不是老奴为她开脱,咱们下人办事,最要紧是守规矩。少夫人虽掌了中馈,拿了对牌,但账目未清完之前,小事便罢,大事没有直接行令权,必须走流程,没批条,百年老参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给。”
第15章 杖打黄妈妈
黄妈妈的话把立场摆的很清楚。
没规矩不成方圆,楚家几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下人们敢有违。你谢庭月是少夫人,被委以重任交了中馈,可账目未交接清楚,最后一道程序没走完,你就有无权做的事。
小事,家里吃用,照规矩走,没问题,你要百年好参这种金贵东西,抱歉,必须得走手续拿条子!
下人们分工不同,有采买有管事有库房,好参入库走的手续多,这条你得一处处一个个拿。一个拿不到,下一个就办不了。这大半夜的,想聚齐所有人,痛快把条拿了?
呵,少夫人您是办难人呢吧!
这偌大宅子,没错,是楚家的,可所有事都靠下面人跑,没人跑,你就办不了事。
她们要让新来的少夫人明白,这地盘,并不是他说了算,想先好怎么跟大家相处!
有些话,不用明说,彼此都是聪明人,心知肚明。
谢庭月冷笑:“账目没清完,怪我喽?是谁无能,拖这么久还没办好的,是我本人么?”
说一句话,他往前走一步,气势无两,吓人的很。
黄妈妈十分挺的住:“老奴不敢妄言主子,但规矩不能坏,咱们楚家几代流传的铁律,老奴等人誓死守护!”
谢庭月上下扫了她一眼:“黄妈妈可真是忠心。”
黄妈妈挺胸抬头,一身正气:“老奴就是凭着这份忠心,活到现在的!少夫人要打杀老奴,老奴也没话说,总之我们楚家的规矩,忠心为上,少夫人要了老奴的命,还有管库的在,没条子,就是领不出参!”
她在警告谢庭月,法不责众,你杀得了我一个,杀得了所有人吗?
这波下马威,就是我搞的又怎样,你待如何!
当然,话不能这么直,黄妈妈‘好心’相劝:“类似意外咱们家不是没发生过,也并非没解决办法,少夫人与其在这里闹,不如想想别的法子?您是大少爷的枕边人,大少爷生病,咱们这些下人都跟着揪心,您想必更着急,不若看看自己嫁妆里有没有百年参,对付一下?或者求一求长辈?老夫人对您青眼有加,大夫人又只有大少爷一个儿子,您过去求两声,不就什么都有了?”
她说的是个方向,这百年参是救命的东西,但凡有条件的人都会备上点,预防意外。
但在谢庭月这里,就扎心了。
他被继母‘卖’过来,能有什么嫁妆,百年参这种东西,林氏会给他?他也不是手里没钱买不到,只是……心思从没在这上面留意过,手边没备。
至于长辈——
阴阳怪气的二婶就不说了,老夫人真的疼爱楚暮或疼爱他?真关心,下人哪能‘不敢打扰休息’?如果没有成亲当日莫名其妙同那白猫亲近,恐怕进门三天他都没那么顺!
至于大夫人,楚暮的亲娘,染了风寒,心腹妈妈替她送了东西,就是没有参。亲娘能不知道楚暮一旦生病会需要参?不给,是因为什么?
如果是没有,那他去求,也没办法,没有就是没有,如果有,人家没给,就更有深意了,戳破这个东西干什么?
他要真在长辈面前有大脸面,就不会来这了。
这事谢庭月自己明白,院子里所有下人都知道,黄妈妈更不会不懂。
她就是故意的!
她双手束在小腹前,端正从容,心中满意大笑,等着面前的少夫人认怂。
为免万一,她可是连老夫人的白猫都请进了笼子,她容易么!
来求我啊,朝我低头,许诺多多好处,许我慈悲心发,帮你一把……
黄妈妈非常自信,这一局,她赢定了!
可她并没有等到谢庭月的紧张害怕,这人静静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像跟着大少爷学来的笑,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看的人想撕碎他的脸!
“黄妈妈提醒的是,我是该想想办法,”谢庭月很谦虚,“那就有劳黄妈妈,借我一支百年参吧。”
黄妈妈皱眉:“借?”
“对啊,借!”
谢庭月笑容很大:“咱们楚家向来乐善好施,‘与人为善’是最大的规矩,不好的年景,别说借了,家里粮米银钱,都是直接送给需要的人,如今我有大难,求借上门,一只救命参而已,楚家堂堂家风,竟要拒绝么?”
黄妈妈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微变:“不——”
“黄妈妈慎言哦,”谢庭月提醒她,“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楚家主母,就是个穷亲戚,楚家连不相干的人都愿意借愿意施舍,自家亲戚反而不行,是什么道理?需要我把老爷们叫起来论一论规矩么?”
黄妈妈有点慌,她万万没想到,少夫人不按理出牌!
这话让她怎么接?
是借,不是要,和什么账目交接都没关系,跟主理中馈搭不上,借了,这局怎么办?不借,名声怎么办?规矩里,名声大于一切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
“话就是这么说的!”
黄妈妈这边正想着对策,那边谢庭月已经抬脚,把库房门给踹开了!
到底是男人,力气大,木头门上把锁又怎么样,阻不住他的脚!
黄妈妈下意识过去拦:“你不能这样!”
谢庭月拍拍鞋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可以。”
说罢自己进库房找参。
黄妈妈拉着他衣服不让,他眯眼扬声:“银杏!”
银杏小丫鬟站了出来。
谢庭月:“给我拉下去,掌嘴!”
银杏呆住:“啊?”
“掌嘴不会?”谢庭月啧了一声,“那就拿板子来,家法处置,总会了吧!”
银杏这下明白了,蹬蹬蹬去拿家法。
少夫人好生厉害,刚刚一个眼神而已,吓的她肝颤!
黄妈妈尖叫:“不行,你不能这样——”
“我能!”
谢庭月甩开她的手,冷眼看她:“我是主,你是仆,犯上者死,我不过打你几板子教教规矩,又没要你的命,你怕什么?你看,我守了规矩,不抢,只借,你呢,也勉为其难守一下,否则怎么以忠仆二字立身?”
“三十板子,给我往实了打!”
谢庭月一怒之下,无人再敢言。
他这招简单粗暴,却足够有效。
你不给,老子就抢!你有理由,我就找不到借口了?不服给我憋着!我是主子,打你就打你,不需要理由,你都来找打了,我为什么不成全?
你想让我知道后宅不是主子一个人的,很好,正好我也让你明白明白,我掌着你的生、杀、大、权、呢,说话做事小心点!
黄妈妈这下真怕了。
她是真没想到,一个小家小户养出来的庶子而已,哪来这么大胆子,这么大底气?不应该是小眉小眼,没见识什么都害怕么?
银杏反正是不害怕,她嘴笨,不会怼人,大少爷成亲那日也是只敢回两句嘴,还被黄妈妈明里暗里骂了一通,大少爷脾气好,从来都是好脸,没想到少夫人是个暴脾气,上来就要打!
打的好!
这讨厌的老妈妈她早就想打了!
银杏指挥着人架好凳子,把黄妈妈拖过去,板子就一下一下开始招呼了。
“啊——救命啊——少夫人饶了老奴吧 ——二太太啊,您看一眼啊,您不理中馈,家里翻天了啊!”
黄妈妈先是惊惧害怕,求谢庭月饶了她,见没人搭理,干脆叫起二太太,各种喊冤,当然……也没人理。
板子一下下重重打下,很快见了血,黄妈妈也从中气十足,变成只能呻|吟。
谢庭月把找出的上好人参交给银杏先拿回去,自己监刑,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所有人垂下头,不敢看他,他才慢悠悠拉着长声,开口说话。
“如你们所见,我是主母,也是男人,我不喜欢春风化雨那一套,也玩不来,派下去的事,你们能干,就干给我看,不能干,后头等着的人多的是!我理中馈,能不能办好是我的本事,你们听令行事,忠心伶俐,有条不紊是你们的本分!我错了,有规矩管着,有长辈看着,你们错了,我手下家法也不会留情!”
这话放的,可以说是很强硬了,下人们站成一团,不敢吭声。
谢庭月是在众人瞩目中离开的。
一边往回走,一边回想自己刚刚的表现。
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必须要抢,但凭什么?
楚暮发病,危在旦夕,这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嘴上把大少爷捧的高高,实际有事了,谁都不放在心上,凭什么他要委曲憋屈,顾着所有人体面,折尽心思用高情商高手腕水过无痕的处理这件事?
反正大少爷都快死了,大夫也知会过了,早一天晚一天没差,大家都准备好了,怎么都没关系?
他偏要闹出来,闹的大家不能装看不见!
名声,他不稀罕,且这件事,他最多就是一个‘关心则乱’,反倒别人,敢闹出来敢四处说么?说标榜仁爱规矩的楚家其实不顾大少爷死活?名声不要了?
这行事粗暴简单,没有任何技巧,但足够有用。他本身也需要一个在楚家站立的姿态,强硬总比好欺负好。
‘新妇’两个字意味着难,何况他是个男妻?伏低做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人善被人欺,他不喜欢欺负人,但起码别人欺负上门时,他要有能力反抗。
接下来估计还有一场硬仗,长辈对这件事不可能乐见其成,最多是忍了,给彼此一个体面,下人们转变并非一蹴而就,梅宴,一定会有拖后腿的——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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