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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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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卢来拉着云兮,狠狠瞪了眼王中书,“你要是管教得好,他还会撞到本将军吗?不如本将军来帮你□□□□他!”
  “这……卢将军……”王中书面露难色。
  “怎么着?告诉你,里面正在讨论你的事。你要是不答应,本将军就说你是奸细,叫你们一起去见阎王!”卢来得意地看着王中书,仿佛他自然就该享有对方的巴结,“如果把他给本将军,并且不许说出去,本将军就保你不是奸细。怎么样?”
  说是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条活路,王中书站在原地不禁发抖,愣了半晌:“吕将军,这个贱奴笨手笨脚的,小生怕他伺候不好您,反而惹恼了您……”
  “本将军有办法让他不笨手笨脚。把手脚都剁了也就不会笨手笨脚了!”
  “卢将军……你不能……”
  王中书还未说完,卢来一把拎起云兮便走。
  留下王中书立在原地满心焦急,却不敢追上前。
  帐中
  卢来把云兮拖进帐中,往自己的床榻上狠狠一摔。
  “啊——”猛然摔在踏上的云兮只觉全身骨架都被摔碎了,惊惶用手支撑,蹬着腿地想要起身。
  “呵。”卢来对着刚用膝盖支撑自己跪起的云兮翘起的臀|部便是狠狠一脚,把他又踹趴下去,“小崽子,我让你动了?要不是怕影响本将军的兴致,就先把你的手和脚全都剁了!”
  “呜……”云兮无助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接着一滴,无法自控。
  “操!你个死|娘|们!”卢来抬起腿,一脚又狠狠踹上了云兮的脸,“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脸你个臭|货!老子操|你死!”
  【以下内容已删减】
  “啊!”云兮痛呼一声,忍不住扑腾手脚挣扎起来。
  “操|死|你!还敢……”
  “倏——”卢来慌忙一闪身,一柄利剑恰从鼻尖划过!
  “呯!”被吓出一身冷汗,卢来忙把手中水杯一扔,跳起来抽出床边的宝剑。
  “铿——”
  奋力抵挡对方狠戾的一剑,卢来手中的剑不住“嗡嗡”振响。
  “哼!原来是你!”卢来张口骂道,“你个狗贼终于暴露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奸细!既然你送上门来了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卿落没回答一个字,只是持剑不停发起攻势。
  来往几招,卢来就觉对方武功远高于自己,有些招架不住,干脆大放粗话:“你个贱货饿了几天还这么厉害!这么有力气不如和我床上快活快活!”
  卿落修眉攒蹙,举剑便要狠刺,察觉帐外有隐隐脚步声,反而故意卖给卢来一个破绽。
  哼!竟然有破绽!卢来抓准时机,狠狠向他心口刺去!
  “当——”
  剑被一掌打飞在地,卢来被震得差点一屁股倒在地上。勉强站稳定睛一看,吓得赶紧拜倒在地。
  “放肆!”梁易玄收回右手,左手依然紧紧将卿落护在怀中。
  “拜……拜见皇上……”卢来才想起自己没穿裤子,慌忙抽出一只手提起裤裆遮住光露着的屁股。
  看见床上瑟瑟发抖的少年,梁易玄眉头一拧。王中书的侍童为何在这里?落儿为何恰好与卢来起了冲突?自己偏偏在此时发现这些?这分明是有人的离间计!
  明明看破,梁易玄故作不知,指着卢来骂道:“真是大胆!把那孩子送回去,再出去面壁思过一个时辰!”
  “是。”卢来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一千个不服气,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就被那个晋国质子给搅黄了!现在面壁思过的怎么是自己呢!
  “不过皇上!”卢来站起来指着卿落道,“这个晋国质子不但擅自乱跑还企图刺杀于我!”
  “朕知道了。”梁易玄面无表情道,“你下去吧。”
  卢来心有不甘地狠狠瞪了卿落一眼。就不信你能一直嚣张!就要看你怎么被整死!
  卢来刚出去,估摸着还能听到里面的声音,梁易玄故意将卿落往外一推:“把他带下去好好看管,不许再让他乱跑!”
  

  ☆、我真是无辜的

  梁易玄只是随口下了一个并不严厉命令。而卿落,却是被狠狠折磨了一场。
  位高权重者不经意一句话,也许就是千万苍生的灾难,更别说是对区区一个人。
  现在的卿落绝对不好受——被捆绑着扔在梁易玄的御榻上,连一根指头都动不得。
  卿落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梁易玄随口的一句“带下去”,竟然是这个意思……不过卿落也没力气多想——本就饿了几天,再加上刚才打了一架,饿得头昏眼花,肚子也疼……
  精力耗尽后,虚脱带来的是满满的困倦,卿落却又偏偏饿得睡不着。挣扎了几下,这复杂的绳索却越收越紧……真是存心的折磨。卿落没有办法,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继续趴在床上。
  梁易玄一手端着刚刚亲自煮的七锦燕麦粥,一手掀开帐子,正准备进去好好和他道歉解释,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自己不过是让人带他下去,怎么就把他捆成这样?
  下人最喜欢揣度以迎合上位者的意思,看这精致的绑法,使床上的人更加美不可言。犹如落入罗网的孔雀,毫无反抗能力,只能静静等待主人的救赎——令人忍不住想要怜爱。只是,梁易玄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落儿。”梁易玄忙放下手中的碗,将卿落扶在怀中,他的脸色比方才见到的还要苍白几分。
  “嗯……”卿落无力地睁开眼,一见梁易玄,又移开了目光。
  梁易玄一手搂着卿落,一手解开他身上的绳索:“你受委屈了。”
  虽然没有力气,卿落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你高兴就好。”
  “你不好我怎么会高兴?”梁易玄伸手取过案上的碗,舀起一勺喂到卿落唇边,“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听我和你解释,好不好?”
  卿落一口吞下梁易玄喂来的粥,干脆直接从他手上取过碗,自己一勺一勺喝起来。
  他平时喜欢细嚼慢咽,吃东西慢的很。可现在,不过一会儿功夫,粥便见了底,看得梁易玄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饱了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做?”梁易玄接过卿落手中的空碗,放置到一旁。
  “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虽然还是饿,卿落却想听听他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
  “嗯……”之前想好的那些措辞,突然成了一片空白,梁易玄想好好道歉,却拉不下面子来,憋了半天,才尴尬地开口:“落儿,对不起……”
  卿落惊讶地抬眼望着他……高高在上的他,竟然会和自己道歉!
  梁易玄乘势进攻,一把将卿落紧紧拥入怀中:“落儿,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刚刚才知道,你饿了几天,怪我忙着军中事务,竟然这么多天不问问你过得好不好。今后,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你有什么不称心的,都告诉我,我一定改。你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面对他,总是这样容易败阵……哪怕受了再多的委屈,只要他一说话,卿落就无法抵抗住心软……卿落,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卿落心里责备自己,这回偏不能理他!
  “落儿,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好不好?不要憋着让自己难受。不论有什么事,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为你想办法解决。你不相信我吗?”
  听平时高冷威严的他说那么多哄人的话,也挺有趣,卿落还是不回答,只听他还能说什么。
  还是不理自己,梁易玄心里着急,实在不知该怎么哄他,又只能继续哄:“落儿,你不理我,你真的不信我吗?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卿落依旧一声不吭。
  “你不理我,我也不想活了,我让你看看我对你的真心吧!”梁易玄从怀中取出一把镶嵌红宝石的护身短剑,指着自己的心口,“它早就是你的了,你不信,我只能剖开它给你看看是真是假。”
  “哎!你!”卿落忙倏忽坐起来一把抓住梁易玄的手,“别!”
  看卿落一脸惊忧,梁易玄得意地笑起来:“舍不得我?”
  “你就只能仗着我担心你来耍我。”卿落不屑地转过脸去。
  “落儿,你说什么?你担心我?”梁易玄从卿落身后环过他纤细的腰,趴在他的肩上蹭着他的脸,“这么说,你也喜欢我?”
  “非要说出来才算喜欢你么?那我不喜欢。”卿落皱着眉头,使劲试图掰开梁易玄的手。
  “哈哈哈!落儿!”攻克他的心,远远比攻陷一座城甚至一个国家还令人欣喜若狂。梁易玄向前一倾,将卿落压在身下,一脸坏笑,“明明喜欢我却不让我知道,看我怎么教训你!”
  越城关外,清晨
  “现在兵分两路吧。”根据计划,卿宸率领大军前往越城关下虚作攻城引开蔡国守军注意,梁易玄带五百人绕走小道偷袭越城关,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梁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岔路口,卿宸骑在最心爱的宝马上,大义凛然道,“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好歹是一国之君了,带那么少的人走越城关那条小路万一怎么的就麻烦了。偷袭这种有风险的事情还是让本太子帮你吧,你就去越城关下虚张声势耍耍帅得了。”
  “我去吧,卿宸太子更需要注意安全。”梁易玄用马鞭指指左方一条荒草弥漫的道路,一策□□骏马,“梁军前部随我走!”
  卿宸暗暗观察前部五百梁军,皆是精锐。一个个精神抖擞,明显训练有素,足可以一当百。
  “梁王!你要小心啊!”卿宸笑着冲梁易玄军队马后飞扬的尘土大喊,“不要全信那个姓王的!”
  梁易玄听得卿宸的话,却并不理会。纵马奔驰,若孤松临风,沉着得仿佛全天下皆在掌控之中。
  梁易玄已经远去,卿宸大笑着回头道:“剩下的人和本太子走了,我们去越城关下玩玩。”
  梁军大营
  中午时分,天色阴沉。一个瘦小的身影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御帐边。
  “什么人!”门口的守卫立刻警惕地拦住来者。
  “小人是奉命给晋国质子送饭的。”来者怯怯地亮了亮手中的盘子。
  “进去吧!”守卫撤开手中的兵器放行。
  那瘦小的身影忙一溜烟地钻进帐中。
  “拜见九殿下。”放下手中盘子,进帐之人立刻对卿落跪拜行礼。
  榻上卿落侧卧着,青丝散漫半垂过肩,似流水一般柔顺潺湲。远观若一尊绝美的玉雕,细看确是造化精雕细琢,每一寸都不能寻觅得半分瑕疵。
  卿落抬眼一看,来者正是昨晚险些被卢来侵犯的男孩,心下明了:“你是太子的人吧。他有何计算?”
  “太子将有所谋划,恐殿下留在此地会有不利。请殿下尽快脱身,今夜戌时城南绿杨坡自有接应。”
  “知道了。”
  “那……就这样……”云兮抿了抿嘴,不敢再说话。
  “从昨晚开始,我就有个困惑,想问问你。”
  “殿下请问吧。”
  “昨晚的事,你是自愿的?还是王中书逼你的?或者,是太子?”
  云兮一惊,连连摇头:“这不是王中书故意安排的,是……”
  “你不用辩解,我看得明白。”卿落秀眉攒蹙,竟是少有的愠怒,“我知道他做这些是为了晋国,但我不想看到如此龌龊的方式!就算计成了又如何,也是晋国的耻辱!”
  “不……殿下你误会了……王中书他人很好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云兮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泪珠却在眼中打转,“我从小没有爹娘,如果不是他给我吃的,收留我,我早就饿死了……他是好人……”
  “你过来。”卿落招招手,示意云兮靠近。
  云兮怯生生地走近卿落,惊讶地发现,他虽看似悠然,其实却被一条床头延伸出的银链束缚着右手。然而他好美,好淡然,恍如天上的神仙。
  “其实你明明看穿,却故意欺骗自己。为什么?”
  “不是他逼我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呜……”云兮眼中久含的泪珠再也忍不住滑落,呜呜地哭泣起来。
  “你还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卿落轻轻拍了拍云兮。留在这里,只有阴谋,只有冷血。如果可以,卿落也希望远远离开——比深处肮脏的泥潭中,看透却无法逃脱好太多了。
  “他是好人,我不要离开他……”云兮一边抽泣,一边回答,“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我死都不要离开他……呜……”
  卿落望着眼前素不相识的人,心中百味杂陈,不知还能说什么。像这样毫无条件地相信,毫不犹豫地追随一个人,也是莫大的快乐吧。挺好。
  装糊涂,也是一种解脱。可是,卿落不会。
  但希望眼前这个孩子,可以幸福……

  ☆、我简直在作死

  越城关
  雁岭重山叠峦,越城关雄踞峻岭之间,四面皆是高山幽谷,除了强行攻城,几乎无路可破。而其地势居高临下数十丈,若要强攻,也是万夫莫开。
  然而过了雁岭,蔡国境内皆是平原与小丘,再也不见如此巍峨的关隘——所以,越城关向来是蔡国存亡必争之地。
  卿宸率军到了关外,遥遥仰视,便已为越城关的雄伟壮观暗暗惊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虽然听得多了,真一得见,方知世上还有如此险峻的关隘。
  兵马到了城下,卿宸示意手下的士兵开始叫阵。
  “晋国太子卿宸在此!蔡国的孬种速速出来应战!”
  雄浑的声色回荡于高耸山壁之间,平添几分空灵幽邃,冰凉得骇人。
  不过多时,城上迅速架起一排强弩。城楼上,正是几日前回国都求援拒之门外的李将军。
  “哈哈哈!晋国太子卿宸?”李将军站在城楼上大笑,“你才多大?没听过越城关的李将军吗?蔡国和晋国向来无冤无仇,你现在要是退兵,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不然,我这乱箭齐发,不管是谁都有来无回。”
  “哦?听起来很吓人啊。”卿宸回头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城楼上,笑道,“如果本太子现在回头逃走,你要是放箭了,岂不是自寻死路?如果本太子现在让人强攻,反而很有可能成功呢,对吧?”
  若真如卿宸所言,晋军后退是死,只有攻城才是生路,晋军必将背水一战,士气大增,实难对付。李将军忙答道:“我可是讲信用之人!你退兵肯定不会放箭!”
  “兵不厌诈,本太子会信你的鬼话?”卿宸在马上神气十足地喊道,“后退只有死路一条,给本太子攻城!”
  梁易玄只带了五百人走小路,剩下数万梁军皆在卢来带领下随卿宸攻城。卢来喜欢强攻,卿宸这命令下得可谓甚合心意,立刻带人毫不犹豫得前冲。
  卿宸却回头给晋国将军使了个颜色,示意晋军畏缩在后,以保存实力,却放声喊道:“晋军快上,给本太子攻下这越城关!”
  一时城上飞石乱箭如同暴雨冰雹,而攻城的晋梁兵士却前仆后继——尤其是梁军的勇猛异常,令蔡军惊骇不已。
  晋国太子带的军三心二意,看似攻城,却又畏缩,不足为惧;而梁军攻城凶悍,尤其是那卢来简直嗜血如狂,杀人如麻,令人胆颤。这样下去恐怕很危险,李将军突然心生妙计,一边调城中所有守军支援,一边命人往攻城的云梯上泼油以火烧之。
  火蛇“噌”地蹿过云梯,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
  “啊!”“啊……”
  大火灼烧恐怖的“噼噼啪啪”声令人毛骨悚然,无数攻城将士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纷纷堕地——惨烈如同人间地狱。
  李将军正得意间,忽然有南面城门的守军气喘吁吁地跪在面前:“将……将军不好了……忽然有一队梁军从天而降,属下们实在抵挡不住,他们即将破了南门!”
  “什么!放屁!”李将军不敢置信地大吼一声,心中咯噔一下。绕往南门的小路如此机密,梁军怎么可能知道!如今一边是大军攻城,一边是奇兵偷袭,自己如何抵挡!
  “快!你快想办法通知骑田关的王将军,只要骑田关与我南北夹击先灭了偷袭我南门的梁军,我们还有生路!快去!快去!”李将军急得直跺脚,“快快!快调人支援南门!”
  梁军大营
  被锁在床上,无法看天色判断时间,卿落全靠心中估算着时辰,感觉帐中的光线也昏暗了不少,想来时机快到了。
  卿落正坐起来,心中有对一个人无限的歉疚。自己真的要在此时离开他吗?他一片痴心,自己还要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再伤害他一次吗?
  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腕上是雪白的银链,卿落闭上眼,气沉丹田,暗暗运起内力。
  “呯!”一声金属震裂的脆响,手腕上的链子应声而断。
  “噗……”毒伤刚愈,骤然用力,一时气血逆流,卿落呕出一口鲜血,立刻将嘴角血迹拭去。
  和他,恐怕终是殊途。卿落翻身而起,迅速披上外衫,掀开帐子。
  “站住!”
  卿落刚出御帐,立刻被两柄长矛拦住去路。
  卿落目光凌厉地向四周一扫而过,梁军驻守甚多,打出去绝不是好办法。跃身而起,“噼啪”一声,两柄长矛瞬间裂为两段。
  而方才一踏却令卿落正好借力飞身而上,迅速踏过梁军排布如星的帐顶,如白鹤翩然飞跃而去。
  如此轻功,根本就追不上,驻守军营的梁军只能干着急,眼巴巴看着卿落逃去。
  绿杨坡
  静谧的树林之中,幽暗的暮色已沉。
  “臣王某拜见九殿下。”一个年轻男子象征性地对卿落行了礼,马上走上前掀开一旁的车帘,“在下奉太子之命前来迎接殿下,请殿下速速上车。”
  “你是王中书?”卿落立在原地,有些迟疑。
  “正是。请殿下务必相信臣。”王中书从怀中掏出一方帛书,“臣在蔡国潜伏多年,太子怕殿下不信臣,特意写了这封亲笔书信给殿下。”
  卿落接过信瞥了一眼,认得是卿宸笔迹。合上帛书,还是上了车。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晦暗,车中更是黑漆漆一片。只道是怕引人注意,不敢张灯,卿落也没有过多询问,坐在车中,车兜兜转转,绕晕了方向,掀开车帘也看不清路程。
  究竟是要去哪里?卿落心中并不全信这个王中书,还是提防着心企图判断自己的位置。可惜,卿落对这一带全然不熟悉,再加上天色昏沉。被绕得晕头转向。
  “要去哪里?”卿落终于忍不住问。
  “殿下会知道的。”王中书平静地回答。伪装之深,甚至连一个表情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丝毫情绪。毕竟,多一分情绪,便更容易被人看透。
  果然,卿落无法从他的语气中获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他的回答等于没有回答。
  寻思不得,车中颠簸加上体力不支,卿落不知不觉地,竟睡着了。
  醒来时,卿落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个人,笑着盯着自己。
  卿落连忙坐起来,不熟悉这里的一切,更不认识眼前这个人。自己这是到了哪里?
  “是卿宸让我照顾你几天,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里吧。”床边坐的人妩媚一笑,带着天然的风流气质,“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谢谢……请问这是哪里?”
  “太子府。”蔡疏一手支着床沿,笑着靠近卿落,直到与他紧紧对视,“不过,这里是蔡国。”
  卿落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自己信赖的大哥,竟会把自己送到蔡国手中!再看看周围,连陈设风格都如此陌生,与晋梁迥异……难道真的是蔡国……
  “落落啊,我看你还小,就不和你卖太多关子了。”蔡疏还是不改妖娆邪肆的笑容,“梁易玄用卑鄙无耻的手段破了我越城关,还乘势威胁了我的骑田关,如此下去,我蔡国岌岌可危。相必你也清楚,梁国之强,也是你晋国之威胁。”
  蔡疏媚眼微眯,继续说道:“我已与卿宸达成协议,他把你送来我这里,还请你配合我的计策。”
  “你们想要做什么?”果然,卿落还是太小看大哥的奸诈。他这般手段,真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我们想要做的很简单,那个梁易玄不是对你甚有意思么?”蔡疏挑眉道,“好了,我相信你很聪明。其他我就不多说了,你只要好好待在这里就行。”

  ☆、又是心怀不轨

  梁军大营
  梁易玄回营后,便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看着床上断裂的锁链,与床边暗红的鲜血,梁易玄的心像被人狠狠剁碎了。
  原来,还是自己太傻!他的心根本不在自己这里,自己竟然天真地以为区区一条银链能锁住他!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甚至不顾惜身子!
  “禀告皇上,属下查了,晋国质子逃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此人。”几个侍卫像抓着一只小兔子一样,将云兮拎到梁易玄面前,扔在地上。
  梁易玄的眼中怒火熊熊,盯着云兮狠狠问道:“人在哪里!”
  现在的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仿佛随时就能把人撕成血淋淋的碎片。云兮吓得瑟瑟发抖,连眼都不敢抬一下。
  早先,卿落让自己逃去,自己却要留下陪着王中书。现在却发现,王中书不知何时早已独自逃去,扔下了自己一个人。心死,大概莫过于这种感觉吧。云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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