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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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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使起我来了。”梁易玄笑着站起来,拉着卿落走向船头,“好,那就给你吹一曲,过来听。”
问乐工要过了手中的箫,梁易玄拉着卿落促膝坐在船头,没有试音便信手吹奏起来。
箫声悠长宛转,如怨如慕,每一句似乎都在心头千回百转,谱成一曲古意悠远的《凤凰台》。
凤凰台上,秦国公主,与意中人乘凤飞去;《凤凰台》外,你我还在分不清真真假假的尘世里,为曲中每个凄艳苍凉的音调唏嘘长叹。
爱恨只在一瞬,却要穷尽一生。
湖上的风很宁静,承载着清澈的箫声,飘荡了很远,很远……
但愿:
朝朝暮暮,情如初见。
少微的话:
这是某微人生中完成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好鸡冻!已经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一次写小说存在许许多多的不足,过程也充满艰辛曲折。非常感谢大家没有嫌弃这部稚嫩的处女座,并对少微的第一次支持鼓励!少微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支持,加油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3')么么哒!谢谢大家!
阿落这个苦命的孩子终于过上了幸福生活,其实最开始设定这个人物的时候,就是想给在痛苦中挣扎的自己和他人一丝鼓励。看他过得这么悲惨还是没有怨天尤人,自己依靠自己活了下来,我们遇到苦难的时候就更不要自暴自弃哦(⊙o⊙)哦。
阿落现在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了,当然,阿落能得到大家的青睐也是少微这个亲妈最大的幸福。不过少微还需要创造许许多多新的儿子来为我们的幸福戴上更多美丽的花环!(鼓掌)少微相信只要斗志昂扬,不懈努力,终有一天大家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 *。(ˊωˋ*)*。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是第三四次发这篇文了,几经起落感觉心如止水。
这篇文一直是存稿定时发送的,我几乎不过来看这篇文。
大家看到这个结局时,其实理我发这段话已经过了很多天。但是想到结局那天的成就感,现在的我依然感到很开心。
从九月最后一天开始,到十一月第一天结局,非常圆满。感谢大家。
☆、【番外】卿万里的心迹(上)
(一)
我从不相信世上有什么爱情。
我出身皇族贵胄,看多了千娇百媚的女人,玩多了春花秋月的戏码,从没给过人真心,也从不相信谁会给我真心。
少年的时候谁不疯狂?越是不容易的地方,越是令人向往——比如说与晋国向来敌对的梁国。听说那里的美人,与晋国大不一样。
究竟多不一样?听人说,他们的□□更大?他们的臀更翘?他们的感情更热烈?……总之,他们拥有一番与晋国女子不一样的风情。
我扮作两国之间往来富商的模样,偷偷潜入梁国,去探寻不一样的美。
我在酒肆间烂醉如泥,看酒家舞女奔放地扭动她们毒蛇一样曼妙多姿的身躯;我去达官贵人家参加宴会,看那些多才多艺的官家歌伎……然而,还是没有任何能让我动心。
那天我去梁州城外游玩,才刚到城外就遇到了大雨,只能就近跑进一座破庙避雨。
也许那座破庙的月老真的很灵,我在破庙里遇见一个人。如果不是那个人,也许我这辈子依然不会相信有爱情这个东西。
月老庙的侧殿前,有个高于地面一丈余的戏台,大雨瓢泼在戏台前的檐下织作珠帘流转。珠帘那边,朦胧似隔蒹葭明月,有一个翩翩起舞的身影。
她是仙女么?我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天哪!世上竟有这样美的女人!
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玉为骨,秋水为姿,杨柳为态,冰雪为肌肤……就连她的一颦一笑,都宛然如诗如画。
我的眼神已经像无法脱钩的鱼,跟着她团团转,永远无法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她似乎也注意到我在注意她,竟然对台下的我莞尔一笑。毫不像寻常女子故作矜持的矫揉造作,她的内心和外貌一样,美得浑然天成。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冲上戏台便向她表明心迹。
“在下卿四郎,是晋国来的商人。看了姑娘的舞蹈,我十分喜欢。”我从衣襟里取出一支纯金打造的凤钗,“这支金钗是我从国外购来,和姑娘很般配,不知是姑娘否喜欢?”
“谢谢。”她欣喜地笑笑,接受了我的赞美,却把金钗推回给我,“您喜欢就好,但是如此贵重的金钗我不能收。”
我知道不能把东西硬推给人家,只能收回金钗,邀请她和我一起在庙中游玩。
明明很小的庙宇,我们却来来回回转了一下午,她还是充满好奇心的女孩,喜欢听我在国外经商那些趣事。我哪里经商过?都是瞎编的。不过好在她毫无生活阅历,我的鬼话连篇她全信了。
夜里雨停了,我们在梁州城外的大街小巷闲逛聊天。凭我多年把妹的直觉,一般女人不会愿意搭理一个陌生的男人。而她对我提出的请求都欣然答应,说明她对我有意思。
从那以后,我们频频约会,她都欣然赴约。但我回国之日却一天天逼近,能在梁国和她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想带走她,让她和我永远在一起。
她会和我走吗?
也许,每个天真的少女,心中都有一段向往,对轰轰烈烈爱一场的向往。男人也是。
我再一次递给她那支金钗时,她接受了。
我们私奔了,带着我们年轻的冲动与激情。她在梁国的所有亲人,包括她自己,都以为和她私奔的是一个晋国来的富商。
(二)
我是嫡长子,但是有三个庶出的哥哥虎视眈眈。这时候要是被知道带回国一个梁国梁国女子,真是自掘坟墓。
我的太子妃黄素素,她父亲掌握着兵权,我的长子卿宸也已经七岁。不论如何,这都不是我能带回一个梁国女子的时候。
我在城中建造了豪华的府邸,让她一个人住。她一直以为我是个忙碌的商人,因为忙于商务,所以只能隔三差五回一趟家,从来没有抱怨我。
一年后,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我们迎来了我最小的孩子——卿落。为什么说是我最小的孩子?因为我太爱他,我想从他以后,我再也不要别的孩子了。因为至爱,他是我最后一个孩子。
这孩子就像他出生时那场雪,晶莹剔透,纯洁无暇,是误入了凡尘的仙子。
我爱他的母亲,我也爱他。真希望我真是个晋国富商啊,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只陪伴着他们,守护着他们。
直到落儿五岁那年,父皇驾崩。我发动一场宫变杀了我那三个不安分的哥哥,我的身上沾满了手足的鲜血!
身上血迹未干,我单骑冲出宫门。我拥有了一切,从此不再受人制约!我要迎她入宫!
她看见我一身鲜血,吓了一跳,赶紧把我拉进门。
“四郎,你受伤了?”她似乎很着急,很担忧。
“这不是我的血。”我解下血迹斑驳的披风扔在地上,“我杀人了!”
“四郎?”她瞪大了眼睛,忽然着急地拉起我的手,“四郎,我去收拾东西,我们一起逃走吧。”
“露露!”我拉住她的手,大声问,“我真的杀人了!我杀了很多人!你不怕?你还会和我在一起?”
她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能洞穿我的心底:“我相信,你杀的人,他们本来就该死。”
“露露。”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我相信她,也相信无论到了何时,她会永远相信我。
我要给她,给我们的孩子,给他们这天下无上的荣华富贵!无上的宠爱!给他们我能给的一切!
我告诉了露露一切的真相,带着露露和落儿回了宫。
还抱在怀里的落儿,小手搂着我的脖子,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落儿嫩嫩地问我说:“爹爹,我们换新家家了?”
我笑着说:“是啊。以后爹爹就是皇上了,你该叫父皇才对。”
“不要,爹爹不是皇上,落儿喜欢爹爹。”落儿把小脸蹭进我的脖子,使劲摇头,“落儿喜欢原来的家家。”
“爹爹不是皇上是什么?”我摇摇头,拍拍落儿,“这里才是你的家,你看这里多好。有好多哥哥姐姐可以和你一起玩。”
“唔……不要哥哥姐姐,不要皇上,落儿要爹爹……呜……”落儿趴在我怀里哭了。虽然我之前对他宠爱到溺爱的程度,但他一直很少哭。看到他哭成这样,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可是没太在意。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有很多不懂的事,他怎么知道现在坐拥的荣华富贵是千千万万寻常人做梦也不敢想的奢求?怎么知道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快乐?
我会倾尽一切,给他我能给的所有。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三)
落儿是我的第九个儿子,除去幼年夭折的二皇子,他有七个哥哥。
不过,他们一个个娇纵傲慢,自以为是,对刚入宫的落儿充满鄙夷和敌意。为此我训斥了他们很多次,然而他们是铁了心要对付落儿。
露露一直希望让落儿和他们和睦相处,让我省点心。那天在花园里看到思儿,露露推了推落儿,让他去叫哥哥。
落儿一蹦一跳地跑到思儿身边,叫了他一声“哥哥”。
思儿厌恶地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哥哥?”
“唔……”落儿才五岁,那里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嘟起小嘴,很有信心自己没有认错,“是你……”
“放屁!我才不是你个狗杂种的哥哥!”思儿暴怒起来,抬手就打。
我刚要冲上前抱住落儿,宸儿已经一把把落儿拉了过去,顺手给了思儿一耳光:“小落落过来,别理他。”
思儿一脸愤恨,想要动手打架。我冲过去一把揪开他,避免了一场纷争。
都是我的骨肉,可十指尚有长短,人心怎无偏私?我没有再教训思儿。我太累了,不想再浪费精力在他身上。
宸儿不愧是我的长子,他确实比思儿懂事很多,常常拉着落儿一起玩。虽然他们时而会一言不合打起来,不过事后都不会记仇,依然玩得很好。
宸儿是个好哥哥,平时会照顾落儿。不过,仗着年长欺负落儿也是常事。
有一回,宸儿带着落儿爬到花园里的大杨树上看星星。
落儿仰头指着天上的星星一颗颗数,数得很开心。
宸儿是个淘气鬼,不喜欢数星星,却喜欢捉弄落儿。自己偷偷下了树,立刻把梯子撤开,对着树上的落儿做鬼脸。
那是一株高大的杨树,以下一两丈高都没有枝干,都是靠梯子爬上去的。坐在枝桠上的落儿往下一看,急了。
“哈哈哈,小落落下来呀!”宸儿在树下对落儿拍拍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我不知道落儿从小到大都不变的那股子傻劲是哪里来的,我想他现在大概还像那时候一样傻。
他真的冲着宸儿跳了下来,把宸儿重重扑倒在地上!
“啊!”宸儿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我草!小落落你还来真的!”
落儿“咯咯咯”笑起来,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他是真的天真,还是在“回敬”宸儿。
宸儿一扭身又把他压下身下,落儿一转身又把宸儿压倒……两个人滚了一身泥和落叶,却彼此压倒得不亦乐乎。
我希望看到他们兄弟和睦,可我心里矛盾重重。我想让落儿拥有世上最好的一切,可他不是嫡出,更不是长子。
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样,走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代价是双手沾满亲兄弟的鲜血。
我希望他永远像他出生时那场雪,圣洁无暇,完美如初。
如果纷争一定不可避免,就让我这双手,为他拨开一切阴霾——一切罪孽,由我来为他承担。
哪怕我这沾满兄弟鲜血的双手,再为他沾上儿子的血——我也不能让他成为手足相残的罪人,决不。
(四)
虽然一直宠着落儿,但我对他的要求一向很严格。
因为我知道:他得到多少,就需要付出多少;他有怎样的能力,决定他能拥有怎样的未来。
我聘请天下名师,教他文学,教他乐理,教他兵法,更教他做人。
有时候一个字要他写几百遍,直到他写成诏书上那端庄大气的字迹,我的诏书便要他抄了来颁布全国;批阅奏章的时候,我总要先问他怎么看怎么想,直到他的答复让我满意为止;他每学一首曲子我都要让乐师反复指导,不仅仅是谙熟音乐,更是要他能感悟其中真正的玄机奥妙。
即便如此,我依旧不放心。他的武功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他有做不好的地方,我都一遍又一遍仔细教他。不是我有耐心,只是我对他,有用之不尽的爱。
有时候要他在烈日下连练几个时辰的剑,他汗水打湿的衣服,几乎能滴下水来;因为训练难度强度都很大,摔伤扭伤拉伤之类都是常事,但他从来不会哭,更不会说放弃。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明白我是为了他;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我对他的要求太多太多。
我相信只要他付出常人所无法企及的努力,也能得到常人所无法比肩的能力。这是作为一个父亲,对他最稳重的期望了。
我安排他做的事,他一向很认真,不论寒来暑往,风晴雨雪,都一丝不苟地完成。他的结果也从来不让我失望,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禁惊叹,却也会忍不住淌下泪——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累了一天,我也忙了一天。晚上,我总是抱着他睡。他总缠着我要听我讲故事,讲我小时候那些事。听着听着,他渐渐睡着了;讲着讲着,我也不知不觉睡去。
有一天他练功的时候,我命贴身侍卫聂阳去切磋指导一番。聂阳知道我疼落儿,对他不敢下手,根本起不到让落儿进步的作用。
我恼火了,要聂阳用点真本事出来,谁知这人又下手没轻重,一脚踢伤了落儿的右腿。
我不能怪落儿不敌吧,落儿还是个孩子;我想怪聂阳吧,聂阳也是奉了我的命。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落儿,我忙把落儿抱回自己寝宫,一直守着他,我一刻舍不得不离开。
那天,落儿和我说了很多很多。有些幼稚的话,我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落儿对我说,我要他学的东西,他一样也不喜欢。
我不大高兴,我问他:“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爹爹呀。”落儿的手揉着自己疼痛的大腿,小下巴趴在膝盖上,看着我笑,“落儿好好学,爹爹就会喜欢落儿。对吗?”
我的心很痛,强忍着泪水没有从眼眶中涌出,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落儿在我怀里懵懵懂懂,似乎不知道我为什么有这样的反应。他的手触到我腰间一块鲜红的令牌,小手轻轻摸了摸:“爹爹,这个是什么?”
我把朱雀令从我腰间解下放在他手中,这令牌用最鲜活细腻的深海万年红珊瑚雕琢成栩栩如生的神鸟朱雀,晋国世代相传,见之如见君主。
“唔……好漂亮……”落儿把朱雀令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嘟起小嘴对我说,“爹爹,落儿也想要一个。”
“落儿喜欢它么?”
“嗯。”落儿使劲点点头,“喜欢它。”
“落儿喜欢就拿着。”我笑着抚了抚落儿,“但是不要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
“好!”落儿开心地点点头,“落儿藏起来,不告诉别人。”
我想,我最爱他不仅仅因为我最爱他的母亲。他这样的孩子,即使不因为他的母亲,也没有父亲会不疼爱。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我走上了这个九五至尊的位置,也不是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与挥之不尽的财富。
能遇见露露,爱她,陪伴她;能得到这个孩子,爱他,呵护他,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番外】卿万里的心迹(下)
(五)
世间最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逝去,逝去总是不可扭转。
那天大雨如注,我在双雪殿见到的露露,就像带着雨露的芙蓉,却被蛆虫一点一点蚕食。我再也拼凑不成那朵婀娜的芙蓉花,再也找不回完整的那个她。
她掀开衣袖,小臂上是溃烂的毒脓。
她的幽邃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像翠微深处倒映繁星明月的露水:“四郎……有人害我。”
“是谁干的!”我一把抓过她的手臂,被眼前的恐怖惊呆了,“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请太医!”
“四郎,我已经活不成了……”
“你胡说!”她大概是第一次伤口感染,自己想的太严重了,我把她搂进怀里安慰她,“伤口没处理好感染了而已,让太医处理一下就好了。怎么会活不成呢?”
她失魂落魄地摇摇头:“你听我说。”
我使劲点点头:“好,我在听。”
“前日我去皇后宫中,她说我手上这颗朱砂痣甚是好看,抚摸了好久。”露露低头看了看溃烂的手臂,“回来的时候,我觉得好痒,我洗了很久,又痒又痛。”
“我何尝没有看过太医四郎?”露露抬头注视着我的眼睛,“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种无药可解的剧毒,喝下没有毒,碰它没有毒,只顺着人的痣,溃烂,没有止境地溃烂——除了死,没有办法可以阻止。”
“露露不会的,不会的!”我紧紧搂住她,“一定有办法的,你不会死的。”
“四郎。”露露摇摇头,举起桌上的金杯,将杯中液体缓缓倒入口中,“我不想你看到我变成那样。四郎,我只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最美的样子。”
“不,露露,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露露,别傻。”我悲哀地看着她,使劲摇头,“你会好的会好的!”
“不,四郎。”露露的泪水像春风融化的霜雪,在桃花的容颜上交错流淌,“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露露你这是干什么!你不会死!”
“我刚才已经喝了□□,时间不多了。”露露云淡风轻地笑道,“四郎,你是有胆识的人,我没看错你,不是吗?”
“露露!你做什么!你怎么这么傻!”我悲哀,我绝望,我愤怒,我又无奈。我只能摇摇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四郎,我想为我的落儿,做最后一件事情。”露露悲伤地养着我说,“四郎,你是皇上,你的爱太沉重。你的爱给了谁,谁就是众矢之的。可我不后悔和你爱这一场,我好幸福……落儿他还小,我求你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和我一样,让他好好活下去……”
“我死后,请四郎记住……远离落儿,远离他,我不要他像我……”露露哽咽了一会儿,和我说出一个秘密。
我说自己是商人,骗了她五年,我以为已是瞒骗很久。想不到她瞒了我九年,她姐姐是梁国的太后!
她放弃在梁国的高贵地位,不顾自己的名誉,和一个晋国低贱的商人私奔的时候,不是因为满怀的爱与激情,又是什么呢!
(五)
是黄素素夺走了最美的她!是黄素素夺走了我最爱的她!是黄素素夺走了最爱我的她!是黄素素!我暴跳起来:“黄素素!朕非杀了你不可!”
“四郎,你根基未稳,她父亲又掌握兵权,现在千万不要杀她……四郎你要沉住气……”露露拉住我,摇摇头,“我已经写信给姐姐……落儿十六岁那年的冬天,会发生一件事……”
“什么事?”
“四郎,我相信到时候你会明白。落儿十六岁生辰那天,就可以好好庆祝了。”露露笑了笑,“四郎,等会儿你走出去,千万不要哭,千万不要。你就说发现我是梁国的细作……等到那天,千万等到那天,不要告诉落儿……我求你……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落儿……四郎,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我要先离开你了……四郎……我相信你……我永远相信你……”
我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我愤怒,我更痛心。我的愤怒与痛心无法挽回我至爱之人,也无法杀死我咬牙切齿愤恨的凶手!
我眼睁睁看着,露露的嘴角缓缓淌出一丝刺目的猩红。
“求你别忘记……别忘记……”露露流着泪,拔下发间的一支金钗,那支我们初遇时她不肯收的金钗,放入我的手中,“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我接过金钗紧紧握在手中,没有说出一句话。我此时的感情用事只会破坏露露的计划!我此时的感情用事只会害了我的落儿!我不能伤心!我不能哭!
只有忍住感情,只有伪装自己,才能等到露露想看到的那天!卿万里,你千万要忍住!
为了落儿,不再遭受我与他母亲今日的痛苦,我绝不能心软!
看到落儿冲进门来,我立刻一把将金钗扔在地上,转身便走:“这种把戏对付对付那些伤春悲秋的穷书生也许有用!朕不会再上你的当!”
“父皇!”落儿一把拉住我的袖子,惊讶地望着我,似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落儿真的很乖觉,撒娇的时候叫爹爹,见我怒气冲冲,竟然叫了一声父皇!
“梁国的细作,滚!”我一狠心,推开了落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双雪殿。
我不敢回头,我不忍回头。
我不敢也不忍看她永远离去的模样,我不敢也不忍看落儿那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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