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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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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许多时候,往往就是这些细微处的一点心思便能扭转整件事的势头。


第176章 酸酸的宗宝
  赵世碂走后; 洇墨将书册又锁回原本的箱子中。箱子中除了这些书; 余下的便是金元宝与一些布料。她拿起布料看,果然也是扬州的布料。
  这些定然都是易渔送给杨渊的; 看布料样式; 是一两年前南方时兴的; 但都是高级货。杨渊怕也被人发现,更怕被易渔出卖; 才留着这些最能证明是易渔的铁证。
  洇墨不禁感慨; 幸好当初的周大当家心思不正,贪了盐民的钱; 再与杨渊牵扯到了一块; 郎君才叫人去搜杨渊的宅子; 否则又如何能发现这个箱子?若是没有这个箱子,怕是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易渔的真面目呢。
  只是这个料子……
  洇墨皱眉,常往府里送东西的那家,似乎用的也是扬州料子。是染陶姐姐说的; 染陶姐姐是扬州人; 最熟悉这些。
  她心中有些不安; 还又特地去取了一个荷包来比较。
  一比较,她松了口气。
  完全不同,虽然同是扬州料子,同样高档,但织法明显是不同的。扬州的料子,好到闻名天下; 京中许多富贵人家都爱用的。
  洇墨觉着自己是想多了。
  其实洇墨跟随单娘子与赵世碂多年,她在杀人上头是一把好手,本是个心思十分敏锐的人。只是在对待这位兴许爱慕他们郎君的小娘子时,她不由便将人往好处想。
  毕竟这位不知名的小娘子,陆陆续续往府上送这么多东西,足见她对他们郎君的心意。洇墨也不是没见过对他们郎君上心的人,只是她常听单娘子说,给郎君娶媳妇,不求对方家富貌美,只要对方对郎君好。
  她来时,单娘子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她在意这事儿。是以她也才会在意这事儿,她觉着这位不知名的小娘子对他们郎君是真的上心。她还想着,过些日子知道是谁了,要送信往杭州去的。
  娘子很惦记三郎君的婚姻大事。
  回到宫中,赵世碂将赵宗宁的意思告知赵琮。
  赵琮点头:“她能不反对,便足以见得,她并不厌孙竹蕴。”赵琮其实也明白,妹妹不懂喜欢,兴许也的确对孙竹蕴有好感,但的确够不上喜欢。赵琮从前不急着为赵宗宁张罗婚事,便是不想做后世中那种人人厌烦的催婚家长。
  只是赵宗宁越长越大,性子也越发收不回来,不找人看着,他不放心。他也希望赵宗宁能明白“喜欢”两个字。既然她不懂,他找个人去教她。
  “陛下可还要出宫?”赵世碂问。
  “淑妃说,她们四位娘子进宫已有六年,秋日天色甚美,她们过几日摆桌宴席吃。她关了这么些日子,叫她进宫来玩吧,到时朕再问问她的意思。”赵琮虽这般说,心中却是已经定下要把孙竹蕴给赵宗宁做驸马。
  赵世碂心中有事,听了这话,点点头,随后便乖乖回福宁殿去。
  赵琮想罢妹妹的事,又想到老御史的那些话。老御史能那般想,其余人也能。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赵世碂娶个媳妇儿,再放他出宫住。
  只是——
  赵琮紧紧握住笔杆,坚决不成。
  即便赵世碂被这些人胡乱猜测,他也绝不允许赵世碂成亲,他更不舍放赵世碂出宫去住。
  他觉着自己有些自私,但他不介意。
  下回若有人再敢胡乱嚼舌根,他也不介意再杀鸡儆猴一次。
  而这下回来得很快。
  只是这一回传的不是赵世碂与宫中嫔妃,传的是赵世碂与一位据闻十分貌美的小娘子。
  赵琮手下有许多人专为他做一些暗地里的事儿。
  邵宜就是那些人的头头,外头一有赵世碂的这些消息时,邵宜便立即进宫向赵琮禀报。
  “说是郎君前些日子在朱雀门处差点撞上一位美貌娘子,事后还专令吉利去送礼上门。臣去查看了那处宅子,倒也蹊跷,并无人常住。按照房契来看,这宅子的主人是个年轻女子。”
  “叫什么名儿?”
  “易渝。”
  “易渔?!”赵琮惊诧。
  “陛下,此渝非彼渔,但倒也无甚差别。”
  “如何说。”
  “陛下,这位女子,是易渔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俩人的姓名,同音不同字。”
  赵琮本是闲闲听邵宜说话的,手上还拿着书,听到邵宜这般说,他的书也放下了,并抬头看邵宜,轻声道:“怎的哪处都有这个易渔。”
  邵宜拱手:“陛下,臣也是没有想到。最初听到传闻,臣不过是怕有心人士对十一郎君起了坏心思,只不过派人去问问,哪料就查出来那宅子竟是易渔妹妹的。”
  “吉利他不知?”
  “那处宅子没人住,却的确有对老仆守着,臣派人乔装一番去套话,都是老实人。吉利也的确送礼上门,似乎并不知,怕是郎君也不知的。”邵宜说罢,再道,“陛下,这传闻竟似有人刻意传播。按臣的意思来看,怕是十一郎君压根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赵琮点头,小十一那样谨慎的人,若是放在心上,早就把那宅子查得清清楚楚了。赵琮再想到,当年易渔便与萧棠套关系,想要跟还是郡主的妹妹再搭上关系,进而被引荐给他。
  这是赵宗宁不喜他,才未引荐,否则不等易渔考上状元,他便知道易渔此人了。赵琮从前其实并未把易渔当回事,那晚易渔家的宅子被烧,他一时觉得易渔有鬼,想要派人去好好调查易渔,却也忙忘了。
  易渔还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此时,他却换了想法。
  赵琮沉声道:“你去好好查易渔此人。他身上蹊跷得很。”
  “是。”邵宜点头应下。
  赵世碂手下也有能人,但他的手下想要调查事情,总要避开皇帝与皇帝的人,行事上头总要有些隐秘与小心翼翼。
  赵琮却毫无担忧,他就是皇帝,他想知道什么,总能调查清楚。
  但易渔行事谨慎,除了自己的小厮是亲手杀的,其余从不亲自出手,就是派人也是绕了好多道圈。赵琮再明白易渔有蹊跷,也联想不到易渔兴许还与杜誉之事有关。
  调查的方向不对,调查的时间有限,调查的结果也就一般,但好歹可用。
  过了几天,邵宜再进宫来,禀道:“陛下,这几日臣倒是查出了些许的事。”他将易渔杀了自己贴身厮儿的事告诉赵琮。
  赵琮皱眉:“一同长大的忠仆,他却忍心下手杀害,此人心毒得很。”
  邵宜再道:“陛下,近日里京城都在传的郎君与那位女子之事,的确有易渔在其中推波助澜。京中最为出名的那几家茶楼、酒楼,他没少花银子。”
  “元家茶楼呢?”赵琮记得那是赵世碂的产业。
  “那家是京中最大的茶楼,却未传。”
  赵琮放下心来,自己主人的事儿,他们怎么好传。这是这些日子赵世碂鲜少出宫,否则早已知晓此事。饶是赵琮也觉得这事儿恶心人,他叮嘱道:“封了他们的口,别再传这种事儿,免得恶心人。若是实在要传,多传一传他易渔的宅子被烧,是因得罪了人的缘故。”
  “是。”
  “这事儿也别叫你们郎君知道。”
  邵宜应下。
  赵琮正要叫他退下,又道:“对了,前头你们同小十一的手下共事,觉得如何?”
  “郎君的手下都很有能耐。”邵宜这个人话少,但从不说虚话。
  “往后有什么事儿,可以带上他们一同去做。”既是赵世碂的人,赵琮也有心想替他打磨一番。万一他将来早死,赵世碂也算是有人用。如果不早死,寿终正寝,那就最好不过。
  易渔的事儿,在赵琮看来也就到此为止。
  他觉着是因易渔不想做驸马,才故意拿自己的妹妹跟小十一说事。
  只是易渔也太过想当然,他真以为想嫁给小十一就那么容易?传传这些话就能成事儿?
  简直可笑!
  邵宜走后,赵琮对福禄道:“易渔这个人,朕还真得把他拘在东京。朕,想杀了他。”
  福禄点头:“陛下,依小的看,他杀了自己的贴身厮儿,是怕泄露自己那身本事吧?”
  “易渔此人,目前看来,心思恶毒,只是不知心志如何。但能考上状元,一身才学,想必也不差。朕先留他在京中,他要再敢胡乱生事,朕不介意留他的技术,去他这个人。”
  福禄称“是”,不敢再多说。
  赵琮低头就写旨意,写好后,递给福禄:“传旨去吧。”
  “是。”
  福禄去易渔那个烧了一半的宅子中传旨,陛下令他在东京城中继续负责印刷术一事,还专门从将作监中调了两人供他用。
  易渔摸不着头脑,陛下并未言明是否要停他宝应县知县一职,更未给他在将作监中重新按个职位。
  但左想右想,这事儿似乎都对他很有利?起码有差事在身,似乎并不需要他做驸马?他原本快被京中诡异的气氛压得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会儿,他暗地里松了口气。
  福禄看在眼中,满是不屑。
  易渔是有多怕自己要当驸马?他也不瞧瞧自己那模样,公主能看得上他?陛下能看得上他?
  易渔家中下人还想私下给福禄递荷包,这是常见的事,福禄往常传旨也没少收。这会儿他却懒得拿,福大官嫌弃着呢,他“哼”了声,抬脚走了。
  邵宜在外,没几日,倒是又查到了一件事,赶早他便进宫见赵琮。
  赵琮听回禀时,手中都爱拿着书边听边看,若是重要的事儿,他很快便会放下手中的书。这会儿听罢邵宜的话,他手中的书没放,人却一动不动。
  邵宜也有些懵,不知陛下这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往下说:“今日还往赵府送东西去了。”
  赵琮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手中书册,差点没把书给捏皱了。
  是邵宜实在看不下去,轻声道:“陛下?”
  他才缓过神来,平静道:“你说她送了些什么?”
  “初时以寻常礼品为主,后头郎君从洛阳回来,身上有伤,便开始送药材,近一个月,以衣裳与荷包这些为主。郎君他们府上有个很能干的小娘子,却也未有过问此事。”
  “知道了。”
  “啊?”邵宜还有些懵,他觉着这事儿还是挺重要的。易家兄妹成日里往十一郎君府上送东西,还惦记着把妹妹嫁过去,不知是否有异心哪,似是要联合十一郎君做些什么?邵宜肯定是将陛下的安危放在首位的,行事、思考也是以陛下为中心。
  只是陛下似乎并未明白他的意思。
  “你退下吧。”
  “陛下……”
  “退下。”
  邵宜只好退下,心中想到明日再进宫求见。
  邵宜一走,赵琮便气闷地扔了手中的书。
  “陛下?”福禄担忧地小声问。
  “他在什么地方呢?”
  福禄一听就知陛下问的是谁,立即应道:“郎君还在藏书阁跟各位大人一同修书呢,这几日说是要编册子,格外忙。”
  “穿了官服?”
  “对啊。”
  赵琮拿起笔,想写之前要写的信,可无论如何,笔都游走不动,脑中都是邵宜的话,还有前些日子,赵世碂身上那几身明显不是宫中所制的衣裳。
  他当时以为,是由洇墨所制,现在看来——
  赵琮气不过,手上的劲一大,笔一歪,落到白色纸面上,毛笔末端恰好贴在赵琮的手心,手掌瞬间便被染黑了。
  “陛下——”福禄轻声叫他,转身就去拿湿帕子来给他擦手。
  赵琮等他擦干净手,索性起身:“你同朕出宫去,谁也不告诉。”
  “啊?”福禄也愣。
  “即刻走,快。”赵琮直接往外走去。
  福禄愣完,只好赶紧跟上。


第177章 “陛下最好看呀。”
  两辈子加起来; 赵琮都自认是个很有格调的人。
  从前是个有格调的老师; 虽说除了老师之外还有副职,更有家事; 但无论谁惹他生气; 他也力求尽量平静去对待。将真实情绪展示出来; 是失败之举。人生气时,言语难控制; 表情更难控制; 面目看起来虽不至于可憎,但也不雅。
  他向来高要求自己; 从不拿不雅示人。
  这辈子当了皇帝就更是如此; 他唯一失态的时候; 也是面对赵世碂。
  他知道自己不该做这样没有格调的事。
  他不该为这样的事儿生气,更不该因为一个小姑娘的所作所为而生气。
  可他就是十分生气!!
  生气到,他忽然就带着福禄悄悄出宫。宫门有许多个,常用的是东华门;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其他用途的门。他是皇帝; 想走那个便走哪个。他与福禄从崇政殿出来; 绕到北边向来少人的拱宸门出了宫。
  绕了一大个圈,他们俩站在赵府门外。
  门房处的人立刻走来,这是个新来的,没见过赵琮,不认识他,不过见他通身贵气; 立即行了个恭敬的礼,问道:“不知郎君是哪位?我们郎君今日不在家。”
  福禄出声道:“你让开便是。”
  福禄是太监,声音偏细,门房一听便懂了,知道是宫里人,也不敢再拦,将赵琮往里迎。
  赵琮迈进门中,却没再往里走,而是问道:“今日可有人送礼到你们府上?”
  门房虽是新来的,却是一直在杭州给赵世碂办事儿的,最是忠心,听到这话便有些犹豫该不该答。
  福禄知道他们陛下心情不好,怒道:“陛下问你话呢!”
  门房一怔,赶紧道:“回陛下的话,几乎每日都有人送礼来的。”
  “今儿的呢?”
  门房不敢再隐瞒,指了指身后的一排厢房:“洇墨姑娘这几日忙,带人在外头,没空规整,都在这儿呢。”
  赵琮瞄了一眼,说道:“使人都抬到正院里头。”说罢,他抬脚往正院走。
  “……”门房迷茫地看他的背影。
  福禄回头看他,小声叱道:“还不快去?!”
  “是是是!”门房回头就叫人搬。
  五六个人搬了两趟,将东西都搬到正厅里头,赵琮坐在首座喝茶,一言不发,面目平静,也就福禄这种从小跟到大的能够瞧出他的心情不好。
  门房小心道:“陛下,都搬来了。”
  赵琮这才放下茶盏,看向那些盒子,大大小小地摆了一地。
  门房生怕陛下觉着他们郎君成日收礼不好,再道:“陛下,这些都有往来的,礼盒看着多,实际不过一些吃食、药材、布料与字画之类的玩意儿,没有甚个值钱、珍贵的器件。”似是要赵琮相信,门房还特地打开近前一个格外大的礼盒,里头摆放的是一个花瓶,却也瞧得出来不过是官窑出的,只是花色稀有,于普通人家难买,于官宦之家,花些银子总能买到。
  只是,赵琮在意的哪里是这个?
  门房见陛下还是面无表情,又道:“咱们都有回礼的。陛下,您瞧这个——”他又打开一个,里头是布料,“这里就都是布料,还有——”他还要再打开其他的。
  赵琮叫住:“慢着。”
  “陛下?”
  “将那个拿给朕看。”赵琮指向盒子中的一个青色物件。
  门房手慢了一步,福禄已经手快地从盒子中取出青色荷包,递给赵琮。
  赵琮拿在手中,跟那日摸到的荷包触感相同,赵琮的手不由又是一紧。他再看向那个盒子,里头还有其余的荷包,他开口:“这是哪家送来的?”
  门房赶紧到一叠礼单中找,最终拿出来一张,递到跟前:“陛下,礼单在这儿。”
  赵琮直接看落款,林府。
  他已经从邵宜那儿知道这个林府与易家兄妹的关系。
  作为一个有格调的皇帝,赵琮依然觉着自己当真不该这般小心眼,不该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可他不由就想,这对兄妹俩真是一样的德行!遮遮掩掩,送个东西都不敢光明正大!
  赵琮心中气得很,将礼单往桌上一放,还能平静道:“将这个林府的所有礼单找来。”
  门房愣了愣,说:“陛下,礼单在洇墨姑娘那处。”
  “开了库房去找,把所有打了这个林府徽记的盒子都找出来。”
  门房是赵世碂的人,在他们眼中,他们郎君无比严峻,他们早被调教得不敢轻易违背他的话。门房犹豫道:“陛下,小的没有库房钥匙——”
  他的话说到一半,赵琮看向他,他不由便住嘴。
  福禄不等主子发话,立刻道:“没有钥匙,使人去砸了!”
  “这……”门房心中很怕,这肯定要被他们郎君罚啊!即便此人是陛下!
  “不知变通的东西!”福禄转身看赵琮,“陛下,小的这就去砸!”
  “嗯。”赵琮很满意。
  福禄抬脚就往外走,门房犹豫片刻,告饶几句便跟着福禄跑了,余下的一些人待在原地,也不敢说话。
  赵琮看着那些碍眼的布料,索性道:“你们将这里头有同样徽记的都找出来。”
  “是。”几人埋头就在一堆礼盒中找,最终找出来三个,他们打开给赵琮看。
  赵琮一看,又都是些做好的衣裳跟荷包、扇套等物。
  清一色地全是雨过天青色,赵琮那个气啊,气得心肝肺都被火烧似的。是他喜爱看小十一穿这个颜色的衣裳,才令宫中绣娘都这般给他做的。小十一的衣裳样式也都是他定的,也是因他喜爱,小十一即便喜爱黑色衣衫,也听他的话穿这些。
  如今倒好,不知哪处冒出来的人,竟敢给小十一做这些!
  赵琮盯着那些做工精美的衣裳,说不出话来。
  下头站着的人也不敢出声,但已能明显感到陛下的心情不好。赵琮的确已经气到懒得去遮掩。直到有一人抖抖索索地开口道:“陛下,茶凉了,小的给您添茶水。”
  “用薄荷叶子给朕沏些凉茶来。”
  “是!”也不敢多问,他回头就往外走。走到院中,正要左拐去拿水时,洇墨带人进来,叫住他:“你怎的到这儿来了?”
  他回头一看,立即道:“洇墨姐姐,你可回来了!!”
  洇墨纳闷:“怎么了这是?”
  “哎哟,陛下来了!!”
  “陛下?!”
  “是啊!陛下来了!一来就要查看咱们府上的礼品单子,还叫人去砸了库房的钥匙——”
  “啊?!为何?”洇墨以为是他们郎君犯了事。
  “陛下说要把那个林府的礼盒都给找出来,厢房那处这几日收的礼盒也都在厅中堆着呢,姐姐您快进去吧!我这给陛下找薄荷叶子沏茶去。”
  这番话说得洇墨有些晕头转向,她也不再多问,加紧步伐往正厅走。
  她一进去,就撞上赵琮刚好抬头投注来的视线。
  她也是常见陛下的,往常觉着陛下是个十分好性子的人,温润平和,说话时,眼角与嘴角都是笑意。这会儿,陛下的眼角与嘴角竟都是凉意,她顿了顿,上前行福礼:“婢子见过陛下。”
  赵琮还没叫起,福禄带着人也走了进来:“陛下,都找着了!”他让开身子,后头又有许多人抬了好些个礼盒进来,统统也都放到地上。福禄上前,把其余的礼单递给赵琮看。
  赵琮对洇墨道“起吧”,他自己则是低头看那些礼单。
  一个月最少送来四次,尤其这个月,几乎每日都有东西送来!赵琮越翻,心中越烦,他最后实在难以控制情绪,将一沓礼单全都拍到桌上。因力气过大,礼单还飞了几张到地上。
  福禄一见他们陛下发怒,立刻就跪了下来。其余人等见状,吓得跟着跪,洇墨也跪了下来。
  赵琮沉默地看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出口道:“福禄与洇墨留下,其余人先出去。”
  “是……”其余人起身,弯腰后退着就要走。
  “慢。”赵琮又叫。
  他们停住脚步。
  “去准备火引子,在院中搭个石筒。”
  “……是。”他们不敢多问,退下便去准备。
  厅中十分安静,好一会儿,赵琮说道:“你是单娘子身边的贴身女使,小十一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洇墨点头:“是。”却不知陛下这番话的意思。
  “朕从前觉着你是极有分寸的,可是你瞧瞧!”说起这个,赵琮就气,他将桌面上那些礼单拿起来,“你瞧瞧这些礼单!”他递给洇墨看,洇墨接得有些晚,礼单落到地面,飞得满地都是。
  洇墨心中迷茫,不由便道:“陛下,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郎君并未私下收取贿赂。”
  “是不值钱,但这家送的都是些什么?初时是衣料子,如今不得了,衣裳、荷包都送起来了!”
  “陛下——”
  “送来便罢,还敢让他穿?让他上身?”
  洇墨不知陛下为何要为此事生气。
  赵琮越说越气,越气,声音还越平静:“朕是没衣裳给他穿?要穿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给做的衣裳?”
  洇墨还是不知陛下这些话的意思,却不由小声道:“陛下,婢子是觉着……觉着这些衣裳做得精致——”
  “再精致,能比得过尚衣局中的绣娘?”
  “这,这——”
  “你抬头看朕。”
  洇墨心中忐忑,却听话地抬头看他,赵琮的眼光十分尖锐,洇墨有些躲闪,却不敢违抗陛下的意思,勉强与之对视。
  赵琮对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们郎君,赵世碂,小十一,是朕的。”
  “……”洇墨面露不解。
  “他穿什么,吃什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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