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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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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他来投奔他爹,他爹总能好好待他。幼年时候,他娘得宠,他爹特别宠爱他,哪料到如今竟然如此。再者,他还想请他爹派人去福建接他娘回来,结果他爹问都不问一句。
反而问他可曾见过单娘子。
赵廷冷笑,他不仅见过,他还曾抓到过呢!
但赵从德尚未来得及这般安排,禁兵与昌化军们便再度攻向宜州城。
赵琮摔了一跤,脚踝处的骨头断了。
幸好白大夫来得及时,治得也及时。但日后总免不了要受影响,赵琮也很是受了一番罪。他是自小就身子不好的,但也少受这样的皮肉苦。
白大夫给他接骨的时候,他疼得脸色煞白煞白 ,赵宗宁在一旁呆得动都不敢动。就疼成这般,赵琮还记得命人出去将黄疏叫进福宁殿来,要议事。
怎么劝也没用。
黄疏来的时候,白大夫甚至还在给陛下包伤口。
赵琮靠在大引枕上,额头上都是汗,虚弱无力地与他说话:“你在宜州当了好些年知州,赵世碂失踪这件事,你说说。”
黄疏来时就猜到是为了这事儿,立刻道:“陛下,宜州山多水多,且还与两浙路一带不同。宜州的山格外高,也格外陡,臣也得到了消息。依臣猜测,怕是自柳州往宜州一路,那处的山道格外窄,又崎岖不平。”
赵琮点头,示意他继续。
黄疏也不拖延,再道:“陛下,虽说那处山道格外危险,但那山下却全是水。”
赵琮眼睛一亮,立刻看他。
“八年前,臣初到宜州时,喜爱那里山水,遇着休沐就要四处走。那条山道下的水格外清,臣曾带家人去过数回。陛下,依臣之见,十一郎君虽说是落下山崖,倒也不一定非死不可。定是立刻就派人去山下寻的,能寻到。”
这样直白的话,也就黄疏敢说,赵琮害怕听到“死”字,但是黄疏的话的确叫他升起一股希望。他也觉着小十一不该这样不爱惜自己,走前小十一还留了信,叫他等他。他的小十一那样聪明,不可能就这般消失不见。
“陛下,若是需要,臣可以亲去一趟宜州!”黄疏主动请缨。
赵琮说起另一件事:“五姓蕃那处,从前你与他们可有往来?”
“龙、罗、石、方与张,五家名下的羁縻州,皆不在宜州治下。只是,每回他们进京,都是从宜州走的,臣与他们很熟。”
“你有何看法?”
“他们得了孙太后不少好处,这回这般容易便同赵从德一块生事,也是因为如此。只是陛下,这五家,也并非如表面看来那般和睦,各有心思。”
赵琮挥手,将人都遣下去,他闭眼沉思片刻,睁眼缓声道:“若是你亲去,谁最容易争取来?”
“这五家看似龙家最有本事,人人唯他们马首是瞻。但依臣看,最有本事的却不是龙光澄。”
“是谁?”
“张廷初。”
赵琮一面忍受脚踝处的疼痛,一面在心中细细琢磨,并轻声道:“你派个可以信任的人去一趟大理,从成都府过,叫段家人别插手此事,其余一切都好商量。”
“是。”
赵琮说罢,郑重看向黄疏:“朕再请你亲自去一趟宜州,帮朕找到赵世碂。”
都用上了“请”与“帮”,即便是黄疏这般的怪人,也赶紧跪下道:“臣不敢当啊陛下!”
“请你一定找到他。”
黄疏抬头,也郑重道:“十一郎君格外聪慧,臣信他定会保重自己。宜州往京中的信,近来传得很慢。经常拖延数日才能到京中,兴许此时他已被找到,或者赵从德已被他擒住。这一切并非不可能,陛下莫要担忧。吉人自有天相。”
赵琮喃喃道:“但愿如此。”
总归是与五年多前一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否则他就什么都不信。
黄疏回家收拾行李,立刻赶往宜州。
赵琮受伤,也不好再上朝,只能靠在榻上养伤。染陶进来给他送吃食,纠结许久,轻声道:“陛下,田娘子身孕——”
赵琮回神,他差点忘了,他的一位妃子已怀有身孕。
他从未碰过任何一位妃子,也不知她是怎么怀上的。难怪曾有一回,田娘子借谢他,在他殿中逗留许久。
只是他不解,田娘子至于这样?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他反正已是双手染满鲜血的人,自他诛过一次九族后,常有人说他暴戾。田娘子不怕他再诛一次九族?可见,是有更令人惧怕的事,才逼得她宁愿这般。又或者是其他心思。
只是此时,赵琮满心满脑子都是赵世碂,实在懒得理这种破事。
他不耐道:“随她去吧,闹心。”
染陶知道他们陛下眼下懒得管这事,提上一回也就算了。
赵宗宁却上心了,她并不知自己哥哥平常的起居,她是大宋本土之人,不觉得哥哥与小十一好,再由妃嫔侍寝是如何的大事。
得知有个妃子怀有身孕,倒还挺高兴。
赵琮没管这事儿,其余人也不敢多嘴。
只有她,派人给那位田娘子送了些东西,她觉着这是近日来唯一的一件好事儿。
被关了三个多月的魏郡王府此时也终于有了动静,魏郡王得知他的好儿子竟然造反了,哭着要进宫见陛下。
赵琮记得他从前的几分关怀,即便头疼脚也疼,摔了那么一跤,身上是处处疼,到底还是见了他。
魏郡王进来就跪下行大礼,哭着求赵琮派他去宜州。
赵琮看着他不说话。
魏郡王自保了一辈子,此时终于说了一回大实话:“陛下,姜家造反,赵从德这个不肖东西也造反!姜四娘,当初是臣跟先帝求的赐婚旨意。臣知道,这一回,魏郡王府是要倒了啊!臣有罪,没能管好子孙,赵从德更是大罪,活该千刀万剐!”魏郡王哭道,“可是,陛下啊,世元没错。我那儿媳妇也没错,我的其余孙子孙女全都没有错。求陛下看在你王叔到底曾帮过你的份上,放了世元他们吧!只要饶他们一命就行!臣愿意去宜州捉拿赵从德,臣愿意用这条老命与赵从德的命换他们的命。爵位不要,宅子也不要,只求陛下将他们贬为庶民,留他们一条命!陛下!”
魏郡王不停磕头,三个月不见,魏郡王的头发都花白了。
赵琮再心不在焉,也不由不忍起来。
“臣知道这个请求太过,但世元他们,他们真的没错啊!”魏郡王继续磕头,“求陛下看在小十一的面上,求陛下!”
小十一?
小十一压根不是魏郡王府的后代。
赵琮没应下他的请求,但也没反对,只是凉凉道:“王叔,多年前,姜未派人杀朕的父亲。父亲的尸身运回来,到下葬,半天都不到。朕的父亲可该死?又有谁看在朕这个皇帝的份上,饶过他?”
魏郡王一僵,这是怪他当年装傻而不闻不问,他趴在地上痛哭。
赵琮说完这些,再看魏郡王的眼泪,忽然就不再同情。
皇位就这样重要?
孙太后,齐国公世子,魏郡王世子,世家、国戚、宗室,已有这样尊贵的身份,他们不生事,他赵琮也会好好待他们。
却也不能制止他们去争夺这个位子。
这是他赵琮至今还能坐在这个位子上。
若是他倒下,又有谁会替他心疼。
人们只会恭贺新皇。
唯一会为他伤心、难过的,也就只有小十一与妹妹吧。
第212章 “我要杀了赵世碂。”
赵从德倒真的把赵世碂当个宝; 即便赵世碂带人来抓他; 他们与对方在宜州城的城门处摆阵对峙,他也派人好好护着赵世碂。
他觉着赵世碂落水是故意的; 是不想杀他这个爹。
只是他所仰仗的皆是五姓蕃; 他们的兵; 数量倒是不少,比之京城来的禁兵; 还是不能比的。况且; 京城已有援军赶来,快的已经先到了一部分。他们防得有些吃力; 到了下半夜; 城门就有些危险。大宋禁兵手持盾牌; 按阵稳步往前压来,眼看不过几里路就能行到城门下。
赵从德不敢轻举妄动。
龙光澄从城门上看了下来,不悦道:“世子,你是大宋魏郡王世子; 竟不知他们摆的什么阵?”
赵从德也不悦; 龙光澄这是说他无用呢!
他气道:“我又不在军中行走!”
“他们全都躲在盾牌后头; 我们的弓箭手一点用处也没有!往常回回进京,回回听你们太后娘娘哭穷,没马,没兵器,这是唬谁呢?要我说,直接拿火烧吧!还管什么阵?!”
“不可!城中城外百姓都在呢!再者; 打仗,自要摆阵!”
龙光澄气,宜州城的百姓死绝了也跟他无关,他又不是宋人!他只要宜州城!
却又不好跟赵从德翻脸。
赵从德仰仗他的兵力,他们又何尝不仰仗赵从德的身份?龙光澄嘴中用赵从德听不懂的话将他一通骂,边骂赵从德是个草包,他边退到了后头,找其他几家人商议此事。
赵从德越是这个时候,越在意自己的身份,也越瞧不起龙光澄与其余的几家。
龙光澄骂他,他也骂龙光澄:“土货!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什么玩意儿!难怪就连赵琮都不爱见他们,不许他们再进京朝贡!回回带个十来匹马进京,捎上一百来斤的辰砂,回头反而要给他们数倍的好东西!”
当时一路送他来的马夫,应声道:“可不是!都不是个东西!”
“待我登基,将他们都拘在这儿,一步不许出!”
“待世子您当了皇帝,自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赵从德这才舒了口气,问道:“舅爷不知可否成事,赵琮怕是被我吓得不轻?把我的幺儿都派来!我幺儿心疼我,宁可掉到水里,也不听赵琮的话!”说完,赵从德又望向城门外,“这些禁兵极难对付,来得倒也快,已僵持了好几日,若再破不透他们的阵,宜州城怕是要丢啊。”
马夫心中冷笑,他们从来也没指望赵从德打赢这场仗,他更没那个打算准备真陪赵从德杀回东京。在宜州玩玩儿,也就差不多了。
他们要的不过是这个名声,原本还担忧京中有个赵世碂不好成事儿。
这下倒好了,赵世碂也到了这儿。
就是赵从德看得太紧,他不好下手杀赵世碂。
赵从德看得紧,天快亮时,急急派人再去看赵世碂。
赵世碂住在宜州城衙门的后衙里头,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使伺候他。她们看他长得好,即便昏睡不醒,也日日尽职守在榻前看。
这会儿,赵从德派人进来看十一郎君,她们老实退下。
来人满头小辫儿,看起来就是个西南人,他进来后,先是紧紧关了门。随后赶紧到榻前,小声道:“郎君,小的来了。”
赵世碂立即睁开眼睛。
“郎君您放心,娘子夜间已经离开广南西路,洇墨姑娘带她往成都府去了,那处此时反而最安全。您这几日不在,随您从京城来的禁兵与当地厢军们倒也能扛得住,如今已快逼至城门下。眼看,拿下宜州城,不过就是几日的事儿。”
赵世碂松下一口气,他娘既已安全,他就可以放手去做该做的事儿。
只是来人再道:“郎君,还有一事。”
“说。”赵世碂多日不曾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穆叔来了。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姜未在太原造反——”
话音未落,赵世碂立刻坐起来,回身看他。这哪还有昏迷的样子,眼眸子格外清明,且叫人压根看不清其中情绪,来人也不敢再看,立即低头。
“陛下,陛下……”赵世碂面上毫无破绽,声音却微抖。
来人心想,没料到他们郎君与陛下叔侄情分当真这般深厚。
他赶紧道:“穆叔说陛下心中有沟壑,与谢文睿里应外合包抄了姜未,有惊无险。他亲眼看陛下诛了姜家九族,才离开太原。穆叔还说,完颜良躲在太原城中当那捕螳螂的黄雀……”他尽数说来。
赵世碂听到穆扶竟然暴露于赵琮身前时,眉头微皱。
来人立即道:“郎君放心,陛下对他应是没有怀疑,穆叔说他自高丽来。”
赵世碂心想,赵琮能信?
他心中又有些烦。
来人见他们郎君面上烦躁,心中也觉诧异,似乎每回遇到京中陛下的事儿,他们郎君都能立即变了个人。
片刻之后,赵世碂再问:“如今外头如何说我?”
“都在找您呢。”
赵世碂只愿如今宜州的消息难传出,期盼“失踪”的消息还未传到京中。他叹气,他得先保证他娘毫发无损,是以才亲自上。来前,他就想好了这个法子,才再三在信中叫赵琮等他,他是要赵琮放心,他一定会回去,完好无损地回去。
为此,他还快马加鞭地先到了两日。
他这几日就将事儿办好,早早回京。
他接着便与来人部署起事来。
大约一刻钟后,此人离开。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此人出现在五姓蕃首领之一张廷初的院中。
张廷初听到石头敲窗声,走到窗前,刚推开窗户,门被打开。他回身一看,脸上露出玩味笑容:“不知侠士从何处来?既是汉人,何必做我族中打扮?”
赵世碂的属下笑:“我们郎君欲同张使做比买卖,不知张使意下如何?”
张廷初背靠窗户,笑问:“好处如何?”
“特许张使往后可继续从宜州进京朝贡,若张使愿意,还可允张使留在京中,不知这个好处可使得?”
张廷初摸了摸下巴:“你们郎君是谁,竟能做这主。”
属下索性道:“张使这几日一直派人去寻我家郎君,怕也急了?既是急了,何必故作……”
张廷初笑出声:“侠士说话真有意思。”
“不及张使特地教魏郡王世子杀了我们郎君有意思吧?”
张廷初失笑:“我可没这么教他,我只教他往外放假消息。”
“也无碍,我们郎君正有此意呢。”
张廷初看了他几眼,又满含深意地笑道:“既要玩,就要玩一把大的。我觉着西南,五姓蕃,这姓有些多,不知你们郎君如何觉得?太多的话,我这待得就有些不痛快,就想往北方去,或者再往西去。”
属下更笑:“张使也别吓我,我们郎君,从来不是吓大的。我这事儿,就是拿给龙光澄,他也要跟我干。张使说得也是,这姓是有些多,少几个也没什么,大鱼总要吃小鱼嘛。”
张廷初脸上不虞片刻,再度笑起来:“那我还是跟着你们郎君做条小鱼吧,大事不敢应,帮着吃些小鱼苗,还是使得的。”
属下摇头:“有了我们郎君与我们陛下,您就是这西南最大的一条鱼。”只是有没有那个能耐全吃下去再也不吐出来,那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事儿了,“只有一点。”
“请说。”
“我们陛下、我们郎君都不愿祸及百姓。”
张廷初这么一琢磨便明白了,这是要智取,不愿伤亡太多人,难得大宋皇帝还真的亲民爱民,他笑:“张某嘴皮子功夫还是有点的,尽量,尽量。”
张廷初上门拜访赵廷的时候。
赵廷正甩孙筱毓耳光,嘴中骂道:“妇道人家!甚个也不懂!”
孙筱毓躲着他,满眼含泪:“妾身只想与夫君分忧,赵世碂将父亲的心全都圈了去,咱们杀了他,不就成了?杀了他,父亲眼中便只有夫君啊。”
“你当我蠢?我杀了他,我爹再杀了我,你就痛快了?你当我爹是傻的?!”他作势还要踹孙筱毓,孙筱毓往后避去,他的贴身小厮带着张廷初来了。
赵廷回头,不满道:“是谁?!”
张廷初走进来,笑眯眯拱了拱手:“见过十郎君,在下张廷初。”
赵廷虽没本事,到底也是郡王府长大的,看人还是有点本领的。这个张廷初一看就是个可靠之人,他也记得他爹曾提起此人,似乎是个极为厉害的人。他瞪了孙筱毓一眼,孙筱毓擦了擦眼泪,回身跑了出去。
“妇道人家不懂事,叫张兄看笑话了!”赵廷直接与他称兄道弟。
张廷初哈哈大笑:“听闻世子有个十郎君,最是俊雅人物,与在下的汉名还同了一个字儿,在下早就想来拜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赵廷被这么一夸,心中得意,嘴上倒也知道自谦,说话顿时也跟着文绉绉起来:“张兄谬赞了,我不过王府弃子,是万万不敢同我那十一弟弟比的,他可是未来皇帝。”
“十郎君这话可就不对了,待世子登基,京中现在那一位算什么?他定的继承人不作数,而世子才是未来的皇帝,即便世子要选太子,也要按照长幼顺序来才是。”
赵廷脸色一冷,不高兴道:“即便按照长幼顺序,我京中还有好几个哥哥呢!”
张廷初笑了笑,没说话。
赵廷见他这有话却不说的模样,反倒急道:“张兄怎不说话?我与你初见就投缘,你不必顾我!”
张廷初拱手:“我是个粗人,瞧得起的人呢,叫我一声‘张使’。十郎君可知,就这么一个蕃落使,来得也是格外不容易。”
赵廷压根不知道“蕃落使”是个什么官职,只是立即道:“张兄但说无妨。”
“唉,我之所以定要来看十郎君一眼,全因我在家中也是排行为十。十郎君怕也知道,从前西夏没有五姓蕃,只有四姓蕃。”
赵廷完全不知道,却也腆着脸点头。
“我是家中幼子,得父兄庇佑,家中虽贫穷,却也过得悠闲。直到十年前,我的父兄随龙使进京朝贡,路上跌落山崖,全部身亡,我的悠闲日子便到了头。”张廷初悠悠道,“父兄常来往于宜州、柳州一带,对于路况最为熟悉,怎会这般轻易便死?”
赵廷点头:“是啊。”
张廷初眼神一凝:“是有人故意要我父兄死,他们看不得我们张姓日益崛起,才要害我父兄。我不过幺儿,小小年纪,他们看不上我。正因他们看不上,我才能得家中老奴相护,安然长大。也是因为他们看不上我!我愈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叫他们好好吃惊一把!”
赵廷听得入神,张廷初忽然就回身看他:“正是为了这么一股气,我踩过鲜血,踩过无数人的尸身,终于将我们张姓带了出来。得京中圣上亲封,也才有了这‘第五蕃’!”
赵廷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事儿呢,一个被踩得死死的人,再度站起来,很能叫人兴奋。
偏偏张廷初又道:“实不相瞒,正是听闻十郎君从前的过往,才叫我起了结交之心!”张廷初握住他的手,真心道,“十郎君,我张廷初能立起来,你也能!赵世廷、赵廷又有何区别?你的名字,你的运道,全在你自己的手里!其余人等,无论是谁,都不能替你做决定!”
赵廷被他说得兴奋得差点要厥过去。
当年在宫中,当着宗室众人的面被赵琮给改了名字,将他放在族谱里,却又不给他太祖定的字辈,是他一辈子的耻辱。就是如今,他也常常噩梦醒来,梦到赵琮等人在梦中嘲笑他。
赵廷自小到大,也从未有人正经教导过他。张廷初是头一个与他这般说话的,他这下是真心把张廷初当作兄弟看待了。
不过几个时辰,两人便把酒言欢。
张廷初仿若不经意地问他为何与夫人起了争执,赵廷开始不愿说,张廷初脸一冷:“这是十郎君不信我!”
赵廷赶紧赔不是,跟他说了实话,并问他如何看这事儿。
张廷初不可置信地看他:“十郎君,这事儿,你还问我如何看?”
“……为,为何?”
“杀了他,你便是独一份啊!十郎君的娘子不愧是孙家娘子!”
一夸夸了俩,极为长赵廷的面子。很少有人夸赵廷,赵廷立刻就飘飘然起来,虚心讨教,张廷初索性都教了他。
夜里时,赵廷将孙筱毓叫来,说道:“我要杀了赵世碂。”
虽说都按计划进行,孙筱毓的腿还是有些抖,但她身穿八幅裙子,看不出来。她面上温婉:“一切听夫君的。”
赵廷却胆小怕事,临到头了,叫孙筱毓去杀。孙筱毓点头:“他害夫君至此,我即便女子,也愿为夫君杀他!”
赵廷这么一听,心道,难不成,他还不如孙筱毓?!张兄说得对啊,男子汉大丈夫,总要手染鲜血!
他顿时饮下一壶酒壮胆,张廷初早帮他将人都引开,赵从德还在城门处。后衙里头静悄悄的,赵廷鼓足此生的所有勇气,走到赵世碂的房前。他的手直抖,他其实还想进去痛殴赵世碂一顿,就像当年赵世碂揍他那般,但他怕误了时间。
尤其,他的手十分抖,即便真要揍,都难握拳。
孙筱毓在外头替他望风,过了会儿不见他动作,迅速来道:“夫君,快些吧,张郎君说了,父亲今夜要回来一趟。”
赵廷想到幼年时候,在家中时,赵世碂明明就是那样卑微,却每回都用不屑一顾的眼神看他。
他越想,心中的火就越旺,终于他的眼中也满是火。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布料,将一整壶酒都倒在上头,用火折子点燃,一同用力朝赵世碂的屋子抛去。
火苗迅速蹿高,赵廷眼中的恐惧在越蹿越高的火苗的映照下,终于被痛快与贪婪所取代。
第213章 “赵世碂”便被运回了京。
惊闻府衙着火; 赵从德匆匆赶回; 却得知他十一儿子的屋子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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