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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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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即可。此外,你再派人去趟福州。魏郡王府从前那位徐侧妃在那处呢,据闻是被贬到了盐场去,你令人去瞧瞧。宋州也得去一趟,赵廷在那里。”
  “小的都记下了。”穆扶应下,出门离去。
  洇墨这才赶上问:“郎君,您要住宫里?”
  “陛下要给我置宅子——”
  “郎君何不自己置个?”自个置的话,尽可挑自己喜爱的。
  赵世碂理所当然道:“他要给我,我不能惹他不痛快。他高兴就好。”
  洇墨觉得这话有些怪异,却又不知是哪里怪异,赵世碂这般迟钝的人就更不知道了。他又道:“只是既回来,咱们也得置点家产才是。你往外去找找,找些上好的田地与宅子买了。”
  “婢子知道!”
  “陛下给我宅子,怕是也要给宫女与太监我的。”他明面上,毕竟是魏郡王府的人,宗室之人,家中有太监与宫女也不怪异,“你往后得与他们打交道。”
  洇墨笑:“郎君放心吧,娘子虽无故进了魏郡王府,婢子那时也还小,到底有穆叔安排,也被买了进去,顺当当地分到娘子跟前。婢子陪娘子在王府住了十多年,自明白这些,也知道如何打交道。”
  赵世碂点头,低头想着还有哪处忘记交代。他一低头,洇墨便看到他头上的玉簪。她还从未见过他们郎君戴这样的东西,好奇道:“郎君,你发间的玉簪,好生别致。”
  赵世碂想起赵琮亲手为他戴上的模样,不由露出笑意:“他给的。”
  “……”洇墨愈发觉得怪异,只是赵世碂已站了起来,要往外去,她叫住,“郎君要做什么去?”
  “出去逛逛。”
  “郎君换身衣服罢,今日外头风尘大,骑马归来,衣裳落了灰。”
  赵世碂也未多想,换了身衣裳,自然又是从头黑到尾。他换好衣裳,便带着洇墨与路远等人出去逛大街。
  其实杭州的好东西有许多,只是回来前,谁能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否则他定要带些礼物回来,如今只好在城内逛逛。且他有心去公主府看看赵宗宁,她到底是赵琮的宝贝妹妹,总要打点好关系。总不能往后见了面便是吵架。
  他不缺银子,买起东西来,只问好看与否。他也知道赵宗宁喜好什么,她就喜好那些华丽的东西。去银楼,他挑了一套全珊瑚打制的头面,花去黄金百两。就这样,他还嫌不好。店家看到他这样的客人,笑得已经不见眼与牙,立即道:“郎君,这珊瑚是从海上来的,那头的大掌柜跟我说了,还有一批更好的呢!只是要等上几个月。”
  赵世碂不在意道:“你制好后,便送去公主府。”他朝洇墨示意,洇墨放下三个五十两的金元宝,笑道:“这套头面的钱与那套的定金。”
  “哎哟!原来是送予宝宁公主的!小的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那人还要再说,赵世碂已经转身出去。
  洇墨笑眯眯道:“咱家宅子置好后,我来告予你,往后有好东西尽管送去公主府,回头来咱们府上取银子便是。”
  “一定一定!”
  赵世碂去公主府送东西。
  赵宗宁虽看他不爽,但是哥哥喜欢他,又能如何?
  且女子都爱这般精致漂亮的东西,她与赵世碂有仇,与首饰又无仇,平白送来的,为何不要。她大方收下礼物,还仔细看了一番,才让澈夏拿下去。
  她喝了口茶,抬眼看他,挑起嘴角:“十一郎君此番回来,有何打算?”
  “皆看陛下安排。”
  赵宗宁冷笑:“十一郎君向来嘴甜,又有好计谋。五年不见,依然如此。”
  “我这番送了礼,宝宁公主还要这般刺我?”
  “本公主不与礼物作对,却是要与你作对的!”
  赵世碂也很无奈,他与赵宗宁怕真是八字不合,上辈子被她杀了也就罢了,这辈子怎么也合不起来。他往后继续往这儿送大礼,就不信不能把赵宗宁送得好说话。
  他原本打算走,却又想起孙竹蕴。
  孙竹蕴,他上辈子时从未见过,赵宗宁的三位短命夫君中,没有此人。不过重生以来,已有太多事与上辈子时不同。这到底也是件趣事,他今日心思轻松,便问:“孙家那位郎君?”
  “生是生得好看,会弹琴,也会说话,不卑不亢,实在是个妙人。只是身子不好。叫了宫中邓御医来为他瞧身子,邓御医暗地里告诉我,他幼时被下过毒,身子是真不好,日日都要吃汤药的。”赵宗宁虽与他不合,却也的确是不由便把他当家人,自然而然便道,“其实面首是个幌子,谁让孙太后惹我不高兴,我非要下他们家的面子。既非要带一个回来,我带个漂亮的回来,也是赏心悦目。”
  “他生母是?”
  “我没细问,据闻是个女使,早死,怕也是后宅中人害的,估计与他中毒之事有关。”
  “那这人确要好好留着,万一日后当真能用到。”
  赵宗宁赞同地点头:“他恨极孙博勋与孙家,一来便与我坦白。我瞧着,他还有事瞒着,并要告诉我的,否则何苦来我这儿?我也不急,他总会说出口。他平常陪我下棋,为我弹琴,也不错,我们君子之交。”
  “那此人还有点本事,竟得公主赞誉。”
  赵宗宁冷笑:“只要是心善之人,本公主自会善待,也会给予赞誉。但一些心眼儿黑得透透的人,本公主只会厌恶!”
  赵世碂本在喝茶,听罢,差点烫着。他总算是知道了,赵宗宁是不会说他一句好话的。他既已将礼物送到,也不多待。他在宫中也住不了太久,这便准备回宫陪赵琮。
  他骑在马上,慢悠悠地从街上行过,忽然便闻到一阵香味。
  他侧脸看去,洇墨也是五年没回来,也不知道那是个甚。路远看了眼,笑道:“是如今京中生意最好的一家铺子,去岁秋末新开的,卖些糕饼点心!”他说罢,又小声道,“咱们陛下也有耳闻,总想着来试一试,只是从未有空闲时候,公主也道好吃呢。”
  本已准备走的赵世碂回神,下马,走到铺子跟前。
  铺子前许多人在排队,他高高大大地往那儿一站,旁人也不敢有怨言。更有小娘子瞧他长得好看,不由便痴了。
  这么一看,赵世碂便看到了其中有一笼芙蓉饼。
  他想了想,转身也去队伍后头排起了队。
  洇墨、路远等人:“……”
  洇墨上前:“郎君,婢子来吧,哪能您来。”
  赵世碂摇头,坚定地排着。
  洇墨、路远他们只好陪着,身边还有几匹马,倒比糕饼铺子还要吸引人。正排着,前头一位女使打扮的小娘子排到了,买了些点心,手上托着几个纸包,递进街边的一辆马车内。稍后,马车内却又走下一位小娘子,她扶着女使的手下来,脸红了半张,走到赵世碂跟前,轻声道:“这位郎君。”
  赵世碂压根没听见,他脑中想着事儿。
  小娘子脸更红,洇墨笑问:“这位小娘子,有何事?”
  她低头将手中的纸包往前递了递,小声道:“见郎君在等,送予郎君罢,甚种类都有的。”
  在杭州时,也常有小娘子送东西给他们郎君的,洇墨已习惯,笑着便拒绝:“多谢这位小娘子,此处东西难买,小娘子自个儿留着吃才是。”
  “我……”
  赵世碂听到动静,终于低头看了眼,她反而又将头低得更低。
  赵世碂无谓地收回视线,往前又挪了几步。
  那位小娘子到底转身又上了马车,马夫却久未听到赶车走的指示。
  她的女使小声劝道:“三娘子,那位郎君身边几人,虽着常服,却似是太监,郎君定然是皇族之人。”
  被称作“三娘子”的小娘子,正是上回在西大街被赵世碂撞过一回的小娘子。她咬了咬下唇,依旧通过马车帘子的缝隙往外看。
  “三娘子,若是寻常人家,咱们家倒也有法子。只是这是皇族贵人……您也刚来开封府没几日,大郎也不久住京城,咱们到底人生地不熟的……”
  三娘子叹了口气,轻声道:“走吧。”
  赵世碂压根不知,他又无缘无故地惹得一位佳人的芳心暗许。他终于排到,开口就道要一笼的芙蓉饼。
  洇墨赶紧道:“郎君!买这么多,凉得也快,买少些,还可藏在披风间。”
  赵世碂一想也是,要了十只。
  外头做的芙蓉饼不如宫中的精致,却又别有香味儿,据闻里头拌馅用的也是鸭油。赵世碂接过店小二递来的纸包,转身便往马走,洇墨给了店小二一角银子,也未要找。
  路远正笑:“郎君,可要现在吃?前头有个茶楼,不如去——”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赵世碂已经先一步将那纸包塞进了前襟中,并又用披风将自己裹得更紧。他翻身上马,低头对洇墨道:“过几日宅子定了,我使人送信予你。”
  “是!”
  赵世碂一甩马鞭,往宫中行去,披风飘扬。
  路远急急与洇墨打了声招呼,带着人也随着赵世碂跑了。


第97章 除了送过他一副画的画儿,还送过什么?!
  赵琮正在崇政殿议事。
  在大宋; 倒没有贱籍与寻常户籍之分; 人人都是一样的户籍。唯有盐户,户籍是独有的盐籍。尤其是淮南、两浙以及福建沿海地区; 盐户们; 生来便被束缚在盐场; 世代制盐,轻易不得离开。
  若是被发现逃跑; 追回定要处以杖刑。
  赵琮早就想把这项政策改了; 他一亲政便想着提高食盐的生产量,这几年下来倒也有些成效。只是因这独有的盐籍; 盐户们的积极性始终一般; 且盐民们大多过得苦。盐场复杂; 小小场官却有无数人奉承。他也知道,朝廷分派下去的本钱,怕是许多都已被场官吞下。
  甚至有些还没轮到场官,便在其他环节中被人吞了。私吞盐本钱之事; 看起来简单; 好处理。实际上官员之间互相包庇; 一环套一环,当真难查得很。前几年蝗灾、旱灾,他根本分不出心神来处理。
  少了、没了本钱,盐民们每岁还要制出规定数量的银钱,也无银钱修缮制盐工具,实在是苦; 不仅于民不利,于整个大宋的食盐产业也不利。
  他想让国家更好的前提,并不是以压榨百姓为前提与代价。
  他希望百姓也能过好,尤其向来少被人关注的盐民们。
  盐官要治,盐制要改,便先从盐籍下手。
  他思索这事儿思索了许久,今年遇到好年头,他打算即刻就改。
  赵琮亲政也已有五年,官员们都知道这是位极有想法的皇帝,提出来的想法大多极为用处,也愿意拥护他的这些新政。赵琮也不沾沾自喜,他自个儿结合后世经验想出来的法子,总有漏洞,总要与这些官员好好商量。
  此时正与众人商议着,恰好出现了分歧,赵琮拿起茶盏喝茶,抬头便见福禄进来。福禄走到他跟前,小声道:“陛下,小郎君回来了。”
  赵琮看了时辰,早就过了午时,心中莫名不悦。
  “他在外头呢。”福禄再道。
  “叫他进来吧。”
  “是。”福禄转身出去叫人。
  没一会儿,福禄便掀开帘子,赵世碂走了进来。
  出去一回,倒又换了身衣裳。
  赵琮瞧他那一身黑,没来由又是气。
  他尚未察觉到他对赵世碂有些过度的控制欲,他只是不喜欢看赵世碂穿得黑黢黢的,似乎总在提醒他这孤独的五年。他喜欢看赵世碂穿得如往年一般,似乎那样,那五年就未存在过。
  他的小十一,便还是他的小十一。
  赵世碂虽未笑,眼中却是带着笑意的,只他见赵琮忽然冷下来的神色,也有些不明所以。五年前的赵琮不是这般的,那时的赵琮,性子别提有多好,反倒是他,总是在别扭生气。
  他走到赵琮跟前,行揖礼:“陛下。”
  赵琮回神,气归气,也总要办正事儿。赵世碂不管是什么样子,只要回来了,就是他除了妹妹之外最在意的人。
  谁也不能欺负他,不能小瞧他。
  赵琮也起身,将赵世碂叫到身边,对下面的几位宰相与心腹官员道:“这是魏郡王府的小十一郎君,朕的侄儿,赵世碂。”
  下面的人也赶紧起身,行礼。
  “朕欲放他至朝中历练,只是到底去何处还未定下,他年纪还小,更少经事,届时还得你们多提点。”
  众人连声道“不敢”。
  赵琮再看一眼外面,说道:“不觉已是申时,今儿就到这,众卿归家去罢。朕的宫女做了些很不错的糕点,你们皆带些回去。”
  赵琮深知人际交往需要的是什么,他虽是皇帝,不用讨好人,更何况是这个皇权至上的朝代。但尽管他是皇帝,下头站着的这些人,涉及政治与利益,总归是充满着心机与攻击。只不过是看谁的心机更深,看谁的攻击更为绵软罢了。
  人心压根是种奢侈的东西。
  但积水成渊,笼络人心,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招数更有用。可不要以为作为皇帝就是唯我独尊,无需人心。站得愈高,便愈加需要人心。往往关键时刻,才能看出集人心的好处。
  可笼络这回事,多一分便是讨好,自降身份。少一分便是虚假,徒劳无益。
  赵琮这五年来一直在缓慢地笼络着,度与频率把握得也极好。
  此时下头官员倒是真心实意地又谢了一回恩,才按次有礼离去。
  人走后,赵琮便蹙眉,直接道:“这身衣裳难看,不许再穿。”
  赵世碂倒也未在意,他从不在意穿着,他从怀中掏出那个纸包,递给赵琮,笑道:“芙蓉饼。”
  “……”赵琮一愣。
  “还是热的。”赵世碂边说边打开纸包,给他看,“香得很。”
  赵琮的心立刻又差点软化了。
  小十一出去一趟还记得给他带吃的,还是他喜欢吃的东西。
  “陛下尝尝。”赵世碂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正是百般讨好时,更知道赵琮喜欢如何的自己,赵琮就喜欢小时候那个乖乖的,看似好逗的他。他立即便拿了一只出来,乖乖递到赵琮嘴边。
  赵琮的嘴唇触碰到软和的芙蓉饼表层,抬头看了眼赵世碂的眼睛,不由自主便咬了一口。馅儿很甜很香,且饼的确还热着,赵琮咬了一口,红豆沙流了些许到赵世碂的手指上。
  “味道可好?”赵世碂问。
  赵琮点头,轻声道:“甜、糯。”
  赵世碂反手尝了口手指上的红豆沙,笑:“的确甜。”
  “……”
  那些被赵世碂杀了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临死前,面前笑得彼岸花一般的三郎君,真有笑得如同真正的夏日里枝头上开满的紫金花一般的时候。
  只可惜,这件事恐怕世上也只有赵琮能知晓。
  只可惜,此时的赵琮也还不知晓。
  赵琮不喜赵世碂那身黑黢黢的衣服,吃了一个芙蓉饼,便赶紧带他回福宁殿。令茶喜带他去换衣服。赵琮自己也换了身,解了发髻,坐在榻上由染陶为他通头发。
  染陶忽然便笑了起来。
  赵琮诧异:“你笑什么?”
  “陛下,今儿路远随小郎君出宫去,可遇到件极有趣的事儿。”
  “何事?”
  “这芙蓉饼,是小郎君亲自排队买的,就是去岁城中新开的那家怡福记,公主也夸口味儿好的那家。”
  赵琮点头,心中舒坦,小没良心的记得给他买吃的就已是很不错,还自己排队,这让他很欢喜。
  “谁料咱们小郎君长得太俊俏,有位小娘子便上前与他说话,想要将自己买来的糕点送予他呢!”染陶笑,“小郎君如今也十六了,婢子想了回,东京城内还真没有配得上他的小娘子呢!”
  赵琮莫名便冷下脸来。
  才回来没几天,他还没看够,哪能就让人成亲去?小十一才十六岁,不立业,就想成家?想到这儿,他又不禁想,小十一到底通没通人事?在杭州那些年,到底有无妾侍?
  染陶见他忽然不说话了,再一细看,陛下竟还冷着脸。她虽不知为何,却也收起笑容,不敢再笑。
  直到赵世碂换了身衣裳再来,赵琮回头一看,不是黑色的,他脸色才好看许多。
  他又令尚衣局的人立即来给赵世碂量尺寸,几位绣娘围着他边量尺寸,边夸他生得好。一是为了讨陛下的好,二也是赵世碂的确生的俊。
  赵琮心中一边高兴,一边又不高兴。
  生得俊好啊,可是生得越好看,将来越便宜了他的妻子。
  绣娘还问赵世碂喜欢什么样式,赵世碂不在意道:“随意做几身便是。”
  赵琮却道:“花册子拿来,朕看看。”
  “是。”绣娘将册子给他。
  赵琮拿在手里仔细看,染陶等人暗暗咋舌,陛下真是比原先还要宠小郎君了。陛下即便是自己的衣裳,也从不过问的。五年前的时候,陛下也不过偶尔过问小郎君的衣裳,如今倒拿着花册子替小郎君看样式!
  那日在崇政殿,陛下是当着几位相公的面为大家介绍赵世碂的,这便是不再避人。
  陛下既有意,这些官员自然也将消息放了出去。
  赵世碂就这般再度正式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魏郡王府内,赵从德听闻这事儿,立刻从椅子上起身,不信地问:“果真是他?!”
  “世子!果真是他!陛下当着几位相公的面说的,要放他到朝中历练!这一听,职位便差不了!听几位相公说,小郎君如今生得极俊!据闻不少人家观望着想择他为婿呢!”
  赵从德倒不在意这个。他起身,在屋中走了几圈,想着赵世碂回来了,不知他的娘是否也在京中?只是这显然也已不是重点,他转来转去,怒道:“当初因这小子,咱们府中一落千丈!如今就连最不成器的宗室子弟都在大宗正司里头捞得清闲职位,就咱们魏郡王府什么也没有!世元都二十二了,也没个正经差事。我暗自瞧着,若不是实在于礼不和,赵琮怕不是早就想把我们整个魏郡王府给贬了!”
  “世子……隔墙有耳啊。”
  “隔墙有耳个屁!还有甚个好怕?如今谁还来魏郡王府?这小子倒好,回来后倒是照样得重用!我好歹是他爹,他也不回来拜见我!”
  “世子!听闻陛下赏了他一个宅子!”
  “嗬!王府已不在他眼中,他是看不上了!”
  “他如今还住在宫中呢,世子不若进宫探望一番?”
  赵从德不耐烦:“要我给赵琮服软?”
  二管家见说不通他家世子,也很无奈。陛下早已不是从前的陛下,偏他们世子转不过弯来。
  “父亲在做何事?”
  “王爷在圆融亭里喂鱼呢。”
  赵从德又在屋中绕了几圈,最后坐下道:“我倒要看看,这个兔崽子回不回来拜见我!若不拜见我,我倒要去问他,也非得到大宗正司告他去!赵克律不管也得管!这事儿就该他们大宗正司管!”
  “……世子。”
  “魏郡王府已似透明人一般,再这样下去,才当真要完。若想得注意,就先得掀起风浪来,无人来掀,我便自己掀。我倒要看,届时赵琮是否还当瞧不见!他赵世碂再得意,也是老子的儿子!哪有儿子回来,不拜见老子的?赵琮也没法替他遮掩!”
  二管家倒也不敢附和这样的话,只是又道:“世子,他既然回来了,当年之事总要查清楚吧?小的倒觉得,与其从小十一郎君身上下手,不如直接请陛下查清当年之事!人可不是咱们王府害的,查清楚,哪用再麻烦您亲自来啊?该给的,陛下自会给,再者,侧妃娘子与小十郎君也能回来!”
  赵从德皱眉不语,最终摇头道:“无需这般。”徐侧妃早已无用处,不必再留着,叫回来才是个麻烦。
  二管家莫名替徐侧妃心疼,好歹跟着世子近二十载,盐场可苦得很哪!
  况且,他以为实在不该与陛下杠上。
  偏偏他们世子也是傲气得很,不愿低头。
  他又能如何劝,只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赵世碂还在宫里住着,赵从德也不好进宫去找麻烦,他就等着赵世碂出宫住时再上门。赵世碂也当真是京中红人,陛下又是给宅子,又是专门令人去给他修宅子,修得整座东京城都知道。
  赵琮往常压根不是这样的人,却因赵世碂的复归而仿佛变了个人。可若说他变吧,除了赵世碂的事以外,他还是从前那个帝王,与朝臣商议政事时,照例有条有理,也照例引人敬重,威严依然很盛。
  赵琮偶尔能察觉到他自己病态般的不对,但是他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五年未见,时光他无法追回,便用宅子、衣裳、吃食等等去弥补。既是弥补时光,也是填充那五年间自己心房的缺失。
  这会儿,殿中省专门负责为赵世碂修宅子的盛音过来回禀修缮之事。
  赵琮听他在下头讲,听得也很仔细。
  盛音将边边角角都讲到了,最后道:“陛下,您放心!小的派了许多经验丰富的健壮小子去修缮,天也已晴,不出十日便能修好!小郎君——”
  赵琮放下茶盏,托在手中,垂眸:“十日便能修好?”
  “……”盛音平白出了身汗,修得太快,不好吗?
  赵琮皱眉。
  盛音小声问:“陛下,十五日能修好?”
  赵琮依然皱眉。
  “二十日?”
  赵琮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最少一月!”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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