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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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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他遇着钱淑妃,他立即行礼:“见过娘子。”
  钱淑妃抬头,看到他,勉强一笑:“你这是从何处来啊?”
  “小的奉十一郎君的命,去提太后身边的王姑姑出来。”
  “哦。”钱月默点头,“你快些去回话吧。”
  福禄多说一句:“娘子,过会儿咱们便要出发。”
  “本位晓得的。”钱月默面上笑得还是有些勉强,“飘书她们早已收拾好,只不过她落了东西,回去取罢了,其余宫女都已到前头,本位这也要去的。”
  福禄纳闷,淑妃是淑妃,完全无必要与他解释得这般详尽呀。但他也不多问,再行一礼,抬脚往前而去。他刚走,过了一道月亮门,又见到赵宗宁与江家郎君。今日陛下要离开,宫女、太监都多,各处忙着收拾东西,江家郎君领了差事,要一同去开封,他家下人也在收拾,园子中的来来去去都是人。
  因而他见着这两位也不觉奇怪,只当他们偶遇,他上前行礼。
  赵宗宁面上却不快,对福禄道:“我同你一块儿去哥哥那处。”
  “公主——”江谦叫她。
  赵宗宁“哼”了一声,与福禄一同离开。
  那日赵宗宁提起想招江谦做驸马的事儿,福禄也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心中暗想,难道这位江郎君还不愿?
  江谦此时自然是不愿的,他已决定出仕,如今再尚公主,他还怎么办实事?他总要当个几年官儿的,只是他并不想惹怒赵宗宁,毕竟那是宝宁公主。他再哀叹,都怪这忽然冒出的刺杀之事!否则他也不至于为了他们江家清白,立即去讨好陛下,也就不用出仕。
  原本尚公主是最好的法子。
  他叹气,回身瞧见月亮门内走出一位宫装美貌女子,他立刻垂眸弯腰行礼:“见过淑妃娘子。”
  钱月默满脸嫌恶,看他,并不说话。
  江谦听不到她回话,抬头看她,见她的表情,心中惊诧极了,他压根与这位淑妃娘子就不熟啊!何以这般看他?
  钱月默原本不想说什么,到底没忍住,小声怒道:“江郎君当好自为之,切莫做那不识抬举之事!”说罢,她气愤离去。
  “……”江谦纳闷极了,他干了什么?
  飘书不解:“娘子,您跟那位郎君有何过节?”
  “我与他哪来的过节!我也是头一回知道他!”
  “那——”
  “我气他不识好歹,他们江家园子里出了这样儿的事,陛下饶恕他们家,公主也宽容,问他是否愿意尚公主,他竟敢婉拒!”
  “婢子怎不知晓?”
  钱月默不好意思说,她方才支走飘书,便是瞧见赵宗宁与江谦,为了偷听他们说话。她嗫嚅了会儿,说道:“没事儿了。”她原本也不明自己的心思,虽读书多,到底是深闺女子,不敢有惊世骇俗之想法。从前她也觉着奇怪,她的闺蜜们总有芳心暗许的郎君,毕竟开封府中优秀郎君也十分多。
  虽说男女之间有防,他们这样的人家,总有世代交好,小儿小女之间总有熟识的。未进宫前,也有郎君暗暗仰慕她,她却从未动过心,还觉着密友们有心仪之人十分怪异,她对男子起不了心悦之情。
  谁知道,就让她遇到了宝宁公主。
  也正是因陛下与赵世碂那番情谊,她才恍然大悟。男子与男子可以相悦,女子与女子之间,大约也是能够的吧?
  只是她不过深宫当中一介宫妃,公主却是公主。
  她知道,比之叔侄,她这才真的是妄想,是空想。虽不完全接受,她也知道出嫁从夫,且这夫,还不是一般的夫。她自知不能越界,她也没有越界的机会。
  毕竟对方是宝宁公主。
  她只愿看公主一世平安,快乐而无忧。
  飘书还要再问,钱月默已加快脚步。
  赵世碂伤得到底重,经这两日虽也不可能好,但他意志坚定,对疼痛的忍耐度又极高,他能自己走路,只是后背依然不太能够直得起来,微微弯着。
  虽是暖春,赵琮令人往他身上披了大披风,他嫌热,正要解开。赵琮立即看他,一句话不说,他便立即认输,摊手。
  赵琮皱眉:“别不当回事,到了河边风大,受了凉,受罪的还是你。”
  赵世碂心道,他自小到大几乎很少受凉,尤其十一岁之后,就没怎么生过病。但他不敢说,他乖乖道:“都听陛下的。”
  赵琮满意点头,回身问:“公主与淑妃呢?”
  染陶往锦园里头看:“淑妃娘子的宫女都已在,怕是快了。”她的话音刚落,赵宗宁便同福禄一起走来。
  赵宗宁来时,带了两船的东京女娘,这几日她无心管她们。这会儿,他们要回了,赵宗宁总要去与那些受了惊的小娘子们说说话,她对赵琮说清楚缘由,赵琮笑道:“去吧,交朋友当如此。”是她将她们带来,自然也要将她们安好无损地带回去。
  只是赵宗宁还未过去,赵叔安先走来,她的身后还跟随着一位陌生小娘子。
  “陛下,十一弟弟。”赵叔安走来,先是行了一个礼,随后便去拉赵宗宁的手,“就差你了,都等着你呢,你别去陛下的船上,咱们坐同一艘船回呀。”
  赵琮看她们小女孩这黏黏糊糊的劲儿,也觉可爱,笑着再朝赵宗宁道:“快去吧,朕不留你,你们玩儿去。”他说罢,好奇地看赵叔安身后的小娘子,“安娘,这是你的哪个妹妹?”他当这也是他的侄女儿,毕竟赵家女儿太多,他也不是人人都认得。
  被问话的小娘子立即羞涩低头,赵叔安笑道:“陛下,她不是我的妹妹,她是——”她没说完,赵宗宁挣脱开她的手,往一旁走去。赵宗宁走往的方向,钱月默正走来。
  钱月默本想躲,赵宗宁直接到她面前,问道:“淑妃娘子可要与我们一块儿坐船?”钱月默对赵琮好,赵宗宁自然也会对钱月默好,想她独自一人坐船寂寞,好心邀她。
  钱月默低头,小声道:“多谢公主,不敢打搅公主与其他小娘子。”
  赵宗宁觉着钱月默可真没意思,她好几回对她释放善意,钱月默也不接,不接算了,她还愁没玩伴不成?兴许是难得有人敢违她的话,她很不高兴,心中有些堵,也没再接话,冷着一张脸,回身拉着赵叔安就走。
  赵叔安身后的小娘子,则不时回头看赵世碂。
  只是赵世碂早已背对她,正与陛下说话。她心中叹气,托得关系,认得乐安县主,被带来洛阳已是大惊喜。没料,还能在这儿遇到那位郎君。她也没想到,原来他就是那位名满京城的十一郎君!他将来可是要当皇帝的呀!这般,能做他妾侍,家中也是肯的吧?
  钱月默落寞低头,赵琮与赵世碂都忙着在意彼此,谁也未能发现她的异常。
  他们纷纷上船。
  一行人就这般离开了洛阳。
  带上了不该有的伤与痛,也带上了各样该有、不该有的情思。
  更为开封带去巨大变化。
  孙家与姜家助开国有功,是大宋王朝数得上的人家,虽说燕国公早已变作忠孝伯,孙家威严到底还在。孙家出过皇后,还出过太后,即便是个伯爵,也没人敢真正小看。
  哪知不过几日,孙家就这样倒了。
  倒得太快,也倒得太过猝不及防。
  偏偏也倒得无人愿去同情。
  当初孙家犯错,陛下好心留他们一丝荣光,他们不珍惜,反倒要去刺杀陛下,谁会去同情?
  开封府内,人人都道孙家活该。
  除了这巨大变化之外,另一变化便是,陛下有了继承人。
  诏书,赵世碂不愿接,但别人不知道,他是继承人的事儿早就已传出。在众人眼中,他已不仅仅是陛下的侄儿。
  回到开封府时,因跟随之人众多,也是为了立威,摆了全副帝王仪仗。
  赵琮不放心赵世碂单独坐马车,他的座驾较宽敞,直接命人将赵世碂抬上他的马车。
  这要在从前,赵世碂不够格,压根不能上这马车。
  如今,他倒勉强能上,太常寺与礼部的官员倒也无有二话。
  他压根不能弯腰,上马车只能被抬,被抬上车后,赵琮再扶着染陶的手上车。他一掀开帘子,赵世碂回身朝他笑:“这么看来,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赵琮淡淡一笑,伸手拉住他的手。
  赵世碂将他拉到身边坐下。
  赵琮低头看手中赵世碂的手,忽然便觉得很心安。回到开封府,还有许多人要查,有许多事要做,将来更有许多仗要打。从前的他,总是绷得很紧很紧,毕竟他是孤身奋战。他有前世经验打底,却也行得如履薄冰,皇帝当真不好当。只是这份忐忑他不能示予任何一个人看,因他是皇帝。
  只是经这一回,手中握上此人的手,赵琮想到无论如何,身边总有一人与他共商共议,与他分享喜悦与胜利,与他分担苦闷与挫折。
  心安便这样忽然而至。
  他喜欢极了这种感觉。
  一时之间,直到福禄高呼“起驾”,直到车队已往前行去,他还是低头沉默不语。
  赵世碂却忽然往他靠近,将脑袋探到他低着的头的下方,从下往上看他,轻声道:“陛下?”
  “嗯?”赵琮回神。
  “你是想哭?”
  赵琮笑:“哪里至于哭,又不是小娘子。只是朕想到,往后再也不是独自一人,即便有再多的人想来要朕的命,朕也无需担忧。”他说着,又将赵世碂的手握得更紧,“将来,我们一起,做更多的事儿,去更多的地方——”赵琮脉脉言语,声音不高不低,温润和气,说得正缓慢,他止住话语。
  赵世碂从下而上,亲吻了他。
  车队恰好行过唯一一条未清人的街道,大街两旁站满百姓,见到车队行来,纷纷跪下山呼“万岁”。
  赵琮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外头百姓这样虔诚,他却……他想推开赵世碂。
  赵世碂却伸手,自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牢牢拢住,加深亲吻。
  赵琮怔了几息,索性闭眼放任,车外人们还在跪他。
  他想,这便是新的开始罢。
  往后,所有荣与耀,属于他,也属于他。
  作者有话要说: 宗宝: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得了,成天亲来亲去,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敢亲。
  十一娘:不喜欢吗!'星星眼'
  对了公主的感情线跟大家之前猜想的会有一点点不一样,不太传统。


第140章 这也看得太紧了吧?!
  赵世碂原就住在福宁殿; 如今更是能够光明正大地住福宁殿。他站立时; 大多数时候都不得不弯腰,长期下去自然不利于身子; 他的身体才十六岁; 骨头还有的好长。到宫中后; 赵琮强制要求他去床上趴着。
  他也怕自己真成驼背,更想早些好; 这会儿也不拉着赵琮讨巧卖乖; 听话地去侧殿中趴着。赵琮换了身衣服,用了膳便去崇政殿处理政事。
  诏书一事; 明日朝会时; 还要再与官员说一回。
  孙家父子虽已定罪; 何时处死,在哪处处死,孙家男子何时流放,流放至何处都还需要再商讨。赵琮倒也想继续独自做决定; 但是手下管有这么多官员; 冷静下来的他也知道; 哪能真的一言堂。况且他也极为厌恶一言堂这种风格。这些既重要,又不是十分重要的事儿与大臣们商议一番,也无碍。
  除此之外,还有堆积的政事。
  赵琮再次忙碌起来。
  赵世碂趴在床上养病,茶喜在一边给他削林檎果吃,陪他偶尔说两句话。
  外头走进两人; 他一看,竟然是吉祥与吉利。
  自他回来后,他一眼也未见过这两人,他们俩已被关了许久。这回他伤得重,赵琮到底是心疼的,也怕福宁殿的其他人照顾不好他,把他们俩放了出来。
  五年未见,两人都已长高。
  吉利原本就高高胖胖,这会儿更高壮。吉祥还是那样瘦,只是抽条似的长了许多。他们一进来就跪下给赵世碂磕头。赵世碂虽说不是什么心善之人,但对于这些忠于他的人,他还是十分爱护的。
  他反倒觉着对不住二人,令他们关至现在才出来。
  他将两人叫起,叫茶喜给他们吃林檎果。吉祥机灵,吉利憨厚,经此一事,倒是都沉淀许多,被关那么多天,放出来,茶喜给他们果子吃,他们也才是十几岁的年龄,竟一同哭起来。
  赵世碂越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吉利还惦记着他的鸽子,吃了果子便急急出去看,茶喜正巧去看他的药,就留下吉祥一人在屋内。
  吉祥又跪到地上,红着眼睛说道:“小的只当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三郎,小的没办好差事,被陛下发现了,小的有罪。”
  赵世碂叹气,不过几个月,事情早已百转千回。他轻声道:“你起来吧,你爹也随我来了开封府,只不过近来替我办事儿去了。”
  吉祥擦着眼睛站起来,说道:“小的听说了,陛下给三郎写了诏书,小的恭喜三郎。”
  赵世碂笑:“这事儿我与你爹也说了,再同你说一回,往后再也没有什么皇位。诏书,我也是不接的。”
  “啊?”吉祥惊讶抬头看他。
  赵世碂捡起碟子中的一片果片,塞到嘴中慢条斯理地吃,吃完他才道:“往后与我一同为陛下办事。”
  “是,郎君说甚便是甚。”
  赵世碂再笑:“五年不见,也不知你如今有些什么本事?可还能替我办事儿?”
  吉祥不服气:“三郎,这五年小的也是跟着福大官办事儿的,陛下也很放心小的。”
  “既如此,眼下正有事要你办。”
  “郎君吩咐。”
  “那日在洛阳,刺客是洛阳县学的学生,当年被孙博勋赏识,举荐才能入县学。此事怪异得很,这人定是有人早早安排下的。”赵世碂说着也觉得烦闷,重生一回也无用处,这些事儿,上辈子都未发生过,“那位学生留有许多字作,都在福禄那儿,怕也无人在意的,你去拿来。”
  “是要小的去偷?”
  赵世碂瞪他一眼:“光明正大地去拿,若是福禄察觉,问你,你也老实说,就说是我要看。”他又没干什么亏心事儿,他如今已与赵琮是这样的关系。之所以不跟赵琮提及,实在是赵琮过于忙碌,他想帮赵琮分担一些,这些暗地里的事儿,就他来做吧。
  吉祥点头,立即回身去做。
  赵世碂趴在床上暗自想,过些日子还是得出宫,西夏送黄金的人也该回来,他要仔细问清楚。
  之后的几天,赵琮与众大臣一一定下处死孙家父子的日子,以及孙家男子流放的日子。分别是下月初十,与下月十五。端午将近,届时也将在金明池观水战,这些都是喜庆事儿,实在不宜立刻杀人,才将时间往后拖延稍许。
  人虽还未杀,日子都已传出去,已成定局。
  赵琮从崇政殿回到福宁殿,坐在榻上,衣裳还没换,也忽生感慨。他原以为自己会对孙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辈子,谁料他也有终于忍受不了的一天。他刚坐下,染陶进来道:“陛下,淑妃娘子来了。”
  “叫她进来。”
  “是。”
  钱月默穿一身月白色,仅裙边与衣襟处绣了些许兰花,素得很,看起来精神不大好,赵琮抬头一看,微愣:“月娘怎的气色这般不好?”比他的还不好。
  钱月默淡笑:“春夏之交,困得厉害,午时睡得多,夜里便睡得不好。”
  “那可不行。”他说罢,看向飘书,“你得盯着你们娘子,午时少睡些。”
  飘书点头应诺,压根不敢说实情,她们娘子哪里是午时睡得多呀,是压根就没怎么睡!不论白天还是夜里。
  “陛下,妾今日是有事而来。”
  “你说。”
  “太后回来后,虽一直在床上躺着昏昏沉沉,倒也知道她父兄将被处死的事儿,但凡醒来,就定要来见陛下。妾知道陛下不愿被打搅,就一直未告知您。今日她已不愿喝汤药,说不让她来见您,她便死。”
  赵琮无动于衷:“那她死去。”
  “妾也劝她,她说即便陛下不见她,她还想见她父兄一面,也求陛下饶恕他的侄儿与嫂嫂。她反复派人召妾去,妾又不能不去……”钱月默除了因赵宗宁的事儿伤神,便是太后的事儿。
  “你告诉她,她是太后,永远是大宋的太后,娘家的事与她没有一点关系。她若安生,还能一世荣华。她若是再拿生与死来要挟朕,他的侄儿也不仅仅是流放,也得跟着死。”
  “……是。”钱月默点头。
  这一回孙家是真冤枉,那日孙太后的形态,也可反映她也是当真不知情。但谁让她得知他赵琮也许已“死”时,第一反应却是那样,竟然是急迫地想把孙筱毓送来当皇后?
  这么说来,孙家一点儿不冤枉。
  话至此,赵琮还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要杀他。只是那些人行得暗秘,怎会轻易暴露?赵琮皱眉,钱月默担忧道:“陛下?”
  赵琮回神,轻笑着轻手为她倒茶,倒好之后便往钱月默那处推去,推至一半。
  隔窗外响起茶喜的声音:“郎君,您可慢些呀!您不能走这样快——”
  他们两人一同抬头,赵世碂满脸不悦地绕过隔窗,站在隔窗旁瞪着他们俩。
  赵琮:“……”
  钱月默本就长得文弱,此时一脸疲惫,赵琮将茶推至她身前,就是一副安慰她的模样。
  赵世碂十分气,他瞪着钱月默不错眼。
  钱月默也无劲与赵世碂来回瞪眼睛,索性起身道:“陛下,妾先回去。”
  “去吧。”
  钱月默带着飘书一同出去,飘书诧异道:“娘子,陛下与小郎君之间为何那般怪异?”
  钱月默平静道:“慎言。”
  “是,婢子什么都不说的。”
  他们一走,赵世碂立即耷下脸,可怜道:“陛下,你跟她说什么呢?”
  “说太后的事啊。”
  “你为何还给她倒茶,你是专程等她过来?”
  赵琮莫名有种被查岗的错觉,心中好笑,他反问:“你怎知她过来?”
  “陛下不惦记我,我可是惦记着你,吉利一见你回来,便立刻告知我。我当陛下要去看我,哪知道陛下看淑妃呢!她都知道我与你的关系,还总来找你!”
  赵琮原本因疲惫与孙太后的事儿,心情有些糟糕,此刻见赵世碂这样,烦闷瞬间飞走。他拍拍身边:“过来坐。”
  赵世碂坐到他身边,不乐意。
  赵琮伸手点点他的脸颊:“你瞧你这样子,跟小娘子还置气?淑妃难得来一回。”
  “她都嫁人了,还小娘子?!”
  赵琮一噎,人家钱月默是货真价实的小娘子啊!只是他又不不好意思直说,一是有碍钱月默的名声,二是他好端端地跟赵世碂说这些,显着自己多……他端起那盏茶,给赵世碂:“喝一点儿。”
  “不喝,是你给她倒的。”
  “……”赵琮笑,“朕再给你倒一杯。”他边说,边倒了盏茶,再递给赵世碂。
  “陛下喂我。”
  赵琮更是笑,赵世碂总是向他卖乖,但是没事儿,他喜欢,他愿意宠着,他递到赵世碂的嘴边:“行,朕喂,快喝了吧。”
  赵世碂这才乖乖喝下。
  喝了茶,赵琮将他劝回侧殿继续趴着,他还得回书房写几封信,保证写好信立即去陪他,赵世碂才与茶喜一同走。
  他一走,染陶立即忍着笑走进来,说道:“陛下,茶喜说,小郎君原本好好的,瞧快到您回来的时辰了,便在床上开始唉声叹气。哪料您方坐下,钱娘子过来,他立刻也不疼了,立即下床,步子迈得飞快,这就来了……”染陶说到后头,已是忍不住笑出声。
  赵琮在喝茶,一听,差点笑得喷出茶来。
  这也看得太紧了吧?!
  他赶紧咽下茶水,将茶盏放得远远的,笑道:“不怪他,他一直当朕十分喜爱淑妃的。朕是喜爱淑妃,但此喜爱非彼喜爱。”
  “是~”染陶笑,又担忧道,“听茶喜那般说,似乎也有所察觉,近身伺候的人总能看出来的,尤其……”
  尤其他们俩在福宁殿如今是一点儿也不遮掩,赵琮不在意道:“无碍,该知道的总要知道的。”
  “是,陛下放心,婢子会看着。即便他们有所察觉,婢子也不会允许他们说出去。”
  赵琮点头。
  “不过小郎君当真是……在外人跟前,谁能想到他是这般模样儿啊!”染陶感慨。
  赵琮再笑,他就喜欢在他面前这样的小十一,只有他能看到。他又与染陶说笑几句,才赶紧去书房写信,毕竟写好还得再去陪赵世碂。
  洛阳那些日子,不仅生出巨变,也令多人的心境有所改变。
  于赵宗宁也是,往日里她是最喜玩乐的,也不知为何,自从回来后,她的心绪便不好,整日里闷闷不乐,谁也不见,澈夏都急坏了。
  晚间,孙竹蕴再度来求见。
  澈夏愁道:“孙郎君,婢子进去帮您通传,只是公主见或不见——”
  “没事儿,你去吧,今儿不见,我下回再来。”
  “好。”澈夏行了福礼,转身进去。
  赵宗宁着一身朱色对襟襦裙,裙边掐着金丝线。她靠在榻上正看书,长腿一伸,翘在两位女使的身上,她们二人盘坐在榻上,为她捏腿。她的手边也有女使,不时为她递樱桃与酒盏。
  澈夏进来,嗔道:“公主,您不能再喝酒了。”
  赵宗宁翻过一页书,没理她。
  “公主,孙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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