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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畔求长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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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十心如刀绞,疼得仿佛要呕出心头血。他双手不受控制,但还是极尽温柔之所能的轻声劝慰道:“很快我就引你下去,提着你最爱的兔子灯。孟婆汤一点也不苦,你乖乖喝完,我奖你饴糖。进了冥府,你休要怕,我已打点好了一切,你下一世,此后的生生世世,都平安喜乐、事事顺遂、无忧无虑,享人间绝好的命格。从此我不让你哭,不让你疼,守护你到永远。”
  龙别忆的身子在怀里渐渐冷了。薛十发出了泣血的嘶吼,火光震颤,惊天动地,肝肠寸断。他紧紧抱着死去的心上人,痛的心脏仿佛被活生生的剖去了,泪水决堤。他哑着嗓子念道:“来世不落帝王家。”
  那一日春雷始鸣,恰是惊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20章 寻回
  卢松,史称东元王,于建康历前一千九百九十六年惊蛰时节领兵破澍翎国王城。
  澍翎国走过了短短九十九个春秋,终究淹没在了历史的滚滚洪流中。
  那日卢松立于长生殿前,见一位惊为天人的红衣男子从殿内徐徐走来,不惧火焰,径直穿过熊熊烈火而毫发无伤。
  那男子并未多言,直接祭出了十殿阎王法相,一时间狂风大作、暗无天日。阎王法相穷凶极恶,威慑众生,睥睨天下,天地间都充斥着转轮王暴怒之下指点江山、生杀予夺之狂态。士兵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卢松也因这强大的压迫感心神俱震。
  十殿阎王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却如冰锥一样深钻人心。他称龙别忆改邪归正后除尽奸臣、自焚谢罪,要求叛军厚葬龙别忆于英豪陵。
  “国曰澍翎,东海之滨,风调雨顺,国民安逸。覆于建康历前一千九百九十六年。末代君王,功过相抵,毁誉参半,一生颠沛,死无全尸。东元王怜其玉石俱焚之勇,厚葬于英豪陵。”
  ……………………………………………………………………………………………
  薛十眼看着叛军一点一点集齐龙别忆的骨灰,放入檀香木盒中,又将龙别惩的遗体入棺,双双安葬于英豪陵,立碑纪念。
  他红着眼,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气力,虚弱的回过头,却怎么也找不到龙别忆的亡魂。
  他五内俱焚,嗓子哑的像被砂纸打磨过,发不出声,只能无济于事的在长生殿内外来回徘徊,一遍遍在断垣残壁中被迫回忆起亲手了断爱人的场景,直至疲惫不堪。
  “薛十,可以了吧,该闹够了吧。”一殿秦广王蒋子文落在他身前。
  薛十哑声问:“他在哪里?”
  蒋子文道:“你在极阳之地燃起地狱业火,透支太多,十年之内回不去了。”
  薛十颔首:“你替我引他入轮回,好言好语的劝,别惹哭了他。”
  蒋子文叹气:“你可知地府阎王不能干预人凡人生死,更不能动手杀人。你过去千年克己自律,这次却是真真犯了大忌,活罪难逃。”
  薛十虚脱的应道:“我知,你快去,他怕黑。”
  此后十年,薛十形影相吊,独守人间。回到地府后,竟得知龙别忆拒喝孟婆汤,倔强的在忘川河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着薛十的到来。他怕黑,畏冷又孤独,只能一直哭,没日没夜的哭。薛十被东岳大帝责罚,用铁链锁在忘川河的另一侧,看着彼岸,龙别忆抱着膝盖,哭的撕心裂肺。薛十望穿秋水却无法触摸到他,心痛之甚胜过天人永隔。
  龙别忆哭了两千年,哭的两只明亮的桃花眼彻底失去了光泽,也或许是出于自我保护,彻底忘记了前尘往事。他记不起为何身在此处,也不知道为何悲从中来,只感到心脏空空的,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迫切需要他自己找回来。
  于是他当着薛十的面,纵身跃入了忘川。
  那日穷奇祸乱地府,魂灵暴起,龙别忆也因此回到了人间。薛十的惩罚解除后,匆匆请求丘耘为龙别忆用草木制造一具身躯,做灵魂的载体。
  之后他强改生死簿上龙别忆命格,保他轮回后每一世都幸福无忧,又领了东岳大帝责罚后,方到人间寻得了自己丢失了两千年的心上人。
  (上卷寻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21章 秋水
  水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不是威震四海的水神,也不是流连花丛的浪子,他是三千多年前峨眉仙家最天赋异禀的孩子。俗话说“三岁看老”,幼年的他就天资聪颖,却秉性顽劣,堪称鬼见愁。
  这样一个活宝长到十六岁的时候,峨眉仙家再也兜不住他,把烫手山芋似的水影送去了丘耘大神手下。
  丘耘当时已有千岁之龄。作为地母,她雷厉风行,仙术高超,却也性子直爽泼辣,说一不二。
  她广结善缘,门下收了许多徒弟。
  却没有哪一个像水影一样,在月色下用力握住她的肩,说:“师尊,我爱你。”
  水影第一次见丘耘时,伊人正端坐在案前,与峨眉家主谈话。
  走到门口时,水影依稀听到“绝顶聪明”“举世无双”等评价,嗤之以鼻的想道“这老头又在招摇撞骗想摆脱我了”。
  然后他放荡不羁的迈进屋子,一抬首就对上了丘耘的目光。
  双瞳剪水,一眼万年。水影没好好读过书,也深知“一见钟情”的含义。他强压悸动的心,嬉皮笑脸道:“师尊,我叫水影。”
  丘耘点点头,爽朗地一笑:“幸会。”
  行了拜师礼,水影便隔三差五的在丘耘面前晃悠。丘耘性子直率,心思单纯,除了传道授业,并不搭理他。水影不屈不挠地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美人性子倒挺倔。
  美人生辰那天,他翻墙去集市上买了只小奶犬。丘耘嗜酒,生辰宴后喝的醉醺醺的,被水影半路截住了。
  水影话不多说,直接把怀里那只小奶犬塞进丘耘怀里,然后趁她不备,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丘耘瞪大了眼睛,风花雪月之事对她而言如铁树开花,随即下意识地一巴掌呼了过去。
  ……把水影的胳膊生生打断了。
  胳膊断了就断了吧,水影看着美人匆忙离去的背影苦中作乐的想,至少礼物收下了。
  那小狗实在是可爱,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无辜的很,任谁都无法拒绝。
  ————————————
  丘耘的门生们都发现,院子里多了只叫“阿影”的小狗。这小狗讨嫌的很,总爱围着别人转,甩都甩不掉,但同时又有点儿可爱,特别粘人,让人不忍心伤害。
  卿本佳人,打我好疼,水影写了副帖子挂在厢房门口,第二日就不知被谁撕了。待到水影好不容易养好了胳膊,却发现丘耘开始对他视而不见了。少年人心里堵得慌,他宁愿丘耘打他骂他,也不要丘耘对他熟视无睹。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趁丘耘喝高了,水影义无反顾的把她拉到小竹林里,握着她肩膀,认真地说:“师尊,我爱你。”
  丘耘一下子就吓清醒了,刚要抬手打他,阿影就从远处欢快的奔过来。水影一把抱起小狗崽,委屈道:“别在孩子面前打我,我当爹的尊严都丢光了!”
  与天地同寿山水共生的丘耘大神,居然第一次羞红了脸。她愤愤地推开水影,大步回房间去了。
  他二十岁生辰那天,峨眉仙家把他接回去开宴,丘耘也受邀参加。那天水影喝了个微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过去拉住了丘耘的手腕,说:“师尊,我想好了,以后咱们生的孩子就叫望穿。”
  丘耘一时没反应过来:“忘川?”
  水影:“望穿秋水的望穿,望、穿、丘、水。”他笑得一脸自信满满。
  后来两人的孩子自然也没有叫望穿,因是在中秋节降生的,便唤做了“婵娟”,是个可爱的丫头。
  水影简直成了傻子,每天只知道抱着小小的闺女傻笑,跟她脸贴脸、鼻子对鼻子,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自己得了个千金小姐。
  那些日子真好,好到水影后来每每想起便要鼻酸流泪。
  婵娟五岁的时候,水影正式获封水神,领命去解决长江水患,和那妩媚动人的狐妖眉来眼去了一阵。与此同时,他十四五岁时惹上的姑娘又找上丘耘的门,要水影负责任、给说法,让丘耘一时间成了天界的笑柄。
  丘耘忍气吞声,但水影年少气盛、不知收敛,最终气走了自己视若珍宝的结发妻。
  那时婵娟十五岁,是个半大姑娘了,出落的亭亭玉立。水影看着丘耘牵着婵娟离他远去,闺女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娘亲却毅然决然,毫不留恋。
  水影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肠子悔青了”,何止肠子悔青,那一刻他痛不欲生,心脏都碎成了渣。
  这一分就是三千年,婵娟也长成了大姑娘,成了月老的门徒。期间他百般讨好丘耘,动辄就亲自去锦官城,吃了几百回闭门羹。丘耘不见他,他就写信,一旬一封,嘘寒问暖。他年轻时从没想过好好念书,但为了给丘耘写漂亮的家信,他逼着自己头悬梁、锥刺股,背下了好些名言警句。
  他背到“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时候心想,丘耘真是好马,简直是汗血宝马。
  好在婵娟和他血脉相连,逢年过节也会去找爹爹撒个娇。但婵娟长得太像丘耘了,活脱脱一个小美人胚子,看的水影越发心潮澎湃。每每午夜梦回,他都要捂着自己心口,强迫自己别活在过往的记忆中。曾经沧海难为水,追妻长路靠积累。
  但前些日子他还是得知,丘耘闲暇时写了一本《佳肴志》,而笔名就叫邱恨水。
  丘、恨、水。
  ————————————
  水影睁开眼时,眼角湿漉漉的,一道未干的泪痕描入发鬓。
  他神志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只感觉脖子痒痒的。低头一看,竟然是只小狗。
  “阿影……”水影有气无力地唤道。
  小狗兴奋地吠了两声。
  阿影是长不大的品种,被丘耘灌入灵力后成了只长生不老的仙犬,跟着婵娟四处奔走。
  若是阿影在这里,那婵娟也势必在了。水影心里熨贴许多。
  果然犬吠声召来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丘耘和婵娟母女俩一前一后进了屋,后者欣喜的扑到病榻前,黄鹂一般婉转的嗓音念道:“爹爹你终于醒啦!我好担心你呀!娘也好担心你呀……”
  “娟儿。”丘耘在身后严肃发话。
  婵娟不服气的撅撅嘴,倔强倨傲时的神态和母亲一模一样。
  水影想抬手摸摸丫头的脸,但猛地想起失了左臂,只好尴尬笑道:“真的吗,娘也担心我吗?”
  丘耘没好气的开口:“你的手臂我重新给你做了一条,别碰火,磨合几天就能行。”
  婵娟瞪大了眼睛看着丘耘,道:“娘,你干撒子嘛!爹救你了撒!”
  丘耘给了婵娟一记爆栗:“我啷个晓得他为撒子救我?你爹倒是下了个好崽崽!”
  水影看着母女俩毫无芥蒂嚣闹的样子,失笑:“娘子,孩子大了,你别总打她。”
  婵娟附和:“就是就是!”
  丘耘哼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倒是你爹的小狗腿子,两人行事如出一辙。”话虽这么说,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水影,“这药丸你吃了,止痛的。”
  水影朝婵娟挤了挤眼睛:“你娘还是关心我。你爹还是你爹。”
  婵娟忙不迭的点头,父女俩笑成一团。
  丘耘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置气归置气,分开便分开,但当时水影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她再也不愿回想起来。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22章 裂谷
  惊蛰夹了一片水煮鱼,放在自己盘子里挑去鱼刺,刮掉鱼皮,然后放进了龙别忆碟子里。
  他看了看龙别忆,欲言又止。
  龙别忆小口小口吃掉鱼片,喝了口茶,开口道:“我心智不全,记忆缺损。方才得了一部分记忆,不能以偏概全。我要好好问你,你可要真心实意、毫无隐瞒的回答我。首先,你是十殿阎王,前世为何瞒着我?”
  惊蛰:“我被穷奇所伤,落入王城,正适生死存亡关头,警惕性极高,因此隐姓埋名。后来应兄长要求,藏匿身份,只与你如寻常人般交心。”
  龙别忆点点头:“你早就知道澍翎国国祚?”
  惊蛰颔首。
  龙别忆:“也知道我的命运?”
  惊蛰猛地抬眼:“不知!你寿数逾古稀,只因我突然介入而英年早逝……我……后来我查明真相,知你割血入药,却为时已晚。”
  龙别忆心知肚明,惊蛰是闷声不响的性子,心思缜密,这两千年来恐怕都在为此而自责,不禁心里五味杂陈,问:“你为何不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
  惊蛰欲言又止,思索后道:“我本意是让你无怨无悔入轮回。”
  龙别忆:“你就心甘情愿叫我这样忘记你?还是说你早已心有所属?”
  惊蛰苦笑:“妄言,我心属你一人。”他伸出手去想替龙别忆整理衣领,本是一个极其温柔缱绻的动作,龙别忆却是下意识的猛地向后一缩。
  两个人都愣住了。
  惊蛰的心如针扎般刺痛,龙别忆也惊呆了,喃喃道:“对不起,我是下意识……”
  “是啊,”惊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喉结上下滑动,“毕竟是我亲手杀了你。”
  龙别忆第一次见到惊蛰这样怅然的表情,惊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惊蛰的手紧紧握成拳,面容上一贯的冷清自持被击的支离破碎。
  “因为你疼。”他说,眉头紧皱。
  “因为我疼,”龙别忆说,“所以你掐死了我。因为你觉得我忘记你入轮回会过得更好,所以你要把我推开。因为你觉得你给我安排了一条康庄大道,我就失去了和你并肩而行的资格……你凭什么?”
  惊蛰身形一滞,眼底发红,难以置信的抬眼望着龙别忆,半晌才开口道:“我是转轮王,我司死生之路,通晓古今之事。我知道何为理智。你渴求与我一晌贪欢,可曾考虑过身后之事?你又凭什么僭越阎王职权,孤魂野鬼,游荡人间?”
  龙别忆眼神中的柔软被矜傲取而代之:“凭我是个人。我是个人,惊蛰,所以我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我有资格决定自己要苟且偷生还是要粉身碎骨。”
  “你才活了几年,你有什么心思?若是你真的有能力做出决定,也不会被奸人所害。你不懂,你一无所知,”惊蛰的眸子沉的可怕,“鼠目寸光。”
  龙别忆鼻子一酸,眼中泪水盈盈,咬牙切齿道:“我何德何能得十殿阎王大人青眼,既然如此你便不必管我,我自有计较。我们就此别过吧。”
  惊蛰被龙别忆的泪眼刺痛了心,这对话的发展如脱缰野马,连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他明明是想要狠狠把他抱进怀里,藏进心里,融入骨血的,为什么却说出了这种话?!
  龙别忆起身拎起柜子上的包袱就要离开,还没走到门边,惊蛰便快步追到了他身旁。
  他偏过头去,惊蛰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先把水煮鱼吃完吧。”
  惊蛰这般服软,龙别忆心里也酸酸涩涩的。他恨不得扑进惊蛰怀里,用力亲他,咬他耳朵,和他调笑,但是两千年的光阴,前世的记忆,生死的抉择,都像横亘在两人间的裂谷,难以捉摸深浅和宽窄,不知道该如何向对方主动迈出那一步。
  见龙别忆不动,惊蛰悄悄拿过他手中的包袱,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抱歉,是我失言。殿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我早已不是陛下了,小薛,我亡了国,丢了家,我是个千古罪人,理应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却在你的粉饰太平下偷梁换柱成了英豪,我无颜见苍生。”
  言语间又勾起了龙别忆的伤心事,惊蛰自我反省,决心闭口不言。龙别忆回到了餐桌边,动了筷子,面上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些,也肯主动交谈了:
  “小薛,我弟弟这一世叫陈允翀,住在昀城,先前我去他家做法,总觉得和他一见如故,便结识了他。穷奇必定是听到了风声,现在要抓陈允翀来要挟于我。”
  惊蛰语气沉重:“那你就甘愿一命换一命?”
  龙别忆猛地看向他:“小薛,如果我被人绑走用来胁迫你,你会不会去出手相救?”
  惊蛰知他动了气,欲抬手摸摸他头发,又克制住,道:“自然会。”
  龙别忆撇了撇嘴:“那不就是了。不过说来,容王这大富大贵的命格都是你安排的吧?”
  惊蛰:“倒也不完全如此。”
  龙别忆:“什么意思?”
  惊蛰:“他骁勇善战,英勇无畏,有位列仙班之资格……”
  龙别忆手中的水杯砸在了地上。
  “……他却坚持要留守人间,轮回转世,寻他哥哥。”
  惊蛰侧脸望去,龙别忆已经双眼通红,豆大的泪珠滴答滴答掉下脸颊。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相遇,就像一张网一般把小少年紧紧圈住,让他难受的喘不过气。
  惊蛰想抱紧龙别忆,让他把头埋在自己肩上,痛痛快快哭一场。但他早已失了立场,只能坐在一边注视着心上人,痛他所痛。
  “想救便救吧,”惊蛰道,“我努力护着你。”
  龙别忆泪水涟涟:“你早该告诉我一切的,那样我就不会傻乎乎的,自称什么‘昀城樱下小白龙‘,整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我会好好保护容王,不让他被怪物掳走;也不会……重蹈覆辙,对你一见倾心,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惊蛰面色一沉:“你是悔了与我结缘?”
  龙别忆抹了把眼泪,撇过头去:“反正你也想让我忘记你,反正你觉得我下辈子和别人在一起也无所谓,反正你觉得我们俩上辈子就不该遇见。哼,你怪我把你捡走,我还怪你突然出现在我的必经之路,用那张狐媚惑主的脸把我迷的神魂颠倒呢。”
  惊蛰面色阴沉,拳头攥紧,道:“那我也不必瞻前顾后,直接收了你的魂魄便好……”
  “你锅哈儿!”门突然被踹开,一个挽着双发髻,身穿粉色罗绮的少女破门而入,大大咧咧的坐到桌边,指着惊蛰道,“听不下去了!你个榆木脑袋!我们月老门徒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大傻冒才每天忙的不可开交!他刚才字字句句都在向你剖白心意,说对你一见倾心,对你神魂颠倒,你倒好,连人话都听不懂,是不是只能听懂鬼话啊!”
  惊蛰呆了半晌,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婵娟,难以置信的扭头望向满脸通红的龙别忆。
  “……原来如此。”惊蛰颔首。
  婵娟翻了个白眼,把两人的手强行扣在一起,然后揪着惊蛰的领子让他站起来:“行了,别跟媳妇闹别扭了,都老夫老妻了还没事找事瞎矫情。赶紧去我爹那屋里,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第23章 开导
  龙别忆出了房间便重重的甩开了惊蛰的手。惊蛰心里有气,觉得龙别忆性子不复温软,总爱无理取闹,便也一言不发。
  进了屋,水影披着外衣靠坐在床上,婵娟坐在床沿晃腿,丘耘和蒋子文坐在桌边,紫金端庄优雅的立在一旁。
  见到二人,紫金行礼:“十殿,龙公子。”
  惊蛰颔首。龙别忆关切地问:“紫金姑娘伤的重吗?好些了吗?”
  紫金微笑的十分得体,答:“劳烦龙公子挂心了,皮肉之伤,不足挂齿。”
  龙别忆如今知道了紫金身份,心中把她视作恩人,自然百般照顾,从袖中拿出一瓶药来,道:“这是止疼的,你备着吧。”
  紫金谢过,收下药瓶,笑道:“奴家身为医者,倒承蒙龙公子厚爱。”
  蒋子文在一旁咳了一声,开口道:“来了就坐下,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龙别忆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哥”一点好印象也无,觉得他完全就在扮演恶婆婆的角色,遂把脸往旁边一别,轻哼了一声坐在了一边。
  惊蛰把龙别忆的想法简单阐述了一番,引得丘耘皱起眉头,起身拉过龙别忆的手,问:“小龙儿,你要去找穷奇,可你也知道穷奇是恨你入骨,要你魂飞魄散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水影插话,被丘耘瞪了一眼。
  龙别忆:“丘耘前辈,我有我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第一,刚才十殿也说了,我弟弟被穷奇抓走了,危在旦夕。”
  丘耘:“你信不过我吗?我去帮你救人呀。”
  龙别忆害羞的笑了:“我一直待他不好,想当面跟他道个歉。第二,穷奇提到我的祖父,澍翎国野史的确记载我祖父和穷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凭直觉,我心里隐隐觉得这是消灭它的关键所在。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我的责任。”
  丘耘叹了口气:“那一切尘埃落定以后,你去转世好不好?”
  蒋子文冷哼一声:“他觊觎薛已久,到时候势必也会死皮赖脸、纠缠不清。”
  “不会,”龙别忆发话,声音如冰冻三尺,“我绝不纠结,来生再无瓜葛。”
  惊蛰面上平静,但早已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手心。
  “好,一言为定,”他说,仍是冷静自持,“等解救陈允翀之日,我就履行职责,引你上路。”
  龙别忆双眼通红:“我不要你引,我宁愿当个孤魂野鬼,落个魂飞魄散!”
  眼见着两人又剑拔弩张,紫金连忙给惊蛰端茶。丘耘给婵娟使了个颜色,小姑娘便挽着龙别忆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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