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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玉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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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永夜很是烦躁,每每搜寻不到楚清寒,便回来折磨墨玉,几天下来,墨玉身上,早已是遍布伤痕。那件已经碎成步条的中衣被胡乱扯下,那布料已经□□涸的血迹黏在伤口里,这一扯下,又是锥心刺骨的痛。墨玉每每疼晕过去,又疼醒过来,几天以来,除了受拷打,并没有多少清醒的时间。
  四天了,赫永夜知道,楚清寒身上的毒已经消退,即使找到他,也不能轻易杀他了。这事情只好作罢,他便乔装打扮,跟着孟敬辞,带着墨玉,踏上回山海阁的路。
  他们用冷水冲刷墨玉的身体,洗净他身上的血污,以防止浓重的血腥味引人注意,然后用铁链将他锁住,再将他塞到马车里,派了两个人看守,方才出发。
  墨玉浑浑噩噩,马车颠簸着,折磨着他遍体的伤口,令他无法彻底昏迷。偶尔的清醒中,他也沉浸在痛苦之中,楚大哥不相信他,那么,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楚清寒的温柔,楚清寒给他的安心,不受控制的不断涌上他的脑海,却如同把把利刃,切割着这颗伤痕累累的心灵。
  楚大哥……墨玉想要呼唤,但干渴焦灼的喉咙,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楚宫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孟敬辞的声音忽然传到墨玉的脑海中,他全身一震,铁链轻微的作响,他终究挣扎不起身来。
  楚大哥,他在这里,在这里!墨玉只觉心潮澎湃,只要让他见楚清寒一面,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他想要叫喊,发出的,却只是嘶哑的□□。
  “楚宫主,听说那个叫墨玉的贱奴是魔教的奸细,是我孟敬辞不小心,竟害了你,还望楚宫主见谅。如今,这贱奴就在我车上,我将把他带回去严惩,你可要看看他?”孟敬辞的声音彬彬有礼,义正辞严,墨玉心中愤恨,却是有口难辩。
  “这事情,乃是楚某遇人不淑,怪不得孟阁主。我再也不想见,这个奸细了。怎样处理他,孟阁主请自便!”楚清寒的声音很是沉稳,带着隐隐的怨恨,他不知道,他的话,让墨玉如何痛苦绝望。
  楚大哥的声音,这确实是楚大哥的声音!可是楚大哥在说什么?他说我是……他终究,不信任我吗?墨玉心中绝望已极,只觉这世界便是巨大的深渊,他从出生起,便一直向着黑暗深处跌落,再也见不到光明。
  想要流泪,可是数日酷刑,未曾饮食,他的身体严重脱水,干涩的双眼,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心疼得就要碎裂,巨大的悲痛将他紧紧攫住,仿佛有力的大手,要将一颗脆弱的心灵,碾压成粉末。
  原来这一年的幸福只是虚假,原来我这一生中,真实的,只有痛苦,原来娘是对的,只有死,才是最终的解脱。
  他微微张口,用力咬自己的舌头,却发现他仅剩的力气,只能咬出淡淡的血痕。
  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
  他闭上双眼,再也不想去看这个世界。
  楚清寒带人回到了天清宫,一路上,他的伤已经好了,但人却一直郁郁不乐。到得天清宫时,范淹第一个出来迎接他,并告诉他,自己发现有人在他饮食中下毒,那毒剂量不大,很是隐匿,故而他和许瑶瑶都没发现,而且,他查出,唯一有可能接触那饮食的人,便是墨玉。
  楚清寒不说话,仍是一脸沉重。平日温和的楚宫主,突然变得严厉可怕,让很多人不敢接近。
  许瑶瑶一直没有醒来,范淹每日为她诊治,告诉秦疏她性命无忧,只是不知何时能醒,秦疏痛彻心扉,却强忍心中痛苦,打理宫中大小事务。
  山海阁中人在江湖中四处传说,说当年的叛徒之子,背叛了楚清寒,重演了他爹的罪行。一时间,江湖中骂声四起,很多人登门拜访,想要安慰楚清寒,却都被他避而不见。
  楚清寒心中极为烦乱,内心的某处,他相信墨玉并没有背叛他,他好想把他从山海阁中带出来亲自询问,但他知道,赫永夜就在山海阁中,那里不知还有多少魔教众人,贸然去闯,定然凶多吉少。
  他经常整天整天的不说一句话,只是坐在墨玉曾经的房间,怔怔发呆。
  “把这贱奴吊起来!”孟敬辞的声音响在耳边,墨玉却不似从前那般恐惧了。他心已死,不会再有那么强烈的感觉了。
  被丢在地牢中几天,强行灌进水和食物,这幅修习过玄玉功的身体,竟逆着主人的意思恢复了许多,让墨玉如此痛恨。
  他知道,他们让他恢复,只是为了继续折磨。
  此生,到底何时能到尽头?他心中苦涩,强迫自己不去想楚清寒那无情的声音。
  双手的手腕被铁链锁住,吊在墙上。他无力抬头,也不想抬头,只是朦胧中听到孟敬辞的声音:“鱼鳞鞭,四十。”
  听到这几个字,他本能的全身一颤,原来,还是会怕吗?墨玉,真的好没用。他自嘲。
  那条为他特制的鱼鳞鞭,带着数不清的倒刺,狠狠抽打在他身上,撩下成片的血肉,留下深深的,淌血的伤口。墨玉的身体猛的颤抖,然而还没等他的第一阵颤抖停下来,下一鞭便已结结实实落了下来,交错在第一道伤口上,触目惊心。
  鞭子不断落下,前胸已然血肉模糊,背上也再无一处完好的皮肤,最后几鞭便抽在血泊中,溅起成串的血花,染得墙上、地上一片斑驳。
  那身体逐渐失去了反应,失去了最初的颤抖,鞭子打在身上,就像打在死物上一样,没有一丝反应。当气喘吁吁的打手终于数到四十,墨玉已经如同血人一般,血滴到脚下的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打手凑过去,拉住那被血洇湿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却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反应。
  打手皱皱眉,想要拎起一旁的盐水泼醒他,却被孟敬辞用手势制止。
  “醒神丹。”孟敬辞悠悠的说。
  丹药入口,只要还有一口气,便能保持清醒。墨玉被浑身的痛楚折磨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依然可以听清孟敬辞的话。
  “赫教主服食金莲子后,虽然功力大增,却并没有达到玄夜大圆满,他听说,修习玄玉功之人,若是给他输送内力,有可能帮助他增长功力。墨玉,你若是答应帮他,我可以让你少受些苦,但若是你不肯,”孟敬辞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犹如嗜血的猛兽,“后果,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今天这四十鱼鳞鞭,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墨玉的头脑昏昏沉沉,半晌,才理解了孟敬辞的话。原来赫永夜虽然抢到了金莲子,却并没有达到大圆满,看来楚大哥,还有机会……我不能帮他,他若是达到了大圆满,第一个便会去杀楚大哥,楚大哥不信任墨玉,墨玉,却不能辜负楚大哥……可是,好疼,心和身体,都好疼……为什么,不能死哪……
  没有人信他,没有人懂他,可是墨玉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保护楚清寒,那是他的楚大哥,他唯一的,楚大哥……
  “贱奴,考虑得怎么样了?”孟敬辞凑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望着那双失神的眼睛。
  突然,那双眼睛骤然变得有神,墨玉微微张口,一口带着血的口水,直接吐在孟敬辞脸上!
  “你!”孟敬辞怒不可遏,后退几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打!狠狠的打!”
  打手听到命令,再次取下墙上的鱼鳞鞭,卯足了劲儿,狠狠砸在墨玉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上,鞭子咬进血肉,几乎要碰触到骨头,墨玉疼得咬住嘴唇,但那无力的牙齿,却连伤害自己也做不到了。几鞭子下去,他们目光便开始涣散起来,眼看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活活打死。
  “住手!”听到这声音,打手停下鞭打,诧异望着来人。
  薛谦走进来,看一眼全身浴血的墨玉,眼中并不怜悯,反而是一派狠辣。
  “孟阁主,这样直接打死了,多没意思啊。你难道忘了,我种在他身上的蛊虫?”薛谦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数只小小的虫子,白色的虫体,头上带一点血红,正是那日,薛谦种在墨玉身体里的蛊虫。
  “绝杀蛊,不但可以追踪,还可以要人命。”薛谦冷笑着,说,“贱奴,你知道赫教主如何那么准确的知道楚清寒的位置?因为你跟他在一起,而早在你离开山海阁之前,我便在你身上种下了蛊。这蛊虫可以互相呼应,我手中蛊虫和你身上的同源,可以帮我们找到你,找到楚清寒。还有,若我用药,让着几只蛊虫翩翩起舞,你身体里的蛊虫也会呼应,让你全身剧痛三天三夜,至死方休。”
  墨玉并没有反应,似乎听不懂他的话,听懂了又怎样?无论如何,他不会帮助楚清寒的敌人。薛谦笑得诡异,说:“我看,还是先让你试试吧!“


第20章 人间地狱
  疼,墨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无数只猛兽狂乱的撕咬,尖利的牙齿生生撕扯开血肉,嚼碎骨头,连骨髓都要碎成粉末。已经不需要再给他喂醒神丹了,这样的剧痛中,他根本无法昏迷。
  身体被铁链死死捆在柱子上,开始还挣扎着,带着铁链哗哗作响,口中,是再也无法压抑的□□,低低的,却含着无尽的痛苦,后来,便是完全的静止。一丁点力气都不剩下,在这让人疯狂的痛苦中,墨玉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任凭这痛苦,吞没他的心智。
  一天一夜,薛谦过来问他,是否同意他们的条件,墨玉在绝望中用力的摇头,薛谦转身离去,再出现时,他已经疼了两天两夜。
  此时的墨玉已经没有力气表达自己的意思,然而目光中那一丝不屈,却让薛谦明白了他的坚持。
  又过了一天,墨玉虽然醒着,却已经精神混乱,根本搞不懂他们问的是什么,薛谦毫无办法,一边骂他,一边给他喂了绝杀蛊的解药。
  剧痛一停止,墨玉的世界便完全陷入了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孟敬辞还要用酷刑唤醒他,却被薛谦阻止了。若不让他缓一缓,便真的没命了,死了,便不会再痛,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几天之后,墨玉身上的伤痕刚刚开始收口,人还在发着高烧,便被再次吊在刑室里,面对孟敬辞。
  刑室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血腥味,墙上、地上是几经清洗都无法消除的斑驳血迹。
  墨玉背后的墙上,是各色刑具,长短粗细不一的鞭子、铁链、各种形状的烙铁、钢针等等,让人看去毛骨悚人。墨玉背对着墙,看不到,却清楚的知道,这些刑具的滋味。
  这间刑室中,所有的刑具,他都体验过。他甚至不解,为何至今,还有命在?
  浑身发烫,他却觉得寒冷彻骨,不住的颤抖,铁链磨蹭着本就血迹斑斑的手腕,这疼痛,从未停止。
  脸上是高烧带来的病态红润,一双眼睛给人氤氲的感觉,孟敬辞远远看去,以为他在流泪,然而凑近些看,却发现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一滴泪水。
  只有楚清寒,能看见他的泪水。
  孟敬辞并不急躁,而是像从前那样,泡一壶茶,悠闲的坐在刑室一角,抬头看看墨玉,缓缓说:“贱奴,你这么硬气,有什么用哪?终究还是被人唾骂,被人轻贱,我今天就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来人,先打一百鞭子!”
  孟敬辞伸手示意,打手依照他的要求,取下墙上那根生牛皮鞭子,这鞭子不如鱼鳞鞭那般霸道,仅仅鞭子头端镶嵌了几根倒刺。若是用鱼鳞鞭,四十已是极限,一百鞭子,必定会要命。
  刑室里早已备好一桶辣椒水,鲜红的颜色,比血还要鲜艳几分,打手把这鞭子在辣椒水中浸泡了一会儿,便甩开鞭子,打在墨玉身上。
  只听噼啪一声脆响,墨玉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绽裂开来,辛辣的辣椒水流进伤口,和血液混在一起,红红的无法分辨。刺骨的疼,仿佛有火,在炙烤着自己的身体,高烧之中的墨玉不禁皱了皱眉眉头,牙齿再次咬上伤痕累累的下唇。
  本就高烧虚弱,他已没有多少力量去忍痛了。
  打手再次发力,鞭子不断落下,每抽几鞭子,便要沾一次辣椒水。墨玉身上,已是纵横交错的血痕,形成细密的血网,紧紧束缚住那白皙消瘦的身体。
  被喂了醒神丹无法昏迷,墨玉只觉得自己虽是醒着,神志却已经模糊。他的身体在猛烈的鞭打中东倒西歪,如同狂风中的小树。
  楚大哥,救救我……心中突然流出这样的想法,他却更用力的咬住嘴唇,制止自己想下去。终究,没有人能够救他。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打手终于结束了鞭打,收回鞭子,将那桶混合着血液的辣椒水,尽数泼在墨玉绽裂流血的伤口里。
  墨玉的身体一阵猛烈的颤抖,被锁链折磨得手腕上,已经有血流下。烧得更厉害了,他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孟敬辞悠然的话语。
  “流了好多血吧?给他止止血。”
  止血?墨玉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果然,他朦胧的目光看到,打手拿起一根一端点燃的木棍,捅进他流血的伤口。
  血肉烧焦的焦糊味道弥漫在刑室里,暂时压住了浓重的血腥味,血倒是止了,却留下触目惊心烧伤痕迹。
  他身上流血的伤口何止一处,打手再烙下去,直烙了四五处伤口方才罢休,墨玉已经无法分辨,到底哪里更疼,全身的痛楚连成一片,让他倒抽着冷气,秀眉皱成一团,冷汗涔涔而下,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流进眼睛里,让他无法看清面前的景象,连孟敬辞的话语,都听不太清晰。
  铁链突然松开,伤痕累累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墨玉无力爬起来,被人拉住双手用铁链捆在背后,稍微抬起他的身体,再把他的膝盖用力砸在一块板子上。
  那是一块钉板,嶙峋的铁钉立刻扎进膝盖和小腿,没入血肉,血流下来,新鲜的红色,染红这块暗红色的板子。
  “你不是不愿跪吗?今天,由不得你不跪!”孟敬辞清冷的声音传进耳朵,墨玉仅能大概理解他的意思,却仍是用尽剩余的力气,想要挣脱束缚,站起来。
  膝盖稍微一离开钉板,两个打手就各自压住他的肩膀,太过虚弱,无法承受那沉重的力道,双腿再次压在钉板上,铁钉在伤口中肆虐得更深,墨玉咬牙忍住剧痛,却仍旧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贱奴,这样还不死心吗?”孟敬辞骂道,叫人找来铁链,将墨玉的双腿紧紧捆在钉板上,让他再也无法挣脱。
  一块烧红的金属颈环带着灼热,没有任何预警,拷在墨玉那纤细的颈项上,白皙的皮肤立刻被烤焦,墨玉不自主的扭动着脖子,却无法躲开那残忍的温度,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孟敬辞又命人取来一副脚镣,同样烧得通红,拷在他双脚的脚踝之上。
  墨玉再无法承受这样的酷刑,只觉自己要烧成灰烬,再也拼凑不起来。因着醒神丹无法昏迷,他却跟昏迷再无区别,身体软软的被两个打手架起来,没有一分力气,连颤抖都已经停止,让人疑心,他是否已经再也醒不过来。
  “没用的东西!”孟敬辞冷哼,看他的样子再无法承受更多了,只好罢手,思考着明天,要怎样折磨他。
  那段日子,是墨玉永生永世的噩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过那痛苦的深渊,事实上,他曾经多次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却最终不是被人阻止,就是因着自己的虚弱,无法做到。
  孟敬辞、赫永夜和薛谦,这三个他最害怕的人,轮番用各种酷刑折磨他,偏偏他修习玄玉功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更加坚韧,每每被人强行灌了参汤和退烧药,就能强行留住最后的生命力。
  时间、空间,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仅有的,只有无边无际无法忍受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渴求,还有,便是对楚清寒,最后的一丝执着。
  楚大哥,不要忘记我……干涩的眼角流不出泪水,心中却被泪水淹没。他宁愿楚清寒痛恨他,也不要忘记他,他卑微的生命里,仅剩下这最后一个渴求。
  “楚大哥,不要走……”墨玉声嘶力竭的呼喊,但楚清寒的背影却只是越来越远,消失在天边,再也触摸不到。
  恐慌中,他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这只是梦。
  孤零零躺在地牢里,昏昏沉沉,因着伤口的痛楚无法彻底昏迷,偶尔浅睡,也要被噩梦纠缠,反复惊醒、疼醒,分不清是夜晚还是黎明,却依稀听到,隆隆的雷声。
  怕,还是怕,对雷声的恐惧,墨玉永远无法克服,但此时此刻,却再也没有人能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了。
  身体阵阵轻颤,颈上和脚踝上的镣铐都还在,随着他的颤抖不断磨蹭着被烫伤的血肉模糊的伤口,血染红地牢的地面,墨玉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地牢的门突然被打开,有什么人闯了进来,用力拉扯着他颈上铁环所镶嵌的铁链,想要把他拉起来,但墨玉早已无力爬起来,铁环上沉重的力道让他阵阵窒息,猛烈的咳嗽着,带动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流出鲜血。
  半晌,那人似乎觉得他是真的爬不起来了,便将他拎起来扛在肩上,走进雨幕中。
  不知过了多久,全身都被这冰冷的雨水浸透。雷声愈加真切的敲打着耳膜,墨玉恨不得自己立刻聋掉。
  那人放下他,动作并不轻柔,而是凶狠粗糙,只是将他随意丢在坚硬的青砖地上,全然不在乎那遍身的伤痕,摔在地上将是怎样的滋味。
  有人抓起他早已散乱的头发,拉起他的头,浸入一盆冷水之中。墨玉无法呼吸,冷水涌进肺里,窒息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身体本能的挣扎,下一刻,他便被拉出水面,抛在地上,原本失神的目光稍微集中,望着面前的人。
  那人,是监工宝三,不只是他,还有十几个壮年男人,将墨玉团团围住。墨玉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却在本能的恐惧。
  “贱奴,孟阁主把你赏给我们了。今天晚上,你便任由我们兄弟摆布!”宝三身形高大,说话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尖利,还带着一丝压不住的□□。
  墨玉生的清秀,这些人早就觊觎了他好多年,但因着他抵死反抗,又因着孟阁主的禁令,他们一直未能得逞,但现在不同了。
  一阵雷声滚落下来,墨玉打了个寒战,只觉面前十几个人的脸狰狞如魔鬼,而自己,再也无从反抗了。望着他们的眼神,他恍惚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心中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浑身发抖,想将身体缩成一团,却被人拉住双臂和双腿,将他死死压在地上,摆成大字型。
  “不要,不要……”他的声音虚弱到细不可闻,充满着无助与绝望。这些天来受尽酷刑,他都没有一句求饶的话,却在此时再无法压抑心中恐惧,喃喃发出声音。
  滚滚惊雷似乎要将他的灵魂击打得完全破碎,再无从拼凑。墨玉在心中哭泣叹息,自己再刚强,又有什么用?他终究无法反抗,这残酷的命运。早知道,还不如一早便恭顺一些,抛弃那些自己根本不配拥有的尊严,少受一些苦楚。
  为什么,不能死哪?他再次尝试着咬自己的舌头,却被一块破布塞进口中,让他连嘴,都无法闭上。
  干涩的唇角已然裂开,有血顺着唇角流出,墨玉只希望,自己的血多流一些,尽快流尽,便再不用受这非人的折磨。
  无从反抗,任由他们扯下他早已被酷刑撕成布条的裤子,腿上的伤流出鲜血,却没有人去管他。他们眼中,他只是待宰的羔羊,过了今夜,他的死活,还会有谁去在意?
  雷声仍是不断,闪电如同裂帛一般划破漆黑的天幕,照亮小屋中罪恶的一幕,然而,没有人去看,没有人去阻止,墨玉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无论他说什么,又有谁会去听?


第21章 怒发冲冠
  墨玉不在了,楚清寒仍是每日阴沉着脸,像极了这屋外阴沉的天气。宫主终日这个样子,整个天清宫都是一片肃杀之气,再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许瑶瑶依然没醒,范淹便在屋外为她煎药,煎好的药,便递给秦疏,让他喂给许瑶瑶。
  她的脸色有了一丝红润,内伤好了一些,一双眼睛却依然紧闭,没有睁开的意思。
  “范夫子,瑶瑶到底何时能醒?”
  这天,秦疏并没有接过范淹递给他的药碗,而是缓缓问道,声音很是低沉。
  这样的问题他问了太多遍,范淹没太在意,如往常一样说:“她暂时性命无忧,但何时能醒,便只能看她造化了。”
  秦疏点点头,叹息一声,却仍是没有接过他手中那碗泛着浓浓苦涩的汤药,而是伸手,抽出腰间铁扇,瞬间展开,架在范淹颈上。
  范淹愣住了,刚刚煎好的药全泼在地上,本能的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秦疏看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和愤恨,声音有些颤抖,却很是沉稳的说:“你,根本就不想让她醒,对吗?”
  秦疏终日慈眉善目,范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可怕的一面,心中惊恐,但到底有数十年的江湖经验在,仍是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冷定反问:“秦护法何出此言?”
  秦疏皱眉,看看那洒在地上的药和摔成碎片的碗,喝到:“你不用装糊涂,我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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