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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玉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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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说的通,墨玉那时一身伤痕惨不忍睹,气若游丝,换做旁人很难救回来,但他居然半个月就完全恢复了,连个伤疤也没留。若不是神功护体,许瑶瑶实在想不通,怎会有如此神人。
范淹和善一笑,道:“按照传说,玄玉,确实比玄照厉害,但即便是山海阁的林阁主,死前也只是玄玉八重而已,近百年间,并未出现大圆满者,可见,玄玉修炼困难。传说,玄玉功大圆满之时,可结内丹。这内丹可以传给别人,增加功力,也可保护己身,传说第一个玄玉大圆满之人,活到一百五十多岁,最终结丹,人死而肉身不毁。”
许瑶瑶觉得他这话有些玄,传说来的,终究不知真假,不过看墨玉的恢复能力,玄玉功能护体,倒是真的。
范淹看看她,深邃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密林,突然改变了话题,问道:“瑶瑶,你的剑法,最近练得怎样了?”
他目光中带着机警,许瑶瑶也是高手,当然不可能毫无觉察,听他如此说,便轻笑一声,立即起身,双剑出鞘,朗声说:“我许瑶瑶,乃是天清宫双剑第一人,可惜我这双剑久未见血,都快钝掉了,今天,正好以血,祭剑!”
话音未落,附近的密林中,忽然跳出数十个黑衣蒙面之人,冲着这一老一小的方向,汹涌攻来。许瑶瑶唇角轻扬,扯出一丝冷笑,双剑如风般飞舞起来。一袭粉色衣裙,犹如花丛中穿梭的粉蝶。
此时的墨玉,正在楚清寒闭关的山洞外练天清剑法。修习玄玉功之人耳聪目明,虽然相隔甚远,他却早已听到宫门口异样,而且,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身边,也有人埋伏。
这些人,专门捡楚清寒闭关之时攻击,又声东击西,想要把天清宫的注意力,吸引到宫门口去吗?他们的目标,定然是楚清寒,可是,墨玉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楚大哥!
墨玉右手紧握宝剑,左手挥手一掌,掌风直击不远处的树梢。
只见那树梢摇晃了几下,一个黑衣人便跳了下来,这人黑巾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墨玉看得有些眼熟,却终究想不起他是谁。
管他是谁,只要是想伤楚大哥之人,墨玉便都不会手下留情!
只见墨玉目光一凛,手中宝剑已然挥出,干脆利落的弧线,直取那黑衣人。
黑衣人立刻拔出腰间长剑,想要抵挡,怎奈他的动作比墨玉慢太多,不及阻挡他的剑锋,只见那泛着青光的长剑飞虹一般,眼看就要贯穿他的肩膀。
这一剑若是刺中,这人整个右臂都将被废掉,再也无法用剑,墨玉虽然不忍伤人性命,却不想让他有再战之力,因为墨玉早就察觉,附近埋伏的除了他,还有数位高手。
“救我!”情急之下,黑衣人厉声嘶喊起来,他只觉墨玉的剑那么可怕,仿若阎王催命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剑锋刚刚触到那人衣衫之时,一块石子凌空飞来,弹在墨玉剑锋之上,这石子蕴着内力,竟让墨玉的剑改变了路线,从那人脸上划过,将蒙面的黑巾扯下,在那人脸上刺出一道血迹。
墨玉看清那人的脸,顿时怔住了。这人他认识,这是山海阁中之人,便是那个在他昏迷之时,用盐水泼他,在他背后踢他的暗卫。
楚清寒曾说过,孟敬辞和魔教有联系,但是,这暗卫跟他年纪相仿,难道,也是魔教中人?
由不得他多想,因为另一把宝剑已经从半空杀来,就要贯穿墨玉的身体。
墨玉连忙收回心神,长剑一挺,挡住那把宝剑,护住自己要害。只听双剑相交,铮然有声。那人的内力,竟不在墨玉之下,墨玉只觉手腕上力道沉重,将玄玉功催动到极致,方才将那人的剑推开,自己后退数步,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十余个黑衣人,团团包围。
不好!墨玉暗道,光是面前这人,便可与他不相上下,他又怎样对付这些武功都不算弱的黑衣人?他败了倒是无妨,但是,谁来保护楚大哥?
只好拼着一身武功,战到何时算何时,期望能够等到,天清宫众人到来。
墨玉打定主意,长剑挥动,一套自幼熟悉的云海剑法,便如流水一般顺畅挥出。
那内力不凡的黑衣人一声冷哼,剑锋一指墨玉,十余个黑衣人便一拥而上。
“墨玉,我来了!”
只听一声喊,墨玉沉重的眉间现出几分喜色,他认出,这是秦疏的声音。
只见一把铁扇迎风挥动,秦疏虽不修习玄门三绝,内力却仍是不凡,那铁扇一开一合中,竟是无人能近其身。重重包围中,二人俱是不乱,只见数个黑色身影中,两道白色人影上下翻飞,迅速却又从容不迫,虽是以少敌多,却仍是不落下风,
“墨玉,好武功!”秦疏手中铁扇旋转不停,口中还忍不住赞叹,他自认在墨玉这个年纪之时,并没有这么强的功力,“假以时日,你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的铁扇,突然被凭空出现的一把飞刀,整个洞穿。
“谁?”秦疏站定,果断扔掉铁扇,双手成掌,面对飞刀飞来的方向。
那人动作竟是快到看不清轨迹,只听风声入耳,一个黑影便闪到秦疏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饶是秦疏反应过人,也没能完全躲开这一掌。
“秦大哥!”墨玉惊叫,连忙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秦疏,抬头怒视面前那人。
这人也是一袭黑衣,黑巾蒙面,一双眼睛深邃而冷厉,让墨玉一见到,便脊背发冷。这双眼睛,墨玉见得并不算多,但他依然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之人,他娘死时,一掌便让他爬不起来之人!
秦疏武功不弱,但在他面前却是毫无还手之力,此时他被墨玉扶着,已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染红金黄的枯叶。
那人稍稍仰起头,流露出俯视苍生的高傲,望着墨玉和秦疏,用阴森的声音说:“楚清寒,今天必定会死!”
话音刚落,他一抬手,一道掌风便径直飞向那山洞的岩壁。
那强劲的力道,让坚硬的石壁颤抖起来,山摇地动一般。碎石滚滚掉落,让人怀疑这石壁,下一刻便会倒塌!
这人笑着,这笑容却令人毛骨悚然,他再次抬起手臂,运起十足的功力,想要彻底摧毁那石壁,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挡住。
墨玉!他的动作本来就快,情急之下更是快了几分,只见他的宝剑架在那人手掌上,宝剑上,有他凝聚的玄玉内力,竟是一时间让那人无法动作!
那人冷笑,手掌中的内力又提高了几分,墨玉顿感吃力,这人内力,在他之上!但是,楚清寒还在闭关,他怎样放手!
玄玉已催动到极致,他的剑却还在连连退败,墨玉后退一步,勉强稳住身形,唇边已现出鲜血。
不行!这人说,要杀了楚大哥,可是,楚大哥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墨玉宁可用自己的命,换他一世平安,怎能这样轻易放弃!
在这危急时刻,那些温暖的记忆却不合时宜的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他还记得,楚清寒割断他身上的绳索,轻轻为他上药,看到他遍体鳞伤,会满目愤恨与心痛,会给他买糖人,会在望江楼,望着滚滚浪涛,说要照顾他一生一世!
心中暖流激荡在血脉中,墨玉几乎能感觉到全身血脉热烈的奔流,他再次催动玄玉功,只觉自己的内力,就如同这血脉一般,激荡不休!
玄玉,七重!
一旁的秦疏忽然看到,墨玉全身皮肤仿佛透明一般,泛着玉石的莹润光泽,这是玄玉功晋级之时的表现,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而那以掌风碎石之人,却是连连后退了数步。
从前多次为他疗伤,墨玉依稀感到,这人似乎修习的,也是玄门三绝,不是玄玉,不是玄照,难道是……玄夜。
玄夜功,传说中会使人心中邪恶无限扩大的玄夜!这人,不是好人!
墨玉紧握手中宝剑,剑锋指向这人双眼。
“你是谁?”他冷冷问道。
从前在山海阁,他没有资格问这样的问题。他害怕这人,因为每当他一出现,自己为他疗伤之后,便要被孟敬辞吊起来毒打,那时的墨玉,是个任人折辱的贱奴,但现在不同了,他是天清宫的墨玉,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天清宫,保护楚大哥!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墨玉,目光中透着些许诧异,和不易察觉的厌恶愤恨:“玄玉七重,看来,你确实留不得,我要趁现在,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他早已如鹰隼扑食一般向墨玉飞来,一双手掌齐齐拍向他的胸口。
即使墨玉突破七重,仍然不是他对手,但他反应飞快,一时间左支右绌,竟是暂时躲开了那双掌的锋锐。他且战且退,不觉,已然背靠在石壁上。
他虽护住要害,躲开致命攻击,却也是受伤不轻,口中鲜血缓缓流出,染红白色的衣衫。
“你逃不掉!”那人冷笑,手掌飞快,就要拍上墨玉胸口。
墨玉已经避无可避,眼看就要当场毙命。他死死贴在石壁上,心中凄怆。
楚大哥,墨玉,再也见不到你了……
“住手!”
这声音让墨玉身形一滞,然后,惊喜的笑容便绽放在那纯净的脸上。
楚清寒!
第14章 宴席
“擅闯我天清宫者,死!”
楚清寒矫健的身影从山洞中闪出,手中宝剑的剑锋划过那原本咄咄逼人的手掌,将掌心划开长长的血口。
楚清寒一袭白衣,随着秋日穿梭于金色落叶中的劲风烈烈飞扬,一时间恍若仙人,周身散发着绝强的内力,内力弱之人,恐怕只是站在他面前,都会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宫主!”秦疏欢喜的叫道,抹掉唇边鲜血,站直身体。
墨玉被楚清寒挡在身后,只觉满心甜蜜的喜悦,却是微微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玄照,大圆满!”那黑衣人的声音透着惊恐,却仍是不乱的指挥道:“撤!”
楚清寒并没有去追,而是扶起墨玉,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迹,柔声说:“墨玉,楚大哥没保护好你。”
墨玉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恨不得把他的样子刻在自己心上。他仍是不说话,眼眶微红,却强自忍住眼泪。
“宫主,我也受伤了,怎么不来安慰安慰我?”秦疏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楚清寒暗叹左护法怎么这么能搅局。
“左护法为护我受伤,当然要安慰。”他微微一笑,道,“把右护法赐给你,如何?”
这下换成秦疏怔住了,他苦苦追了许瑶瑶许多年,对方却毫不领情,他本就为此烦恼,宫主竟然还拿他开玩笑!他轻轻咳嗽两声,转换话题,说:“不开玩笑了,宫主,怎么不追啊!”
楚清寒看看他,正色道:“因为,我的玄照功并未达到大圆满,虽然有所进境,但离大圆满还有些距离。那人修习玄夜,貌似至少八重,我若与他交手,定是一番苦战。这事情,还要从长计议。”说完,他看看墨玉,一本正经神色立刻转换成了随和的笑意,声音也柔和起来,说:“墨玉,你的玄玉功倒是突破了七重,可喜可贺,值得庆祝一下!”
墨玉终于从惊喜中反应过来,一边点头,一边用不太自然的声音说:“楚大哥,我的玄玉功不足挂齿,庆祝就不必了吧?”
楚清寒拉住他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写的笑,犹如秋日艳阳,灿烂的光芒直射入墨玉心中,驱散那重重黑暗。他揽起墨玉的手,不由分说的说:“就这么定了,过几天设宴,秦疏,你去准备准备!”
秦疏虽然受伤,但是是内伤,功力运不起来,不代表他不能四处乱跑四处指挥。他是个聪明又爱凑热闹的人,早就看出了宫主对墨玉的心思,所以这宴席,便准备得风生水起。
这天晚上,天气晴朗,天空中一轮明月洒下均匀而柔和的光辉,映照在墨玉白皙如玉的脸上,让他美得不似这人间之物。
楚清寒望着面前丰盛的酒席和四周精美热闹的装饰,很是满意,暗道以后要帮着左护法追右护法,更让他满意的,便是身边清丽可人,出水芙蓉一般的人儿。
墨玉站在楚清寒身边,一袭白色衣衫,袖口和领口上还绣着精致的青色花纹,平日随意用草绳扎起来的如墨黑发,被楚清寒梳成精致的发髻,一根玉簪斜插进青丝中,衬得那张脸莹润不可方物。墨玉向来沉稳,举手投足间,稍微阔大的衣袖随风轻盈舞动,带着一丝独特的贵气,让人不忍,也不敢亵渎。
墨玉从前连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当然从不在意这些东西,只要干净整洁便好,但今日,楚清寒却说着宴席,是为了他办得,要他好好打扮一下,其实,只是为了自己过瘾。因为这样的墨玉,真的是让他心花怒放。
要是哪天能穿身红色的让我看看,便好了。楚清寒暗想,心中突然冒出了两个小人,一个斥责他恶趣味,另一个,满脸期待的让他加油。
心中忽然闪过墨玉在山海阁中的凄惨景象,楚清寒心中一痛,却转瞬压下自己的不快情绪,不愿让这情绪影响难得开心的墨玉。他暗下决心,今后要护着他,宠着他,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楚大哥,这……”墨玉望着面前过年一般的气氛,直接呆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未经过这样的场面,因为从前在山海阁之时,他身上总是有伤,有伤便有血腥味,这样的宴席,他是不能露面的,连给人家端盘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宴席结束,众人离开后,被人赶着来收拾残局。
他知道楚清寒的心意,惊诧之余,心头涌起的,是浓浓的暖意。
楚清寒看他呆呆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含笑拉起他的手,只觉那手腕纤细,攥在手里没有多少肉感,心中叹息:唉,还是瘦。
“墨玉,不要紧张,我们走!今天,你是这场宴席的主角!”楚清寒说着,拉着墨玉,向主位的方向走去。
宴席很快开始,大家把酒言欢,很是热闹。墨玉没怎么说话,只是坐在楚清寒身边,略显局促,默默的吃楚清寒夹给他的食物。秦疏殷勤的为许瑶瑶夹菜,却连遭白眼,一脸沮丧。
其实,经此一事,山海阁中大部分人都承认了墨玉。虽然年轻,却武功不凡,又对宫主忠心耿耿,平日毫不张扬,关键时刻却能挺身而出,看来,他能得到宫主的青睐,也不无道理。
“宫主,墨玉这次独战刺客,功劳不小,而且他还年轻,可谓前途无量。”秦疏端起一杯酒,眯起眼睛,说,“他现在早已算是我山海阁中人,却至今没个名分,您看,封他个什么好哪?”
楚清寒唇角含笑,心想这左护法倒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之前墨玉并无功劳,这事情不好办,现在却不同了,于是他一手托腮,做出随意的样子,问道:“左护法以为,封什么好?”
没等秦疏回答,许瑶瑶便先说话了,她声音清脆有如黄鹂,秦疏听得很是舒畅,她说:“宫主,我看就封个堂主,以他武功,绝对胜任!”
楚清寒皱眉,堂主倒是不小,但若是真的当了堂主,便要去管理自己的堂,不能终日跟在他身边了,他真心舍不得。
秦疏看出他心思,接口道:“瑶瑶此言差矣,墨玉武功虽好,但毕竟年幼,堂主要打理人情世故,他还需多多历练,我看就封个护法,跟随宫主学学为人处世,也好日后堪当大任。”
许瑶瑶有些不情愿,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她总是觉得宫主对墨玉亲密的有些奇怪,不愿看两人在一起,所以她立刻开口阻止:“左护法,我天清宫只有你我两位护法,还要封,封什么哪?”
秦疏人畜无害的一笑,用筷子敲着酒杯,说:“我天清宫是大门派,只有两个护法便是少了。其实,护法何必拘泥于左右两位,取个名号便可。”说着,他抬头望着墨玉,微微点头,道:“墨玉修炼玄玉功,名字中又带玉,且举止优雅,人如美玉,我看,就叫玉公子吧。从此,玉公子,便是我天清宫第三位护法。”
他瞥见楚清寒满意点头,便自作主张,站起身来,高举酒杯,朗声道:“来,诸位,这一杯,敬玉公子!”
墨玉一直在认真听他们的对话,只觉如同梦里,此时见他举杯,更是不知所措起来。他从未饮过酒,不知道,这一杯,他到底该不该喝。
楚清寒见状,便取过身边酒壶,倾斜壶嘴,一杯清冽甘甜的美酒便倾入墨玉杯中。莹莹烛光中,上好的美酒泛出琥珀一般的颜色,很是诱人,墨玉疑心,这是极好喝的东西。
“墨玉,喝吧。”楚清寒的声音那么真切,让他知道,这并不是梦境。墨玉本想从容举杯,却发现手臂不稳,轻轻颤动着,视线也有些微的模糊,他知道,那是泪。
心中胸臆激荡,他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流畅自然,声线却依然摇摇晃晃,楚清寒拉着他站起身,左手抓住他颤抖的右手腕,他才稳定下来,说:“墨玉,谢谢诸位!”
说罢,他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
此时,他才知道,酒并不好喝,又辣又苦,让他觉得喉头一阵烧灼感,但酒一入口,他的整个身体却渐渐温暖了起来,如同泡在温热的水中,舒适惬意。眼角那丝不易察觉的泪水,似乎被这灼热蒸发殆尽,墨玉欣慰,没有人察觉他的泪水。原来开心的泪,比痛苦的泪更加难以自制。
从前,他的世界太过寒冷,所以他格外珍视,这温暖。
那天晚上,从不饮酒的墨玉喝了很多。墨玉的酒量其实很小,又不忍拒绝别人的好意,便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直到最后,整个人醉倒了,趴在桌子上,睡得深沉香甜。
楚清寒望着那张绯红的脸,会心一笑,下令要众人各自尽欢,自己则抱起墨玉细瘦的身体,送他回自己房里去了。
楚清寒号称千杯不醉,但此时,他望着墨玉透着天真的睡脸,却只觉自己醉了,长醉不愿醒。
墨玉的屋子简朴而整洁,除了床和桌椅等生活必须的用品,并无其他多余的东西,连桌上摆放的茶壶,都是最简单的款式,墨玉喜欢这样,这便是他一贯的风格。望着这间其实看起来很舒服的小屋,楚清寒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墨玉是苦惯了,这样便觉得很好,但他总想给他更好的,恨不得金屋藏娇,将他圈养起来。
不过,墨玉一定不会愿意吧?他自嘲的想,墨玉的资质不在自己之下,若真是将他圈养起来,不是埋没了他的才华?
楚清寒想着,将墨玉轻柔的放到他的小床上。
墨玉醉得深沉,什么也不知道,任由楚清寒摆弄,整个身体竟是水一般柔软。平素略显苍白的脸色,此时已呈现酡红,如同胭脂一般的颜色,让那张精致的脸前所未有的艳丽。楚清寒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不行,他醉得人事不省,若是此时动了他,岂不真成了衣冠禽兽?楚清寒暗自压下心中热潮,伸手,轻轻拂过那微微发热的脸颊,终于忍不住,伸头过去,轻轻吻上那单薄的唇。
怕惊醒他,不敢深入,只是碰一下,便立刻分开了,楚清寒怕再吻下去,自己会把持不住。墨玉睡得安稳,他却觉得相当辛苦,他只觉得墨玉对他,有着太强的吸引力,让他欲罢不能,想要占有他,却又不忍心伤他分毫。
“墨玉。”他轻声自语,语气中,满是爱怜与那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深情。他不愿离去,就这昏黄的烛光,望着那沉静的睡脸,只愿时光便如此停留,生生世世,只有这一刻。
因着幼年的经历,楚清寒的个性一直有些清冷,处处彬彬有礼,从容温和,却不愿轻易相信他人,更从未对别人有过如此热情,直到,遇见墨玉。
墨玉的颈项修长而白皙,轮廓清晰的锁骨给人优美的感觉,锁骨之上,一根红色的细绳吸引了楚清寒的目光。
他好奇的拉起那红绳,直到看到,绳子末端那枚翠绿的玉佩。
这玉佩是天清宫通行的令牌,楚清寒有很多块,其实他自己并不需要,天清宫中,谁人不认识宫主?他是随身带着,赏赐别人用的,除他之外,左右护法,还有几位德高望重之人,手中都有这样的玉佩,所以这玉佩在天清宫中,并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可是,墨玉却把它贴身携带,看来很是珍视。
难道,是因为,这是我送的?楚清寒暗自得意起来,唇角不自觉的扯出大写的笑容。他听秦疏说过他闭关期间的事情,知道墨玉对他必定很是重视,看来,自己一腔热忱,并不是一厢情愿。
他把那块玉轻轻放回墨玉胸口贴身之处,和衣爬上那张并不大的床,轻轻搂住墨玉消瘦的身体,沉浸在美梦之中。
他一直沉醉,忘记了注意窗外的天空。不经意间,本是月明星稀的夜晚,却突然阴云密布,遮蔽了星月的光彩,留给万物的,仅有一片黑暗。
一道惊雷骤然响起,闪电划过夜空,那一瞬间,楚清寒看到,墨玉原本沉静的脸,被恐惧填满。那恐惧如此深刻,像是无辜稚子面对无间地狱一般,那是深入灵魂的痛,将这恐惧一笔一笔,镌刻在这颗心上,割裂血肉的心脏,鲜血横流。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说一句,下一章玉玉就要被寒寒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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