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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你一个天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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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个人当真是卫修?
  御痕不可置信。
  温苏夌大概也猜得出御痕在想些什么,淡淡笑了笑,转身离开。
  徐席砚又开始被温苏夌找。
  他很头疼。
  似乎横竖都会得罪他们陛下。
  然而周礼桓却不再干预他了,命他一切都听卫修吩咐。
  温苏夌道:“徐大人可否帮我一个忙。”
  ——*——
  徐席砚如实向周礼桓禀报:“卫公子要我将朝中所有王公大臣的名册给他。”
  周礼桓道:“给他。”
  徐席砚领命退下。
  彼时,堇华居。
  堇离让温苏夌睡下,将温亦华带出堇华居,道:“小华,这一年,你哥哥为了你过得并不好。”
  温亦华眼神一变。他该知道的。他咬了咬牙,道:“堇大哥可否告知我,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堇离负了手,将这一年来的事情一一告知温亦华。温亦华双眼通红。
  堇离道:“你可愿意,到岚邑朝廷为你哥哥讨个公道?”
  温亦华坚定点头。堇离道:“明日我便送你下山。我会告诉你哥哥,你身上的蛊毒并未解尽,需找御痕帮忙。你到了垣中之后,去找徐席砚。切记,只可信任一个人,便是救过你的徐席砚。你不会有危险,尽可放心。还有,找到了徐席砚之后告诉他你有求于他,但别说是什么事。如此便可。”
  温亦华道:“如此便可?……”
  堇离道:“日后你自会明白。”
  徐席砚回府,管家前来禀报:“大人,那日无故失踪的那个小公子,他又回来了。此刻正在厅中候着大人。”
  徐席砚面上一喜,疲惫一扫而空,忙往厅中赶。
  温亦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忙站了起来,徐席砚跑得青丝微乱,二人一对视,温亦华这个从未离开过桑穰的孩子忽然现出些少年人的羞涩,道:“我……我来找你……”
  徐席砚神情亦有些不自然:“你去哪儿了……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温亦华一愣,低下头去。
  徐席砚道:“那日太匆忙,只来得及着人送你回来。本想着事情结束了之后再来找你。谁知你忽然消失了。我叫徐席砚。”
  温亦华道:“我知道……我……你很有名。”
  徐席砚老脸一红:“你呢?”
  温亦华道:“温亦华。”
  ——*——
  温苏夌细细翻完所有名册,记录下所有有可能心怀鬼胎的人。天边逐渐泛白,温苏夌脖子酸痛得很,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忽然看到门外有一个影子。
  他猛然打开门,周礼桓定定地站着。
  温苏夌皱眉:“你站在在这里做什么?我又不会盗你什么机密卷宗。”
  周礼桓漠然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温苏夌心道这是太闲了没事做?又一转念:什么眼神我又没惹你……
  下了朝,徐席砚赶着回去见温亦华,结果一转过城墙就被温苏夌截住。
  徐席砚:“……”救命啊。
  温苏夌道:“你带我去找那个十公主的驸马什么汤希的……”
  徐席砚:“……魏堂胥。”
  温苏夌眼睛一亮:“没错就是他。听说他轻易不见人,只有我一个人他肯定不会见。”
  徐席砚正在烦恼,余光看见一个人,当即大喜,高声道:“微臣拜见吾皇万岁!”
  周礼桓顿住脚步,冷冷地看着二人。
  徐席砚道:“微臣尚未办完要事,先行告退。”
  温苏夌:“……”
  周礼桓移开视线,冷冰冰地迈开步子。
  若说前段时间周礼桓还会将他当成卫修保留些关心温柔,现在确定他不是卫修后,就只剩下冰冷了。
  温苏夌了然。他扯了扯嘴角,跟上去。
  宫人牵来两匹马,周礼桓骑得极快,温苏夌渐渐落在了后面。
  周礼桓忽然勒马,温苏夌追上去停在他身边,喘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不对了:“这是哪儿啊?魏堂胥不可能会住在这里吧?”
  周礼桓淡淡道:“孤并未说要带你去找他。你跟着孤做什么?”
  温苏夌:“……”他深呼吸,平静下来,一言不发地骑了马往回走。
  周礼桓忽道:“此处上山,便是昔日的难迦立户之地。”
  温苏夌愕然停下,他不知道周礼桓只是想怀念一下,还是另有所图。
  周礼桓道:“白楼仙君,难迦真侠者,为何竟没有一个有好报?”
  温苏夌犹豫了一下,策马回返。他想起自己以前,颇有些唏嘘。他以前虽不德高望重,好歹也是个好人。遭遇那些,又有谁来替他质问一句?
  周礼桓下马,将马缚于一棵树上,徒步走上石阶。温苏夌跟在他身后。
  难迦山共石阶五千,不算高。周礼桓一步一阶,缓缓往上走,从不多踏一阶。
  温苏夌一边走一边歪着头观察他。石阶非常低,如此一步一阶,非常别扭吃力。更别提周礼桓原本人高腿长。他道:“周礼桓,如此何意?”
  周礼桓道:“拜师入难迦,需一步一阶求见,方有机会见到掌门。”
  温苏夌忙收了跨出去三阶的脚,规规矩矩地学着周礼桓的样子,一步一步,认真踏着每一个石阶。
  周礼桓道:“斯人已逝,难迦的一切,俱已湮灭成尘,不知世人还有几个记得这些?”
  温苏夌道:“你告诉我了,我便会记得。”他看不见周礼桓的表情变化,但周礼桓沉默了下来。
  二人一直到了天色完全暗下来,才爬完那五千级石阶。
  卫修的身体被温苏夌锻炼得颇有成效,这会儿爬上去倒也不会累得太厉害。
  山上还残留着些许残垣断壁,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凄凉。
  周礼桓跪在一块腐朽的牌匾前,道:“师父,徒儿回来了。卫修师弟他很好,徒儿会照顾他。”
  温苏夌闻言跪到周礼桓身边,扣了三个头,道:“前辈,在下善白楼。暂时借用了您徒弟卫修的身体,不过您放心,我一办完事会立即将身体还给他的……我也没有办法,我师父说,只有卫修的身体能接纳我的魂魄,对不起啦。”
  周礼桓微微转头,看着温苏夌。
  温苏夌撞上他的目光,别开脸,站起身,道:“周礼桓,我保证。”
  再爬五千级石阶下去,温苏夌有些吃力。
  周礼桓道:“孤背你。”
  温苏夌道:“留着等你的卫修回来了再背吧。”
  周礼桓收回伸出去的手,忽然道:“难迦被灭后,卫修便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孤的人。”
  温苏夌未予回应。
  周礼桓再次伸手拉他。
  温苏夌闪身,漠然道:“我说过别碰我!”
  周礼桓不明白他为何又翻脸。温苏夌一字一顿:“我说过!会将他还给你!我也会烦的,周礼桓。”


第6章 还汝佳人·离魂
  徐席砚于是第二天还是免不了被温苏夌截住的命运。
  这次他忽然心生一计,将御痕拖下了水,自己溜之大吉。
  于是温苏夌歪着头问御痕:“徐席砚说你与十驸马魏堂胥很熟?”
  御痕: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温苏夌拖着他,机智地不多说废话,直接上马。
  十公主封号妍安,而他与驸马的府邸亦以妍安命名。
  温苏夌之所以会怀疑魏堂胥是因为,魏堂胥乃是乐川桀王世子,是所有驸马中出身最高的。他与妍安公主算是政治联姻,此乃先帝牵制桀王的手段。
  二人成亲后,先帝于京都赐府邸令魏堂胥留守,府邸却以公主封号命名,无异于入赘,还挂了个完全不需真才实干的闲职,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讲,无疑是莫大的耻辱。
  魏堂胥乃至桀王却数年来都规规矩矩甚至连半句怨言都没有。
  这种风平浪静显然不正常。
  温苏夌待到得妍安府方觉失算,自己无缘无故跑来,动机似乎太不单纯了?
  御痕却道:“听闻妍安公主近来身体不适,特命微臣前来探望。”
  下人忙入内通报,不稍时将二人迎了进去。
  约摸一刻钟后,侍婢扶着一个美貌少妇徐徐走出。温苏夌上一世并未见过妍安,此时一看,只觉他与周礼桓倒是长得有些相像,只是气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温苏夌跟着御痕下拜:“见过十公主千岁。”
  妍安道:“免礼平身,多谢皇兄记挂,有劳太医了。”他眼睛一转,见了卫修,道:“这位是?”
  卫修在上一世此时,身份已经是岚邑新后,天下皆知。这一世受了温苏夌连累魂魄也不知被魔执灵君收去了哪,颇有些心酸。
  御痕道:“此乃卫修,跟着微臣学医。”
  妍安缓缓点了点头,御痕为其把脉,状似不经意地道:“驸马大人不在府上?”
  妍安道:“今日丰曼楼,齐家小侯爷与晋王世子打了起来,夫君去调解了。”
  此言一出,御痕与温苏夌俱是尴尬。堂堂桀王世子,驸马爷,竟要屈尊降贵去管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妍安的话讲得稀疏平常,心中却只怕多少是有微词的。
  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确是真言。
  御痕亦万万没想到,妍安竟会当着周礼桓心腹的面,如此为魏堂胥抱不平。
  温苏夌只好出来打圆场,歪着头极其认真地道:“我进宫之前便听说了,京都公主八位,唯妍安公主羡煞旁人。十驸马乃是桀王世子,却毫不似其他贵族纨绔子弟乖吝,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闻名京都。听闻十驸马才高八斗文韬武略,却愿意为了公主留在京都,公主与驸马,俨然已是民坊间人人羨艳的眷侣。”
  此言一出,妍安清浅一笑,眼波流转,竟似乎十分受用,唯御痕表情惨不忍睹。
  温苏夌也深感羞愧,不知道自己怎么变这样。
  妍安嗔笑道:“尽是些没见识的妇人嚼舌根罢了吧?”
  温苏夌道:“我上次跟御大人去大公主府上,大公主的侍婢私底下也是这么说的。”
  妍安见卫修口无遮拦,显是刚进宫不久,不懂规矩的,但偏偏是这样,话才可信而非油嘴滑舌不是么?他当即笑开,不再讨论此事,道:“太医,本宫身体如何?”
  御痕道:“公主身子有些虚,待微臣开些方子,公主服几日便是。”
  御痕开完药方,二人再无借口逗留,只好告退。
  出得妍安府,二人等着下人去牵马过来,御痕转过头看着温苏夌。温苏夌吼他:“看什么看!”
  御痕忽而大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有趣?”
  温苏夌哼一声,恰逢脚下有块小碎石,便一脚踢飞出去。
  而后,前方一阵混乱:“保护世子!”
  “何人狗胆,敢刺杀世子!”
  “来人!拿下!”
  温苏夌:“……”
  御痕:“……”
  二人一并被拿下。
  温苏夌道:“不对啊,他们不认识你么?”
  御痕道:“你没听到他们称呼驸马世子而非驸马么?他们是乐川桀王的人,而非驸马府下人。”
  温苏夌微微皱眉:如此嚣张,公然告诉周礼桓他并不在乎驸马这个身份?
  马蹄声渐近,男人翻身下马。
  温苏夌抬起头,魏堂胥身着完全衬不上他高贵身份的蓝色布衫,倒是面容十分英俊倜傥,身形修长却不瘦弱,散发着无形的力量。
  他俯视着温苏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鄙夷道:“放开他们,回府。”
  御痕微微眯眼,朗声道:“下官见过驸马爷!”
  “驸马爷”三字咬得特别重,他在提醒魏堂胥自己的身份。
  魏堂胥淡淡扫了御痕一眼,道:“御太医也在?有何贵干?”
  御痕道:“公主身体不适,驸马不知道么?陛下着我前来探脉。”
  魏堂胥便道:“妍安身体如何?”
  御痕道:“公主体虚,还望驸马多加关心。”
  魏堂胥冷笑一声,道:“送客。”
  温苏夌跟着马左右晃荡,嘴里咬着根杂草,垂头丧气道:“御太医,都是我不好,让你受气了。”
  御痕失笑:“卫公子说笑了。”
  温苏夌道:“魏堂胥历来如此么?”
  御痕道:“不错。陛下也是知道的。”
  温苏夌暗道:是真坦荡,还是障眼法呢?
  他又叹了口气,道:“看来妍安公主的生活不幸福吧?”
  御痕再度失笑:“卫公子多虑了。”
  ——*——
  深夜,妍安府。温苏夌身着夜行衣,只露出两只眼睛,轻手轻脚地用他尚未练精的轻功翻了妍安府的墙。
  在此之前,他已经透过徐席砚拿到了妍安府的布局图。要说欲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然是要在夜黑风高之时的。他筛选了几个地方,一一探过去,最后在书房找到了魏堂胥。
  他刚把青瓦揭开,就听到魏堂胥身边站立之人道:“世子,他终于找到这里了。”
  温苏夌脚下一滑。不多时书房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温苏夌咬着牙把痛呼声咽回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一睁眼,脖子上已经架了几把寒光闪闪的刀。
  侍卫将他扔进书房,魏堂胥示意众人退下。他伸手去揭温苏夌的蒙面布,温苏夌誓死不从。
  魏堂胥皱眉,一拳捣在温苏夌肚子上,温苏夌顿时头晕眼花,额冒冷汗。
  魏堂胥站起身,冷道:“濂臻,揭开。”
  濂臻蹲下身揭开布,魏堂胥眼神登时变得鄙夷,道:“又是你?”
  濂臻亦暗暗皱眉,道:“世子,区区一个男宠,杀了吧。量周礼桓也不敢翻脸。”
  温苏夌脑中念头疾转,捂着肚子站起来,道:“魏堂胥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嚣张至此,公然谋逆!”
  魏堂胥讥笑一声:“你还不够格与本世子讲话。濂臻,拖出去埋了,埋远些,勿脏了地方。”
  濂臻道:“是,世子。”
  温苏夌瞪大眼睛:“你敢!魏堂胥,有本事咱们单挑!”
  魏堂胥皱眉。
  温苏夌徒手抵抗着濂臻,无意中带出些难迦剑法的招式。
  魏堂胥微微眯眼,忽道:“濂臻,退下!”
  濂臻领命。
  魏堂胥缓缓逼近温苏夌,温苏夌被逼到墙角,眼神有些惊慌却在头脑中迅速搜索着对策。
  魏堂胥直勾勾地看着他,忽道:“你不是卫修。”
  温苏夌一惊,眼神分明是在问:“你怎么知道?”
  魏堂胥哼笑一声,道:“你是谁?混在周礼桓身边,有何意图?”
  温苏夌道:“我,我要杀了他谋朝篡位,要不咱们一起?”
  魏堂胥朗声大笑,道:“如此试探,你真当我三岁小孩么?”
  温苏夌:“……”
  魏堂胥道:“我对这岚邑江山,丝毫不感兴趣。你大可放心。”
  温苏夌看着他,没由来地信了。魏堂胥哼道:“周礼桓可知你并非卫修?”
  温苏夌点头。
  魏堂胥又道:“你叫什么?”
  温苏夌:“善白楼。”
  魏堂胥眼中闪着柔光:“你潜伏在周礼桓身边,意欲何为?”
  温苏夌胸前的上古神玉隐隐发光,温苏夌陡然清醒,皱着眉一巴掌扇过去,吼道:“放肆!竟敢迷惑于我!”
  魏堂胥捂着脸懵住:他竟然没躲过去。他这是……被人打了耳光?还是个男人?
  温苏夌掌心火辣辣地疼,心下也有些虚,趁着魏堂胥发愣的好机会,一溜烟闪没逃命去了。
  温苏夌就像个风一样的刺客,砰一声从后门撞进了绣央殿。
  心有余悸地喘了一大会儿,他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直起腰,往后蹦了一步。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已经很久没来过绣央殿了么?
  周礼桓皱着眉看着他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道:“简直胡闹!”
  温苏夌一边把夜行衣往下扒一边没好气地道:“要不是为了你的狗屁江山我至于拼死拼活么?还说我胡闹?别不知好歹!哼!”
  周礼桓很久没有听过温苏夌和他顶嘴,火气散去,无意中隐隐约约看见温苏夌肚子上的淤青,眼中一沉,大踏步走过去撩起温苏夌的亵衣,温苏夌肚子上的一大片青紫就裸露在周礼桓眼前。
  温苏夌一惊,忙推开他的手,掩上亵衣,道:“做什么!别随便动本君……”
  周礼桓一把抱起他放到榻上,冲殿外沉声道:“叫御痕过来!”
  温苏夌挣扎:“喂!又不痛,叫什么叫!御痕不用睡觉么?”
  周礼桓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道:“住嘴!再让卫修的身体伤一次,孤让你生不如死!”
  温苏夌一愣,不再动作。
  御痕赶到绣央殿,周礼桓一拂袖,道:“治好他。”说着离开。
  御痕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正常的气氛在周围流动。他看了看榻上的卫修,道:“卫公子,这……”
  温苏夌淡淡道:“御太医,对不住,害你又没觉睡。”
  御痕看了看他的伤,皱眉道:“你去了妍安府?此乃桀王世子魏堂胥的独特拳法,对人体伤害不大,却是痛极。听闻魏堂胥还是世子时,时常用此拳法逼问战场俘虏,极少有人抵得住。”
  温苏夌笑道:“我便抵得住。”
  御痕摇了摇头:“卫公子当保重自己。”
  殿外的周礼桓侧耳听完,复又入了殿内,道:“下去嘱咐下人将药煎了送过来。”
  御痕一拱手,退出去。
  温苏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周礼桓道:“不是魏堂胥,别再去找他。”
  温苏夌心下冷道,一早怎么不说。
  周礼桓站前了些,道:“孤亲自去查,你放心。明日开始,别再出去。”
  温苏夌闭着眼睛,困意渐渐袭来。
  周礼桓未见他回应,凑近了看,才发现温苏夌已经睡着,身体蜷缩着双手捂着肚子,额上冒着冷汗。
  周礼桓脸色放柔,心疼地将他抱进怀里。
  “陛下!”
  周礼桓抬起头,冷然看向溪矜。溪矜一惊,忙压低声音,道:“陛下,徐大人有要事要即刻见陛下。”
  周礼桓轻轻放下温苏夌,道:“好生照顾他。一会儿药来了,叫醒他吃药,服侍他沐浴再让他睡。点些檀香。”
  溪矜福身道:“是。”
  徐席砚在周礼桓耳边耳语几句,二人去了天牢。
  ——*——
  天牢最深处,分押着先前对温苏夌下魅|蛊的七人,几日下来,几乎都脱了形,硬气不再。
  徐席砚道:“对过口供,到今日为止,完全一致,不再有异了。”
  周礼桓点头,道:“都交代了还有哪些漏网之鱼?”
  徐席砚道:“不错。已着人去追捕。”
  周礼桓点头:“退下。”
  天牢中只余下周礼桓与那日对温苏夌触碰最多的人。他蹲下身,眼中不带半分情感,犹如修罗:“在桑穰之时,你们便对卫修下过魅|蛊?”
  囚犯喉中咕咕作响,良久沙哑的声音才传出来:“没……没有……只不过是……饿着他……”
  指骨断裂的声音,囚犯痛晕过去。
  周礼桓起身,转到另一间牢房,问:“在桑穰之时,你们便对卫修下过魅|蛊?”
  哗啦的铁链声响起,囚犯惊慌失措,道:“不要!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没有!是卫修自己哀求将军要做将军的宠妾的!不关我的事!我们没有对他用过任何刑罚,不过是不给水食,是他自己挨不下去便哀求将军,要归顺将军。真的不关我的事!”
  肋骨断裂,囚犯一命呜呼。
  ……
  第七个,周礼桓问他:“卫修是如何背叛我的?”
  他道:“他为求保命,归顺将军……是他说……你十分信任他……他愿意回来……与大将军里应外合……助大将军……登上皇位……却没想到……后来他假死被……救了回来……便变了卦……贱人就是贱人……唔……”
  周礼桓扔下一地的尸体,带着寒气,浑浑噩噩地走出天牢。
  ——*——
  徐席砚将自己细细洗了几遍确认没有异味才去了温亦华房里,走到一半才发现已是时辰太晚,温亦华早该睡了。这么想着,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徐席砚惊喜地发现温亦华房中的灯还是亮着。
  他尚未敲门,温亦华已经将门打开,道:“徐大哥,你回来啦!”
  徐席砚嘿嘿笑道:“怎么还没睡?很晚了。”
  温亦华道:“你还没回来,我睡不着。”
  温亦华这句话是真的,就像以前,温苏夌没回来他也是睡不着的。不过在徐席砚听来就有些心跳加速,他看着少年温润的眉眼,道:“那我以后便早些回来。”
  温亦华点头:“嗯。”
  相对无言,徐席砚有些尴尬。正想回去,温亦华忽道:“徐大哥,我有事想与你说。”
  徐席砚忙点头,看向温亦华,温亦华道:“你进来吧。”
  徐席砚求之不得。
  温亦华道:“徐大哥,此次回来,其实是有求于你的。我想告诉你,我不想你忽然知道真相后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徐席砚轻笑:“我猜到了。怎么会?”
  温亦华有些惭愧,道:“徐大哥,我明日想出去。”
  徐席砚点头:“明日无事,我带你在垣中转转。”
  ——*——
  第二日,睡了一觉醒来,温苏夌身上的疼痛稍减,他爬起来吃了一点东西,又溜出了宫。
  周礼桓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眼中布了些血丝。
  垣中又恢复成一派安乐的景象,灾难过去了,他们仿佛也就不再记恨周礼桓。
  温苏夌从未在这垣中街道上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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