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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角_旦旦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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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发觉,人不仅会因为“某某在”而害怕,也会因为“某某不在”而害怕。
  “怕什么呢?”我师兄继续说,“怕什么呢?皇上?您有这世间最大的权力,您要谁死,那他就必须去死。臣走了,也是一样的。您看看,谁敢不死,等臣回来收拾。”
  他的嘴唇若有似无地划过我的侧脸:“别怕,等臣回来。很快的。”
  我问:“多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妥协了。
  他说:“不久。”
  我又看了看山羊胡子血肉模糊的尸体,想了一会儿,道:“不若明天我把琴带来,给他们弹上一曲。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他们一天到晚吵吵嚷嚷的,也不嫌累。”
  “别。”我师兄的表情非常严肃,“以后我没让你碰,你就别给我碰那琴。”
  “可那些人叽叽歪歪太烦了!”我牛脾气上来,正要开骂,我师兄复又抱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会疼。”
  刹那间,我又想起了那个有薄雾的清晨。我师父从后面揽着我,握着我幼小白嫩的手压上琴弦。他一只手按着我的胸口,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声音十足温柔:“小戮儿,别害怕,现在痛过了,以后就不怕痛了。乖啊。”
  可是真疼,真的,还是很疼。
  在摄了无垠军八十统领魂当晚,我不多不少,也就吐了半盆子血吧。昏过去之后脑子跟炸了一样,鬼影重重在梦里晃。这样的感觉我没有出现过,有一瞬间觉得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可我师兄在旁边,没让我死成。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再摄魂了。
  我到底是没能留下他。
  他走的这天是个阴天,我一直送他出城。灰色的城墙在这样的天色下有些萧索,我站在城墙之上向他挥手,他勒马回头,长发飘舞。
  他就是在朝堂上也不束发,领兵打仗也不穿铠甲。他的坐骑还是一直跟着他的那匹青马,其貌不扬,却凶悍异常。青马长嘶一声,大军三声誓师,开拔。
  新历元年,永宁王举王旗亲征,率兵八十万,北伐匈夷,三年方归。
  

  ☆、一

  六、
  我师兄走后,我的生活乏善可陈。几次心血来潮斩了几个惹我不高兴的人,出乎意料,他们除了不停磕头不停哀求以外,居然连挣扎都没有。杀他们的时候我其实有些隐秘的小心思——如果他们抗旨不死,我师兄会不会从天而降,来收拾他们?
  可是没有人反抗,理所当然,我师兄也没有从天而降。
  于是杀着杀着我也失了兴致。
  我百无聊赖。
  宝卿是我的大太监,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我找事做。有一天,他抠抠怂怂地问我:“陛下……近来,您与娘娘相处得愉快不愉快?”他风雨如晦的小眼睛在胖脸上冲我闪着,我觉得他笑得很猥琐。
  我道:“还可以,我就是不大受得了她的脂粉味。”
  宝卿冲我挑挑眉,笑意分毫不减,胖脸上两团酡红,更猥琐了:“皇上您进宫晚,没来得及给您挑女御……这床笫之事,没人手把手教您,便也只能如此了……”说罢他跪下来递给我一本黄皮书。
  我看不得他那个猥琐样,让他滚远点,然后低头翻开那本书。扉页上是大大的“春宫”二字,再翻,皆是些衣衫不整的男女。一开始我没看懂,看了一会儿,想起跟着师兄造反那会儿来勾引他的那个女人,刹那似有明悟。
  宝卿察言观色,笑眯眯凑上来:“皇上可看好了?”
  我道:“原来竟然不是躺在一起便能做夫妻了……那下崽子是否也是要这样?”
  “下、下崽子?”
  我嫌他愚笨,踹了一脚:“生孩子!”
  他赔笑,一个劲儿点头:“是的是的。”
  我摇头晃脑:“那今天试试。”
  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我没想到造小孩这么恐怖。
  当晚,我去找了我的皇后,芙蓉帐里灯火暖暖。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把我软塌塌的小兄弟塞进去,反而差点把它闪了。皇后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我,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唧唧……搞清楚,闪到小兄弟的是我好不好!
  这一夜的经历十分糟糕,我气得扣了宝卿两个月的俸禄。可我前脚扣了他俸禄,后脚却因为无人说话而又去找他谈心。我叹气:“唉,不曾想这男女之事竟如此艰苦,看来生育后代的确是很庄严艰辛的一件事。”然后向他抱怨我的小兄弟遭受了怎样惨绝人寰的痛苦。
  宝卿如遭雷劈,皱着一张脸道:“没事……皇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您放宽心,能好的。”
  后来他竟然叫了一群太医来瞧我,我最讨厌吃药,况且我这一不伤风二不感冒的,他平白要我灌黑水,我当然不干。一面把太医们打哪儿来踢回哪儿去,一面威胁要扣宝卿全年俸禄,他这才消停,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为此我没少踹他。
  不过那春宫图确然是个新鲜玩意儿,我用它们打发了大概半个月的光景,又去找皇后实验了一次。这回皇后果然哭了,咬着手指嘤嘤嘤了半晚上,我觉着惭愧,可我低头一看我软软的小兄弟要挤进去实在困难,还是怂了,对她说:“抱歉啊……衣锦,这山高水长,我们下次继续,太疼了。”
  除了疼,还有一种异样的烦躁从内心深处升起。上一回是头回,我十分专注于回忆春宫图上的内容并予以实践,没注意。这一回我有了经验,便有空暇去感受些别的,那毫无由来的厌恶感便生出来了。曳曳灯火下,我看着我的皇后十分温雅的脸,闻着弥漫在空气里的奢靡宫香,感受着手下绵软的肌肤的触感……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厌恶。
  几欲作呕。
  我遵从本能,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皇后已经被我推下床了。
  我慌张摆驾回宫。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再回想那一晚的感觉……粘稠又恶心。可是那个时候明明没有弄翻什么汤汁,她的身上也只是我几乎快要习惯的胭脂味而已。
  ======================。
  我梦到我在摄了八十统领魂的那一晚。
  我吐完血之后头痛欲裂,我师兄就抱着我倒在床上。他的双手死死勒着我,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可能会把自己撞死在柜子角上。
  我脑子里充斥着不属于我的各种画面,我猜那是那些被我摄魂的人们的人生,因为我看到一位老妇人把一件棉衣递到我手上,温柔的眼泪溢满她深刻的皱纹。我不认得她,可我知道她是我的母亲。她流着泪在笑:“战萧啊,盐城风大,你且保重自己。”
  我听到自己意气风发地一笑:“娘!信你儿!你等着做太后吧!”
  诸如此类。
  后来我知道,我所熟悉的琴术是魔鬼的技艺,它叫四相摄魂。你剥夺了别人的人生,你就要受罚,要永世煎熬,不得超生。
  我痛得发狂,不停地挣扎。我的口中塞着绵锦,四肢都被我师兄压着,于是我的挣扎就不可避免地让我们两个的身体不停摩擦。我当时是痛得狠了,除了痛就没有其他的感觉。此番身在梦中,我却有了些不一样的记忆,却不知到底是情景再现,还是无端臆想。
  我师兄一边不断地亲吻我的面部,一边哭。下边似乎还有一团火热的东西顶着我。
  我自己都不相信了,我师兄怎么会哭?叫他哭还不如叫他去死,看来是无端臆想了。可若是臆想,脖颈间那些冰凉液体流淌的感觉却清晰起来,几乎要扑出记忆。
  我惊醒在空旷的龙床上,窗外白雪纷飞。
  裤子里一片粘稠,我伸手一摸,历来软塌塌的小兄弟此时像个铁柱一样直立着,火热滚烫。我揣度,这个硬度,便能轻轻松松□□皇后的那个小孔了。可我一点也不想那么干。
  我凭借本能动起双手,眼前全是我师兄溢满眼泪的蓝眼睛。
  翻过这个冬天,我就十七了,我师兄出征一年零三个月。这一天,我在梦里梦见他,第一次有了欲望。
  那之后,我就在梦里频繁地梦见他。相见的场景各种光怪陆离,相处的方式也越来越令我匪夷所思。
  我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等啊等,一天一天,一月一月,渐渐地就等出了怨怼。
  以至于他当真回来那日,我也只是立于金座,面无表情:“你竟然还知道回来?”
  三年时间,我师兄已经带着大军荡平北境,传回来的战报说,他们一路向北,竟然在北岸的尽头又遇见了海。约莫那就是天涯尽头了。
  我师兄一袭白衣,翩然跪地颔首,奉上一卷牛皮卷:“此为匈夷丹王手书,归降大衍,遵宗主之礼,尽戎臣之责,再不兴兵进犯。请皇上过目。”
  “我不看!”我断呵,呵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声气有些无力,“你下朝来找我。”
  他答:“是。”
  这一早上我都黑着个脸。
  我师兄来找我的时候是宝卿去引路的。按常理来说,我师兄在这皇宫里向来是来去自如,比我还要自如。可今天宝卿这个家伙一反常态,积极异常,一听师兄进宫立刻飞一样地去接驾了,总之我是看不懂。
  不扣他全年俸禄才是真见鬼了。
  我在这最后的等待的时刻整理了表情,还让小宫女给我整理了三次衣摆。我正襟危坐,眉目肃然,心想一定要数落他自说“不久”却让我等了三年是为哪般?我发出去了十二块金牌要他回来,为什么还要一路向北?还有什么看到了北方的海,我连南方的海都没见过你这个师兄是干什么吃的云云。
  可当他真的近距离站在我面前,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呼吸几乎都能打着几个旋儿在空气中挨个边,缠个绵的时候,我觉得一切设防都刹那间分崩离析了。我张开嘴,感觉自己吸进了一口凉气,脸颊上却是一股热流。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溃不成军:“师兄……我想你啊。”
  也许是观火琴的缘故,我对人感情变化的感觉非常敏锐。
  在泪水氤氲的世界中,我还是霎时感觉到我师兄的眼神变暗了,像是海潮,幽深而汹涌。可是他还是稳稳站在原地,不动分毫。
  我向他张开双手,哽咽:“……我想你啊,师兄。”
  他终于绕过桌子,走过来,单膝跪在我面前。他仰头看着我,蓝眼睛里一片幽暗。我再也忍不住,想要抱住他,他忽然说:“皇上,我都听宝卿说了。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的,别害怕。”
  我的手都举酸了,于是我颤抖地把它们放了下去。
  我说:“师兄,你别叫我皇上。”
  他伸手捧起我的脸,用指腹抹开我的眼泪。我忽然间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的那个茅草屋里,他在血泊中抹开我脸上的血。其实那时候溅在我脸上的血都是点状的,面积不大,他一抹,却都染开了,想想就触目惊心。
  他说:“皇上啊……臣在最北边看到了海,很美。那里的海水和南方的不一样,还有冰山漂在上面,夜里群星璀璨,神女的裙摆在北边的天穹出现……等以后,天下再无他国,全天下都安定太平,皇上便轻松逍遥了,臣就带皇上去看。好不好?”
  我看着他柔情的蓝眼睛,眼泪更汹涌地滴落下去。我并没有如他所愿去幻想北边那片海,我还是想说我刚刚的那句话,要他别叫我皇上,可是一开口我就知道我说不出话,我的喉咙梗得发疼。一想要说话,反而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终于还是抱住了我,一手按着我的后颈,一手给我顺气。
  我趴在他的胸口终于哭得开心了一点点的时候,听到他说:“宝卿,吩咐下去,说皇上要选妃了,让他们准备。”
  宝卿笑呵呵的:“是。”
  

  ☆、字

  七、
  在朝堂,接下来就是长达一月的唇枪舌战,辩论重点大约是我师兄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还是功过相抵。
  以战萧为首的武将们表示永宁王此番所向披靡,北定匈夷,当然有功;以龙虎将军顾天楚为首的武将们指责永宁王滥杀将领,动摇军心,令战士们心寒,人言可畏,但永宁王的确用兵如神,便是功过相抵了吧;以丞相为首的文臣们则认为永宁王目无礼法,在皇上连下十二道金牌的情况下还不班师回朝,这是乱了伦理纲常、蔑视皇威,万万不能姑息。
  我就纳了闷儿了,打了胜仗还有那么多可以叽叽歪歪的?而且我发金牌是因为我想我师兄了,我都还没说话你们在那里吵吵嚷嚷个什么劲儿?
  这个话题吵吵了大半个月,我讲话反正从来是没人听的,索性不讲。就坐在那儿看丞相老对我抽抽眼角,跟得了麻风病似的。
  “皇上,您还是长点心吧。”我的大学士老师对我提过这么一茬,“老臣虽醉心学术,不愿摄入时政,可好歹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家的江山断在这里啊……老臣与丞相道不同,对李衍江山的忠心却是一样的。皇上您在朝堂上,还是多问问丞相的意思……”
  “哦。”我随口就答。我正在上书法课,刚好写了个李麓的“麓”字,脑子里忽然就掠过一个声音,是师父在叫我小戮儿。那声音是很温柔的,像是晨风。于是我问:“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麓者,林之大也。”我老师的目光也柔和下来,“是说您胸怀宽广、容纳万木,山川河泽都收束其间。这是帝王之名啊,皇上。”
  我盯着白纸上终于有了些模样的墨字,也勾起嘴角,心想:师父当年给我起这个名字,也是对我怀有期待的吧。
  在后宫,我师兄又给我挑了十六宫妃。她们进宫那天春光明媚,场面可谓浩浩荡荡。我早知道宝卿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被他硬拽着去看了现场。二八春华的少女们跨下马车,个个盛装打扮,如花似玉。她们的青春和美丽在春阳下像火一样在燃烧,都还笑靥如花。
  皇后站在高台上迎接她们,她一袭凤袍,眉梢带怨,明明是相差不大的年纪,被那些少女们一衬,竟显出几分沉郁老态。
  我倏然间想起我与她成亲的那日,我在香榭红烛中撩起她的盖头,她的眼睛里,似乎还是闪着光的,青春而美丽。
  我一回都没有去过她们宫中。
  我早就知道,宝卿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久之后,我这种“权当她们是空气”的情况就被我师兄知晓了,以至于他月黑风高地来敲我的门。
  我正在梦里和他这样那样,睁开眼便看见正主就杵在我面前,登时魂飞魄散,畏畏缩缩叫了一声师兄。
  我师兄对宝卿甩袖子:“把云妃叫来。”
  宝卿应了一声,很狗腿地去了。
  我还懵着,迷迷糊糊问:“干什么?”
  我师兄站在床前看着我,蓝眼睛暗潮汹涌。他开口,声线低沉:“皇上,您当有位皇子了。”
  我没大听清:“什么?”
  “您已十九了,应当有一位皇子了。”他说。
  我忽然就醒了。
  我坐直身体,看着他:“这不是我想有就能有。”
  他面无表情:“您必须要有。”
  我咬着牙根,一字一顿:“我、做、不、到。”
  这时,宝卿已经带着云妃来了。我算是明白过来,他们是早已经准备好的。
  云妃有点南苗血统,肤色是小麦色的,穿着一身异域风情的白裙子,身材非常好,腰比腿细,还没有裹小脚,脚踝处系着一串银铃铛。她一言不发,乖乖爬上床,宝卿也一言不发,乖乖退出去关好门。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我师兄和云妃三人。
  我师兄淡淡道:“做吧,我看着你。”
  我一瞬间出离愤怒了,自觉受到了冒犯。我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居然没躲,被我砸开三步。我追上去还要再打,他便不让了,伸手牢牢扼住我的手,叫我腕骨生疼。
  他凑近我,我们呼吸交缠,他的蓝眼睛波涛汹涌。他语调温柔,几乎如水:“小戮儿,乖啊,我不是想看你与别人交欢……我只是想要看到,你的孩子。等你有了孩子,这种事情,不想做,就不要做了,好不好?”
  他的左边嘴角还留着被我打出的淤青,十分有碍观瞻。可是很奇怪的,一张脸上我几乎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了。那双眼睛里寂静无声,好像落满了初雪,又好像万丈深渊。我被那双眼睛蛊惑了,叹气,再一次妥协。
  我赴刑一般爬到云妃身上,我感觉到女孩的身体在颤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期许。
  结果可想而知,我就是硬不起来。
  在渐渐消散的银铃铛声中,我向我师兄挑眉:“你看,我是真的做不到。”
  我师兄站在床前看我,逆着光,神色晦暗不明。忽然,他俯身,一伸手就触上了我的小兄弟,就是那刹那间,我全身的毛几乎都炸开了。
  他的手有些凉,触碰到我的时候冻得我一激灵,随即,那些梦寐中的、光怪陆离的、匪夷所思的、禽兽不如的画面一窝蜂冲进我的脑海,让我直接从脚尖燃到了头发梢,他的手因此就显得更凉了。
  我整个人都眩晕且神志不清了,觉得全世界都是暗淡的,只有我师兄一双眼睛有色彩。于是我就只能看着那双眼睛……暗潮汹涌。我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腰一软,便要仰面栽倒,被他伸手扶住,拉入怀中。
  “闭上你的眼睛,你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会说。”
  云妃:“是。”
  我师兄的手终于也染上了热度,与我的体温相当了。他握着我,来来回回……事实上,他不用来来回回,甚至不用握着,就冷冷地碰一下,已经足够我炸掉了。
  我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小李麓却直立如铁柱。我能听到自己撕裂般的喘息,一道明光闪过,酥麻的快感窜上头皮,我知道,到时候了。
  我师兄忽然伸手堵住了我。
  那感觉无异于血液逆流……我简直要吐血了。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盖住我的眼睛,于是我一片混乱的世界变得只剩下黑暗。他带着我移动了一段距离,把我放到一个地方,贴在我耳边说:“放进去。”
  银铃铛叮当作响。
  等我在那个陌生而柔软的地方释放完以后,他放开了我,我的身体失去了支点,直接趴了下去,趴在了另一具肉体身上。
  我向旁边滚了几圈,把自己滚进被子里,泪雨如注。可是我不想让人看见,便就着蒙着头的姿势,叫他们滚。
  很快,他们滚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脑中一片空白。
  依旧停不下来地哭哭哭。
  他衣冠楚楚,而我□□。
  我按着同样□□的女人,把自己凿进她的身体……这像什么?这像什么?
  反正不像个人。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有人温柔而不容拒绝地拉开了被子,将我挖了出来。我的眼睛哭得难受,睁开的时候有些刺痛,只看到一片海。
  海说:“皇上,别这样睡,会闭气,对身体不好。”
  我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师兄的眼睛。
  我觉得我的思绪和我的身体是脱节的,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说出那样的话。
  “那你抱我睡。”
  于是,在我师兄按着我操了一个女人之后,我竟然还哭着对他说“抱我睡”,然后他竟然真的就抱我睡了。
  我疯了。
  =============。
  我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宝卿说那真是万分的凶险,愁得他都掉了八斤肉。
  “更可怕的是皇上您不管病势多么危急,眉头都是不皱一下的,十足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丁点求生的意志。我数着呢,只有这最后三天,您好歹皱了六回眉。”
  “永宁王吃住都在朱罗殿,已经砍了九个太医了……是真砍,亲自砍。太医院人仰马翻,天天个个都是提头来见。”
  “愁死宝了。”
  我这一病一个半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各种千年灵芝万年雪莲硬把我一口气撑着,可如宝卿所说,我没什么求生意志,大概也无心去留那些天材地宝的气运,所以我醒来的时候还是十分虚匮,也就能动动眼皮。
  见我睁眼,一大片人拥来我的床前,三五个老太医扑上来给我诊脉,一脸劫后余生。宝卿抖着满脸横肉嚷嚷:“皇上您可算是醒了谢天谢地嘞!”
  他的话非常多,且是个十分会察言观色的人,偏偏不会察我的言观我的色,连珠炮似的在那儿说个不停。我吃力地扫了周围一圈脸,沙哑地开口:“……我师兄呢?”
  宝卿说得唾沫横飞,我又没什么力气,声音小得他没听见,继续跟那儿说说说。直到有个老太医拉了拉他,使了眼色:“皇上找永宁王呢。”
  “哦……”宝卿讪笑着拉了个长音,我都不用看他轱辘转的眼珠就知道他在心里编瞎话,“殿下在这里守了皇上您一月多,折子都是在您面前代批的……这几日实在是公务繁忙,不得不抽身……”
  这时,有人推开殿门走了进来,那人走得极快,拨开众人来到我床边的时候还带着外面的秋风,正是我师兄。他来得很急,却面色平稳,挥退众人,我看到那几个老太医出去的时候基本是连滚带爬的,不禁有些想笑。
  他伸手来按住了我的额头,指尖冰凉,还有些颤抖。然后我听到他说:“皇上,有那么恨臣么?”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恨到有了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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