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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无双_清嶺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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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宁立在当日自己挥掌的地点,看着周遭的林木。
    那家伙真的在这里吗?还是在深处?非凡门人都已经找了两日了,为什么会找不到人呢?难不成是柳舒眉刻意躲着他们?
    正想着,传来一声又长又响的尖叫。
    啊,好凄厉啊!还有,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殷昊承的声音再次跃入耳里──钟老板就算不卖东西,卖武艺也是高人一等。
    说得也是,他本来就了不起,如果可以趁机大捞一笔应该也是件不错的事。扬起嘴角,钟宁跃上树稍,急驰一阵找着喊叫的人。
    瞧那位一头乱发,满身泥沙,狼狈得瞧不出原先优雅模样的人,果然就是那天那个哭得梨花带泪的柳公子。
    钟宁摇头,一面佩服自己特出的鉴别能力,一面犹如神兵般落在柳舒眉与狼群的交界处。
    这样的出场──自己还挺满意的。
    六神无主的柳舒眉对上他的眸子,惊慌的脸上写着救命。
    面对有着森森长牙的狼群,泰然自若的钟宁当然得酸他两句。「姓葛的在那?你干嘛到西境来?」
    柳舒眉怎舍得有人说情郎的不是,虽然连站都站不起来,声音也是颤危危的,可话却说得又快又急。「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是我自己要来的。」
    钟宁冷哼一声。「你想约人家私奔,结果被放鸽子了?」
    被猜中的柳舒眉,白净的脸更白了,纤细的手握拳。「不许你这样说他,他只是……」
    「有贼心,无贼胆。」钟宁啧了一声。「你也真奇怪,又不是没人要,何必这样糟踏自己?」钟宁摇摇头,毫不客气地朝柳舒眉伸手。「算了,你们的事,我才懒得理,一口价──一千两银子。」
    那有人这样趁火打劫的?柳舒眉咬牙。「我现在身上没有一千两银子。」
    这样也算得上名门公子吗?他身上少说也有几个一千两。「那好,明日记得送来。」钟宁边说,一边遗憾地从斜背的袋里掏着,接着右手一扬,几把玉扇、钱袋子、绿羽玉钗,还有几个掐金丝乌木镯……顿时朝四面八方飞去。
    见状,几只好玩的饿狼长哮了几声,立马追去,倏地,围着两人的狼群顿时散了不少。但剩下的野狼仍然虎视眈眈地朝两人扑来。
    可钟宁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看准方向,快狠地朝扑来的几只野狼击了数掌,掌掌命中,野狼因为被击中,口吐鲜血,发出短暂的呜咽声,便朝反方向坠落,再也不动了。
    虽然方才自己身陷险境,但柳舒眉瞧着钟宁狠绝的手法,却忍不住低下眼睫,胆颤心惊,连看都不敢看。
    快速地杀出一条血路,钟宁火速地柳舒眉背后的领口,朝野狼围堵的破口突围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钟宁听见脚步声。之后,果然瞧见几个人影。一瞧,原来是非凡门的门众。
    钟宁的视线对上跑在最前头的人──那个应该出现在柳舒眉身边为他遮风挡雨的混蛋,「接着!」他嫌恶地将左手一甩,把快被自己拎得断气的柳舒眉使劲地甩进葛维文怀里。
    「你怎能如此!」葛维文那舍得柳舒眉这样被折腾,可面对心仪之人的救命恩人又不知道能骂什么。
    「我什么?」钟宁没好气地瞧了他一眼。「你那心肝宝贝挺重的,弄得我手都酸了。」
    他的话弄得葛维文一怔,下一刻,一群人围上来,都是一付欢天喜地的模样。柳舒眉本来转醒,但一发觉自己是在葛维文怀里,故意闭上眼,软软地靠着。
    看着他虚软无力的样子,葛维文忍不住担心起来。「舒眉没事吧?」
    钟宁瞥了两人一眼。「身体没有,但心里有。」
    这一句直白的话,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柳忠立马沉下眼,对大儿子道。「傻在那边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人带回去?」
    一旁的柳舒心连忙应了一声,想要从葛维文手里将弟弟接过来,但是,葛维文却将怀里的人儿抱紧,怎么也不愿放。
    「维文,你又何必?」柳舒心压低声音道。「来日方长呀!」
    葛维文摇头。「舒眉三番两次都是为我,我能够撇得如此干净吗?」
    「你真是……」柳舒心摇头,死命地将他的手扳开,葛维文这才放了。
    「难看死了。」钟宁忍不住翻了白眼。他怎么会傻到以为有什么好戏可瞧?「白白浪费我的时间。」将手伸向柳忠,直道。「喏,一千两银子。」
    柳忠瞪着钟宁,无奈地从怀里拿出三张银票。「多谢钟老板。」
    钟宁看了上头的数字,总算扬起嘴角,可就在他将银票收进腰袋时,脸色忽然大变。
    怎么这么轻呢?
    从他的眼前浮现玉扇、钱袋子、翠绿羽玉钗、掐金丝乌木镯……飞越天空的样子,那时是不是……杂了一道银白的光?
    「惨了。」
    柳舒心见他脸色有异,忍不住问了一句。「钟老板不舒服吗?」
    「让开!」钟宁理都不理,拨开人群,往来的方向冲回去。
    众人见状,无不相望,要知道那里可是西境,狼族群聚之地,这卖货郎是想找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九樓,九樓到了。前進十樓。
    
    第10章 开心见诚(一)
    
    这个夜晚太不平静,明明就不是他会做的傻事,偏偏做了,事实上,他最近表现太差,总是接二连三地犯蠢。
    钟宁叹了好大一口气,跑回了方才自己制造的坟场,越过几只被他击毙的野狼。
    那东西到底落在那里?他细细地想着,尽可能地判断方向,因为方才的大鸣大放,狼群已经记住他身上的味道,没一会儿,黑暗中群聚了闪闪发光的残影。
    虽然牠们的脚步声极尽轻微,但是钟宁还是听见了,他刻意放慢脚步,漂亮的杏眸微抿,漫步在林里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艰难,为了保全东西,方才脱逃时那招已经不能再用,非但不能任意击掌,甚至连内劲都要控制得当,不然把东西毁了,拿什么当作筹码?再说,那家伙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
    可恶!可恶!可恶!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在想那个混蛋!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伏龙山境?
    又是为了什么机关算尽?
    难道就是为了将自己陷入如此的险境吗?
    一阵低鸣的野兽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钟宁定下心神,瞧清藏在黑暗中的兽影,围在他身畔的野狼数量是方才的两倍,而且还有增加之势,站在他面前的那只银灰色的大狼,嘴上似乎叼缠着什么,闪着一丝丝微白的光芒,钟宁见状,眸子放大,嘴角隐含笑意。
    原来在这里。
    该怎么下手才好?
    钟宁想着,提气点地,冲向前去,直勾勾地对上大灰狼,一旁的恶狼同一时刻朝他扑来,阴森森的利牙带着浓厚的腥臭味,但钟宁连瞧也不瞧,双手朝四面八方挥去,随着他的掌力所及之处,黄色眸子的野兽发出一阵阵惨叫,另一群又扑了上来,但钟宁连退也没有,一个劲儿地攻城略地。
    这时,一道黑影闪过来,稳稳地落在他身畔。「没想到你为了一千两,连命都不要了?」
    钟宁的背与殷昊承的背相迭,一见是他,没好气地回道。「一千两早到手。再说,门主耳提面命,我怎么敢死?」
    殷昊承笑出声。「说得也是,我舍不得你,你肯定也舍不下我。」
    又来了,见鬼的甜言蜜言。「门主连这时候都要玩?」钟宁瞪他,眼下既有援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这样一来,他更能放心朝大灰狼奔去。
    虽然不了解他玩命的想法,殷昊承还是尽力地帮他抵挡身畔的狼群。「我说过,我很认真。」
    「我也很认真。」钟宁喊了一声。
    大灰狼玻Я搜郏宦庹饬饺嗣话炎约悍旁谛睦铮咕⑼幽救ィ幽共坏惨膊欢悖未蠡依浅约浩死础�
    殷昊承见状,心头一冷,本想一掌劈死大灰狼,又担心自己的内劲会伤了钟宁,一个箭步已经追到他面前,双手抓住怒火冲天的大灰狼。
    钟宁也不客气,攀上殷昊承的身子,构住缠在狼牙上的白玉,但大灰狼也不是省油的灯,奋力地扭动着头颅,怎么也不放松,一旁的野狼集结,再度朝两人扑来,殷昊承放不了手,只得用脚踹死几只。
    然后,当他听见钟宁大叫。「好了!」殷昊承快速地劈了几掌,解决了大灰狼和他的同伴。
    风起,四周顿时充满了腥甜的气息。
    远方狼号处处,再不离开,应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钟宁扯住殷昊承的袖子。
    「还不快走?!」
    说完,他很没义气地拔脚先跑,但才跑了几步,脚下居然一空。手里的白玉就这样从他手中落到深不可测的悬崖底下。
    以钟宁的内力,本可轻易跃回崖边,但那块白玉就在眼前,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放。使了内劲,追上白玉,将白玉入手的那一刻,一抹玄影更疾地将他包覆起来。
    钟宁抬起头,对上一双绿极发黑的眸子,殷昊承将他抱得死紧,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道。「宁宁,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我追到阎王殿找你索命?」
    干什么这么吓人?不过,他好像也没有怎么被吓到,反而有点开心。但,这有什么好开心?钟宁在心里啧了一声,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有些蠢。
    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从来到伏龙山境遇到这名煞星之后,总觉得自己乱了套,连做事也没了章法。被殷昊承扯着团团转也就罢了,连自己心里的想法都怪了起来。
    虽然当初来此,只是单纯地奉师命探探非凡门的虚实,可现在知道殷昊承不与萧玉琛站同边之后,难不成这无赖就会同意与凤凰盟结盟?更甚者,他能将那件事告诉他吗?殷昊承会同意帮自己的忙?
    钟宁的眸子转了转,怎么转也转不出答案来。
    即将落地时,殷昊承腾出一条臂膀,朝地上击了一掌,接着,两人稳稳落地。
    见他不语地靠在自己怀里,殷昊承有些感动,虽然很想再多抱他一下,可要是有其他的状况就不好了,想着便道。「受伤,还是受惊了?」
    「我那有那么不济?」清醒后的钟宁用力推开他放在自个儿腰间的长臂,然而,手里的湿黏让他睁大眼,刚才在心头盘旋的算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怎么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他看着手心的血渍,说得又急又快。「我还以为……以为我们……」
    他话里的我们让殷昊承心情特好,装作打量着四周,潇洒地丢了一句。「只是小伤。」
    可他料错钟宁的脾性,钟老板被他的态度惹火,气得将手里的白玉丢到他手上。殷昊承顺手接来,瞧见原来是这玩意儿让他俩玩了一个晚上,本想摔了,可一想到钟宁为了这个东西如此拼命,只是用力地按了按。
    「你又知道了?小伤不医也会要人命的。」一旁的钟宁咬牙。「把衣服脱了。」
    殷昊承不肯。「我八岁前都在西境练功,受这种伤很寻常。」要是他见了自己身上的伤吓昏了,浪费了与他独处的好时机,他才会呕死。
    钟宁眸子里的怒气因为他的不以为意加重。「叫你脱就脱!」这个平日总是笑嘻嘻的生意人一发起怒来,比谁都可怕。虽然殷昊承不怕,但是,为了减少他的怒气,还是乖乖地将衣裳拉下。
    合着月光,钟宁瞧着那付布满大大小小伤疤的身体,也许如同殷昊承所言,他真的很习惯受伤,但钟宁心头却紧了起来。尤其是他身上那几处新的咬痕,个个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一想到他方才是怎样护着自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不到他的表情,无法得知他的心境,殷昊承一派地平常。「过几天就会好。」
    「闭嘴!」听不得他若无其事的回答,钟宁急忙从侧背袋里找出一个红色药瓶,细细地为他上药之后,还扯了自己的内着为他包缠伤口。
    殷昊承瞧着他利落而且准确的动作,恍然大悟地道。「原来,你是个大夫。」
    钟宁的动作稍稍地停了一下,然后,才将他衣裳拉拢。「不值一提。」
    殷昊承也不追问,只是看了他一下又道。「夜深了,山路不好走,前面有处山坳,先过去休息一下吧。」
    *****
    月亮已高升,山坳的视线变得依稀可辨。
    即使殷昊承再三保证自己无虞,但钟宁强要殷昊承靠在山坳里,自个儿忙个没完。
    山坳里外,接连着来去了两回,带回了干的树枝、树叶,快速地干树枝架了上去,成功地起了一堆火。然后,他又走到外头,又走回来,手里居然捧着一个长叶编成的盆子,里头有着一小洼清水。
    接着,钟宁从小背袋里的白色药瓶里拿出某颗药丸,递到殷昊承嘴边。「吃下去。」
    殷昊承望着他,想也没想地咽了,滑进喉里的东西带着一股淳厚香甜的气味,从喉间直透脑门。倏地,肩上的伤不那么痛了,但意识却逐渐变得模糊。
    殷昊承知道这药里有文章,打趣道。「这值多少?」
    「你不先问问能不能吃,就只在意价码?你忘了我是敌非友?」
    殷昊承望着他,绿眸露出柔光。「我以为──你比较怕我。」
    他直视人心的目光让钟宁心头紧缩,不由得玻Я搜郏岬馈!敢残怼!�
    殷昊承将腿伸直,绿眸半合。「我真有──那么可怕吗?」
    钟宁收回视线,看着火光。「这种玩法,一次就太多了。」
    「我说过──我真心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容易就能出口的事吗?钟宁的眼前浮现了某个身影,他摇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我,但,这就表示我对你不是真心?」
    钟宁被他问得话都回不出来,不想再被他弄得团团转,他呼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对着那张足以勾人心魂的脸。「真心要拿真心来换。」
    那是自己说过的话。殷昊承睁眼,绿眸悠悠,接着,兀自地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
    殷昊承反问。「你愿给我吗?你的真心。」
    他那来的心?钟宁想也不想回道。「我对门主只有不值一哂的道义。」
    「宁宁,这一切无关道义。」
    「所以,我不用报恩,也不用感恩?」他以为像他这样的无赖,肯定要从他身上刮下些什么。
    殷昊承举起手里的叶编小碗,将水喝完,温柔地望着钟宁许久,之后,才慢慢地合上眼,低沉的声音里不再带着威严,充满了轻柔。「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不欠我,我自愿的。」
    他说什么?
    钟宁拿着水器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这个充满霸气的男人就这样坦然地在自己面前松腿闭眼。
    伸出手,在他额前探了探,想到他那句──原来,你是个大夫。
    钟宁咬唇,他是怎么瞧出来的呢?明明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还有,他今晚莫名其妙,霸气无比的相救,当然,还有他肩上的伤……
    你不欠我,我自愿的。
    他真的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自己还能将「整人」这个词强套在他身上吗?
    看着天空,西沉的月亮,钟宁缓缓地坐在离殷昊承不远的角落,初秋时节,夜里瑟瑟寒风剌骨,让他不得不将身子缩得极小极小。
    身体的真气因为寒风有些迟滞,这会是个难熬的夜晚吗?
    身畔伸来一只长臂,将他勾进宽广的怀里。
    钟宁一惊,扭动着叫了起来。「殷昊承,你做什么?」
    听到自个儿的名字,大门主眸子掀了一半,露出爱困的表情。「宁宁,你不觉得冷吗?」他一边说,一边用双手将人搂得紧紧的,把钟宁好好地固定在自己的膝上,下一刻,用自己的下巴靠着钟宁的头,有些无赖地轻道。「好吧,我觉得冷。」
    怎么有人能够用这样轻柔的声调说着浑话?钟宁整个人被麻住了,连话都说不好。「殷昊承!别再玩了,给我醒一醒!」他试着打了他几下,大门主手被打红了,但身子不动如山。
    钟宁奋力地挣扎了一刻钟,山坳外,寒风吹得更疾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真的睡了,还是假的睡了,听着他平稳的呼息和强而有力的心跳,还有暖呼呼的体温,钟宁靠在他的肩上,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这付宽广且坚实的胸膛真的很吸引人。
    钟宁在闭上眼的那一刻想着,这实在很糟糕,这个人实在太危险,最重要的是,自己在他面前不只原形毕露,而且……好像还有些低能。
    该怎么办呢?那有人被整,还这样投入?
    这绝不是他勤练武艺、强逼自己在这个让人想跳江跳湖的武林讨生活的目的。
    最恨的就是,要说讨厌,却也──讨厌不了。
    斜斜地靠在大门主肩上,方才打人的手缓缓地搁在殷昊承的大手上,细长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了又画,没一会儿,瞌睡虫上身,钟宁睡着了。
    怀抱他的双手更紧,闭上双眼的那人嘴角噙着浓浓的笑。
    
    第11章 开心见诚(二)
    
    天色蒙蒙。
    山坳里的两人相依着。
    殷昊承屈了一晚,手脚有些麻了,但一想到钟情之人在自己怀里,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反而开怀。细细地调了个让人安稳的姿势,钟宁嗯了一声,双手跟着揽了过来。
    享受着他无意识地亲昵,殷昊承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什么宝物的孩子一般,兀自笑得开心。
    钟宁就这样又睡了半个时辰,山坳外天已透亮,啁啾的鸟鸣吵得他不得不张开眼,轻轻地动动手脚,接着,再度往温暖的里钻了下,然后,在听见殷昊承轻笑时倏地惊醒,当他想要蹦跳开来,腰间被一双铁臂实实困住。
    钟宁不甘被钳制,死命地拉着殷昊承的手臂,没好气地道。「殷昊承!放开我!」是说,他很清楚大门主的武功是有比自己好一丢丢,但也没有悬殊到这等地步吧?
    看到他这付嫌弃到不行的模样,殷昊承玻Я隧樱躺难弁磷琶H坏墓饷ⅰ!改愫蒙巳恕U饷纯炀屯俗蛲砦颐鞘侨绾吻酌艿叵嘤刀呗穑俊�
    一件简单的事却他说得如此□□。「那里不同?两个男人靠着一夜而已!还有,别叫我宁宁!」听起来简直就像个女人一样!钟宁喊着,手没停下,但殷昊承依旧不动如山。「殷昊承,你放是不放?」
    殷昊承沉下眼帘,放在钟宁腰间的手劲加重,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对你而言,只是平常小事?」
    「不然呢?要不要生死相许,共此一生?」钟宁一向心高气傲,几时被人这样为难过,要不是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肯定要赏他几个巴掌。
    殷昊承直勾勾地望着他,深沉的绿眸闪过一重又一重阴驇的光芒,薄抿的唇发出声音。「宁宁,你真以为我是个随便的人吗?你既然敢来招惹我,难道没想好要付的代价?」
    钟宁被他这样一瞧,心底莫名发颤,竟然还好好地想了一回,自己是不是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在确定没有之后,又觉得生气起来。「殷门主与我有何关系?倘若门主指的是昨夜的救命之恩,在下已将贵门信物归还,若你还是执意整人,我也不会善罢干休。」
    殷昊承松开手,钟宁伺机跳开,刻意离了他数步之遥,下一刻,就见殷昊承将代表非凡门信物的玉石扔了过来,钟宁伸手接住,怒视了他一眼。
    「我要的只有你。」殷昊承冷哼一声,有些无奈地加上一句。「绝无他意。」
    他一向是个冷静自持的人。总能够从别人瞧不清的地方瞧出端倪。因为太清醒,所以不懂情爱。因为太明白,所以可以把周遭人的苦闷当作笑戏来赏。
    但这一切放在钟宁身上,却乱了套。
    一直以为自己无心,再见他才知道,这人竟然一直活在自己心里,生根、发芽、茁壮如斯。他终于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笑看世人,只是因为尚未遇见。
    听闻他独自进入西境,更是让他心魂俱失,急急地赶来,看见他与狼群拼斗,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他在那一刻明白,要是他有了闪失,他会将自己凌迟至死。
    看不透他的心思,钟宁咬唇。「你以为我会信?」
    「为什么不?」殷昊承望着他,柔软地问。「难道,宁宁曾经被人伤过,所以不信我吗?」
    他的话剌中他心中最沉的痛。「是又如何?」
    殷昊承沉下眼,没一会儿,眸子再度透光。「但,你现在遇见我。」
    他不知道他那来的自信,可钟宁心中忽然有了定见。「原来──门主真是断袖?」他绝不信他抱了自己一个晚上,没有抱出来他们两个是一样的。
    殷昊承倒是坦然,起身拍了拍自个儿的衣裳…「这一辈子我从未将情爱挂在心上,唯独对你情有独钟,我想我应该是吧。」
    钟宁是个好胜的人,可他不得不承认殷昊承直视着自己的目光令人吃不消,他垂下眼,将手里的玉石捏得死紧,手心发痛。「门主确定我没有娶妻生子之想?」
    殷昊承定定地追着他的视线。「宁宁,娶妻生子没什么大不了,我比谁都好。」
    钟宁不得不承认,殷昊承真的玩很大。他在心里暗暗翻了白眼,提起勇气直视对方。「我与门主才见了几次面。」
    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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