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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楼西畔桂堂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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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午手里握着沉甸甸的银元宝,却贪婪的想要感受那人手心的温度,
  “公子,这前面人有没有比方才少些?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
  谢知遇一听,忙伸手过来扶他往前走,两人手心相握的瞬间匆匆对视了一眼,感觉到他滑滑嫩嫩的皮肤言午倒有些于心不忍了,生怕外面披着的这层老皮硌到他,又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没事,我自己能走的,多谢公子。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谢知遇想着老伯许是害怕跟生人接触,便也收回手放在身侧,
  “在下谢府谢知遇,您叫我知遇就行。”
  言午黑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几圈,依旧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他认错人了?
  “知遇?这名字好。。。。。,公子你刚才说我的口音不像本地人,还真被你说中了,其实我是从江南一路逃难过来的。”
  “哦?江南吗。。。。。。,在下倒是有个朋友在那里。”
  谢知遇抬眼远眺,像是能透过人群跃过山川河流一下望到江南似的,久久收不回目光,末了,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施粥的队伍越来越短,终于轮到言午了。
  他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碗,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一个不稳就把粥洒在了谢知遇身上,扑通一声跪在谢知遇面前,
  “真是对不起,公子,我帮你擦擦吧。”
  谢知遇忙扶他起来,大呼一声使不得,
  “老伯您先起来,起来再说。我没事的,不烫。”
  言午确定他腰上没有宋喃最爱的那块玉佩才配合他从地上站起来,手里还端着剩了一半的白粥,
  “公子要不我带你到我住的地方洗洗?”
  谢知遇不好拒绝,先看着他把剩下的粥都喝下去才放心地随他一同回家了。
  言午所谓的家就是个临时搭的小木篷,离施粥的地方隔了好几里,周围几乎没有其他人家。
  “公子你先在外面等等,我进去收拾一下即可。”
  言午把肆意准备的那些衣服都藏好,又把银子银票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才唤了几声知遇,人随后便进来了。
  “你把衣服脱下来放在那儿,我一会就拿去洗,很快的,今儿太阳大,晒不了多久就能干。”
  谢知遇听话的转过身开始脱外衣,眼睛盯着地面哪都不敢乱看,脱完了就小心翼翼地搭在竹椅上,任言午拿到后面去洗,他就端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腿上,眼神直视前方,瞧着房间有点乱,又起身开始收拾,仅是转了一圈就擦干净了好些地方,还想着要不要从府里拿些物件安置过来,就听见言午在后面叫了一声,他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就往后面跑去。
  言午踩了洗衣水,脚底打滑一屁股摔在地上半天都没起起来,
  谢知遇将他从一滩水里抱起来,连着湿衣服一起抱到了竹椅上,言午心想,幸好学了缩骨功,要不然谢知遇能不能抱起他还很难说,
  “麻烦公子了,这衣服已经洗好了,只是我刚才摔了骨头,怕是得麻烦你自己去外面晾一下了。”
  谢知遇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湿衣服便往外走,不仅把手里那件搭在竹竿上晒了,还把其他的衣服也收了回来,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言午床头,眯着眼半蹲在言午面前,一副做了好事讨赏的样子,言午没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老伯你别误会,只是从前有位好友,也时常喜欢捏我的脸,我想起了他罢了。”
  只是,好友么。。。。。。。。
  “没事没事,我就是在家的时候也爱捏儿子的脸蛋,看到你我就想起他就没忍住。。。。。”
  谢知遇起身坐到他旁边,见桌上有茶壶和茶杯又去沏了壶茶,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这个走哪都要喝茶的习惯还真是像极了。
  “对了公子,你方才说你是谢府的人,敢问是哪个谢府?”
  谢知遇小嘬了口茶,脸颊两边升起两抹绯红,眼角弯弯的,
  “老伯,这北国只有一个谢府。”
  “可是三日后要办葬礼的那家?”
  谢知遇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
  “我大哥不幸染疾身亡,爹爹为了凑齐所有亲朋好友才将他的葬礼一再延迟。”
  “那。。。。。,你大哥是。。。。。。?”
  谢知遇面露哀色,眼睛里有些湿润里,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我大哥姓谢,名棋影。”

  ☆、第三十七章

  言午愣了片刻,那岂不是要在谢棋影的葬礼上再次相遇了?可是,谢棋影明明没有死,这厮装的这么像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
  “公子你也别难过了,节哀顺变。”
  谢知遇颔首道:“在下该回府了,改日再来看您。”
  言午从竹竿上取下衣服帮他穿上,又送到他门口,见他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并无可疑之处,回头唤了一声,“出来罢。”
  小九从后面缓步走出,衣服上还沾了些水汽,问道
  “阁主,他真的不是宋府那个二公子么?”
  被许凭阑敲了脑门,
  “我也想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说着,伸展开骨头恢复了原来的身形,剩张面具还贴在脸上,跟修长的身材格格不入。
  “你去打听一下,谢府是否真的有个二公子,又或许,是三公子。”
  小九听罢一个闪身便消失在门外,太阳落山了。
  雪已经融化了大半,连着几天都是暖洋洋的,直到谢府举行葬礼的前一天,雪又扑棱着下了起来。
  许凭阑换上阁主那张面具,搬了张凳子坐在木屋前赏雪,也不撑伞,就任由身上落满晶莹的雪片,
  “阁主,打听到了。谢府果真有个二公子叫谢知遇,几年前还曾去过京城,以大学士的身份入过宫后就再未回北国了。”
  许凭阑指了指地上刚挖出来的两坛酒,
  “知道了。这个你选一坛带回去,跟我娘分着喝,就当是暖暖身子明天也好行动。”
  小九单膝跪地,谢过阁主后开开心心地抱着酒坛子离开了,留许凭阑一个人在雪地里,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许凭阑拢拢肩上的狐裘,抱起地上那坛酒打开灌了一口,滑入嗓子时辣辣的,对于他这个不常喝酒的人来说是的确烈了些。
  肩上的雪花忽然间少了许多,许凭阑抬头,看见了熟悉的伞面,是那幅野鹤饮水图。
  果不其然,紧接着熟悉的嗓音便从身后传来,
  “阁下是言老伯的儿子吗?”
  是了,谢知遇,也就是宋喃,没见过自己做阁主时的样子,认不出来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宋喃站在许凭阑身后,一手撑伞,另一手替他拂去肩上的雪花,脸上微微含着笑意,眼睛却是极亮的,
  许凭阑仓惶答了声是,满脑子都是该编个什么名字好呢。
  宋喃收了伞放在一旁,进屋给自己也搬了张凳子出来,挨着他坐下来,许凭阑还把狐裘横过来分了他一半搭在肩上。
  “怎么不见言老伯?”
  许凭阑急中生智,现在再进屋扮言午已经来不及了,不如。。。
  “实不相瞒,我爹他。。。。。,没耐住风雪,已经去了。”
  宋喃扭头,神色凝重地摸摸他的头发,还顺便掸了些雪花下去,
  “言公子节哀顺变。不过,我听言老伯说阁下因误伤而失明,如今看来似乎并无大碍?”
  许凭阑暗哼一声,心想怎么忘了这茬了。。。。干脆将计就计吧,摸索着靠近宋喃了些,失笑一声,
  “习惯使然罢了,公子未曾体会过这种滋味,在下无从怪罪。”
  “是在下唐突了,阁下切莫往心里去。”
  宋喃微微颔首,与几天前的动作无二,
  “夜里风大,公子怎会想到来这?”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宋喃,他起身往身后走去,不一会儿手中便多了条被子回来了,
  “今日突降大雪,在下担心言老伯夜里着凉,闲来无事便带了条被子过来。”
  许凭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坐在原地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宋喃就扛着被子站在他面前,眯着眼,笑得有些傻里傻气,乌黑的发上,素白的棉被上到处都是雪花,像个雪孩子似的。
  突然腾出一只手捂了嘴巴,
  “哎呀,我忘了言兄看不见了,我帮你拿进去吧。”
  许凭阑一晃神下意识就觉得自己真的看不见了一般,手臂一松,那坛酒便从怀里掉到地上,砸了个粉碎,酒洒了一地,融成一片雪水,还散发着酒香。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喃。
  记忆中的宋喃总是有些刻意的沉着冷静,仿佛有什么人什么事在逼他成长,虽然偶尔也会撒娇会生气,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宋家二公子那副模样。
  这样显而易见的可爱的宋喃,倒真是第一次了。
  一阵恍惚过后宋喃已经铺好被子准备走出来,到门口闻着酒香就被吸引过来了,
  “言兄,这是你的酒吗?怎么洒了一地?”
  许凭阑扯扯衣服,盖住上面溅上酒的地方,佯装双眼无神满脸无辜的样子看向前方,
  “一时着急,手滑了。”
  宋喃蹲在他面前,凑近了些,将下巴搁在他腿上,手指在他衣袍上的梨花花纹处打转,
  “原来言兄喜欢喝酒?那我下次来给你带些。这是什么花,梨花吗?我娘。。。。。,绣这些也很好看的。”
  许凭阑顺着衣袍一路摸到宋喃发梢,又嫌不够,移到头顶上发狠似的揉了揉,动作却是再轻柔不过了,放低声音道:“好。”
  不知不觉的,雪小了许多,两人坐在木屋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已过半夜,终是以宋喃的睡着结束了。
  许凭阑无奈地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了些宠溺的意味,宋喃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起身将人横抱进了屋,升起火盆将宋喃放在旁边,自己先脱了衣服捂热被子才又把宋喃放了进去,俯身在他额前落下一吻,与先前在江南带着□□的吻不同,这个吻似乎爱护的成分更多。
  睡梦中的宋喃不知梦到什么有趣的场景,闭着眼在床上翻了几次身,差点笑出声来,许凭阑不得不上前替他拢好被子,趁机戳戳他的脸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同小时候可是大不相同了。
  若是以后真的在一起了,可得好肉好菜喂着,再瘦点就只剩骨头了。
  许凭阑抿嘴一笑,转转眼睛打消了这个似乎不可能实现的念头。
  果然是上了年纪了么?已经开始幻想以后了。。。。。。。。
  若是没有衍哥,自己是不是真的会考虑一心一意放在宋喃身上?还是安于现状,在念衍阁孤独终老?
  算了不想了,世上的事无人能料,走一步算一步,顺其自然也是好的,它总能让你怀着希望迎接明天。

  ☆、第三十八章

  第二天天还未亮宋喃就醒了,摸摸身上盖的被子,正是前一天晚上自己带来的那条。
  被子一角的边缘用金色丝线绣了谢知遇的名字,宋喃伸出一只手指从上面轻柔抚过,触摸到名字就像触到那人的脸一般。
  衍哥曾说他与谢知遇样貌相似,一个清新如茶,一个神秘如墨,却是从未打过照面的,想来也没有什么机会相见。
  伸伸懒腰,毫无预兆的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许凭阑。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那么蜷缩成一团,让人看了怪心疼的。
  宋喃披着被子穿鞋下床,将二人裹在一起,待到渐渐暖和了又睡去了。
  木屋后传来几声鸡鸣,谢府接宋喃回去的轿子已经落在了门前。
  宋喃正睡得迷糊就被人连着被子抱到了轿上,翻个身又睡熟了,全然不知一路的颠簸,也未看到离开木屋时言公子眼里微含的不舍,一觉醒来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谢知遇的床上了。
  日上三竿葬礼才正式开始举行,大堂中央安放着谢棋影的棺材,宾客们鱼贯而入,皆是手捧白花挨个从棺木面前哀悼再慢慢走回座位,侧门设有供乞丐难民们充饥的小桌儿,许凭阑就是从那悄摸溜进谢府的。
  柳淡烟拿了帖子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去,放下手里的白菊便迅速落了座,余光不停地瞥向周围,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瞄不着自家儿子的身影了。
  奇怪的是,宾客们脸上并无伤心之色,反倒和平常的表情无二,就像是早已知道这是场蓄谋已久的计划了一般。
  开席之后趁着没人注意,许凭阑就从侧门一路摸到偏厅,佝偻着身子环顾四周,终于让他发现了一抹奇怪的身影。
  那人走路有些跛脚,想来应该是腿脚受过什么伤,记得许珘告诉他,当年未刺杀成功只是废了谢棋影一条腿,看来,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谢棋影了。
  许凭阑拿出匕首,步伐极轻,神不知鬼不觉便跟在谢棋影身后了,正欲下手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领子,
  “你是哪来的乞丐?要要饭去侧门,来这做什么!”
  这一嗓子,不仅吓到了许凭阑,连前面的谢棋影也跟着一哆嗦急忙转过身来,许凭阑已经眼疾手快把匕首放回怀里了,一头撞向谢棋影怀里,后者先是心理受到惊吓,又加上身体受到惊吓,一个后退直接被许凭阑扑倒在地,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不知所措。
  “我我。。我,哈哈哈哈,你你,你倒了!我,我赢了!”
  谢棋影只当他是脑子坏了,一把推开他就要起身,又被扑倒了,
  “我,我赢了,你,你得,你得给我,奖赏。”
  谢棋影这次没推开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换上笑脸道:“行,你来我房里,我给你奖赏。”
  方才跟过来的小厮还想说什么就被谢棋影不耐烦的轰走了,
  “有你什么事?一个乞丐罢了,你可以下去了!”
  小厮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悻悻的走了。
  许凭阑跟在谢棋影身后一路到他房间,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侧门小桌上给的饭菜都是馊的,哪里是人吃的?谢府就是看着排面,实际上就是个空府,他来的时候就先溜去厨房看了,招待宾客的那些还能勉强算得上吃食,仓库里没多少东西,正儿八经的家禽都没有,还不如个寻常客栈。
  最主要的是,这府里除了几个小厮是男子,其他从丫鬟到管家,全是女子,想找个好看的合心意的都找不出来。
  谢棋影前脚进了房门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凉意,许凭阑关了门就把匕首架好了,身形都不带伸展的。
  “你可知念衍阁许凭阑是谁?”
  许凭阑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完全不像之前装疯卖傻的样子,
  谢棋影哆哆嗦嗦地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匕首,再不敢乱动,
  “那你可知李家村许珘是谁?”
  “你!你是许珘的儿子?”
  谢棋影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猛的回头一看,脖子上已带出一串血珠,染红了半边白刃。
  “啊――”
  最后那声惨叫还未完全发出,脖子和脑袋已经分离了。
  许凭阑随手捡起桌上的抹布擦擦匕首,又合上刀鞘放进怀里,
  “怎么说今天也是你的葬礼,我得让你死的明白。”
  出了房间,他还是那个臭烘烘的乞丐。
  柳淡烟见他朝这边过来,赶紧端了碗饭菜在手上,
  “你是不是饿了?这个给你吃,吃饱了就快回去吧。”
  言午感激地接过饭碗,就差没流几滴真诚的泪珠给她看了,别人夹菜的功夫他已经扒完了一整碗饭,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行了,赶紧回去吧。”
  走之前,柳淡烟还是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言午仰着脖子满脸享受,一出谢府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抠着嗓子把方才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痛快了。”
  他回到木屋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换了身行头,又做回了许阁主。大摇大摆地走到谢府门口,拉过一个过路的人就询问谢府是否出了什么事,那人被他拽着不好发作,只得耐心地给他讲了谢府是怎么从假葬礼变成真葬礼的事,说罢还往里指了指,
  “喏,那个人瞧见没,谢府二公子,死了真哥哥正趴那哭呢!”
  许凭阑仔细一瞧,还真是宋喃,就跪在棺材正前方,两只眼睛红红的,盯着棺木发呆。
  早知道你会难过我就让你去看他最后一眼了。
  许凭阑想着,就看见宋喃已经起身,回头朝他站着的地方看过去,不好!得装瞎。
  过路人刚想走又被拽住胳膊,许凭阑在他耳边耳语几句,过路人点点头,搀扶着他慢慢走过了谢府。
  若是日后宋喃知道这件事是他干的,会不会恨他?
  来不及多想,许凭阑已经踩着轻功找了家客栈落脚,随便一打听,谢府的事已是人尽皆知了。
  小九随后也进了客栈,在许凭阑旁边坐下,
  “小九,这事,太快了。”
  小九刚从谢府到木屋又从木屋到谢府跑了几个来回,脑子里全是木头棺材棺材木头,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总觉得,谢棋影是故意让我看见他,又故意让我杀了他。”
  “阁主,这又是什么意思?他难道就是想寻死吗?”
  许凭阑双眉微蹙,暗道一声不好,
  “如果那个人,根本不是谢棋影呢?”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就着轻功往谢府跑。
  柳淡烟有危险!
  果真,谢府上午迎来的宾客已全数离开,只剩柳淡烟一个人被粗绳绑着扔在棺材前面,真正的谢棋影手持长鞭站在她面前,旁边还站着谢知遇。
  “许夫人,别来无恙啊。”
  柳淡烟嘴里被塞了抹布不能说话,正是许凭阑用来擦匕首的那条,假谢棋影的血染在上面还未全干,看着有些慎人。
  “实不相瞒,今日这两场戏,就是演给你们母子二人看的。”
  谢棋影说完,眼神已经落在刚进门的许凭阑身上,带了些凌厉,
  “我猜到许珘没胆子来,那没用的东西,就只会让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来送命,自己则躲在家里做他的懦夫。”
  许凭阑也不反驳,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原来谢大人留了这么一手,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我们母子二人的结局了。”
  语毕,小九的长剑又架上了谢棋影的脖子,
  “谢大人要不要同我做个交易?”
  许凭阑指指身旁的谢知遇,也就是宋喃,
  “你把他给我,我留下任你处置。”
  这下连柳淡烟都震惊了,怎么,儿子原来你爱的人是他吗?
  真正的谢棋影倒是镇定自若,即使长剑在颈也丝毫不见慌乱,
  “好啊,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我这弟弟,不好男色的。”
  许凭阑没了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烦,
  “你话这么多,你家里人不嫌你烦么?”
  宋喃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害的小九手抖差点长剑脱手。
  趁着谢棋影被笑声吸引,许凭阑一个眼神递过去,小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长剑还悬在谢棋影脖子上,柳淡烟已经被小九带着离开谢府了,粗绳落在地上的瞬间长剑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一时间,谢府静的可怕。
  再后来,宋喃靠近许凭阑的耳朵说了句什么他就晕了,醒过来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许凭阑坐在来时的马车上,他们一行人正在离开北国原路返回京城的路上,不管他怎么问,柳淡烟和小九都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始终不肯透露半个字给他。
  回到京城,柳淡烟先陪着许凭阑回了念衍阁,刚进门就打量起一楼二楼的摆设,
  “这些都是秦素安让你们这么摆的?”
  伽蓝跟在她身后,一路点头哈腰,
  “对,军师出的主意,阁主找人布置的。”
  走了一大圈,楼上楼下逛了个遍,见怎么也挑不出毛病来,柳淡烟只好作罢,
  “这次算她赢了。不过,她怎么不在阁里?”
  伽蓝见她坐下来,忙端了杯茶过去,双手奉上,
  “军师都是差人送信过来,人很少来。听说这几天宋府出了些事,怕是更没有时间过来了。”
  柳淡烟蹙眉,难道是谢知遇那个事宋寒辰知道了?不应该啊,一开始宋喃扮成谢知遇去谢府就是他的安排,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就听见有人踩着楼梯下楼来了,许凭阑手里捏着封信,啪的一下摔在柳淡烟面前,沾了不少水汽,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军师的信都送到念衍阁来了,你还能护我到什么时候?”
  柳淡烟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正眼都没瞧那信,突然严声道:“跪下!”
  许凭阑也不问原因,二话不说就撩袍子跪下了,神色倒是平淡得很,
  “把长鞭给老夫人拿来。”
  伽蓝一看形势不对,阁主又发话了不得不从,只好默默递了长鞭过去,柳淡烟接了鞭子就开始往许凭阑身上抽,每抽一次伽蓝就深吸一口气,好像都挨在他身上了似的,却没见许凭阑吭一声。
  “这是我替你爹打的,”
  说罢,抽在许凭阑身上的鞭子更重了些,
  “这是我替宋喃打的。”
  终于,许凭阑抬头看了亲娘一眼,万千疑惑都汇集在一个眼神里,背后已经绽开了皮肉却没露出半点痛苦之色,
  “我替你爹打你,是因为你办事不利,竟被人下了套,坏了你爹的名声不说还险些丢了自己的性命,我替宋喃打你,是因为你感情用事愚钝至此,才害的宋喃为救你出来负了重伤,不仅背上谢府一条人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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