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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曾经嫁过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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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欧阳率先进屋。
欧菁垂下头,蔫蔫地跟在欧阳身后。
重新回到屋内,在还没凉下来的座位上重新落座,欧阳没等欧菁酝酿好情绪,直接开口问道:“说吧,做什么坏事了?”
“苏素跟您告状了?!”欧菁马上瞪起眼睛。
“她是担心你。”欧阳道,“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太对头。”
“谁需要她来担心!”欧菁撅起嘴巴,一脸的不忿,“我又不是几岁的娃娃,她也不是我的正经长辈,我和谁交朋友,与她有何相干,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
“确实轮不到。”欧阳点头,“所以我让她以后再别管你,反正你是死是活也轮不到她担责任。”
欧菁本想说一句“正该如此”,话到嘴边又觉得欧阳话里有话,不太对味。
见欧菁没吭声,欧阳挑眉道:“你到底交了些什么朋友,别是真有问题吧?”
第38章 他人之事
“有两个确实是冲着您还有您身后那位才黏上我的。”欧菁没有否认,“但她们也就是说些奉承话,讨我欢心,并没做出——至少现在还没做出过份的举动。平日里通通信,一起去茶楼吃些点心,说说闲话,也是不错的消遣——我知道您这边府里的规矩,她们几次说想来府里拜访都被我拒绝掉了,她们邀请我去她们的家中作客,我也用身边没有长辈相陪做理由给推脱掉了。”
“你知道分寸就好。”欧阳点点头,“不是我自夸,你叔叔我在陛下面前肯定会越来越有份量的,想要巴结我的人也肯定会越来越多。你得学着擦亮眼睛,看清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进而掂量出这些人心里头可能潜藏的恶意。”
“这个我得慢慢学。”欧菁绷着小脸,严肃道,“察言观色也是一种本事,您不能指望我一蹴而就。”
“不要怕得罪人。”欧阳强调,“不是你叔叔我吹牛,这天底下,还真没有哪个‘人’是我得罪不起的。”
欧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三叔,您就不怕把我宠坏了,给您捅个天大的篓子出来?”
“不怕。”欧阳一脸傲慢,“天漏了可以补,你别把自己捅漏了就行。”
“三叔,您别咒我行不行?”欧菁嗔怒地瞪了欧阳一眼。
“没跟你说笑,严肃点。”欧阳依旧一本正经,“等这个年彻底过完,你那爹娘差不多也要回京了……”
“十五前后。”欧菁插言道,“今天刚收到爹爹遣人送来的家信,说是要在二月之前赶回京城受封,但没跟我说封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承恩侯呗!”欧阳撇撇嘴,跟着又问道,“是全家都回来吗?”
“从老到小。”欧菁明白欧阳的意思,点头肯定,“爹爹让我尽可能地把欧家的宅院——就是原来那座——好好收拾一下,把院子按原来的样子安排好。”
欧阳不由哧了一声。
“有什么不妥?”欧菁疑道。
“没,就是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咱们还没回京的时候,你二叔欧陌领着你四叔欧防去过柳县的山庄,打着庇护家族的名义逼我自尽。我没搭理他,叫人打断了他的两条腿,和你四叔一起送回去了。”欧阳直言不讳地解释道,“等他们回京之后,你注意避着点欧陌,别让他仗着长辈的身份迁怒于你。”
“他真的逼您去死?!”欧菁瞪大眼睛,“脑子进水了吗?”
欧菁对家里人的担惊受怕毫不知情。她看到的是戚云恒十年如一日地亲近欧阳、倚重欧阳,而欧家的兴衰荣辱也因此牵系在了欧阳一个人的身上。若他们真把欧阳逼死,那欧家才是彻底地没了活路。
“大概是在娘肚子待久了,他的脑子自打生下来就没干净过。”欧阳没跟欧菁解释内情,只冷冷一笑,和欧菁一起嘲弄欧陌。
欧菁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三叔,若是二叔真的找到机会迁怒于我,我可不可以当场还回去啊?”
“还完了,记得赶紧回我这里避难。”欧阳避重就轻地答道。
“晓得了!”欧菁立刻笑逐颜开。
敲打完欧菁,欧阳还是没能立刻走出家门,原因却是欧菁把他拉住不放,吞吞吐吐地想要请他帮个小忙,然而吭吭唧唧了好半天,欧菁也没把帮什么说清楚。
“再不说,我可就不听了。”欧阳沉下脸。
“别,别,别!”欧菁赶忙又把欧阳拖住,咬了咬嘴唇,委屈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您开口,这事吧,是我一个朋友……”
不等欧菁把话说完,欧阳便挑眉道:“朋友?”
“真的朋友!”欧菁马上强调,“可以一起说悄悄话的那种,而且门户相当,家里也是有爵位的——华国的爵位!”
“哦——她怎么了?”欧阳故意拉了个长音。
“不是她怎么了,是她家,她的父亲母亲……”
欧菁一边绞尽脑汁地寻找不会让朋友颜面扫地的用辞,一边磕磕绊绊地把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讲了个大概。
简而言之,这就是凤凰男一朝得势想要抛弃糟糠之妻另娶新欢的故事。
男主角,也就是欧菁那位手帕交的父亲,乃是戚云恒的手下大将,三公四侯中的定北侯车广茂。
所谓三公四侯,乃是新朝建立后,第一批封获得封爵的七个人,也是最有可能在爵位之前加注世袭罔替之定语的七个人。为了表达自己对这七个人的羡慕嫉妒恨,朝廷上的一众官员就将这七个人凑做一堆,送了个三公四侯的“美号”。
定北侯车广茂今年三十五岁,是三公四侯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但他的女儿——欧菁新结交的“真”朋友——车宝儿,却比欧菁还要大上一岁,今年已经十七。
车宝儿是定北侯的原配发妻所生,也是定北侯名下唯一的孩子,而这也正是定北侯用来休弃发妻的理由:无子。
但就车宝儿所言,定北侯休妻的真正原因是他在征战中结识了一个破落士族家的女人,还将那女人收在身边,豢养成了外室,与其生下一儿一女。为了让这一儿一女——尤其是儿子,能够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别人面前,名正言顺地继承自己的一切荣华富贵,定北侯便狠下心来,想要“除”掉家乡那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发妻。
车宝儿母女一直留在定北侯的老家,并未随定北侯南征北战,四处飘泊。
但不等定北侯派人回老家完成此事,用金钱或是威吓与发妻断绝关系,戚云恒那边就横插一脚,悄无声息地搞出了一项福利——在将军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们的妻子儿女以及至亲家人接到京城,使他们能够团团圆圆地聚在一起,享受这得来不易的胜利果实。
这一举措当然还有其他考量,但对定北侯而言,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把他给炸傻了。
同样傻掉的还有定北侯的发妻钱氏。她高高兴兴地带着女儿和下人来到京城,以为自己总算是熬出了头,妻凭夫贵,平步青云。没曾想,还没进得了侯府,看门人一句“哪来的村妇,我家侯夫人好端端地在府里面呢!”就把钱氏给说懵逼了。
好在车宝儿母女身边还有戚云恒派出来的金刀卫。为了撇清自己接错人的罪名,接车宝儿母女进京的金刀卫与侯府下人据理力争,又抬出皇帝陛下施压,终是把定北侯引了出来,“闹”清楚了事情真相。
有了这么一出,定北侯再想悄无声息地休掉发妻已是绝无可能。
定北侯的发妻钱氏也不是吃素的。她本是乡下土财主的长女,从小读书习字,见识也不次于普通的男人。只看她能在男人离家博富贵的时候,独自带着女儿安然活过了战乱,家中的钱粮也有增无减,就知道这女人即便没有大本事,起码也是个胆子大、能当得起事的。
发现自家男人身边竟然有了别的侯夫人,钱氏并没有当场吵闹不休,只冷眼旁观,由着金刀卫为自己出头。
而定北侯迫于“皇帝陛下”的压力,不得不打开侯府的大门,将自己的原配夫人接入府中。
入府之后,钱氏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自家下人冲进正室才能居住的正院,把那个以侯夫人名义住在里面的女人揪了出来,当着金刀卫、定北侯以及一众下人的面,狠狠地暴打了一顿。
这一顿打不仅把美人变成了猪头,让定北侯“伤在妾身疼在吾心”,更让这位据说出身于士族名门的女子当场落了红。
车宝儿一口咬定这女人只是巧合地来了天葵,而那位“伪”侯夫人和定北侯却牟定了这是个未出世的孩子。
但这个被钱氏暴打的女人连定北侯的妾侍都不是,只能算是无媒苟合的外室,钱氏又是金刀卫接回来的,被皇帝陛下所“关注”,定北侯再气再恼,也找不出理由给真爱报仇雪恨——当场招待发妻一顿拳脚,只能跳脚大骂,叫嚣着要休掉钱氏。
此事据说已经闹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车宝儿心怀忐忑,这才求到了欧菁这里,想要请她那当皇夫的三叔去探探皇帝陛下的口风,问一问事情的进展。
听完,欧阳没说自己帮不帮忙,只问道:“你怎么认识这个车宝儿的?”
“年前刚回京的时候就认识了。”欧菁道,“三叔你那时候忙忙碌碌地也顾不上我,我就带着白嬷嬷和小青她们上街闲逛,然后就在西大街的金玉堂里遇见了车宝儿。那是我第一次去金玉堂,之所以进去也是临时起意,能认识车宝儿更是我主动找她搭话——我看上了她手里拿的珠串,就请她转给我看看。她这人脾气好,二话不说就递给我了。”
“什么珠子竟然能让你瞧上眼?”欧阳疑惑道。
欧菁更喜欢玉器,对珍珠这种时日久了就会发黄变质的东西一向是兴趣缺缺。
“我准备买来送给金珠的,她喜欢珍珠。”欧菁解释道。
“她喜欢珍珠?”欧阳一愣,“我怎么从没见她戴过?”
“她不戴,就放在盒子里看。”欧菁道。
——这是怎么个喜欢法?
欧阳一阵无语,也没再深究欧菁和车宝儿来往之事,只叹了口气,“行了,这事我记下了,你老实在家等消息就是。只要不是已经发了明旨让定北侯休妻,我肯定不会让你那朋友‘毫无准备’地吃亏。”
“就不能不吃亏吗?”欧菁撒娇地问道。
对欧阳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的语言陷阱,欧菁已经是身经百战,再不会轻易中招。
“亏都已经吃了,接下来该考虑的是如何止损。”欧阳没好气地瞪了欧菁一眼,“我告诉你,你将来要是遇到这种男人,别去理会什么外室小妾,直接一刀把那男人阉了,然后赶紧回家,找我做主撑腰。”
欧菁不由叹道:“宝儿她们娘俩就是苦在没人给她们做主撑腰啊!”
“别人家那些不开心的事,听来开心一下就行了,别玩什么感同身受。”欧阳冷冰冰地嘲讽道。
欧菁不认同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顶嘴。
“天不早了,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欧阳站起身,“对了,我记得库房里应该有盒彩珠,你去找找。若是找到,就给金珠送去,让她把玩。”
“知道了!”欧菁开开心心地应下。
第39章 请旨休妻
回到夏宫,欧阳第一件事就是把庞忠叫了过来,让他去打听定北侯休妻一事。
这倒不是他对这事有多重视,相反,正是因为没当回事,欧阳才赶紧把事情分派出去,省得过会儿忘掉,让欧菁失望。
欧阳其实也没指望庞忠能办好此事。
就这段时日的观察来看,庞忠初见时的淡定自若根本不是什么胸有成竹,不过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无欲则刚。
他这人没什么一眼就看得出来的本领,也不是那种领导型的人才,对钻厨房的喜好远大于发号司令,来了没两天就和欧阳带进来的厨子打得火热。
但他也不是全无优点可言,最起码嘴严、心细、勤快、谨慎,对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不贪权,不揽事。
然而直到这一次,欧阳才知道这人到底谨慎到了何种地步。
欧阳之所以把打探消息的活儿交给庞忠,不过就是想通过他的行动引起戚云恒的注意。
欧阳知道戚云恒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而且数量不少,只是懒得揭穿,也没打算因为这件事和戚云恒起争执——反正,他想藏起来的事情,一般人根本没可能察觉。
若戚云恒发现他在打探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肯定会生出狐疑,过来找他询问个中因由。
到那时,欧阳再巴拉巴拉一交代,既能得到戚云恒的答复,又可以省却一份人情。
然而当天晚上,戚云恒照例来到夏宫用晚膳,从头到尾却像根本不知道庞忠做了什么一样,对定北侯的事绝口不提,只问了问皇庄那边的进展——欧阳已经决定把内廷司的挂牌时间推后,先把皇庄经营起来,然后再以皇庄为基础,扩大生产规模和经营范围。简而言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戚云恒这么一问,欧阳便被皇庄的事牵走了注意,再之后更是相濡以沫,水乳交融,更加地没时间也没心思去惦记别人家的伤心事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欧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才恍然惊觉,他竟然真把侄女委托给他的“重要事”给忘记了!
但戚云恒这时候已经离开夏宫做正经事去了,欧阳只能起床穿衣,然后以叫膳的名义把庞忠叫了进来——
“让你打听的事,有结果了吗?”
“回主子,这事正传得热闹。定北侯上了折子,请陛下允他休妻。刚刚走马上任的几名言官立刻弹劾他停妻另娶,人品败坏,治家无方。但陛下全都留中不发,没有批示。”说到这儿,庞忠顿了一下,略有迟疑地继续道,“据说,初八那日,定北侯夫人来过宫外正阳门,似乎想要叩阍告御状,只是刚把天雷鼓的鼓槌拿起来,定北侯就赶到了,把人给拦了回去。但这事的真假还有待查证,给奴婢消息的人也是听别人随口一说。”
“你打听消息的时候没有惊动魏岩魏公公?”欧阳饶有兴趣地问道。
“回主子,奴婢在陛下的手底下讨生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庞忠隐晦又直白地答道。
欧阳没再追问,点了点头,“以后每月去帐房领十两金叶子,自己看着花销。”
“诺!”
庞忠没有谢赏,他很清楚,这笔钱并不是给他的赏赐。
庞忠打听到的消息并不包含一个确切的结果,欧阳想了想,决定还是舍下脸面,直接去问戚云恒。
但此时距离戚云恒过来夏宫还有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欧阳便派人先回了趟宫外的府邸,给欧菁送了封信,让她去定北侯府“请”车宝儿母女到城郊的别院里小住几日,美其名曰散心,实际上是确保这母女俩的人身安全,别在休妻一事尚未了结的时候,母女俩就先被人家给不了了之。
两个时辰之后,欧菁的回信就被送了回来。
信上,欧菁说她已经把人接走,同时还义愤填膺地骂了定北侯一通,因为车宝儿母女竟然被他关押在了后院柴房,已经整整两日不曾沾过水米。若不是她打着欧阳的旗号,强行把人接走,这母女俩很可能会活活饿死在定北侯府。
欧阳这边刚看完欧菁的回信,戚云恒便一脸无奈地从正门进了夏宫。
一见他这表情,欧阳立刻挑眉道:“定北侯找你告状了?”
戚云恒叹了口气,“你怎么也搅进他们家的破事里了?”
“不是我,是菁儿。定北侯的长女,也就是他那位原配所生的孩子,和菁儿是很要好的手帕交。”说着,欧阳把欧菁刚送进来的亲笔信递给戚云恒,“你看看吧,菁儿是不会对我说谎的,即便话语里有所夸大,那定北侯也真真不是个东西。”
戚云恒略一迟疑才把书信接了过来,目光一扫便脱口道:“菁儿的字倒是比你强了不止一倍两倍。”
“谁让你看字了?”欧阳没好气地送了戚云恒一记眼刀。
“说真的,我一直以为你会把她宠成目不识丁、一无是处的娇蛮小姐。”戚云恒很是诚恳地说道。
欧阳撇嘴道:“放心,士族小姐要学的那一套东西,我一样不落地全找人教了。就算不可能样样精通,至少也能做到表面光鲜,唬得住人。再加上她那张脸蛋,随便她想嫁谁,肯定都能嫁得出去。”
“终于舍得把她嫁出去了?”戚云恒调侃。
“女儿家,总是免不了要经历这么一遭的。”欧阳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昨日和苏素的那番畅谈不仅触动了苏素,也让欧阳自己意识了到面对现实的必要。
仅就私心来说,欧阳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让欧菁嫁人。女儿家,在家的时候是个宝,嫁出去就会变成草。欧阳两辈子的母亲,曾经的姐姐和夫人,还有他所认识的每一个女人,没有哪一个的婚姻是幸福美满、无可挑剔的,全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不足。
然而如今这种一妻多妾制的婚姻只能说是导致这种不幸的因由之一,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才是这种不幸的根源所在。
欧阳当然有能力给欧菁一个随心所欲的人生,只是,他对随心所欲的定义和欧菁对随心所欲的定义又是否能够一致呢?
欧阳没有自信。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尝过这世间的人情冷暖,看遍了林林种种的人间百态。而欧菁却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一无所知,对人生中的一切都还充满着好奇。正是出于这种少年人对未知之事的好奇,即便是一望即知的苦难,她也会兴致勃勃地跃跃欲试。
欧阳没再说话,戚云恒也收起说笑的心思,专心看起了书信。
看罢,戚云恒幽幽叹了口气,对信里的内容不置一词。
欧阳知道戚云恒肯定会偏心定北侯,对这样的反应自然也丝毫不觉意外。
定北侯乃是戚云恒的得力干将,一起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左膀右臂,功勋卓著又没有忠诚上的问题。而定北侯的发妻钱氏却是戚云恒见都不曾见过的陌生人,只因她是定北侯的夫人才会得到戚云恒的关注与重视。若是没了这个身份,戚云恒才不会在意她是哪根葱,是被拔了出来,还是插在地里。
但戚云恒肯定也不会允许定北侯休妻。
如今只是开国元年,还是需要积累口碑,笼络人心的时候。如果一位皇帝刚刚恩封出来的侯爷竟然因为一个无媒苟合的外室和两个非婚生的孽子而休弃结发之妻,无论于情于理还是于法,都是要被天下人口诛笔伐、戳脊梁骨的。
戚云恒再怎么偏心定北侯,也不可能为了他的一点蠢事就和天下人过不去——欧阳觉得自己都没那般份量——肯定就是和稀泥,当和事佬,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沉默了一会儿,见欧阳完全没有先一步开口说话的意思,戚云恒只得问道:“菁儿可曾求过你什么?”
“这孩子懂分寸,你不用担心。”欧阳道,然后话题一转,问了个貌似不太相干的问题,“听说定北侯上了折子,请你允他休妻——那折子是哪一日递上来的?”
大朝会之后,朝廷就开始了正式的运转,定北侯也才有了上折子请旨的机会。
“初六,怎么了?”戚云恒以为这事是定北侯的女儿告诉欧菁的,并未多想。
“果然。”欧阳撇嘴。
“什么果然,你到底想说什么?”戚云恒被欧阳故弄玄虚的模样搞得满头雾水。
欧阳耸了耸肩,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若我没有猜错,他之所以会上这道折子,恐怕是听了你对孙家的处置才萌生出的灵感。”
戚云恒微微一怔,跟着便恍然大悟,懊恼地握拳击掌。
对孙家的处置虽然满足了戚云恒不能宣之于口的报复之心,但也给朝臣们留下了皇帝可以插手自家后院的微妙印象。定北侯写奏折求休妻只是一个开始,若是戚云恒真的又插手了此事,甚至允了定北侯的请求,那类似的事件肯定会层出不穷,源源不绝。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更糟糕的是,长此以往,朝臣们很容易举一反三,脑洞大开,反过来插手皇帝的后宫,以天家无私事为由,干扰皇后的废立、太子的选择……
——没让朱边那家伙做丞相真的是太对了!
——这家伙果然只适合出些让人防不胜防的馊主意!
戚云恒恨恨地磨牙。
看到戚云恒的表情,成功给某尚书上了眼药的欧阳飞快地弯了下嘴角,接着就话题一转,重新回到了定北侯休妻这件事本身。
“话说,你既然能把定北侯夫人接进京城,想必已经对她做过详细的调查。”欧阳道,“能不能把调查的结果让我看看?”
“有何不可。”戚云恒当即叫来魏公公,让他派人去金刀卫那边调取定北侯发妻钱氏的资料档案,然后才转回身来,向欧阳问道,“你要看这个作甚?”
“想确认下她的本事。”欧阳微微一笑,“看她有没有价值让我出手相助。”
第40章 掘人祖坟
天光乍亮,定北侯夫人钱氏便睁开了双眼,先是被眼前的陌生环境惊了一下,接着便回想起自己已经离了定北侯府那处龙潭虎穴。
——她那女儿倒是和她爹爹一样地命好!
钱氏重新闭上双眼,一边回想自己逃脱的经过,一边默默苦笑。
自打入京,钱氏便与定北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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