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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曾经嫁过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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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戚云恒事先安排好的人手就会有所保留地将沈真人的身份来历泄露出去,再由着这些人在口耳相传的过程中添入自己的想象和夸大,最终实现帝王之权乃是上天所授,即便是世外高人也会向帝王臣服的宣传目的。
人类就是这么奇怪,对当事人亲口告知的事反而容易生出这样那样的猜疑,但换成自己千方百计打听到的结果就会变得深信不疑——哪怕这结果其实也只是个毫无证据的猜测,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嘴巴和耳朵加工后的据某某说。
但这样的结果正是戚云恒所希望的。
届时,一坛坛福酒就会由载体升级为媒介,为宣扬此事的传播者们提供能够挑起话题的钥匙和敲门砖。
当然,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
在享受造势带来的声望成果时,戚云恒也有着被反咬一口的隐忧。
祭祀开始前,戚云恒就对正逐步向全国扩散的金刀卫下达了严密监控邪教妖道的指令,只要稍有苗头就要赶紧汇报,以免星火燎原,到最后恶心了戚云恒这个始作俑者。
但这样的隐患就算发生也是将来的事了。
今日,祭祀活动圆满成功,沈真人功成身退,毫不留恋,戚云恒也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唯有欧阳稍有不快,却也没不快到伤筋动骨、忍无可忍的程度。
然而世间事最爱一波三折,欧阳以为自己今日经历了一场遭遇和一道天雷就够可以了,没曾想,祭祀结束后还有第三折 在等着他去跳脚。
因皇帝一家是要一起离场的,欧阳走出观礼台后便在内侍的引领下去和戚云恒汇合。
眼见着二人之间就剩下五六米的距离,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戚云恒身后窜了出来,冲到欧阳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欧阳差一点就抬了脚,把人给踹飞,最后关头发现那是戚云恒的小女儿,刚刚改名为戚雨霖的二皇女,这才急忙稳住脚步,停在原地。
“你这是做什么?”欧阳冷着脸问道,心里却有些怀疑这个五岁大的小娃儿能不能听懂人话。
“谢……谢御父救命之恩!”戚雨霖明显有些紧张,但吐字还算清晰,“雨浠……不,雨霖年纪尚小,做不到什么,也无法报答,但御父救下雨霖的事,雨霖一定会谨记在心,永不忘怀!”
——别是谢你八辈祖宗的那种谢吧?
——还有,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的命了?
欧阳习惯了怀疑一切,警惕一切,对戚雨霖的信誓旦旦亦是不以为然。
但他也没傻到当着一大群成年人的面去质疑一个五岁大的小姑娘,直接抬起头,看向已经来到戚雨霖身后,把她的一番话尽数收入耳中的戚云恒。
戚云恒的脸色原本并不好看,但听过戚雨霖的这番感激之言,明显柔和了许多,之后更是身子一弯,把戚雨霖从地上抱了起来。
“报恩之事,可以等你长大之后再说。”戚云恒对自己的小女儿说道,“至于现在,你只要好好地孝敬御父便好。”
第49章 心有不甘
——谁稀罕给她当爹啊?自己家的熊孩子还管不过来呢!
欧阳心下腹诽,目光一扫,正看到王皇后带着三妃也来到了戚云恒的身旁,看那表情,显然不仅仅只是“看”到了戚雨霖的唱念做打。
欧阳当即上前一步,来到王皇后的身侧,低声问道:“刚刚那一套是你教的?”
“怎么可能!”王皇后下意识地回了个白眼,动作做出后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赶忙收敛表情,重做端庄,心中暗暗祈祷这个白眼不要被欧阳之外的人发现。
欧阳不是第一天认识王皇后,早知道她的性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周正端方,只对她至今仍没学会装也要装得彻底而微感惊讶。但欧阳的心思这会儿也不在王皇后的身上,听到王皇后否定,他便将目光转回到戚雨霖这边,仔细打量了几眼。
这小姑娘有点像传说中的面瘫,整个小脸硬梆梆的,完全看不出一丁点的表情。
也正因如此,欧阳无法根据她脸上的表情分辨出她之前的举动到底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还是为了博取戚云恒的欢心。
但将心比心地想了想,欧阳便觉得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小狼崽子。”欧阳不由低语。
“嗯?”旁边的王皇后没有听清。
不等她去追问欧阳到底说了什么,前方的戚云恒已经转过身来,把戚雨霖放回到地上,交还到王皇后这个直接监护人的手中。
转身的瞬间,戚云恒似乎扫了某人一眼,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又难看起来。
这样的变化肯定不是因为“知恩图报”的戚雨霖,欧阳想,但也不会是因为他和王皇后,因为早在他和王皇后说话之前,戚云恒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
“回宫吧!”戚云恒催促了一句,率先走向自己的舆驾。
欧阳压下心中疑惑,正欲迈步,身后便刮起一阵寒风,夹杂着些许古怪的味道自他的身边飘过。
——尿……尿骚味?
——哪个家伙尿裤子了?
欧阳不由生疑,鼻子微微一动,随即判定这股味道并非来自某个没打理好自己的太监内侍,而是过了年就已经九岁的大皇子戚雨澈。
当晚,戚云恒到夏宫过夜的时候,欧阳才得知戚雨澈被沈真人变出的云龙吓尿了裤子。
好在,出门前,戚雨澈的母妃高氏就担心祭祀的时间太久,儿子年纪小,控制不住,没敢让他多吃多喝,出事的时候才没有一泻千里,被周遭的文武百官发现。
“这孩子是身体有问题还是心性有问题?”欧阳诧异地问道。
大白天的,身边还有家长在,出点什么事也不至于被吓到尿裤子啊!
“都有问题!”提起戚雨澈,戚云恒便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高妃是怎么教养的他,既不像我,也不像高家人,小小年纪就知道装腔作势,仗着身份欺压人,真本事没有多少,心气倒是比天还高!”
欧阳心下一动,“这孩子在外面的风评很不好,你知道吗?”
“知道。”戚云恒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似乎在平息自己的怒火,“我之前忙着征战,也顾不上家里。等到入驻京城,把人都接到宫里才知道,那小子一直以我的继承人自居,小小年纪便收留了一大群门客,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那么大的胆子,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让我赐官职和府邸给那些人,说什么他已经答应过了——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你没给?”欧阳依在小榻的臂枕上,挑眉问道。
“一群阿谀奉承之辈,何德何能可为官任职?”戚云恒恨恨地咬牙,“自然是尽数驱散,遣回原籍!”
——这下子,谁都知道你不会立大皇子为太子了!
欧阳撇撇嘴,吐槽之余也愈发狐疑,忍不住问道:“你都做到这一步了,那孩子……不,应该说,那孩子身边难道就没一个人提醒他该夹起尾巴做人?”
“他与高名很是疏远,即便高名对他说了什么,也只会适得其反,使他愈发地背道而驰。”戚云恒叹了口气,“至于他那母妃,亦是眼界有限。在她看来,儿子要做的事便是讨好老子,只要老子开心,自然而然就会把家业交给那个讨得他欢心的儿子。说到底,她也就会死盯着那把椅子。至于那把椅子到底意味着什么,她恐怕连想都不曾想过。”
“……你对高妃倒是很了解。”欧阳身子一歪,似笑非笑地看向戚云恒。
“习惯使然罢了。”戚云恒莫名地有些心虚,有心解释一番,又担心越描越黑,干脆话题一转,“雨霖那孩子倒是个好的,孙氏那般对她,也只是磨练了她的心性而未能将她毁掉,只可惜是个女孩……”
“若不是女孩,你也不会这般毫无顾忌地夸奖于她,不是吗?”欧阳一语揭穿。
戚云恒被问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起身来到欧阳身边,拥住他的肩膀,在他身侧落座。
“已经有官员上奏折请立太子了。”戚云恒漠然道,“朕过了年也才三十三岁,连壮年都还不曾结束,人生至少还有一半的路要走,他们就催逼着朕去立什么太子,好像我过几日就要暴毙一般。”
戚云恒确实对此事很是恼怒,一时间,在欧阳面前的自称都有些混乱。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谁都想千秋万代嘛!”欧阳淡定拍了拍戚云恒的胸口,“你这边早早决定了继承人,他们那边才好早做打算,为自家的子子孙孙铺路架桥。”
“重檐也希望我册立太子?”戚云恒立刻挑眉。
“你从哪句话里听出来我在劝你立太子了?”欧阳翻了个白眼,“不过就是顺着你的意思,帮你分析下朝臣们的心态,你就跟我上纲上线——算了,你以后干脆别跟我说话,过来后直接吹灯上床,省得哪句话说差了味,又让陛下你疑神疑鬼。”
“重檐莫恼,我这也是被那群一句话能拐出十八个意思的文官们搞得草木皆兵了。”戚云恒赶忙把人搂紧,“你若不肯和我说话,那我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连个能吐露心声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欧阳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理他。
戚云恒并未在意。虽然他和欧阳分开了十年光阴,但欧阳的性情并未有丝毫改变,肯使性子就不是真的生气,哄上两句或者转移下话题就过去了。若是该生气的时候反而微笑,那事情才真是要往大里闹了。
正因如此,戚云恒没再哄劝,抱住欧阳,直言道:“我是不想立太子的。一来是尚不需要,二来却是没有合适的人选。雨澈肯定是不合适的。雨溟虽然没有雨澈那般鲜明的缺点,却也同样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
而且,他忍辱负重、流血搏命才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要轻而易举地转交到一个连“苦”字究竟为何意都不知晓的毛孩子手中?就因为这孩子的娘在他床上睡了一觉,就因为这孩子是他的种,得了和他一样的姓氏?
一想到会有一个人只因为做了他的孩子就使得万里江山垂手而得,戚云恒便会莫名地恼怒,不愿,不甘,不快。
但戚云恒也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不正常的。
一如他对欧阳的痴迷,都属于人道所不容的邪祟之物。
但他即便做了皇帝,却也还没强大到可以挑战这人世间公认的道理,与全天下人做对。
所以,他挖掘了密道,将自己与欧阳的亲密隐藏在世人注视不到的地方。
所以,他不会表达自己对孩子们的不喜,只是找出那孩子的缺憾,设法放大给世人,一如大皇子的桀傲自大,一如二皇子的平庸无为。
但这样的心里话,戚云恒是连欧阳也不会倾述的。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越是喜爱一个人,就越不能给他反捅自己一刀的契机和把柄。
戚云恒将头埋在欧阳颈间,轻声道:“若是重檐能给我生孩子就好了。”
那样的话,或许他会有可能对那孩子生出几分欢喜。
“别说那种没可能的事。”欧阳并没有顺着戚云恒的意思说些让他开心的甜言蜜语,“就算我能生,我也不会去生,更不会给你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戚云恒立刻抬起头来,瞪眼看向欧阳,“什么叫能生也不生,更不会给我生?我有什么不好?!”
“你是皇帝,这就是最大的不好。”欧阳平静地说道,“普通人家的孩子即便争不到家产,也可以离开家,自立门户。只要肯努力,就能过好日子,再有那么一点运气,将来亦有可能让曾经的胜利者抬头仰视。然而在皇帝的家里,路只有一条,所有的竞争都是以生命做赌注的,甚至都不存在愿赌服输这一说。即便是放弃了竞争,也只能像猪一样地活着,更要做好随时随地被人宰杀的觉悟。”
“若是重檐的儿子,朕肯定会在他降生的那一刻便直接将他立为太子!”戚云恒毫无负担地说道。
欧阳很想啐他一脸,但还是忍了下来,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讥讽道:“太子是太子,皇帝是皇帝,有人做了一辈子的太子也当不了一天的皇帝,有的人更是连太子都当不安稳——对了,说起安稳,这世上只有一个职业是真正高枕无忧的。”
“是什么?”戚云恒好奇问道。
“皇太后。”欧阳一字一句地答道。
第50章 静夜之思
戚云恒顿时无言以对。
即便是他,也只能以休养的名义将自己的母亲——太后云氏束之高阁,伤不得,亦除不得,更不能让她沾染上不好的流言蜚语,伤了她一国之母的体面。等到过些时日,他还得将她放到人前,让百官命妇们朝拜参见,以确保母慈子孝的名声不出差池。
天地君亲师。
这是构建一个王朝的秩序基石。
一旦这个秩序出现了紊乱,天地未必会怎样,他这个做君主的却必然会首当其冲,成为最先遭殃的那个。
戚云恒放不开手中权力,于是就只能屈从于这种既定的秩序。
太后云氏亦因此受益。
欧阳那句“皇太后方能高枕无忧”也因此成为了真理。
“从这个角度来说,皇后也好,妃嫔也罢,得不得皇帝的喜欢其实无关紧要,能不能生下儿子,早日把他送上皇位,这才是后宫女人应该为之奋斗的首要目标。”欧阳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可惜,即便是纵观史书,看透这一点的女人也并不多见。”
原本因为抗争无能而心生抑郁的戚云恒一下子被气乐了,“重檐倒是看得透彻!”
“我看透没用啊!”欧阳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女人,生不出儿子,自然也当不了太后。”
“你若是女人,我定要留下让你殉葬的旨意,让你做不成那劳什子太后!”戚云恒手臂一横,把欧阳抱到自己腿上,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若是女人,用不着你下旨,我自己抹脖子!”欧阳昂起头,一脸坦荡。
说瞎话嘛,谁不会啊?
反正这世上既没有若是,更没有如果。
戚云恒也意识到这样的“表衷心”毫无意义,与欧阳王八看绿豆似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就泄愤一般地在欧阳的唇瓣和肩颈处啃咬起来。
欧阳一边任他耍性子,一边抓住机会开口道:“你也别只想着儿子,要记得你还有女儿呢!儿子可以优胜劣汰,把选择权交给老天爷,反正肉烂在锅里,谁出头都不会让你这个当爹的吃亏。但女儿就不一样了,你要是养不好,教不好,将来可是要被别人家欺负的!难道你希望你的女儿也像那钱氏一般,被夫君始乱终弃,有苦难言?”
戚云恒立刻停了动作,抱着欧阳沉思起来。
欧阳觉得戚云恒应该是联想到了别的什么才会如此专注,但欧阳已经没了兴趣去刨根问底,更不想过多参与戚云恒的家事。
把该说的话点到为止,欧阳便闭口不言。
即便戚云恒不说,欧阳也看得出来,戚云恒对他的几个孩子真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唯一的要求也就是活着,别死。平日闲聊的时候,戚云恒还会提一提几个妃子,说一说新娶的皇后,抱怨两声,甚至夸赞一句。但对几个孩子,他却是能不提起就不提起,仿佛连想起他们的存在都是一件会让他极其恼火的事情。
有时候,欧阳都想揪住戚云恒问上一句:既然不喜欢,干嘛还要把他们生下来?
但欧阳终是没有那么做。
无他。
没有立场。
天下人皆可以质问这句话,唯有欧阳,没资格开口。
谁的心都是有体积限制的,戚云恒的心里放了江山和他,自然就不可能再去容下别人。
而被宠爱的感觉也是很容易上瘾的,别看欧阳面上云淡风轻,心里边却是一点都不想把这种能令身心愉悦的体验推让给别人。
至少,不会主动推让。
更何况,问过之后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他还能逼着戚云恒去疼爱那些儿女?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是戚云恒会感激他,还是戚云恒的儿女会感激他?
答案很有可能是一样的否定。
谁都不会感激他。
戚云恒会觉得他多此一举甚至不识抬举,戚云恒的儿女也只会觉得他本就不该存在,做些善事也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
虽然他和戚云恒才是正经拜过天地的夫妻,但事到如今,还有谁会觉得他才是当家作主的夫君,又有谁会认为他才是天经地义的正室?
若是写成小说话本,欧阳便是那妥妥的反派,到最后自刎以谢天下都不会被同情的那种。
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把坏人做到底,不管最后结局如何,是喜是悲,最起码,他肆意过,畅快过,没有白白在这皇宫里走上一遭。
只是欧阳的心里终究还有一分底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不管戚云恒那些孩子的品性如何,入宫半月来,他们以及他们的母亲都不曾招惹过他,后宫与夏宫亦是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无事。
没有恩怨作祟,欧阳也做不出给几个小孩子下绊子,无缘无故毁其人生的卑鄙之事。
也正因如此,欧阳才会善心发作,尝试着声东击西,用皇女的弱去抵消皇子的强,进而激发戚云恒的护短之心,也算是对得起他自己仅存不多的那点良心。
这一夜,皇宫内的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
德安宫中,高妃独自坐在梳妆镜前,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
一炷香前,她才刚刚把哭闹了半宿的戚雨澈哄得睡着。
因为在重要的场合吓尿了裤子,还被自己最畏惧的父皇发现,戚雨澈又羞又惧又恼,随高妃回到德安宫后便放声大哭,先是摔碟子摔碗,接着又拿宫人出气。
高妃固然心疼亲子,却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再加上二皇女在一旁做对比,前者被陛下厌恶,后者却讨了陛下欢心,愈发显得戚雨澈一无是处。
这样恼怒的同时,高妃又暗自庆幸:幸亏是孙妃以皇女假作皇子的事已被揭穿,不然的话,这天下恐怕真要被那假小子得了去!
经过今日之事,高妃也无法再自欺欺人。
她的澈儿确实不如别人家的孩子伶俐讨喜,偏又不是那种肯于低头之人,更无可能像那假小子一般去讨好陛下身边的佞妄之臣。
虽然二皇子戚雨溟也做不到这一点,然而澈儿的竞争对手却不会永远只有二皇子一个。
陛下正值壮年,皇后也在最适合生养的豆蔻年华,一旦这二人生下嫡子,澈儿的皇长子之名就会失去意义。
高妃本以为皇后会与皇夫争权争宠,然而半个月下来,夏宫那边的人根本不在后宫里出现,太后也愈发像个木头人似的没了声音,凤栖宫倒是渐渐得了陛下的青眼,眼见着就把后宫里的事物逐步掌控起来,皇后之位也是越坐越稳。
今日,高妃更是亲眼见到皇后与皇夫窃窃私语,立刻意识到这二人即便没有旧情,也定是有过私交,指望他们反目,恐怕已是泡影。
高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由想起了自家兄长让她再生一个的提议。
只是兄长说得容易,她这边想要付诸行动,却是难如登天。
高妃本就不甚漂亮,如今又已年华老去。以前看在自家兄长的面子上,仍不是陛下的戚云恒还会抽出时间到她的院中坐上一坐。如今入了宫,成了陛下,戚云恒却是再也不曾登门。
高妃几次三番地寻找理由请皇帝陛下来德安宫也没能把人请来,反倒得了一通训斥,命她抄写宫规,谨记自己为妃的本分。
高妃以为皇帝陛下沉湎于欧阳的美色,然而命人关注了许久,得到的结果却是陛下一直居于泰华宫,既不曾临幸过妃子,也不曾留宿过夏宫。
——难道陛下真的忙于政务,抽不开身?
——但这样一来,她就算想要下药都找不到机会,又何谈其他?
高妃放下手,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惠安宫中,陈妃也和高妃一样纠结。
经过今日这场祭祀,陈妃才恍然惊觉,经过孙妃一事,陛下竟然对几个孩子的血脉起了疑心!
虽然那道人作法的结果乃是皆大欢喜,但谁知道这当中有没有做过手脚,而陛下又到底相不相信?
要知道,陛下可还年轻着呢!
若是对两个皇子的血脉起了疑心,最好的法子就是找可靠的女人再生一个,将大皇子和二皇子全部排除在继承人的候选名单之外!
到这会儿,陈妃真是恨不得生吞了孙妃。
谁都知道大皇子不得陛下欢心,眼下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就是她的溟儿。偏偏赶上这种时候,孙妃以皇女假充皇子的事爆了出来,把她的好溟儿也给牵连了进去!
但陈妃也不可能把陛下给阉割了,不让他去睡女人,生孩子。
思来想去,最好的法子似乎只剩一种——
自己再生一个。
只是,怎么生呢?
陈妃皱起了眉头。
同一时间,宜安宫中的吕妃却是满心欢喜。
她没生儿子,犯不着为皇位更迭的事操心,唯一的女儿今天也没给她丢脸。整场祭祀下来,也就是饮酒那一段出了点问题。但有大皇子那蠢货的糟糕表现在旁作衬,她女儿的那点差池就只能称之为瑕不掩瑜。
更让吕妃开心的是,她在观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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